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只見眼前有一只骨節分明的寬厚手掌攤開在半空中。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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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模樣。

看著這樣一個小姑娘,宋元駒忍不住笑嘆了一口氣。

瞧瞧人家這明事理的豁達勁兒。在正事面前一點兒也不帶矯情的……反倒是他,猶猶豫豫的,顯得過於優柔寡斷,不像個做大事的人。

“這些事若你不跟我說。我怕是沒可能從晉大哥口中得知的。下回再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宋大哥也要記得提醒我。”頓了一頓,又補充道:“晉大哥有時做事的確欠考慮。宋大哥跟在他左右是要多多提醒才行。”

“對對對……”

就是這麽個意思。

宋元駒連連稱是,一面在心裏暗喜著可算是找到光明正大“壓制”自家主子的好理由了。

有了江姑娘這句話。他還怕啥?

本來是想著要好費一番周折的跟江櫻說明情況,又必少不了花上一番力氣來安撫小姑娘的情緒——卻不料輕輕松松的達到了目的,且還撿了道“護身符”!

“宋大哥還有其他要交待我的嗎?”

宋元駒正兀自高興著,聞言忙不疊搖頭道:“就這些,沒有旁的了!”

江櫻點點頭,“哦”了一聲,又喚道:“宋大哥——”

宋元駒聞言看過去,掛笑的臉上帶著詢問。

“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啊……?”宋元駒一楞過後,拖長了音節問道。

這也……太直接了?

而且,怎麽忽然問到這個了!

宋元駒望著面前一臉平靜的等著他回答的小姑娘,只覺得腦子有些轉不過彎兒來,失笑問道:“不知江姑娘問這個作何?”

江櫻想了想,沒有說實話。

“好奇。”

實則是華常靜托她打聽的,說是她家中有位堂姐輾轉見過宋元駒,印象不錯,堂姐已有二十,已過了適宜婚配的年紀,宋元駒也是二十好久的光棍兒一條了,聽說家中父母也為此焦急著。

若能就此促成一段好事,也算是解了兩家之難……

但事情八字還沒一撇,直接攤牌未免顯得太過冒昧,所以只能用“好奇”二字作為借口。

“……”宋元駒卻是被她這好奇倆字兒堵了個結實。

這小姑娘,什麽不去好奇,怎麽偏偏好奇起了他一個大男人喜歡什麽樣的姑娘來了?

宋元駒哭笑不得了好一陣兒,但見江櫻依舊在等著他回答,半點也沒有松口的意思,只得轉移開話題道:“咳,阿瞞一個孩子還坐這兒呢,說這個……不太合適——”

江櫻看了被宋元駒擠到了角落裏。卻依然盤腿平靜地坐在那裏目不斜視的阿瞞一眼,不以為意地說道:“小黑聽不懂。”

阿瞞嘴角一抽,是一個輕蔑的弧度。

宋元駒只得佯裝認真地想了想,笑道:“天下男人莫不是同一個德行,我雖然至今未曾婚娶,但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的眼光——若說到女子,我喜歡的自然也是容貌出眾。氣質高雅者。”

哦。簡單來說就是顏控?

江櫻點點頭,又問道:“那德行方面呢?”

“女子天性心思縝密些,只要不過分。有些小心計無傷大雅——更何況長得好看,一星半點兒的瑕疵和毛病是應該的,總歸是瑕不掩瑜。”宋元駒笑著,半真半假。

這還真是個徹底的顏控啊……

江櫻錯愕了一下。不由也重視起了這個問題來,“那宋大哥眼中‘長得好看’的標準。是什麽樣子?”

也好等回去之後跟華常靜問一問那位堂姐的外形是否符合。

“標準沒有,但肯定是越美越好——”

這倒是真的。

“……”江櫻無言以對。

接著又聽宋元駒笑著補充了一句:“就像晉國公府裏的謝表姑娘那樣。”

口氣風輕雲淡的,像是隨口說起,還攜著幾分自我調笑之意。

江櫻望著他瞧不出認真與否的一張臉。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謝佳柔的美貌,她也是見識過的。

是除了那位未央宮裏眼盲的皇後之外,為她所見之中最為令人驚艷的女子了。

與之相較……華家堂姐。壓力應當不小。

……

江櫻回到太守府時,或因腿上有傷無法下床活動過於無聊的緣故。華常靜已經早早睡下。

於是江櫻便將“堂姐美貌與否”一事暫時擱在了一旁,回房沐浴去了。

房中除了等著她回來還沒睡的小紅之外,還有那位白日裏被她派去打聽冬珠在何處下榻的丫鬟小琪。

“姑娘回來了。”

那丫鬟連忙地迎上來,噓寒問暖道:“外頭的天到了晚上還是冷的,姑娘那麽晚出去,怎麽不多披一件衣裳禦寒?”

