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決戰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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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聲很大。

我一直覺得,下雨的時候睡得最香,一是因為陰天,二就是因為雨聲,有這兩樣,真是睡到下午都不會醒。

可不知道怎麽,今天的雨停在耳朵裏,卻吵的不行,和樓上裝修的時候有的一拼。

我忍不住罵了句人,扯過被子蒙上了頭。

等等,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我記得,我好像是在哄飯桶睡覺,然後自己也迷瞪上了,現在怎麽躺在床上呢?

是我做夢了?

我睜開眼,一骨碌坐了起來。

只見外面的天灰蒙蒙的,雨淅瀝瀝的下著,街上一個人都沒有,看著有些恐怖,簡直像末日來臨的前幾天。

講真,如果不是看到坐在窗前發呆的某人,我差點以為我又穿越了。

我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之後,跟他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啊芹澤君,睡得怎麽——”

芹澤夾著煙,回過頭來看我,眼睛底下的兩道黑直接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靠,昨天不是把他哄睡著了嗎?這熊貓眼2.0是怎麽回事?比前兩天更嚴重了啊餵!

芹澤面無表情:“你醒了?”

“呃……嗯。”我點了點頭,環顧四周,突然反應過來這是他的被窩,趕緊一掀被子從床上滾了下來。

回想一下剛才自己摟著枕頭,扯著被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的模樣,我有點明白他這加重的黑眼圈是怎麽來的了。

“對不起啊芹澤君!”我一臉QAQ,連忙跟他道歉。

芹澤難得和我如此有默契,馬上就反應過來,抽了口煙,若無其事的道:“哦,沒事兒。”

“你只不過半夜搶了我被子。”

“………………”

“然後搶了我的枕頭。”

“………………”

“剛才又把我從床上踹下來而已。”

“………………”

哦漏這不是真的(;Д`) 。

睡著的我怎麽會如此不講理呢?

芹澤叼著煙,看著懵逼了的我,半晌,突然笑了出來。

“算了,我逗你玩的。”

啥?

我楞了一下,心說我也得信啊,你這黑眼圈擺著呢,要說我昨天半夜揪起你來揍了一頓,這我可能信,不過肯定打不過你就是了。

唉,真沒見過哄人睡覺,還把人家從床上踹下去的。

我羞愧的捂住半張臉。

他熄滅了煙頭,也收了笑容,只是還看著我,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不忍心再看他的熊貓眼,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問道。

“芹澤君,幾點了?你餓不餓?”

“還好。”芹澤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一點五分。”

……擦,都下午了?

我感覺有些不好,按照芹澤這個尿性,若是平時這個點,早就該嚷嚷肚子餓了。而現在,不僅能容我在他床上呼呼大睡,自己看著雨發呆,問他餓不餓,居然回答“還好”?!

你不是真正的芹澤君吧……?

但我並不能這樣說,因為我知道,這和昨夜他失眠的原因一樣。

於是我裝沒聽見,笑瞇瞇的道:“好!我去做飯!”

***

也許是決戰在即,時間過的特別快,一眨眼,就到了與瀧谷約好的時間。

說起來也是巧,決戰的時間與手術的時間,都是下午五點。

我和芹澤一同出門,走到岔路口,停了下來。

為了讓他安心,能超水平發揮,完爆大長腿,我決定去醫院守著時生的手術。

“放心吧,手術成功以後,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我伸手過去拍他的肩膀,雨沿著傘骨落下,有幾滴落在我手上,冰涼冰涼的,讓我忍不住縮回了手。

芹澤應了一聲“嗯”,點點頭。

“所以,你一定要留著力氣接電話。”

“嗯。”

他還是那副面癱臉,但眼裏的認真,卻是我從未見過的。

我頓時明白,為什麽古代人上戰場之前,會一個比一個矯情。不只明白,我也終於感同身受。

我有很多話想說,比如“小心瀧谷的狗鏈”,“替我多揍幾個人”,“你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之類的,但是一張嘴,卻只有五個字。

“芹澤君,加油。”

我說完,沖他咧開嘴笑了笑。

正當我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芹澤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突然蹦出一句: “等等。”

下一秒,就見他一揚手扔下了傘,一把抱住了我。

誒?

