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天是林子秋的第一天上班，為了給老板留下個好印象，還沒到七點就趕到了網吧。

輕輕推開玻璃門，略帶幾分拘束跨進大門。只見吧臺處一個身著白色西服留著長發的小夥趴在那裏呼呼大睡，而昨天跟自己洽談的夫婦卻是不在。再朝內部的上網區看去，稀稀拉拉地零落坐著一些年輕男女精神萎靡地歪曲在電腦前，或是游戲，或是觀看電影。看他們那模樣就知道，肯定是熬了一夜沒睡。

可能是職業過敏，那小夥竟然在睡夢中都能覺察到有人靠近。這番，他擡起頭來，揉了揉迷糊的雙眼，遲疑了幾秒後問道：“上網嗎？”

小夥年歲不大，約莫跟林子秋相仿，長的斯斯文文，儀表也不錯。

“不不，我是來這上班的，昨兒跟老板談好今天八點來這上班！”林子秋見打攪對方美夢，便略帶幾分歉意說道。

聽得林一言，小夥似是有些小興奮。笑著對林說：“你來早了，老板估計要到八點過後才能來，那家夥懶著呢，每天都害我多上半個小時班，不過你來了以後……呵呵！”他的字裏行間都透露出，這家店目前只有他一個工人，而且是跟老板對班輪流轉。

“沒事，你先忙著，我站著等就行”。

那小夥皺著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子秋。突然，他起身走出吧臺，湊近上網區打開一臺電腦，用極快的動作敲擊了幾下鍵盤，原本鎖住的電腦桌面這會解開了。

“來，你先坐這玩會吧，等人是件痛苦的事情，有的玩，時間過得就快了，來……坐吧”。這小夥說完話便徑直走向吧臺處，將椅子挪了挪，坐到了位於收銀機旁邊的那臺電腦前玩起了游戲。這家夥入局還真快，剛一摸鼠標之時，嘴角處就流露出興奮的笑意。

林子秋也是沒有客氣，小夥離開後，他便就坐下來，看起了電影。

約莫半個小時後……

“羅俊，有沒有一個小夥子……”

老板對著吧臺內的那男孩正要發問，卻是在見得林子秋走近後停止了問話。此時，嬌媚的老板娘已步入吧臺與那個名為羅俊的小夥在交接著賬務。

“小夥子，你先等一會。等他們交接完，讓我老婆教你怎麽操作。”說完話，老板便走近上網區那臺林子秋剛剛在玩的電腦前玩起了游戲。

晚班的客人少，所以交接起來也顯得頗為簡便。沒幾分鐘，雇傭二人已經理清所有帳目。但見那羅姓小夥跨出吧臺後並沒有直接出門，卻是走到老板身邊打開了一臺電腦與其一同耍了游戲。

“來，你進來吧，我教你怎麽收錢！”

聽得老板娘的招呼，林沒敢遲疑半步，大步跨入吧臺內，俯身彎腰仔細地看著老板娘的演示。看了幾遍後，老板娘讓其坐下親手試練。

年輕人學東西也是快，只看了幾遍後，林便可獨立操作，只是動作還不算太麻利。在老板娘的指示下，他又開始反覆的操作了幾次。正所謂眼看千遍，不如手摸一遍，更何況是摸了好幾遍，這會，林已經可以像個熟手一般操作收銀系統。

“收銀是個細心的活，可不能馬虎，要不然錯了帳目可要你們自己負責的哦。”。

雖然聽起來像是霸王條款，但轉念一想，帳目對不上，肯定是要收銀員自己負責。否則的話，那收銀員豈不是可以私藏營業款。

林點了點頭應了一聲。隨後掏出自己的身份證覆印件遞到老板娘手中。當然了，這也是店家昨天就吩咐他做的。這會，他只是在店家沒提及此事前，自己先交出了而已。

這份工作本就輕松，再加上收銀機旁邊還有專門供員工打發時間的電腦，所以這一天過得也是很快。

晚上八點，買個與自己交接的羅姓小夥按時趕到了網吧與林交替換班。當然了，這換班事宜是老板娘沒有演示給他看的。這番，林正仔細地盯著電腦屏幕。觀看著小夥是如何操作。說來交班程序也是簡單，林一看便知。

“我叫羅俊，你呢？”

交接完後，小夥與林攀聊開來。林因著急趕回，少做閑談便借故離開了網吧。

回到住處，何秋水已經準備好了晚飯。兩個菜，沒有湯。一個青椒炒蛋，一個絲瓜豆腐。

是時，林子秋早已餓得前心貼後背，連忙端起碗筷大口朵頤了起來。何秋水見他這般吃相，正捂嘴偷笑。

“嗡嗡嗡……”

