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關燈
諸位多多指點。”宿昔一拜到底,遲譽也不多言,只道:“今日宿昔與吾等一同上戰場,別再磨蹭,立刻出發吧。”

既然主將這樣說了,既然心裏疑雲重重,那幾個將士也不再多言,傳言這宿昔宿先生出身陵苑,身懷異術,說不準真的有什麽好法子一展身手?左右也沒更好的法子了,且試上一試罷。

雲霽的副將死了一個,且正是折損在“遲譽的男妾”手上,消息傳回去雲霽整個軍營都十分震怒,宿昔跟著夙朝大軍緩緩前行,遠遠看見雲霽隨風飄揚的戰旗,不由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此前國君浦粟雖然極想攻下雲霽,他卻認為此舉不妥,故而一直按兵不動,雲霽與陵苑,紜丹本屬一國,是先祖赭祈打下的天下,傳言赭祈十分善戰,原是夙朝一介尋常郡王,卻馬背上瓜分天下,與皇帝分權,自立一國國君,後來歷經數百年動亂,赭國分裂,逐漸成為雲霽,陵苑與紜丹三國,紜丹被陵苑吞並,就只剩下夙朝、陵苑、雲霽三國並立,陵苑與雲霽富強不勝夙朝,唇亡齒寒,宿昔本不欲動它,只他更擔心雲霽與夙朝聯手滅他陵苑,迫不得已先聲奪人,滅了雲霽再說,實在不需責他生性狠辣,怪只怪他們沒有托生在陵苑境內罷。

他駕馬在遲譽身後,微微露出半個頭去打量,雲霽主將並兩個副將都不如當日霜遲城被他斬殺於馬下的那個男人有氣勢,他姓赭,想來是開國皇帝赭祈的後嗣,赭帝驍勇善戰,打下延綿千萬裏江山,又兼有鐵骨柔腸,一生一世一雙人,冒天下之大不韙冊元暮公子為帝後,後世傳為佳話,如今雲霽國上下,無一人有他那樣的氣勢經緯,思至此,他的眼神更透出幾分感嘆,英雄無後,不論放在哪朝哪代都令人惋惜。

兩兵相接,不需過多寒暄,揮劍蹬馬便是一場廝殺,遲譽一直忌憚夙朝將士裏有雲霽的暗線,因此處處提防,只宿昔知道並無細作,不過他設個計謀,讓那些看守火油的監守自盜罷了,鏖戰開始雙方勢均力敵,他接到遲譽遞過來的眼神,蹬了一下馬腹,退到遲譽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從馬背上直起了身——

古來種種邪術何等可怖,何況陵苑,何況苗疆,更何況宿漣從師苦修十餘年?只見隨著他動作天色忽暗,不多時戰場四面便刮起大風,迷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天邊浮現出烏黑的雲層,仿佛有人影在其中時隱時現,伴隨著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刺耳的尖叫,不少將士都覺得胃裏不住翻滾,伏在馬背上嘔吐不止。

招魂雲是何等厲害的殺招,天邊雲層越來越濃,越來越密密麻麻,把整片天空都染成烏木的黑色,正是該烈日高懸的時辰,卻比最深的夜還要可怖,雲層裏傳出刺得人頭皮發麻的尖叫與喘息,此情此景簡直駭得人肝膽俱裂,有經不住的已從馬上摔了下去,戰況愈演愈烈,宿昔嘴裏念念有詞,低垂著眼,撥弄自己十指。

他早先在營地早飯裏下了藥粉,凡是吃了早飯的夙朝將士自然不會有事,被這招魂雲迷惑的只會是雲霽兵馬,不過那些沒吃早飯的將士就只能自求多福了,鏖戰鏖戰,總要折損幾個在戰場上,這是命,也怨不得他人。

一時間那些雲霽將士有昏倒跌下馬的,也有嘔吐不止再也無力迎戰的,夙朝兵馬迎上去一頓廝殺,自然無往不利,此戰打得如此漂亮,便是大功一件,宿昔一點點撤去天邊的招魂雲,到底是陰毒的玩意兒,尋常戰役裏他也不屑使用,只是事急從權,無可奈何罷了。

戰場上一片血雨腥風,他佯裝不精武藝,遲譽便有意無意擋在他身前,宿昔只能從他身形變換的空隙看到戰況多麽慘烈,雲霽人幾乎做不出任何抵禦與反抗,紛紛□凈利落斬於馬下,夙朝此戰勢如破竹,有如神助,也不算枉費他一番心意了,許久未曾聞過的新鮮血腥氣飄進他鼻端,宿昔慢慢嗅了嗅,抓緊了身下戰馬的鬃毛。

此番夙朝軍隊大勝,自是要好好慶賀一番,第三日晚就在營裏擺了慶功宴,宿昔是大功臣,在遲譽身邊慢慢喝著一尊桂花酒,桂花釀不醉人,別有清甜之感,他分了一半給阿祿,兩個人在遲譽下手的位子上咬耳朵。