江櫻笑了笑,“倒沒覺得冷。”

那可不是,一路人都披著晉起的披風呢,在府門前下車的時候才剛剛解下來讓宋元駒帶回去,能覺得冷了那才是怪事……

“……江姑娘身體底子倒是不錯,奴婢方才站在門口外面等姑娘回來都覺得冷呢。”小琪笑著說道。

這話聽著沒什麽不對,但到底是想表達江櫻身體底子好,還是想透露出她在等著江櫻回來,便不得而知了。

江櫻笑了兩聲,點了個頭道了句:“我身體確實還行”,便提步進了內間,也沒有問她今日去打聽冬珠到底是打聽到哪裏去了。

小琪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裏間的小紅沖過來親昵地挎著江櫻的胳膊,像個孩子一樣黏著她,直到江櫻去了耳房沐浴,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了她的手臂,卻還是堅持坐在耳房門外的臺階上,抱著膝蓋守在那裏。

江櫻知她等在外面,實在無奈,但還是恐她等得久了吹風受寒,故而也沒呆在浴桶裏久泡,熱了熱身子,擦幹之後便穿著中衣走了出來。

小紅這才起身,跟著她回了臥房。

繞過屏風,江櫻方瞧見小琪規規矩矩地站在那裏。

“你還在呢?”江櫻似有些驚訝。

“是。”

“都這麽晚了,你還不回去歇息嗎?”江櫻問道。

“奴婢是大夫人派來伺候江姑娘的,江姑娘還沒歇,奴婢哪有先歇的道理,如此豈不亂了主仆規矩。”小琪笑著說道。

江櫻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來,講道:“我這裏倒沒這麽多的規矩,你在這呆了一整日應當也瞧見了,我也沒有讓人伺候的習慣——我就歇了,你回去吧。”

“是。”小琪行禮道:“那奴婢就先退下了,江姑娘早些歇著。”

江櫻點頭,見她轉了身,忽又想到什麽似得將人喊住。

“江姑娘有什麽吩咐?”

“你明日便不用過來了,代我同大夫人道聲謝,就說她的好意我領受了,但我如今病體已愈,日常的起居自己足以應付,就不多麻煩府上了。”

小琪微微一楞,望著一身白色中衣,兩縷微濕的頭發貼在賽雪腮邊的小姑娘,猶豫了好一會兒,終也沒有說旁的什麽話,面色覆雜地應了一聲“奴婢知道了”,便退出了房間去。

聽到房門被關上的聲音響起,江櫻催了小紅去睡,片刻自己也上了牀去,將床頭的燭火吹熄。

一夜好夢。

……

次日午後。

華常靜聽從大夫的吩咐,老老實實的沒有下牀,只是順帶著苦了江櫻,被她以人情相要挾,囚在了房中大半日,什麽都沒幹,凈陪著她談天解悶兒了。

二人從華家表姐的顏值,一路感慨到今日的午飯味道平平。到了最後,基本上已經沒什麽好聊了的時候,一大早出了門的阿菊從外頭回來了。

“買好了?”

阿菊一進門兒,華常靜便問道。

江櫻也朝她雙手捧著的匣子上看去,笑著招手催促道:“快拿來看看——”

阿菊撅著嘴走過來,滿臉的苦大仇深,埋怨著道:“小姐和姑娘真是的,非得讓我一個人去做主置辦,我只懂得搬貨和吃東西,哪裏懂得這些東西的好壞?若是買的貴了、挑的難看了,你們可別怪我……”

“不怪你不怪你。”二人紛紛保證,待阿菊將一大四小總共五個匣子捧到牀上來,華常靜和江櫻一人打開了一只來。

“這釵挺不錯的啊……”華常靜從其中拿出一支點翠金釵來,上下打量了兩眼,又去看餘下的。

“這飄花的粉鐲也好看,就是粗了一些,細些反倒更秀氣。”

“那能難看嗎?加在一起可是花了整整三百五十兩白銀……”

三百五十兩,那夠買多少碗羊羹的啊?都夠她吃上好多年了!

