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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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但遲譽不打算這樣就相信他。

遲譽閉起了眼,把鶴氅丟到地上,叫進老奴把它拿下去燒掉了。

李老嫗登門尋親

一早上遲府的大廚房就很熱鬧。

天不亮的時候,有個老嫗大包小包趕到子爵府,言自己是來訪親戚的,守門的侍衛正要把這不知從哪裏來的老婦人攆走,恰逢管闕晴清晨在院子裏教訓下人,召進來一打聽,確實是遲爵爺的親戚,便自作主張送去了儀妃那裏。

這老嫗確實是遲譽的親戚不假,遲譽的生母是當今聖上的順妃韋氏,韋氏當年有一個庶出的姐妹,這姐妹後來嫁到韋家的表親那裏,那表親一家有兩個兒子,小兒子娶了韋氏的姐妹,大兒子就娶了鄰居女兒李氏,後來家境敗落,舉家遷到了山裏,如今登門的老嫗正是李氏,遲譽姨母的妯娌。

後來表親一家的日子越來越難過,兩個兄弟和遲譽的姨母都接連死了,那李氏一個人的日子也越發難過,才腆著老臉找到都城裏的這門達官親戚,想著來借上幾個錢賴以度日。

儀妃聽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兩家畢竟關系不近,往日裏又從來不知有這麽個親戚,哪裏來的情分呢,她喝了茶,撿了一枚酸杏兒慢慢吃了,堆笑聽老婦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兒話,便道:“李媽媽的意思,我差不多都明白,你且放寬心,咱們都是親戚,焉有不幫的道理?只是你恐怕不知,這爵爺府雖然是爵爺府邸,但畢竟天子腳下,這個親王那個郡王,這個公那個侯,達官貴人、顯赫人家比比皆是,真要論起來,咱們府也不算什麽了,哪裏是寬裕的呢?周轉的銀子也不多,只怕要讓媽媽敗興而歸了。”

老嫗忙起來向著董氏拜謝,口中直道:“這日子難過,老太婆我也是知道的,真要說起來,咱們和爵爺並沒有近的關系,爵妃娘娘菩薩轉世,大慈大悲,肯接濟我老太婆一把,給我一口飯吃,我就感激不盡了,哪裏還敢怨對娘娘,真是罪過了。”

此話一出,董氏的臉色就變得沒有那麽好看了,她雖然出身官宦人家,是濟世伯家的小姐,長久以來也一直自恃清高,但誰人不知,她在爵爺府裏只是個側妃、妾室,並非正室爵妃,雖然往日爵爺並不對她平日逾禮之事加以微詞,但她心裏總不很痛快,覺得自己非是府裏正經主子,加之府裏的事務向來是總管管闕晴負責,她心裏就更不是滋味了,今天雖然這李媽媽是無心,但聽在她耳裏,只像針紮似的十分刺耳。

雖然多少有那麽點沾親帶故的關系,但畢竟不是正經親戚,再者這李氏實在不會說話,董妗儀覺得心裏十分不耐,便和顏悅色道:“先不必說這些了,媽媽遠道來了,還沒有用膳吧,先下去吃口茶,再談也不遲。”

說著就使個眼色,幾個小丫頭便把李婆帶了下去,管闕晴正在她左右擺弄一盆小金桔,董氏擺擺手,示意管闕晴走到她面前,吩咐道:“不是正兒八經的親戚,也不必放在心上,但也別太苛刻,讓人兩手空空的回去,你且讓她在廚房吃了飯,包十兩銀子打發回去就是了。”

管闕晴哎了一聲應了,正這幾天安樂侯府上小侯爺要過府來玩,兩人又商討了些事先要準備的事宜,她才收拾好,虛掩了門退出去,身邊小丫頭怯怯的問:“小姐可要聽儀妃說的,給那李奶奶送上十兩銀子?她現在正讓人領著在大廚房吃飯。”

