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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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卡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幕,這是他的噩夢,亦是他的恥辱。那一次,他屈服了,那是他第一次向人低頭。

記得那天水木拿出一份合同輕輕地放在了茶幾上,然後從腰間又掏出了沙鷹,放在了合同的另一旁,他清晰地記得當時水木微笑著,語氣幾近溫和地問他——“左邊還是右邊,由你自己選”。

他選擇活下來,只有活下來,才有資本與命運抗衡。

伊魯卡是極其自愛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個道理他懂,所以無論再痛苦他都不會去選擇自殘,更何況這次危及到了他的性命。他不能這麽草率地決定了自己的生死,他不能這麽自私。

即便是火坑,他也得往裏面跳。

穩了穩心神,伊魯卡和水木簽訂了五年合同,同時伊魯卡警告水木,他只是作為水木的私人醫生而成為“音”的員工,本質上與幫派成員是不同的,並且水木不能越界。

水木滿口答應,笑著收回了槍。

事實證明水木這個人比小人還要小人。

簽訂了合同之後,伊魯卡盡職盡責的履行醫生的本分,對於傷患的態度一如既往,但水木的行為卻愈加放肆,先是半強迫性地頻頻請他喝下午茶,然後大半夜地打電話以出診為名讓他出來隨後給他灌酒,伊魯卡對這一切抗拒得太厲害,以至於身上頻頻出現傷痕。

直到兩個月前,水木再也按捺不住獸性,在一個夜晚喝得酩酊大醉,強行索取了伊魯卡的身體。自從水木出院,伊魯卡面對他除了冷臉還是冷臉,再也沒有展開過笑顏,那雙清澈的眸子未曾渾濁,但望向他時明顯的夾雜著極端的憤怒和鄙夷。

次日中午,伊魯卡從混沌中醒來,下身撕裂的痛提醒他昨夜遭受的一遍又一遍的屈辱,他清晰的記得水木在他耳邊罵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清晰的記得水木制造自己身上每一個痕跡的過程,清晰的記得水木沒有經過太多的前戲便生生地捅入了自己的體內……

現下的身體是清爽的,想必已經被水木清理過了,括約肌很疼,但應該沒有撕裂,量了量體溫發現只是低燒而已。水木的經驗豐富實屬不假,如果不是這樣,也許昨晚就得因為大出血死在床上,或者幾天之後死於創口感染。閉上眼,腦海中又呈現出昨夜瘋狂的景象,雪白的床單上夾雜著水木留下的汙物和自己的血絲……

滔天的恨意在伊魯卡心中醞釀,他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那個人肆意地踐踏著他的尊嚴,玩弄他,羞辱他,讓他生不如死。

房間內空無一人,他沒興趣知道水木去了哪裏,忍著痛挪步到醫藥箱旁,找出退燒藥和消炎藥,默默地服下,眼神裏透出了堅毅。

從那日開始伊魯卡便被軟禁了。

擔心伊魯卡尋短見,水木更是命人撤走了一切可以危及性命等東西,把他關在別墅裏,如同一只籠中的雀。

可是水木不知道,即使發生了這樣的事,伊魯卡都會堅定地活下去,無疑他小看了伊魯卡。伊魯卡明白他必須活下去,帶著這份恨意活下去,因為他立誓,總有一天要殺了水木。可他很清楚,憑他自己現在的力量是無法與水木抗衡的,他不能像武俠小說裏面那樣瀟灑地除掉水木,從此浪跡江湖。他所能做的,便是忤逆他,無聲地抗拒著那人的一切,讓那人產生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但這樣也讓水木在晚上對他愈發的暴虐,行事時經常用繩子將他捆在床頭,在手腕處勒出一道道青紫的瘀痕。但之後又一如既往的虛偽,給他道歉,自我檢討,請求伊魯卡的原諒。水木自認為給了伊魯卡最好的待遇,不斷地把錢砸在他身上,安排了最高檔的住處,訂了最奢華的服裝……而這些,都是伊魯卡不屑的。

然後,老管家的聲音將伊魯卡的思緒拉了回來。

“伊魯卡先生,您還是過去一趟吧……”老管家顫顫巍巍地請求,水木在伊魯卡身上遭到打擊的郁結之氣時不時地發作在手下身上,很多人因此而受到了牽連。

“嗯。”拉回思緒,伊魯卡淡淡地應聲,身後的老老管家明顯松了一口氣。

身後跟著一群黑衣人,伊魯卡一臉漠然地向游泳池走去,這個時間段那個人通常是在那裏的,為了他那點可憐的情調。

果不其然水木正在游泳池裏蹦跶著,掃視了周圍一圈,和以前有些不同,因為多了一個男人,一個銀發男人。

伊魯卡見過這個人,在他被水木威脅來到“音”的一個月後,軟禁之前。那時這個人混在水木的一群手下之中,一頭頹廢的銀發,亂蓬蓬的頂在頭上,臉被胡茬覆蓋著,看不清具體的容貌,身軀也佝僂著,整個人看起來只剩下了萎靡與頹唐。眼白內布滿血絲,眼神偶爾閃過幾分算計的精光。

即使現在這個人的形象和幾個月前相差甚遠,伊魯卡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來,拜那頭標致性的銀發所賜。他的著裝比上次幹凈整齊了很多,料子的檔次也比上次高了不少,看來這段時間以來他在“音”中的地位有所提高。

似乎感受到了伊魯卡的視線,男子側過頭與他對視,眼神覆雜,一臉的若有所思。伊魯卡微微一怔,然後收回視線,又換上了一臉的漠然。

“喲,親愛的,你來啦!”水木已經從泳池裏出來,看見伊魯卡來了,走上前去勾起後者的下巴,笑得一臉地輕佻。

“啪——”毫無意外,伊魯卡猛地把水木的手拍了下來。

“親愛的,你早就是我的人了,還害羞個什麽勁兒啊……”水木越靠越近,開始對伊魯卡動手動腳,而伊魯卡自然是不客氣地甩開。

“滾。”伊魯卡從牙縫裏蹦出了這個字眼。

水木無所謂地走開了幾步。他是極其愛面子的,伊魯卡當著他手下的面忤逆他,他自然不會自討沒趣,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因此而傷了伊魯卡。

水木這一次,似乎是動了真情。

他以前看上的人,無論性子多烈,不出一月絕對會被□出來,對他服服帖帖。如今伊魯卡來“音”已經有幾個月的光景,這個看似溫和的男人,實際上比誰都要強硬,每次被迫在自己身下承歡,但卻未曾有一次真正的屈服。

越是這樣,水木對他就越感興趣,男人天生就有征服的欲、望。一想到伊魯卡這頭難以馴服的小獸在自己身下放浪形骸,嬌、喘、連連,甚至會哭泣著求饒,他就激動得難以自制。

“找我來什麽事?”伊魯卡冷冷道。

“最近道上不怎麽太平,我擔心你的安全,給你安排了一個貼身保鏢,喏,就是他。”水木對著銀發男子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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