卻只換了這麽一堆華而不實的東西。

阿菊心疼地看著這幾盒分開裝好的首飾,她自打從長這麽大,就沒有一次花過這麽多銀子過。

雖然,這銀子不是她的。

“你這丫頭倒是挺會替她心疼銀子的。”華常靜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遂將東西放回去收好,吩咐道:“你先去吃點東西,然後將這些東西送到各房夫人和小姐房中,這最大的一盒,是鄧家大夫人的。其餘的是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還有鄧二小姐。仔細些莫要弄混了。”

這府裏雖然夫人多,但小姐卻只生了一個,其它的都是公子哥兒。L

☆、384:情敵之間的感應

阿菊應下來,卻沒有去吃飯,而是直接捧了匣子送禮去了。

這倒不是說這丫頭有多積極,而是在外頭聞著了好吃的沒忍住,是填飽了肚子之後才抱著東西回來的。

“東西送出去了,這回你總算安心了吧?”華常靜笑看了江櫻一眼,遂懶懶地打了個哈欠,道:“有些午困了,我躺一躺,你要不要也回去歇一會兒?”

江櫻聞言如獲大赦,咧嘴笑著點頭。

可一轉身出了房間,卻是直沖著廚房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兩日她和華常靜一個受了驚一個摔了腿的緣故,這兩日中午太守府裏讓人送來的飯菜都比之前又豐盛了許多,但卻不對她和華常靜的胃口。

主人家本著一片好意,她們自然沒什麽可說的,可做人不光要有禮貌,還要對自己的胃口負責——

江櫻便琢磨著去做些開胃的酥果點心嘗一嘗鮮,等華常靜醒了之後也可以直接當下午茶用了。

和往常一樣,江櫻先是去空間菜園裏取了些新鮮的食材,再又在園子裏跟白宵玩鬧了一陣兒,方才回到廚房裏,低頭一看,是沾惹了一身的白虎毛。

這家夥的換毛期是一種飄忽不定的任性,完全不遵守自然定律,常常令她防不勝防。

仔細將身上的白毛抖了個幹凈,江櫻才算騰出手來去清洗食材。

沒有旁的什麽東西,只挖了幾顆土豆,拔了一把嫩綠的細蔥。

方才想了想,不打算去做什麽精致的點心,常吃也吃膩了。想換一換口味,做幾個土豆餅嘗一嘗。

“姑娘,您又在弄什麽好吃的呢?”

江櫻正準備間,阿菊腳步歡快地從外頭走了進來,伸長了腦袋往這邊看。

“打算做幾個土豆餅。”江櫻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問道:“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東西可都送到了嗎?”

“都送到了……”阿菊解釋說:“去大夫人那裏的時候剛巧其他幾位夫人都在,只又另跑了二小姐那裏一趟。所以回來的快。”

“她們可還中意嗎?”江櫻一面擦拭著器皿。一面問道。

“那是自然,中意的不得了!個個兒都愛不釋手的,一瞧見盒子裏的東西眼睛都亮了——”阿菊的話也不知道有沒有誇大其詞的成分。但好歹能確定這份禮送的還算投其所好,沒買虧。

而江櫻不知道的是,阿菊這番話,是半點都不帶誇張的。

她將東西送過去的時候。繞是鄧大夫人瞧見了也是好吃了一驚。

更遑論是幾位側夫人和那兩位算不上夫人名分的姨娘了。

筠州地屬貧瘠,近年來又征戰不斷。百姓當中挨餓受凍者比比皆是,能夠上溫飽的已算是中上層,而鄧太守為人廉潔,加上府中這群人口擺在這裏。日常的開支雖不至於拮據,但各個房裏卻也真的沒有多餘的銀錢去置辦這些貴重的頭面。

而江櫻讓阿菊送去的這些東西,哪怕是最便宜的一支釵。怕是也得花上她們房裏整整一個月的月錢。

故而此時此刻,一身花色折枝褙子的鄧大夫人坐在靠墻的炕邊。望著底下坐在鼓凳上的其他三位夫人,一臉正色地說道:“無論如何,這些東西都太過於昂貴了。人家橫豎不過是跟著華姑娘在咱們府上借住些時日,我們若是收她這麽貴重的禮物,未免顯得太過貪圖便宜。”

“姐姐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吧……這東西是那姑娘自個兒讓人送來的,又不是姐妹們伸手去要的,怎麽就成了咱們貪圖便宜了?”

