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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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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山暝端坐在黃花梨黑漆描金羅漢榻上,一攏玄衣金紋廣袖,素白骨節分明的手從袖口滑出,輕柔地點在膝上睡得正香的幼兒額上,微微紅芒暈染在指尖,悄無一直聲息地沒入幼兒眉間。

靈識莆一潛入靈體的意識海,就如同水滴落入大海,淹沒地悄無聲息,幾乎融為一體。

難怪能被三十六重天的人看上,其靈力深不可測。殷山暝身為陰界神明,其靈力以兇悍著稱,沒想到這剛成精的靈體能輕松化解並融合他的靈力,的確有些本事。

不過,對剛化形的靈體來說有些過於豐盈了.....

將手指收回,殷山暝又打量了片刻靈體,這才擡頭看向候在邊旁的玄機仙人。

“你要將一個三十六重天的幼崽寄養在陰府?”

玄機仙人聞言向前幾步,神色自如,“這幼兒乃混沌邊界自然孕育出的一個靈體,吸收來自各界混元之力,並在短短數天時間啟了靈智,修為大漲。凡是處在混沌邊界的靈體皆被他吞噬殆盡,雖說靈力強悍,但終歸是個懵懂無知的幼年靈體,三十六重天本想將他帶回加以管教,但是不知為何途經陰界,始終不肯踏出陰界地界......”

一字一句,都仿佛熟記於心,若是現在讓他倒著說,恐怕他都能應下。

殷山暝低頭去看膝上的幼嬰,發覺他已經醒了,依舊閉著眼裝睡,只是轉悠的眼珠子暴露了他不安分的小心思,原本蜷縮著的小手也不知何時悄悄地抓住了殷山暝的衣袍。

一抹笑轉瞬即逝,殷山暝心覺有趣,也沒拆穿他。

“所以便要本尊替你們管教孩子?”

冷厲的眼神掃過玄機仙人,卻沒有直接拒絕,玄機仙人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暗自腹誹接了個這酆都大帝果然如傳言一樣。

原本我們不想叨嘮您,只是這靈體嚷著您的名號,問他別的又一聲不吭,無法,這才來打擾您。”

殷山暝感覺到自己的袖袍被用力拽著,大有你不答應就撕碎它的意味。

“......”

“這靈體就暫時寄養在陰府,若是日後他想回三十六重天......”

玄機仙人一見有戲,忙不疊地應下,“我們定當登門迎接!那,我便告辭了。”

殷山暝點頭應許,轉瞬間玄機仙人就已出了門,寬敞的屋內就剩了殷山暝和仍在裝睡的靈體。

“醒了就別裝睡了。”

靈體掙紮了一會,小手攥得更緊,就是不肯睜眼。

“既然如此,那本尊便送你回混沌之地。”

殷山暝佯裝起身,誰料一陣痛徹心扉的啼哭聲,差點亂了他的心神。

“嗚哇——”

靈體睜著霧蒙蒙的大眼睛,雙手死死地扒著殷山暝,一通哭嚎,豆大的淚珠順著氣鼓鼓的臉頰滾落。

“莫要再哭。”

殷山暝皺眉,擡手將淚珠擦拭幹凈,靈體趕忙抱住他的手,止住了啼哭,瞪著一雙澄澈的黑眸盯著他。

“......”

“你知道本尊的名號?”

靈體乖巧地點頭,“酆都北陰大帝殷山暝。”

殷山暝對於靈體直呼其名有些意外,他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過別人稱呼他這個名字了。

靈體絲毫不見外地踩著他的金紋玄袍,撲騰進他的懷裏,滿足的嘆了口氣。

“......"

殷山暝拎起他的衣領,幾個瞬息已到了酆都大殿。

較之殷山暝私人住所,這裏顯得莊嚴肅穆,但肅殺的氛圍並沒有躲過的影響到小靈體,他像個小掛件一樣,牢牢地抱住殷山暝,連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殷山暝以外的事物。

“稽康。”

殷山暝坐在尊座上,面前的案臺堆滿了奏折,正中央攤著一張,足有千字,靈體大致掃了一眼,辨認出那是南方鬼帝杜子仁的字。

果然一如既往地啰嗦,一個笑靨女的破事還能寫出這麽多字來。

靈體不著痕跡地嫌棄了一番,然後若無其事地扒著殷山暝。不知被殷山暝察覺到了,愈發覺得這靈體不簡單。

“在。”

一名著紅紋玄袍的中年男子向著殷山暝行禮,隨後立在一旁,等候指示。

“這個靈體交由你管教。”

殷山暝正準備將靈體交給稽康,誰知靈體手腳並用,死活不肯從殷山暝身上下來,小嘴一扁,又放聲大哭。一時間,整個酆都大殿都回蕩著靈體毫不收斂的哭聲。

稽康身形一晃,耳朵差點失聰。

“嗚哇——”

殷山暝看著這回連鼻涕都快哭出來的小靈體,頭一回生出了無奈之情。

“本尊要務繁多,無暇分心教你。”

靈體並不領情,哭的撕心裂肺。

稽康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絲毫沒有幫自己上司解圍的想法。

直到殷山暝一個冷漠的眼神丟來,才忙不疊地上前抱過靈體。

近了才發覺這靈體靈力極為盈沛,連他都不及,甚至還隱約有幾絲屬於酆都大帝的陰力。

稽康腦洞放飛,這不會是老大的私生子吧?