我楞了一下,緊接著反應過來。

嘖,看他這個自由散漫的樣子,連抱人的動作都是這麽隨隨便便的。

如果這個時候,我也把手裏的傘扔了,那就是情深深雨蒙蒙了。

但畢竟我們不是情侶,他不是芹澤書桓,我也不是柳原依萍,如果非要cos的話,我還是做杜飛吧,時生比較帥,應該是爾豪。

停停停,又想哪去了?

我感嘆著自己的腦洞,又在心裏為他加了一萬遍的油,擡起有些僵硬的手,還了他一個兄弟抱。

在稀稀拉拉不斷的雨聲中,我聽到他堅定的聲音。

“一定。”

嗯,好樣的,去吧,就決定是你了,萬受……呃,萬獸之王芹澤君!

我點點頭。

***

我並沒有見到時生,因為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他剛被推進手術室。

看著手術室門口那亮著的紅燈,我有些緊張。

我們只知道手術成功率是30%,但不成功會怎麽樣呢?會把開刀口縫上,把人推出來,告訴你除了等死什麽都做不了,還是開點藥,用藥物控制?又或者,這人就直接交代在手術臺上,直接蓋上白布推到地下三層?

我很想給瀧谷點個讚,正是因為他們的決戰之約,芹澤才不會在這裏,和我一樣,看著手術室大門幹著急。

而且就他那樣,能不在手術室外面嚷嚷,就出鬼了。

我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鐘,五點一刻。

他奶奶的,這時間怎麽一會兒快一會兒慢?

我郁悶的搓了搓臉,向後仰頭靠在墻上,卻猛然瞥見樓道口站了一個人,也正抻著脖子望向手術室。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個吼起來很嚇人的小護士。

誒?她怎麽不在手術室裏呢?

我頓時又產生了“手術室裏的不是時生他根本沒病一切都只是個玩笑”的腦洞,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我還是沒忍住,走上前去拍了拍那小護士的肩膀。

小護士估計是太專註了,被我嚇了一跳,轉過身來就要喊。

我連忙比了個“噓”,問道:“那個,我問一下,現在正在做手術的,是……辰川時生嗎?”

她一聽,當時就柳眉倒豎,怒道:“你問我?你不是他朋友嗎?他做手術你都不知道?怎麽搞的?”

“別別別,你別激動。”這姑娘脾氣也太沖了,我趕緊解釋道,“不是,我當然知道,我就是看你在這裏,有點納悶。那啥,你怎麽不在裏邊啊?”

妹子白了我一眼,態度好多了:“我是實習的,現在還不能進手術室。”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辰川君這個還是個大手術。”

她再次擔憂的望向手術室,目不轉睛,像是有透視眼一樣。

見此情形,憑借我敏銳的第六感,我斷定,這個妹子很有可能對時生有意思。

嘖嘖嘖,地包天,你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我拉著妹子坐下,做了個自我介紹,得知她叫高橋。高橋妹子十句話有八句是在問時生的事,我更加確定時生的桃花來了。

“你放心吧,柳原同學。”高橋妹子拍著我的手,語重心長,“這個手術的成功率其實非常高,30%是保守估計,還是針對歲數大的患者,辰川君這麽年輕,身體又好,長得還帥,人又幽默,肯定沒問題的。”

……手術成功跟帥和幽默有關系嗎?

我點了點頭,不禁又問:“那你剛剛……”

“啊,我啊?唉,我是擔心辰川君剃了頭發就不好看了。”

“……”

對哦,開顱手術的確要剃頭發的。

一聽她說手術成功率其實很高,我松了口氣,安慰她道:“沒事兒,光頭是檢驗帥哥的唯一標準。”

高橋妹子一聽,豁然開朗。

我們又東拉西扯的聊了一堆,她說,以前看我總是穿著鈴蘭校服,把頭發弄成那樣,一直覺得我是個變態,還一度以為我和時生芹澤是病友。

我嚴肅的指出了她的錯誤,並告訴他,我們三人中,只有芹澤一個不太正常,有暴食癥。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將芹澤跟時生沒事就賣腐的事情告訴她,突然聽見“啪”的一聲,擡頭望去,原來是手術室門口的燈熄滅了。

我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

高橋妹子也是,蹭的一下站起來,像一百米沖刺一樣就過去了。

手術室大門緩緩打開,一個醫生擦著汗出來了:“家屬呢?”

