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一頭頹廢的銀發，亂蓬蓬的頂在頭上，臉被胡茬覆蓋，眼白布滿血絲，眼神偶爾閃過幾分算計的精光，整個人看起來只剩下了萎靡與頹唐。他佝僂著身軀，不時地點頭哈腰，跟在水木的身後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十足的狗腿。

這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倒不是說我看人的眼光太差，而是他偽裝得太好。我記得那時他自我介紹，說他叫斯卡克羅，我並沒有太在意，正確的說，是因為我看不起他。我最厭惡的便是這一種人了。

可命運卻給我開了個玩笑。

這是我和他的故事，我是海野伊魯卡，他是旗木卡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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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卡先生，水木少爺叫您過去。”老管家微微欠身，對著假寐的黑發男子說道。

被喚作伊魯卡的男子並沒有起身，靜靜地靠在身後的躺椅上，感受著細雨之後吹拂過來的清風，帶著些許泥土的腥味。從突出的骨節和手背遍布的青筋來看，這人是極瘦的，面色有些蒼白，似是久病不愈的模樣。

“伊魯卡先生，您這樣會讓我們很難做……”老管家見伊魯卡無動於衷，為難道。

伊魯卡蹙眉，抿了抿唇，他實在不願讓這位年過花甲的老人為難，但是水木……

有一點能確定，伊魯卡恨他到了骨子裏。

事情得從半年前說起，剛從大學畢業一年的伊魯卡還是一名普通的急診醫生，在他當班的一個晚上，送來了一名因刀傷而失血過多，全身多處骨折的患者——水木。那時伊魯卡並不知道他是本省黑幫頭目大蛇丸的義子，只當他是一個家境殷實的普通傷患。

十分巧合的是，那天大部分的急診醫生都接到了手術任務，於是，搶救的重擔就分攤到了沒什麽資歷的伊魯卡頭上。

經過緊張的十個小時手術，伊魯卡配合著主刀醫師把水木從鬼門關裏拉了回來。醫者父母心，何況是伊魯卡，在其他同事的眼中，他就是天使的代名詞，溫和而善良，宛若一縷晨光。

所以雖說術後水木並不歸伊魯卡管，但他都詳細地記錄著水木的恢覆情況，事無巨細一一詢問，同時給了水木不少覆健的建議。閑暇時伊魯卡還不忘與水木聊天，讓他保持著良好的心情，有助於傷口的覆原。

因為剛進醫院沒多久，他很少有上手術臺幫忙的機會，水木這個病患能給他的醫生生涯提供不少經驗，對他以後的升職大有好處。

“多由也，那個叫什麽海野伊、伊……伊什麽來著……”一天正午，水木躺在病床上對著自家保鏢說。

“海野伊魯卡。”紅發少女漫不經心地玩著笛子，隨口答道，在組織裏，她的地位不比水木的要低。

“對對對，海野伊魯卡。他知道我身份嗎？”

“大蛇丸大人已經封鎖了所有的消息，這個醫院很幹凈，而且除了院長沒人知道我們的身份。”這個組織與其他組織有很大的不同，最大的原因便是它的領導者大蛇丸，在黑幫老大的隊伍中，他算得上是個異類，不僅手裏掌握著大把的生意，本人還癡迷於各種醫學研究，並且要求手下稱他為“大人”，而不是像別的黑幫那樣稱呼為“大哥”。

“哦？這樣啊……”看來伊魯卡不是因為想要巴結他而對他這麽好了，每天看到那個人的笑竟有一種溫暖的感覺，如沐陽光。

於是，水木對伊魯卡產生了興趣。

作為大蛇丸的義子，並且打理著組織的生意，作為一個雙性戀者，水木身邊並不缺床伴，他只需揮揮手，那些容貌或清純或妖艷的女人甚至是男人就會自動倒貼上來。平心而論，伊魯卡的相貌並不出眾，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和他以前的床伴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可就是這樣，水木還是對他產生了興趣，那雙清澈的眸子讓他難忘。