“是啊姐姐,這可是人家姑娘的一番心意呀……若是再給送回去,人姑娘還指不定怎麽想呢?”

“就是啊,我覺得二姐說的對。”

“……”

三個女人嘰嘰喳喳的勸說著,卻都是“姑娘姑娘”的喊著,連江櫻姓甚名誰也沒能弄的清楚。

各個首飾盒還都在手裏抱著,真真是應了阿菊那句“愛不釋手”。

鄧大夫人看了一眼她們各自緊張的表情,說這麽多冠冕堂皇的借口,說白了不外乎都是不想把這塊到了嘴邊的肉再給還回去。

莫不說她們了,就是連她自己也是不舍得的,女人家天生就喜歡這些華而不實的虛榮之物,更何況是她們這些官宦家的女人。

可這份禮著實太過貴重,這位江姑娘昨日攆了她送去的丫鬟回來,今日又讓人送了禮過來,橫豎的怎麽瞧,都有些不想欠他們鄧家分毫的意思……

見她神色猶豫,底下坐著的幾個女人又趁機開了口說道:“……大姐,可不是小妹我說話難聽,咱們姐妹們就是翻箱倒櫃怕也找不出這麽像樣兒的頭面來,唯一能比的怕就是大姐您當年的嫁妝了,大姐您出身望族,自是對這些東西看不上眼,可咱們姐妹幾個可沒大姐那麽好的娘家……這些東西也只是瞧見別人帶過,平時老爺宴請好友同僚,姐妹幾個都不敢輕易出去,就怕示了人給老爺丟臉……”

這番話說的未免有些過了。

但也並非全是虛言。

再加上在貶低自己的同時不忘擡高了大夫人,將想留下首飾的緣故都攬到了她們自己身上,可謂是給足了鄧大夫人面子和臺階。

鄧大夫人聞言果然動搖起來,沈甸甸的首飾盒就擺在一旁的桌子上。

罷了,不過就是一個小姑娘罷了。

不想欠他們太守府人情,這也是無可厚非的。

況且經昨日她也讓人打聽過了,目前得來的消息並沒什麽值得一提的,說是這姑娘家在京城,開了個飯館兒,生意還不錯的樣子。

“那就且留著吧……但也莫要刻意同人四處說起,免得顯得你們一個個的沒有見識。太過於小家子氣,不過收了些首飾,便高興的忘了形。”鄧大夫人叮囑了一句。

幾人聞言大喜,歡天喜地地應了下來,又心不在焉地聽了大大夫人一番交待過後,便各自捧著寶貝匣子回去了。

“這丫頭究竟是什麽來頭……”鄧大夫人望著在眼前打開的首飾盒,裏頭擺放著的一套金翠頭面光華奪目。越琢磨越覺得不像是個普通的商家小姐送的出手的。於是不禁皺了眉自語。

出手如此闊綽,且這麽貴重的東西直接遣了丫鬟過來送,自己連個面都沒露……

若說是跟華常靜一樣是商賈出身的富家小姐。可她偏偏不曾聽說過京城當中有什麽大富商是江姓的,剛開沒多久的酒樓,能有多少盈利讓她這麽敗壞?

隨隨便便就是幾百兩,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小門小戶能舍得的。

又同西陵的公子和王子關系親密。

莫不是近年剛起的京城新貴。她在西北之地尚且沒來得及耳聞嗎?

鄧大夫人就此留意下來,想著回頭務必再讓人仔細查探一番才好。

……

午後未時。微微偏西的日頭最是柔和暖融的時候。

“小姐,您醒了沒有呀?”

阿菊推開門來到房中,先是小聲地試探問了一句,沒得到回應。適才進了臥房內。

見華常靜果然還在沈睡著,便笑了走近將人輕輕晃醒過來,邊道:“小姐別睡了。午覺睡多了會頭疼——您晌午不是沒吃好嗎,江姑娘做了些好吃的。剛出鍋熱乎著呢,您趕緊起來嘗嘗吧!”

華常靜被她鬧醒過來,有些不太情願,揉了揉眼睛卻還是下意識地問道:“她又弄了什麽好吃的?”

“炸的餃子,土豆泥餡兒的!金黃金黃的,瞧著又香又脆!”阿菊冒著口水說道。

“……餃子還有炸出來的?”華常靜聞所未聞。

而且還土豆泥餡兒的……能好吃嗎?

