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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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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珍獸!”浦粟興高采烈,像展示心愛寶物一般拍著他的肩,吩咐:“打開。”

侍衛一扯紅布,露出鐵籠裏一尊兩人高的黑熊,那黑熊身形龐大,異常兇悍,不斷用兩爪拍打鐵欄,試圖從籠子裏出來,宿漣皺眉道:“這便是珍獸?”

“是不是很稀罕?”浦粟笑道:“比尋常黑熊大了好多,他們好容易才打到這一頭,前幾天才送進宮的,我急著讓你來看!”

“方入宮幾日,想來還未□好,獸性難去,怕是不妥。”宿漣顧慮:“你是國君,如此也太危險了。”

“好十八,別壞我的興致。”浦粟抓一抓他的衣袖:“黑熊雖然高大,但愚鈍不堪,豈能傷到我,我們走近一點看。”

說著就命看護的士兵下去。

“說得是,國君是真龍化身,難道能怕了它一只蠢物?”儀歡從座上直起身,撫著自己的頭發,言笑晏晏道:“我與郡王都有龍氣護身,想來,實在不必恐懼。”

“就是這道理,來,我們走近一點,走近一點看看。”

浦粟這麽說了,宿漣也不好推辭,跟著他們走下臺階,來到鐵籠前,那黑熊見到有人,發瘋一般的捶打欄桿,暴吼幾乎震破耳膜,兇狠的盯著他們,宿漣還行再勸,浦粟再不理他,甚至把手放到鐵欄外逗弄那熊。

黑熊用熊爪狠狠去拍他的手,浦粟卻每次都及時把手抽出鐵籠,讓它撲了個空,美人在一旁咯咯直笑。

黑熊眼看被戲弄,頓時吼的更大聲了,用粗壯的身軀撞向鐵籠,籠子在它的撞擊下搖搖欲墜,發出悶哼,儀歡偏還要湊上去,用白皙的一根柔荑逗弄它。

宿漣雖沒見過黑熊,卻也知道這種東西生性殘暴,十分危險,盡管此時被關在鐵籠裏,然而萬一激怒了它,它憤而沖出攻擊人怎麽辦,如此一來豈非連儀歡也要受害?既然如此,她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戲弄那熊?

宿漣心裏一激,剎那明白了,一切,儀歡聽浦粟告訴自己與夙朝定契是她的意思,恐計謀已被自己識破,情急之下又想一計,故意放出熊來,若陵苑國君死了,群龍無首舉國大亂,正是夙朝出兵攻占陵苑的好時機,雲霽便也虎口逃生,得到休養甚至反敗為勝的機會,若陵苑的戰神宿漣也死在熊爪下,犧牲一個公主,雲霽得到的便太多了——

他想通了,卻來不及阻止,被浦粟與儀歡激怒,黑熊一個猛撞,厚重的身軀將鐵欄整個折斷,它用熊爪握住鐵欄往兩面一掰,堅硬的鐵欄應聲而碎,向著他們二人怒吼著沖過去!

宿漣瞳孔猛地一縮,就見浦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來不及反應,猛地跌倒在地上,也絆倒了他身邊的儀歡,眼看著兩人坐在地上無力逃脫,黑熊又步步緊逼,眼看著就要到跟前,他再也顧不得,飛身一躍就要出手——

不過,這真是個好機會啊。

儀歡只想到以熊滅了陵苑國君與將軍,卻沒想到,被熊滅掉的是她自己……

左右儀歡是絕不能留了,如果他放任儀歡不管,讓她死於熊爪下,或殺了她謊稱誤殺,浦粟再寵愛她,也不會為了一個異族貢女對自己動怒……

但是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宿漣思索對策的空隙,黑熊已大搖大擺走到兩人面前,浦粟嚇得雙腿發軟,眼睜睜看著黑熊暴吼著揚起熊掌,向自己拍來!

宿漣呼吸都停止了,抽出霜遲便沖到熊身後,剛要刺就聽見一聲女子的慘叫,卻是浦粟抓起身邊的儀歡扔向黑熊,自己連滾帶爬的向遠處逃去,儀歡落到熊手裏,幾乎頃刻間就被活生生撕成兩半,血肉碎屑飛濺到華美而珍貴的宴桌與殿墻上,慢慢淌出一道猩紅的痕跡。

他來不及思索,只想著要保住浦粟的性命,縱身翻到黑熊面前與它對視,高高舉起了手裏的匕首。

霜遲並非一般匕首,乃是幾經淬煉削鐵如泥的神器,即使是面前皮肉這樣厚實的黑熊一刀刺下去也能鮮血四濺,黑熊被他一刀刺到了胳膊上,疼得幾個翻滾,把儀歡血肉模糊的屍身往地上一扔,向著他猛地撲了過來!