林子秋方吃到一半，褲兜裏的手機傳來震感，發出一陣嗡嗡作響之聲。取出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家中那臺座機號呼入。

總也不能一直不接家裏的電話吧。思慮中，電話聲忽然停止。又過少時，再次呼來。

“餵，媽，你打電話有事嗎？”

“你個敗子筒子，你怎麽還跟那丫頭在一起。你把電話給她，我倒要問問看，她家裏人為什麽騙我”！

屋子裏很安靜，林母的尖銳之聲從電話音筒裏炸響而來。何秋水聽得真真切切。

“我跟誰在一起用不著你管，你也管不了。掛了，我想跟你廢話，以後別再打來了”！

聽得母親這般蠻橫言語，林子秋氣得臉色鐵青。便也吊高嗓門相回。

正當林準備按下掛機鍵時，音筒裏再度傳來可怖之音“你等著，我明天就去把你……”

林子秋沒等母親說完，就掛斷了電話。隨後，他與何秋水二人遲遲未語，傻傻地坐在桌前相互對視。神情極為凝重。

“秋水……”

林子秋欲言又止，此刻，他的心情或許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何沈思片刻，卻道：“子秋，明天晚上我就不回來住了，原諒我不能跟你一起面對……”。說完話，她便撲到林的懷中抽泣起來。

此時的林子秋像是個罪人一般，他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欲哭無淚，欲言卻不得其語。

二人相擁甚久，許是身體僵硬，終於分開。林雙手扶住何的肩膀神情地凝望著久久不願擡頭的何秋水道：“秋水，讓你受委屈了。”

何秋水抹了把眼角的淚水，搖了搖頭沒有吭聲，繼而褪去身上衣服鉆進被窩將頭扭向了墻角。

林一時不知如安慰，但見他挽起衣袖無精打采地收拾著飯桌上的碗筷。或是太過出神，洗碗之際，不小心將碗摔碎，就在撿取碎片的時候不小心將手指割破。鮮血滾滾滴落，卻是絲毫不見其有痛感。他也未加理會傷口，打開水龍頭繼續洗刷著碗筷。

“子秋，你這是幹什麽？”

何秋水早已見得林手指滴血，只是因為神傷才未有下床憐惜。這番卻見深愛之人這般，自然是忍不住從床上爬起，湊近林子秋跟前一把拽過他那受傷的右手。

血依舊在滴落，何見之，心痛不已。忙將他那滴血的食指含在口中。

早就聽聞唾液止血，還果真如此。此刻，林子秋的右手食指已經停止了滴血，只是被唾液浸泡久了的手指已經沒有了血色，整個指關節一片蒼白。細細的傷口也霍然呈現。

從掛斷電話那一刻，林子秋就一直在想，母親是何以得知自己還跟何秋水在一起的事情。正當他思慮之時，手機再度響起悶響。

“餵，生哥……”

“子秋，剛才二伯母打我電話問起你的事情，對了，她有沒有打電話給你”。

“生哥，你可害苦了兄弟。先不說了啊，我這還有事，沒別的事就先撂了”。

彼時，林何二人害怕的並不是林母次日的到來。能讓他倆擔心的只是她老人家會再次往何秋水父母那裏撥打電話。

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沒過多大會，何秋水的母親便真的打來電話。

何秋水自知母親要發怒，遲遲不願接聽電話。像極了受過驚嚇的鳥雀聽得槍響一般，很是膽怯。

正當林子秋欲拿起何的手機接聽之時，那可怖的響鈴卻突然中斷。二人懸著的心將將好轉，何的手機再次響起。

“餵，阿姨！我是子秋。”

“秋啊，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你跟秋水的事情，我看就算了吧。”

“阿姨，我不會離開秋水的，請您相信我，我一定會努力掙錢的，等掙到了錢我就在倉吉買房，那個家我就不回去了。我不會讓秋水受委屈的。”

聽得林子秋這般言語，何秋水早已感動得涕淚交加，抽泣聲不斷。將摟在林腰間的雙臂再度用力扣緊了一些，似是怕林離她而去。

“你這孩子，真當外面的世界那麽好闖。阿姨也是為了你跟秋水好，能早點散了最好。聽阿姨話，散了吧”。

聽得母親這般消極言語，何秋水忍不住一把搶過手機，沖著母親喊道：“媽，我是不會離開子秋的。誰也別想拆散我倆。”說完便掛斷了電話，哀嚎之聲也隨之濃烈起來。

“秋水……”

林子秋伸出雙手托住何的臉頰，送上了一記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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