“在這兒在這兒!”我舉起手,“怎麽樣?大夫,剃禿了……啊不是,手術成功了嗎?”

然而,結果是毫無疑問的。

時生躺在折疊床上,被推了出來,左半邊腦袋被包了一層紗布,連眼睛也裹上了,在高橋妹子眼裏,這儼然就是個睡美人。

“哎?高橋,正要喊你呢!快來幫我,把病人送回病房。”

高橋妹子當時就不認識我了,紅著眼圈,面露喜色推著時生走了。

當然,得知這個消息,我當時也不認識她了,立刻掏出手機來,撥通了芹澤的電話。

打贏了吧?這個時候,一定正在迎接勝利的曙光。

我心如擂鼓,狂咽唾沫。

一聽接通了,我張嘴就喊:“芹澤君!時生君的手術……”

“您好,您已欠費……”

我勒個擦!!!!

怎麽早不欠費晚不欠費,偏偏這個時候!這不是故意氣人嗎!

我看了看四周,醫生護士都在忙,唯一一個閑人高橋妹子也推著時生走了,只剩下我一個人對著手機幹瞪眼。

沒辦法了。

我一咬牙,拔腿就跑。

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外邊的雨小了很多,寥寥幾滴落在身上,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覺得,這個時候,迎著風,在雨中奔跑才是最美的。就如同那個穿越馬拉松平原的雅典士兵,不停的奔跑,只為了給他帶來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但我並不是白癡,也沒那麽好的體力,估計跑到鈴蘭,時生好了,我就不好了。

於是我二話不說,跳上了公交車。

到學校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鈴蘭本來就臟,這一下雨,地上的泥厚的都能種小麥了,每走一步都要做心理鬥爭。

而我卻跑了起來。

因為,站在校門口遙遙望去,只見操場上黑壓壓一大片的人,全都撲街,只有一個還站著,雖然看上去也撐不過三秒了。

我心裏咯噔一聲。

因為我知道,那人這麽高,肯定不是芹澤。

果然,下一秒,人群中就爆出了類似“源治賽高!”的高呼。

我草你爸爸!

我幾乎是踩著馬達飛奔過去,在一個個泥猴中尋找最矮的。

隨著瀧谷激動的大吼,我也找到了臟的如同剛出土兵馬俑的芹澤。

他的臉整整大了一圈,眉梢眼角全是腫起來的大包,一塊塊的紅,就像腮紅眼影一口氣全倒在了臉上,還有那一下巴的血,我嚴重懷疑他得進醫院陪時生了。

“芹,芹澤君……”

我看著他衣服上那層厚厚的泥,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蹲下/身去扶他。

哎呦臥槽,打腫了果然就變沈了,都扶不起來了啊!

我使出吃奶的勁將他扶起來,叫道:“芹澤君,你還能睜開眼嗎?!”

芹澤咳了兩口血,十分艱難的點了點頭。

我很擔憂,怕瀧谷將他揍成了癡呆,擦了擦他嘴邊的血,又問:“那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他再次點點頭,伸出手來,好像又不知道放在哪,只能舉在那。

“……光。”

他喘著粗氣,像肺氣腫患者一般叫了我的名字。

“哦草,太好了。”我終於放下心來,“我還以為你腦震蕩肺破裂鼻骨骨折胃潰瘍了呢。”

芹澤擡起頭看我,成綹的頭發墜在額前,帶著泥和血,狼狽中有一點小帥。

“別……扯淡。”

“擦!大哥你都這樣了還笑!”我都替他疼的慌,扭過臉不看他,說道,“你放心吧,時生的手術已經沒問題了,馬上就可以回來陪咱們吃喝嫖賭了。”

我說完,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但是,他出來了,你是不是又該進去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光:我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什麽都不怕——唉呀媽呀芹澤君你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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