“奴婢起初也不信能好吃到哪裏去,可方才出鍋的時候奴婢嘗了一個,味道是真的好!這才忙地來喊小姐起身一起吃!”

華常靜被她說的不免來了興趣,被吵醒的那點不悅也隨之消失不見了,接過來阿菊準備好的淡鹽水漱了口,礙於自己無法下床,剛要催著阿菊去拿些過來嘗嘗鮮,便見那邊江櫻端了一碟子炸餃子走了進來。

“華姐姐醒了?”

江櫻笑著走到華常靜面前,拿筷子夾了一只餃子傾身送過去,一臉嬌憨地道:“快嘗嘗好不好吃的——”

本來是打算做成土豆餅的,可阿菊隨口提了句晚上想吃餃子,江櫻聽了一想,幹脆將手中的幾顆洗幹凈的土豆丟進鍋裏給蒸熟了,做了道土豆泥兒餡兒的素炸餃子。

華常靜毫不客氣地張口接過來,一口咬下去只覺得皮酥幹香,再嘗到裏面熱乎乎的土豆泥餡料,入口的土豆泥香軟不膩,不知經過了什麽樣的處理,不僅半點不單調,味道更是出奇的好。又有炸的火候極好的餃子皮又香又脆,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口味一並出現在舌尖,味覺上是出乎意料的享受。

華常靜本身剛醒來還有些遲鈍的味蕾,一下子便被全部打開了。

“嗯……沒想到還真不錯,原來餃子還能這樣吃呢!”華常靜吃罷這一個,幹脆將江櫻手中的筷子‘奪’了過來,自己又夾了一只送入口中。

望著面前笑盈盈的一張臉,又忍不住在心裏默默感慨道這丫頭可真是個寶,如果能拐回她們華家那該有多好,只可惜被晉家那小子搶了先,哎,那笑也不會笑的臭小子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福氣……

華常靜邊吃邊嘆氣。

阿菊又跑回廚房盛了幾份過來,三個人圍坐在牀前,邊吃邊侃,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午後閑暇,幾個要好的姑娘坐在房間裏談天吃小食,當是人生一大樂事。

而幾人正說到興起之處,卻被一串忽然出現的急快的腳步聲打斷。

房間裏的門沒關,是為了讓外頭的陽光照進來,故而來人沒有任何阻礙地便行了進來。

當然,這位也不是一扇門就能攔得住的人……

眼見小紅邁著謎一樣的步伐走了進來,用英姿勃勃都無法形容的招搖姿態,江櫻直想嘆氣。

好好的一個小姑娘,怎麽就學不會正常走路呢?

說句真的,她之所以不願意輕易帶小紅出門,一方面是怕她傷到別人不假,但還有一方面就是怕她這樣走路會被人揍。

小紅渾然不知江櫻的這種擔憂,姿態招搖地走了過來,剛要發聲卻忽然瞧見了江櫻面前那一碟只餘了兩三只的炸餃子。

“餓!”小紅義正言辭。

“吃吧——”江櫻好笑地看著她亂糟糟的頭發,道:“給你留了的,見你在睡午覺,就沒有喊你起來。”

小紅和華常靜可不一樣,她在睡覺的時候,誰要是敢去叫,出人命都是有可能的。

“好吃!”小紅塞了一只到嘴裏,將餃子皮咬的咯嘣兒響,覺著對胃口,便笑的瞇起了眼睛。

“好吃就都吃了,廚房還有呢。”

小紅便更為高興起來。

只是在門外聽著裏頭動靜,等著回應的古再麗,卻是半點也高興不起來……那個看起來憨憨傻傻,舉手投足透著一股子驚人糙意的丫鬟,不是去為她通傳的嗎,怎麽在裏頭吃起來了!

“咳!”

她重重地咳嗽了一聲,伸手虛叩了兩聲門。

房內幾人聽到動靜,除了小紅之外,皆是一怔。

阿菊繞過屏風去查看,只片刻,驚訝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鄧二小姐怎麽來了?”

“我過來找江姑娘。”

找她的?

江櫻與華常靜互視了一眼。

“八成是收到了東西,特意來道謝的。做夫人的不好親自過來,讓閨女跑一趟倒也合禮。”華常靜輕聲說道,“既然來了,你就去見一見吧。”

江櫻點頭,起了身離去。

但直覺告訴她,這位鄧二小姐過來找她,卻並非是道謝來了。

而她的直覺,這回的確也準了一把。

這大致可以解釋為……情敵之間的基本感應。

☆、385:不尋常的情敵

“這是江姑娘派人送到我那裏的東西吧?”