宿漣眼看不好,收回匕首,轉而與他肉搏,他手腕使不上力氣,近身戰是占不了便宜的,浦粟躲在遠處,眼睜睜看著這裏,卻不出聲叫侍衛進來幫忙。

他是不是想看我死在這裏呢……

宿漣恍惚的想著,就在這一瞬間熊掌狠狠扇下來,幾乎把他整個人撞出去,他猛地滾落到地上,感到有猩熱的液體沿著臉頰滑了下來,左耳和太陽穴都嗡嗡作響,連聲音都聽不真切了。

黑熊趁他倒在地上向他撲過來,他隨手擦了一把血,在熊逼近的時候雙腿夾住它的腰,一個借力讓自己挺立到半空,然後一個翻轉,穩穩當當落到地面。

他落到黑熊身後,熊一時找不到他,煩躁的左右扭頭,宿漣琢磨著該怎麽要它的命,一聲也不出,忽然黑熊整個轉過頭來就往他身上撲,血盆大口近在咫尺,宿漣倒退幾步,他雖然手使不上力氣,腿上功夫卻好得很,當下淩空一記身後旋,把黑熊碩大的頭顱整個踢向一邊——

黑熊徹底被激怒了,揮舞著熊爪向他揮舞,那熊爪何其可怖,尖銳而堅硬,刺到身上便是一個個血窟窿,宿漣收回腿,用全身的力氣頂住它龐大的身軀不讓它的指甲滑下來,黑熊體積何其龐大,何況這樣硬碰硬的一撞,宿漣只感覺身體仿若雷擊,五臟六腑都幾欲被擠出來,險些跪倒在地。

黑熊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宿漣趁這個機會一躍而起,仗著身形清瘦靈活,當空抽出霜遲迎面給它來了兩刀,霜遲的刀刃何等鋒利,瞬間齊刷刷砍下黑熊兩只熊掌,猛獸腥熱而黏膩的血液大股大股噴到他臉上,他收回匕首,翻身落回地面。

“吼——”

黑熊雙爪被齊根切斷,痛楚可想而知,這劇痛徹底激起它的獸性,不管不顧的向宿漣沖來,宿漣到底是凡人,一時之間也難以抵禦猛獸的拼命攻擊,被它狠狠撞到地上,整個身體都痛得蜷縮了,黑熊用腳掌踢他的脖子,突如其來的痛苦與窒息感奪走了宿漣所有知覺,他難耐的喘息著,想掰開黑熊掐住他脖頸的兩只後腿。

黑熊卻還不知道,腳下一扭,鋒利的指甲刺破脖子上嬌嫩的肌膚,剎那間鮮血四濺,它扭動身體,竟然想將宿漣的脖子整個扭斷!

無法呼吸的感覺瞬間讓宿漣整個腦海一片空白,他感到柔軟的喉嚨被撕扯著,生死一瞬的剎那他手裏刀起刀落刺向黑熊臉上,趁它吃痛的怒吼時向旁邊一滾,翻身起來,縱身一躍,拿著霜遲對準黑熊的眼窩,狠狠往裏面捅去——

這劇痛簡直非同小可,黑熊被斷了雙爪,刺瞎了眼睛,發出刺耳的尖銳叫聲,宿漣也渾身是血,他不敢有一絲懈怠,從它的眼裏把霜遲抽出來,在它緊緊攪著眼睛時橫向一刀,砍向它的喉嚨!

霜遲的刀刃何其鋒利,幹脆利落的一道線,剎那間黑熊整顆頭顱就飛了出去,幾秒鐘後,才噴湧出鋪天蓋地的鮮血,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了下去。

傷人的珍獸雖然被丟進了獸園令百獸分食,浦粟受傷的心卻無法愈合回來了。

他在黑熊撲上來的時候為了自保,用儀歡擋住了黑熊,害死了自己最珍愛的女人。

半個月以來只要想到這件事,他的胸口就仿佛撕裂一般疼痛,連祖太後與王後的勸告開解亦聽不進去,整日待在寢殿飲酒。

這寢殿是他與儀歡最常居住的地方,這裏有他們二人許多回憶,那些氤氳的,美好而甜蜜的回憶撕扯著他的心臟,讓他不得不借助飲酒來麻痹自己。

耳邊仿佛還能聽到儀歡輕靈的聲音,感覺到她溫暖的體溫,可他已經把那個深愛的女子殺死了,儀歡是為了他才死的!

怎麽會呢?

他這麽愛她,怎麽會殺了她,他應該保護她,為什麽會用她為自己擋熊?

是他的愛不夠深刻嗎,他對儀歡的愛不是真的愛?

浦粟慌張失措,不敢想下去,只能一杯接一杯的灌酒。

他醉醺醺的捧著酒壺,想讓酒的味道驅散殿內儀歡常用的沈水香,然而那味道揮之不去,他也越喝越清醒,連想醉酒都做不到。

“哐啦——”

浦粟又摔碎了一個酒壺,發出沈悶的碎裂聲,他癱倒在地上,醉生夢死的瞇著眼睛。

“哈——”

就在這時殿門被猛地摔開了,有人從殿外闖進來,浦粟還沒來得及看一眼是誰,就被扯著衣襟揪起來,緊接著幹脆利落賞了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把浦粟拍得頭暈目眩,腦袋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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