靈體在他懷裏拼命掙紮,小手胡亂揮動,一道暗金色的法印乍現,籠罩在稽康頭頂。

強悍卻稚嫩的威壓傾洩下來,讓稽康呼吸一滯。

殷山暝見到如此眼熟的法印,眼神一冷,擡手在虛空一抓,靈體便又回到了殷山暝手上。

靈體瞬間破涕為笑,踩著殷山暝的大腿手舞足蹈,順道丟給稽康一個自帶嘲諷技能的微笑。

稽康:“???”

“你先下去吧。”

“是。”

殷山暝看著眼前一秒恢覆寧靜的靈體,突然伸手按在他的額頭上。

“你是誰。”

“你最好說實話,即使你天賦異稟,本尊也能瞬間讓你變成廢物。”

暗金流紋游走在他的掌心,與方才靈體使的那招如出一轍,只是殷山暝還是收斂了一些,只是讓靈體感到不適而已。

小靈體扭動著身體,但按在他額頭上的手如一座大山,令他動彈不得,很快,眸子裏就盈滿了淚水。

“......殷山暝,你這個壞人!把我丟在混沌之地就算看了,還把我忘了!”

“嗚——”

靈體稚嫩的小手捶在殷山暝胸口。

“......”

殷山暝皺著眉頭思索,並不清楚自己何時與這個靈體有這樣一段孽緣。

“你以前最喜歡我啦,每日都要把我戴在身上!”

靈體驕傲的表情很是好看,小手撐在胸膛上,小臉湊前去,盯著殷山暝的眼睛,瞧了好一會,突然皺著一張臉,小手點住他的鼻子。

“你這個負心漢!哼!”

“......”

靈體剛才的話倒是讓他想起了千年前,混沌之地爆發了一次結界崩塌,數以萬計的妖靈精怪企圖通過裂縫前往人間。

妖氣沖天,以至於整個地獄的惡鬼都想趁機逃往人間。

殷山暝也前往混沌之地進行鎮壓,苦戰了七天,最終修覆了結界,平息了□□,並將禍亂頭目打入大熱惱大地獄,滿日轉解阿鼻地獄。

當時鎮壓時,他隨身攜帶的一枚玉佩遺失在了混沌之地,之後忙於公務,也就漸漸淡忘了此事。

沒想到,一晃便是千年,這玉佩也成了精。

“你是那塊玉佩?”

靈體叉著腰,精致的小臉寫滿了委屈。

“你才想起我,果然是把我忘了!當初你是不是故意把我丟下的,為什麽這麽久都不來找我!”

說著,豆大的淚珠就要往下落。

殷山暝難得生出愧疚之心,伸手擦去靈體的眼淚,“抱歉。”

“哼!你為什麽不來找我?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玉佩了!”

小靈體趴在他身上,用小手去摸殷山暝的衣袖,那表情,活像捉--奸的妻子。

“......本尊沒有別的玉佩,就你一塊。”

聽完殷山暝的辯解,靈體才稍稍罷休,盤腿坐在他腰間。

“那,那我就姑且信你一回,要是讓我發現了你還有別的玉佩,我肯定要砸了那個小妖精!”

靈體嫩生嫩氣的童音楞是喊出了正房一般的氣勢。

“......你是從哪學來的孟浪之語。”

靈體一副沾沾自得的表情,“是混沌之地裏的妖婆婆告訴我的。”

混沌之地什麽妖魔鬼怪都有,自然也少不了胡言穢語。殷山暝皺著眉頭,“以後不準說這些穢語。”

“嗷。”

殷山暝拎著靈體離開他身上,“你呆在這裏,不許離開大殿,本尊還有公務要處理。”

說完,就將靈體置於一旁,專心看起奏折。

靈體閑著無事,這酆都大殿他先前還是一塊玉佩的時候不知看了幾千年,早已經膩了,唯一有所不同的,就只有案臺上的奏折了。

他爬上案臺,抽出一卷奏折,學著殷山暝的樣子,認真瀏覽起裏面的內容。

“無頭女童。”

“滬市市郊一處游樂場的空中飛椅發生一起意外事故,機器發生故障導致螺軸松動,超速旋轉後鋼絲崩斷,女童連帶著座椅飛出飛出了隔離層,撞在了幾百英尺外一根橫叉出的枝椏上,頭身分離。

在鬼差趕到現場之前,女童已經殘害數人,短短半個時辰就成了厲鬼,還將鬼差打傷,之後便失去了女童厲鬼的蹤跡。

據調查,該女童時年六歲,祖籍滇南綠春縣遠人村。離異家庭,跟著父親生活,父親外出打工,由農村的爺爺帶大。

三天前,跟隨兩名中年女性來到滬市。

在事發地點存在大量蠱蟲屍體,以及招陰術的殘留陣法。

由於將至七月半,大量鬼差被調崗至鬼門駐守,負責滬市範圍的鬼差數量不足,請求協助。”

靈體註意力放在游樂場三個字上,眼神飄向專註的殷山暝身上。由於靈體的目光過於熾熱,殷山暝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筆。

“怎麽了?”

靈體蹭到他身邊,將懷裏抱著的奏折放到他眼前,“喏,我要去游樂場!”

蔥段般的手指指著上面的三個字雙眸放光地看著殷山暝。

“……”

殷山暝無聲地嘆口氣,沒想到他的這枚玉佩成精後這麽頑皮。

他正準備拒絕,視線掃過折上的內容,呼之欲出的話又咽回肚裏,既而在靈體滿目期待下幾不可察地點了個頭。

“想去便去。”

“不準鬧。”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文,文筆不佳,請多多包涵。

本人有時話比較多,不喜歡作話的可以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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