江櫻房中,古再麗將一個棕紅色的精致匣子放在了二人之間的梨木圓桌上。

江櫻原本不知她來意,但此刻見她將東西送了回來,顯不像是如華常靜所言那般是“道謝”來了,便在心中暗暗納了個悶,面上卻只是客氣地點了點頭。

古再麗笑了笑,問道:“好端端的,江姑娘怎忽然送我這麽重的禮,實在讓我惶恐。”

但臉上並無絲毫的“惶恐”之色。

“我跟著華姐姐借住在貴府,給府上添了許多麻煩,心中始終過意不去,故而才讓人備上薄禮送去各房當中,算是一份心意。”江櫻的口氣很尊重。

“江姑娘客氣了。”古再麗將放在匣子上的手收了回去,隨意地搭放在膝上,道:“江姑娘出手大方,這禮物也選的用心,可我自幼便不大鐘愛佩戴這些金翠之物,拿回去也是放在那裏落塵——故而還是請江姑娘將東西收回去吧,東西無關緊要,這份心意我領受了。”

聽到此處,江櫻總算是弄明白了她的來意。

說了這麽多,不外乎是一句話:你送的東西我不喜歡,也不想要。

再往她身上瞅了瞅,雖然沒有佩戴過於華麗之物,但兩只素銀刻紋的鐲子,兩對蝴蝶釵還是有的,耳垂上還掛著的那一對魚兒吐珠的墜子倒也還算精致。

“那倒是我的疏漏了,沒有事先讓人詢問過鄧二小姐的喜惡。”江櫻目光轉回,順著她的話說下來。

所以呢?

古再麗看著她,卻見她端起茶盞,分明已經沒有了再接著說下去的打算。

就這樣……?

一般這種情況下。她不是該說一些勸說她收下來的話嗎?

雖然她是真的不想收,但這話要她怎麽接?

她接下來的話,又要怎麽開口?

望著江櫻不急不躁地吃著茶的安靜模樣,古再麗忽然一陣煩躁。

此時,江櫻擡起了頭來,合上茶盞,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

……哦?

古再麗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江櫻卻是一副“剛想起來”的恍然表情。向她問道:“鄧二小姐既然不喜歡這些女兒家的飾物。那不知平日裏多是喜歡哪些東西?”

“……”

古再麗嘴角一抽。

這是……才反應過來要說什麽!

這人的思維究竟是慢了多少拍啊?

若非是面前的小姑娘滿臉認真之色,眼中絲毫雜質也無,她甚至是要懷疑江櫻是在刻意裝傻捉弄她了!

可這話……要她怎麽回答?

她一回答。那豈不像是挑挑揀揀、刻意跟她討要禮物來了?

“江姑娘不必諸多客氣了。”古再麗幹脆粗略地將這個話題直接撇了過去,緊接著,又徑直問道:“我見江姑娘出手大方至極,倒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姑娘。我在這裏冒昧地問上一句……江姑娘家中父母是以何營生?”

話題忽然轉到家中父母身上,江櫻有一瞬間的遲楞。後才道:“家中雙親福薄,早已不在人世。”

本只是個稍顯直接的問題,被她這麽一回答,倒真成了“冒昧”。

古再麗又是一楞。是沒料到面前這個姑娘,竟是個父母早逝的孤女。

雖然沒有得到想聽的答案,仍舊不知江櫻確切的背景。但這個問題確實是不適宜再談下去。

“之前未曾聽說過江姑娘的事情……這才不慎冒犯到了江姑娘的痛處,實在不好意思。”

“無妨。”江櫻大度地笑了笑。雖然她也沒有從古再麗的臉上看到真實的歉意。

“江姑娘入住太守府也有些時日了,可若說正式和江姑娘見面卻還是頭一次——記得江姑娘初入府之際,是與華小姐見過家父家母一面,當時我也在場,卻沒有機會和江姑娘說過話。至於第二次……則是前日夜裏江姑娘被西陵的應王子和冬珠公主送回府的時候了,當時江姑娘那種身體情況,想必也不曾註意到我也在場吧?”