在水木出院的前一天，他把伊魯卡叫到了病房。

“伊魯卡醫生，我想聘您為我的私人醫生，不知道您能否賞個臉？”不可否認，水木生的一副好皮相，確實能俘獲不少少女的芳心。

“鄙人樂意之至啊。”伊魯卡笑著，沒把這句話當回事兒。

“當真？那伊魯卡醫生把這份合同簽了吧。”水木從身旁的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伊魯卡。

驚詫地看著遞過來的東西，伊魯卡半晌才回應道：“水木先生，您……在開玩笑吧？”他完全沒有想到對方竟然來真的，措不及防的情況下說話有些結巴。

“沒有，我是認真的。”水木的唇角勾起一抹笑，透出一股邪魅的氣息。

“水木先生，我想您應該知道，這不適合我。”伊魯卡收起笑容，一臉嚴肅。

“為什麽？我可以許諾給你比現在多五倍的工資。”

“這不是錢的問題，水木先生。”伊魯卡皺了皺眉頭。

“是麽？據我所知，伊魯卡醫生的生活似乎很拮據啊，連上大學的錢都是通過學校貸款和助學金得來的。”

伊魯卡聞言，臉色開始變得不好看，水木的面目也越發顯得可惡起來。身為孤兒，從小他本身就比別的人要敏感，從水木的語氣裏，他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蔑視，那是對他尊嚴的踐踏。

父母在他十三歲時就因車禍去世，留下他孤苦伶仃的生活，但他卻不太願接受街坊鄰居的救濟，寧願在課餘時間打零工來養活自己，父母的遺產也可以解決燃眉之急。清苦的生活並沒有讓他自暴自棄，相反他在四年之後考入了全國最好的醫科大學，八年本碩連讀，主修急診專科。

除了申請助學貸款還有學校的補貼，每年得到的獎學金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八年下來，伊魯卡除了拼命學習之外，還利用一切空餘時間做了兼職，自然過得比同齡的學生要艱辛得多。工作之後，伊魯卡的工資並不算低，但一面要還助學貸款，另一面還要繳房租，所以日子還是過得很艱難的。

不能否認，他現在確實很需要一筆錢，但這不代表他會去向一個把他當做玩物的男人妥協，他的自尊心一向很強，經過了十幾年的打磨比起小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對這種紈、絝子弟反感之至，這樣的人總是視生命如螻蟻，可以當做一件商品來交易。

壓下心中的不滿，伊魯卡冷冷道：“水木先生，我想您應該知道我修的是急診專科，而不是全科，作為私人醫生而言，自然是全科醫生比較合適。”

“沒關系，我不在乎這些，說起來我這條命還是你救回來的呢，我相信伊魯卡醫生的醫術。”水木笑得人畜無害。

“承蒙厚愛，在下才疏學淺，無福消受。”

“你知道我是誰嗎？”高人一等的姿態讓伊魯卡更加厭煩。

“不管您是誰，在我眼中，您只是我的患者，其他的一切與我無關。”雖然還是敬語，但是伊魯卡的話已經帶刺。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話就可以讓你丟了飯碗？”水木依然笑著，但掩蓋不住那威脅的腔調。

“悉聽尊便。”也不管身後的人是何反應，伊魯卡甩了門就走，並沒有聽到水木之後的自說自話。

“喲，還真是只難馴服的小野貓呢……”病房內剩下水木一人獨自喃喃。

一切如水木所言，在他出院的一周之內，伊魯卡就被辭退了，他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拿了薪水然後收拾好東西，開始了漫漫的面試之路。

原以為以自己的學歷謀生應該不成問題，但當第七次被拒絕時，伊魯卡發現了端倪——似乎整個市區的診所都被水木打過招呼了，之後的幾次面試也都無疾而終。那些小診所裏大都是老實的平民百姓，哪經得起黑幫的恐嚇，大醫院的高層又都是人精，手裏面也不太幹凈，倒也願意賣人情。

走投無路的伊魯卡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座城市，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但水木卻直接闖進了他租的房子，連帶著還有一把沙漠之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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