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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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伊魯卡的無動於衷,斯卡克羅早已習以為常,他毫不期待伊魯卡能對他做出回應,他只是固執地去做好自己能做的,用自己的方式去維護伊魯卡。

兩人都是奇怪的人。

“如果事後那孫子問起來,你就說當時看得不是特別清楚,只知道是那孫子帶的保鏢沖了進來打暈他,然後我殺了他。具體情況你可以含糊過去,他應該知道你當時……嗯……狀態有點……”斯卡克羅斟酌著自己的用詞,盡量不去揭伊魯卡的疤。

“嗯,知道了。”

房內又陷入安靜,斯卡克羅走到伊魯卡旁邊,面無表情地從醫藥箱內拿出了一支2毫升的註射器和一小瓶白色藥粉,目光灼灼。

“什麽東西?”

“麥角酸二乙酰胺。”斯卡克羅說著抽了一針管的生理鹽水,將針頭戳進橡皮塞,把鹽水擠了進去,確定藥粉完全水溶之後,拉住活塞抽向後拖,待所有的藥水都抽完後,斯卡克羅擠出真管內多餘的空氣,彈了彈掛在針頭上的小水珠。

伊魯卡聽到這個名詞的一瞬間就想到了它的另外一個名字——LSD,俗稱致幻劑。他有些無奈地嘆口氣,這個斯卡克羅的膽子太大了。

聽到那聲嘆息,斯卡克羅對著伊魯卡擠了擠眼,笑容暧昧,不置可否。

“你包紮得抓緊時間,待會兒我們得離開,那孫子馬上要醒了。”斯卡克羅將藥瓶放入自己的口袋,轉身準備離開房間,突然又回過頭,道,“走的時候記得別把手露出來。”

又剩下伊魯卡一個人,他知道斯卡克羅絕對算得上是一號比水木還危險的人物,從剛才配藥的動作熟練程度來看,斯卡克羅以前說不定做過的次數都數不過來。況且能在水木的眼皮子底下藏了LSD而不被發覺,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斯卡克羅拿著針劑,找到了攤在地上的水木,他就把他放在了伊魯卡房間的旁邊。擡起他的手臂,捏住他手腕,讓他的靜脈血管凸顯出來,然後把藥劑註了進去。抽出針尖,用軟塞堵住,把註射器放進口袋。

隨即快速跑向伊魯卡的房間,拿出別在後腰帶上的手槍,抵著自己的肱二頭肌,調好角度,找好位置,確定不會傷害到骨頭和神經後,開了一槍,子彈穿透了肌肉釘入身後的墻內。斯卡克羅疼得悶哼了一聲,咬著牙折返回去。

他找到剛剛註射藥水的地方,他的右臂有些痙攣,強忍著痛用左手拿出碎瓷片,在針眼處不遠的皮膚上使勁劃了一下,那層皮膚一下子就滲出了血,水木立馬疼得醒了過來。

“……我……我龘……操啊……”水木只感覺現在頭都快炸了,迷迷糊糊地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起,身上那些冒血的細小創口也在疼痛不已。

“少爺,現在得馬上離開。”

水木被斯卡克羅砸了那一下有些腦震蕩癥狀,思維混亂,好在也不是第一次經歷危險,他當機立斷,道:“他媽的老子知道!現在馬上去地下車庫,開車去二區!”

二區是水木暫避危險的地方,多由也,君麻呂這些人一般都住在那個地方,因此戒備比這裏要森嚴得多,正常情況下他不會輕易去那裏,他不願在大蛇丸的掌控內動作,這讓他做事束手束腳。他在“音”的地位不比那些人要高,所以背著大蛇丸,那些人總想在他那兒得點什麽好處。

“少爺,那少夫人怎麽辦?”斯卡克羅問道。

“你龘他媽是傻龘逼啊!當然一起走!我龘操,他現在在哪兒?”

