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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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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報耽誤在半路,二十萬養精蓄銳的大軍豈是兒戲,陵苑差點不能抽身而回,貽誤軍機這樣的大事宿昔焉能姑息,按照貽誤軍機的處置打發在營地前的空地上挨軍棍。

貽誤軍機向來是行兵打仗一等一的大罪,幾乎只和通敵差那麽一點兒了,脫了褲子,由四個將士用軍棍狠狠的打,那軍棍都是把放在火油裏浸軟了的藤條掏空再灌上鐵鉛,不僅疼還火辣辣的,打到後面整個腰部以下都皮開肉綻,紅通通慘不忍睹

宿昔不讓塞棉花,就任他在營裏哭天搶地的嚎叫,到底浦粟不忍心,偷偷拉宿昔的袖子勸他略小懲大誡就夠了,別鬧出人命,宿昔根本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今日二十萬大軍悄無聲息到眼前了,是他在才僥幸全身而退的,這次姑息了,如果他下次還貽誤怎麽辦,如果那時宿昔恰好不在呢?饒了他一個人的命,浦粟要把陵苑百姓和幾輩子的基業全拱手讓出去?真是人越大了越糊塗。

幾十軍棍打下去幾乎當場就去了半條命,宿昔命人把他拖回帳子裏休息,自己卻早已睡不著了,只負手在帳篷裏來回渡步。

立千仞無欲則剛(下)

那日之後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兵馬,加起來也有五十多萬了,宿昔手上有了兵,心裏才有了底氣,這期間也又與夙朝打了幾場,招魂雲在手,自然不在話下,他本不欲用這樣陰毒之物,只是陵苑兵力較之夙朝不算強盛,身為主將,有責任在不折損自己麾下將士的前提下盡可能削弱敵方戰鬥力。

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眼看著遲譽脖子上的傷好了,也把霜遲扔還給了他,宿昔還是挺滿意的,只是遲譽看他的時候眼神總有點詭譎,讓他覺得不怎麽舒服。

又半個月後,紜娉來了。

祖王後接宿渫進王宮照撫,她得了空便來營裏幫忙,宿渫是祖王後親外甥,交給她宿昔自然放心,紜娉又是在營地裏待慣了的,營裏將士大都認識她,多少年一起打仗的交情,只她如今是將軍妾室了,行事間拘束許多,見面也不過點頭示意,紜娉還與宿昔提過多次。

還有一件事,就是夙朝透過遲譽,慢慢向宿昔透露出想要和解的訊息。

對此宿昔的第一反應就是冷笑。

不怪他刻薄,當初浦粟執意要去向夙皇和解定契,晚宴上夙慕就夾槍帶棒句句話裏有話,後來更是公然挾持他陵苑國君,派人一路追殺,為了這個陵苑與才夙朝宣戰,怎能夙朝說和解就和解,那你軟禁我國君謀害我國君的事就都不計較了?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

夙朝想和解,不過是怕了他的招魂雲,才讓遲譽一次次說給他聽,這告訴他與告訴國君是極微妙的差距,夙朝還是對陵苑有不軌之心,不過是懼了他,說不準還有要招募他之意,畢竟,他也在夙朝待過兩年——

那天宿昔率兵與遲譽一打就是五個時辰,回來的時候天色都暗了,心裏被諸如此類繁雜的思緒堵得滿滿當當,紜娉正在帳裏看宿渫寄來的信,見他進來便雙手遞與他,宿昔接了細細看完,也不過說些今日在宮裏看了什麽,吃了什麽,玩了什麽,諸如此類等等,一樣樣仔仔細細描述下來,又挨樣兒的評價,他看完了把信折起來,道:“宿渫的字倒好了許多。”

“將軍都多少年未見他習字了,當然長進許多。”紜娉嗔他一眼:“上面說得了一輛可以四處走動的小車,雖然每次都要人抱著上車下車不方便,能四處看光景,也很高興呢。

宿昔懷著一種“吾家有弟初長成”的驕傲點了點頭,連晚飯都沒吃,就展開地圖細細的看,提筆記錄,天色晚了,一點光兒都不見,紜娉給他點了羊脂燭,又捧上一壇子桂花釀,只入口是澀的,宿昔不喜,也沒有多喝。

地圖看到一半浦粟進來了,手裏端著碗參湯,對他道:“萬勿勞累了,喝碗湯歇歇吧。”

這參湯雖然行軍在外用料免不了馬馬虎虎,卻仍燉足了火候,浦粟是國君,吃穿用度即使在軍營裏,難免也要奢侈些,素日宿昔只不管他,此時也只道:“我近來肝火旺,不能吃這樣大補的東西,自己喝了罷。”

他說著手下動作一刻不停,浦粟哦了一聲,又道:“你今天收到宿渫的信了?”