江櫻聽古再麗似有要跟她“嘮嗑”的意思,便點頭:“與鄧二小姐確實才算是頭一回正式見面。”

“是啊。”古再麗笑了笑,道:“在此之前,我竟是不知道我家裏住著個西陵王子的義妹呢。”

這是當晚情急之下,宋元駒臨時擡出來的一個說辭,之後亦有特意跟江櫻提起過,就是為了防止她“露餡兒”。

故而此刻江櫻聞言並不覺得意外,只笑答道:“義妹一說不過是應王子隨口玩笑罷了,鄧二小姐不必過於當真。”

這話古再麗自然是不會信的,這種事情哪裏有隨口玩笑的道理?只是還沒有完全對外公開罷了,故而也很配合地說道:“江姑娘放心,此事我聽便聽了,並未有對其他人提起過。”

江櫻便也領情的點頭笑著,氣氛一時間倒算得上和諧愉悅。

而江櫻對古再麗來她這裏的目的,卻越發摸不著頭腦起來。

這姑娘打著送還東西的幌子,東一句西一句的,情緒還時好時壞,這到底是想幹什麽哪?

古再麗吃了口茶,後抿了抿嘴,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道:“說到這裏,記得前日晚上江姑娘回來的時候游廊裏碰到了我與晉二公子……看當時的情況,姑娘似乎是認識晉二公子?”

江櫻聽到這句話,一楞過後便立即覺得整個人都不開心了。

什麽叫她碰著了“她與晉大哥”?

這句話聽著怎麽讓人那麽不舒服呢?

古再麗暗下打量著她的臉色,可奈何對方一臉木然,根本猜測不出內心活動為何。

接收到她的目光,江櫻理了理情緒,裝模作樣道:“關系尚可。”

尚可?

古再麗眼睛一亮。立即又問道:“那江姑娘對晉二公子的事情,應是了解的吧?”

這臉變的!

江櫻詫異地看著面前這張滿是希冀的臉龐。

哪裏還有剛進門時的疏遠模樣?

望著這樣一雙眼睛,江櫻越發不舒服起來。

“尚可……”

又是這麽兩個字。

古再麗卻顯得更為高興起來,亮閃閃的眼睛仿佛是發現了一條通往目的地的捷徑一般。

“鄧二小姐問這個作何?”江櫻不得不裝傻問道,可古再麗的回答,卻讓她十分後悔自己問出的話來。

“不瞞江姑娘說,我對晉二公子鐘情已久。”古再麗直直地看著江櫻。目光灼灼。

“……”江櫻瞠目結舌。

這、這也太直接了吧?!

比她當年追晉大哥的時候還直接呢!

“我是個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人。事到如今,我便實話與江姑娘說了——今日我之所以前來便是為了打探江姑娘與晉二公子是否相熟。”古再麗覺得沒了掩飾的必要,方才那幾輪循序漸進的試探已經要了她所有的耐心。到了現在,幹脆直白地說:“若江姑娘肯助我一臂之力,幫我了解接近晉二公子的話,我必定厚謝於江姑娘!”

江櫻張張嘴。卻根本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有生以來,她頭一回被人兜頭潑了這麽一大盆狗血。她覺得自己簡直就要在這灘狗血中活活溺死了!

難道這種感覺就是傳說中的醉生夢死嗎?

——眼前這姑娘,竟是要她幫忙出手搞定她的男人!

晉大哥這麽搶手,他自己知道嗎?

“江姑娘想來出身富貴,或是不屑於我所謂的厚謝。但只要姑娘肯幫我這一回,日後姑娘有什麽難處,盡管知會一聲。但凡是我能做到的,絕不會搖一下頭!”古再麗一臉的“義薄雲天”。

江櫻木然的表情總算破碎。換了一副虛弱的神情看著古再麗。

妹子,我由衷地欣賞你這股豪爽勁兒,可事情……真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麽一回事啊……

“鄧二小姐,這件事情我幫不了你。”

她是個正常人,做不出這種極度違背意願的事情來。

“為什麽?”古再麗臉上明媚的神色立即僵住了。

為什麽?

這個問題很簡單,卻也很覆雜。

江櫻定了定神色,道出了一句讓古再麗大驚失色的話來。

“我也喜歡晉二公子。”

“什麽?”古再麗楞楞地看著她。

“真是巧了。”

江櫻的表情是一個大寫的無奈。

“……”與此同時,古再麗也覺得頭上被人倒扣了一盆狗血。

這叫什麽事?

她來這裏是找幫手來的,怎麽幫手沒找著,卻折騰出了一個情敵?

四目相對,忽然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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