“少夫人現在在一樓,很安全。”

“嗯,你先扶老子下去,然後去叫他,別驚動其他人!”

“是。”

與此同時,伊魯卡已經把手包紮好,別墅的警報響了起來,隨後斯卡克羅拖著滴血的右手打開房門,道:“跟我走!”

斯卡克羅穿著的灰色長袖衫已經被染紅了半邊,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幾乎能感到那撲面而來的血腥。伊魯卡看見斯卡克羅這副模樣出來,猛地一驚,稍一遲疑就被斯卡克羅拉著出去了。

“現在去地下車庫,我們要去二區,你在車上好好睡一覺,剩下的事情我來做。我之前告訴你的話你別忘了。”要不然我這只手就白廢了。

“你得先把子彈弄出來!”伊魯卡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個圓圓的創口。

“沒卡在裏邊,快走。”斯卡克羅有些急躁。

斯卡克羅拖著伊魯卡就往一樓的儲藏間走去,那裏有一個連向地下車庫的暗道。伊魯卡從來沒有走過這條道,被斯卡克羅扯得跌跌撞撞的。快到出口時為提防水木,斯卡克羅松開了手,按下車庫門的開關。

這時水木已經坐進了那輛改裝跑車的後座,跟一灘爛泥似的,他搖下車窗,對著前面的駕駛座用手一指:“你,開車!半小時之內如果還沒到二區,老子就一槍崩了你!”

“是,少爺。”斯卡克羅看了看水木的狀態,估計了一下藥性發作時間,扶著伊魯卡坐上副駕駛,然後拉開車門系上安全帶,一腳踩下離合器,因右手的槍傷換擋速度慢了些許,但看起來卻是熟稔無比。

伊魯卡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斯卡克羅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抿嘴,還是專註地開車。

一路上沒有再遭遇過槍擊,道路也很平穩,沒有任何阻礙,除了水木不停地哼哼唧唧之外倒也一切順利。

水木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感到越來越焦慮,然後突然間情緒又低落抑郁下來,看著路邊一下子出現的路燈像被嚇到了一樣,驚慌不已,心律驟然加快不少。後腦很疼,意識開始出現了偏差,少年時期被大蛇丸抓去做實驗的那一幕幕重新被回憶起來。

“我龘操——!”水木痛苦地抓住頭,那些事本來已經忘了的,為什麽突然間全部想起來了?

那些古怪的儀器不斷地擺弄著自己身體,□血管,錐進脊髓。每天目睹著一具具屍體擡出擡進,很多都以奇怪的姿勢扭曲著,水木不清楚是否有一天就輪到了自己,他曾試過反抗,但結果是為期一天的禁閉懲罰。

那天他被關在全黑的□室內,失去了對時間的掌控力,每一秒都在煎熬著,他又冷又餓,大聲呼救,可是沒人理他。從那裏出來後,他就患上了幽閉恐懼癥。盡管不願承認,這也是他不願到二區去的主要原因。

斯卡克羅知道這是LSD的藥性已經發作,水木雖然涉足海龘洛因生意,但本身卻是幹凈得很,不用說海龘洛因,大麻或是冰龘毒,就連LSD這種不成癮的東西都沒沾過,所以他對這些東西完全沒有任何免疫力,不到200微克的劑量足以讓他陷入幻覺。

離二區越近,LSD的藥性隨著血液循環越來越大,水木幾乎癲狂地在後座上掙紮。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視野範圍內的一切東西都在以不可思議的形狀扭曲著,他甚至分不清楚扭曲的是它們還是自己。

他的身體似乎飄了起來,他明知這違反了客觀規律,但他卻認為自己本該那樣,閉上眼又睜開,卻發現自己仍躺在車座上,好像和車座融為一體了,不,不對,他和車座本來就是連在一起的……

水木的眼淚和唾液不受控制地流出,四肢震顫著,面色潮紅。伊魯卡瞥了一眼,覺得太惡心又閉上眼假寐,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吸食LSD過多的發作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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