此戰因招魂雲,以令雲霽元氣大傷,想必若借這個機會率兵直入,攻進雲霽都城也不在話下!因此在座的將士個個都是滿面紅光,興奮不已,遲譽親自直起半個身子,為他斟酒,捧起酒樽道:“今日一戰大勝,都倚賴你的功勞,我先敬你一杯。”

“爵爺敬酒,宿昔怎麽敢當。”宿昔一楞,捧起酒樽起身回話,遲譽笑笑道:“爵爺敬酒不敢當,遲譽敬酒總當得起了罷。”

“遲兄客氣。”宿昔聞言一笑,露出淺淺兩個梨渦,舉樽一飲而盡。

那桂花酒初入口純冽而清甜,一路淌進胃裏便生出一腔融融暖意,宿昔舒服的長出了一口氣,軍營夥食慣多加辣子,再加上這桂花酒,一口進去滿頭大汗,整張臉都是燙的,更加不懼冬日苦寒了,他連喝了三樽才罷手,拾起筷子。

“捷報晌午就給陛下送去了,只等他領兵直攻雲霽都城的聖旨一下,又是一場鏖戰。”遲譽問他能不能再喝,見宿昔點頭,便又給他滿上,欣然道:“雲霽多少年是哽在夙朝喉頭的一根刺,趁這個機會拔了出來太好不過。”

“正是如此。”宿昔要的也正是那一卷明黃帛紙,等夙慕聖旨一下,遲譽領兵攻入雲霽,雲霽亡國便指日可待——

正這時軍營門口跑進幾個隨從打扮的人,進了大帳徑直對遲譽跪下:“可是襄陽候?”

“正是本候。”遲譽揮手示意他們起來:“可是聖上的聖旨到了?”

“侯爺好謀算!宣旨的欽差大人隨後就到,請侯爺和眾將軍立刻備下迎旨。”

事急從權,也來不及做那些灑土上香的繁瑣工序,只急忙設出香案,到帳前跪迎,不多時欽差遙遙來了,看起來也是奔波多日十分勞碌,下了馬奔到遲譽面前,口稱侯爺。

“大人請起。”遲譽點點下頜,伸手請他起來。

“請侯爺跪迎聖旨。”

這就是命他領兵直攻雲霽的旨意了,遲譽拂袖跪下,宿昔也連忙依言而行,一時間軍營空地上跪了一地,欽差從袖子裏摸出一道明黃帛紙展開,緩緩念道:

“玄統欽天皇帝,制曰:聞得襄陽候率兵斬雲霽將士三萬人於馬下,大敗雲霽立下軍功,朕心甚慰,襄陽候雖遲郡王養子,實乃出自先帝膝下,為朕骨肉兄弟,此番戰績赫赫,當宣告天下普天同慶——”

聖制念了一半,宿昔便體出不對,夙慕處處提及與遲譽的兄弟情分有何用意,這似乎……

“然先帝在時以仁政治天下,不忍見生靈塗炭,因而夙朝數十年少戰事,此番侯爺率兵大敗雲霽,致使雲霽百姓枉死,生靈塗炭,實違背先帝之心,今朕以仁孝治天下,不忍先帝得知此事,於九泉下魂魄不安,兼之雲霽皇帝寄來請乘,願與夙朝和談——”

遲譽跪倒在地,聽到這裏面色已經變了,果不其然聽欽差繼續念道:“雲霽願降服於夙朝,拜倒為臣國,為表其忠心不二,特送雲霽皇子入夙都,今皇子禦駕已至洛城,恰襄陽候散兵歸城,便冊為禦使,護送雲霽皇子進夙都入宮,不得延誤——”

這是怎麽一回事?

千盼萬盼盼來的,竟然並非一路追擊,而是鳴金收兵的聖制?

此戰之後雲霽元氣大傷,若拿捏住這個機會,一舉攻下雲霽整個版圖也並非紙上談兵,可如此天時地利的關頭,夙慕竟然接受了雲霽的臣服,下了一道班師回朝的旨意,還令遲譽護送雲霽皇子入皇都,如此舉動,實在不像那個曾經步步為營心有大略的襄親王,夙朝新帝!

饒是遲譽也忍不住追問,欽差使個手勢示意他不必多問:“聖上既然接受了雲霽和談的請求,便是有自己的經緯謀略,侯爺與小臣皆是外臣,實在不欲幹涉太多,聖上既請了侯爺前去洛城迎皇子入皇都,侯爺只管領命也就是了,此番侯爺為夙朝立下這樣大的軍功,使雲霽臣服於夙朝,回了夙都,聖上還不知要怎樣嘉獎呢。”

可若此番不是鳴金收兵,而是一鼓作氣沖入雲霽內城,此時得到的就不只是一個附屬國,而是千萬裏大好河山!遲譽心裏一滯,叩首謝恩接過明帛,不再多說什麽。

雲霽此番為表和談真心,特意送了皇子入夙都,說穿了也就是抵押在夙朝的人質罷了,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