“嗯,”宿昔頭也不擡。

“他說了什麽?”

浦粟問,宿昔就從懷裏把信摸出來,浦粟默不作聲看完了,重新把紙疊起來放回桌上,忽然道:“我想給宿渫個爵位。”

宿昔聞言先是一楞,“他年紀還小,不急在這一時。”

“怎麽還小?”浦粟嗔怪道:“放在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房裏人都有好幾個了,他卻還被你像個小孩子一樣養著,什麽都懵懵懂懂的不明白。”

“宿渫還小。”宿昔堅持道:“你胡說什麽,再說就是到了這個歲數……他到底,不那麽方便……”

“就是因為這個,他身子不利落,就更要給他個頭銜爵位,才好找伺候的人在身邊,等日後身子調養好了,宿郡王的嫡親弟弟,又有爵位在身,不愁正妻,就要從現在開始謀劃著。”浦粟道:“皆因你自己到現在都未曾成家,所以連弟弟的大事都不關心。”

宿昔斟酌了一會兒:“這樣也有理,只是他身體虛弱,先天不足,後天又……你忽然給了他個爵位,我真怕他受不住,再折了福……”

如果宿渫本人在這裏,聽宿昔這樣說還不知要怎樣,可惜浦粟不是宿渫,只讚同的點了點頭:“你說的是,那這樣吧,等你勝了夙朝,我再以這個由頭給他侯爵之位,封號都擬好了,兄長在邊陲攘外安內,就封‘定遠侯’。”

“何須侯爵這麽重的爵位。”大勝夙朝,這樣天真的話也只有浦粟說得出來了,這樣一日日打著仗,誰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呢?正好宿昔的地圖看完了,便和他走到帳外去。

帳外一股子焦味,那味道簡直嗆人口鼻,宿昔下意識把浦粟往身後擋了一下,就見副將奔過來支支吾吾道:“驚擾國君,驚擾將軍了,兄弟們正在煮粥,不巧兒……給煮糊了……”

“今日大勝而歸,怎麽能只喝粥,也吃點好東西。”宿昔言笑晏晏,就見副將面露不豫之色,轉念之下便覺出不妥:“怎麽。”

“這大米都是最後一頓了。”副將苦惱道:“剩下的只夠堅持到明晚,我們——斷糧了——”

這兩個字驟然出現,饒是宿昔也覺得腦海裏炸了一下,立刻問道:“還有多少米,面呢?肉菜還有沒有?”

“米面都剩下二十幾筐子了,給五十萬人吃,您想想能吃多久?再說如今是初春,本就肉菜難得……”

“往上報了沒有,上頭怎麽說?”

浦粟在他身邊縮了縮身子,宿昔情急之下並未察覺,只追問,副將便道:“這幾日日日派人去催,都推諉朝廷的軍糧還沒下來,這幾日吃的,都是將軍田裏和各個城供出來的。”

宿昔在陵苑皇都有五十餘畝地,年年請人種著水稻小麥,不為府裏吃,只充當軍營裏的軍糧,至於副將口中的各城供出來,則是軍營裏人去陵苑各城征來的軍資,也不過糧草肉食,就是統共加起來,又能有多少之數,到底比不得朝廷發下來的軍糧,他一聽之下轉而問浦粟道:“此事國君可知?”

浦粟不看他,只支吾著不說話。

“兵馬未定,糧草先行,將士們都是拿命在這裏保家衛國,國君卻連軍糧也要延時,豈非讓將士們心寒?”宿昔看他不做聲,便知又是他做的好事,只萬萬想不到他如今這樣荒淫無度,竟連軍糧這樣的大事也敢耽誤了,夙朝軍馬鐵蹄就在五十裏之外,要將士們餓著肚子去打仗,他怎能連這樣的大事,也一點不上心?!

“十八!”浦粟猛地一跳,面色都漲紅了,宿昔看到副將在側,也知道自己失禮,當面沒給國君面子,忙低聲道:“此次夙朝來勢突然,許是國君亦沒料想到,這營裏糧草撐不了幾天了,國君快命人送軍糧來吧。”

浦粟整張臉都紅了,拉他到一邊小聲道:“買軍糧的事能不能緩一緩,你府裏不是還有米面嗎,我最近……最近……”

“最近什麽?”宿昔恨不得撕開他的嘴,知道那裏面定又是讓人火冒三丈的糊塗話。

“我最近購了許多珍奇器皿,各色吃食,又命人整修王宮,所以——”

“國將不國,你還顧這些表面榮光做什麽?”宿昔倒抽一口氣,後退半步。

“誰說的!陵苑才不會亡國呢,陵苑會好好的,越來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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