“儀妃到底大家出來,是個不經事的,雖然十兩銀子也不少,但夙朝皇城,天子腳下,若只給區區十兩銀子,豈不讓人覺得爵爺小氣,小覷了我們?”管闕晴捧著個小小的熏香小暖爐,直走出好遠一道路,儀妃的院落都瞧不見了,才含著一抹笑扭頭小聲的吩咐道:“我教你一個法子,你去庫房領十兩銀子包了,說是儀妃給的,我再從自己那裏餘外添出二十兩,你把那十兩銀子拿給李奶奶的時候偷偷把這二十兩給她,說是我給她的,小心別叫人瞧見了,落到儀妃的耳裏,說我不聽她的,又越過了她的例去,心裏不痛快。”

“哎。”

她點了點頭,小丫頭就一彎腰恭恭敬敬的退下去了。

阿毓這些天來病得越發重了,幾乎起不了身,她住的院子炭火燒得不旺,又格外陰冷,每天只蜷在床上角落裏,憔悴消瘦的可憐,宿昔帶了上次受傷時遲譽賜的補品和那些個繭綢去看她,就見她可憐兮兮的躺在床沿上,一只手垂下來耷拉著,臉色蠟黃,頭發淩亂,只在鬢角上方松松別了一支素銀扁方,那扁方也因為年久毫無光澤,一大半都掙脫頭發松出來了。

他把帶的東西放下,又小心翼翼在一小半勻出來的床沿上坐了,用一塊薄紗隔著手掌試了試阿毓的頭,只覺燒得十分厲害,她聽到聲音,也知道是宿昔,想要說話,卻因為喉嚨幹啞說不出話,宿昔起身倒了一杯茶,阿毓就著他的手慢慢喝了,才恢覆了一點精神,雖然聲音還是沙啞的,卻比之前好得多了:

“你來了。”她啞聲道。

“來看看你,也給你帶點東西,最近感覺可好,我怎麽瞧著更重了些?”

“嚴冬臘月的,哪裏那麽容易就好了呢。”阿毓費力的笑了下。

宿昔給她拿了個枕頭,扶她在床上倚著說了一會兒話,外頭廚房忽然嘈雜起來,一時間十分熱鬧,宿昔瞄了幾眼,阿毓便道:“你去看看吧,不用顧慮我。”

“也不知出了什麽事,我且去看看,你好好在這裏躺著。”

宿昔應著起身走出去,出了院子就見幾個小丫頭迎著一個穿著樸素的老婦人進了大廚房,跟廚娘吩咐了幾句,很快就東拼西湊出一桌子菜來,那老婦就在凳子上坐了,看她穿著足見家境清貧,大約是許多日子不見肉味了,見了一桌子肉菜,雖然還矜持了一會兒,但沒過多久就開始狼吞虎咽,宿昔走過去問廚娘這是什麽人,艾娘便道這是爵爺的親戚,到府上來“打秋風”。

幾個小丫頭在後面看著她的吃相發笑,宿昔遠遠的看著,只覺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十分淒楚,丫頭們正值韶齡,又養在遲府,雖是下人,卻也比得碧玉人家的小姐,哪裏受過這種苦楚,自然也無法體會了,他回到阿毓的院子裏,把那包補品和綢子打開揀了幾樣走回廚房,老婦已經吃完了,宿昔便給她倒了杯茶遞過去,輕聲道:“慢點。”

老婦受寵若驚的看了他一眼,許不知是哪一個公子哥,宿昔再三勸過她才喝了,這才覺得胃裏肉的油膩被沖去了一些。

宿昔覺得這名老婦人雖吃相稍顯粗魯,卻難得赤誠,必是家裏日子難過才會至此,他看著老婦放下茶杯,輕聲笑道:“我是府中的文客,不知老夫人從哪裏來?”

“我住在皇都外面一座山的山村,離這裏老遠了。”老婦認真給他來回比劃了好幾下,不由逗得宿昔笑出聲來,那老嫗見他穿著精致的緞子長衫,相貌又漂亮,認定必是個富貴家的公子,不想只是個文侍,也感嘆著天子腳下果然多榮華,因而又問道:“不知先生怎麽稱呼?”

“我姓宿。”宿昔道。

“宿先生。”

“老夫人萬不可如此,真是折殺宿昔了。”宿昔又笑了一下,把手裏的包裹遞給老嫗:“夫人是爵爺的親戚,因為機緣巧合這些年都沒見過面,我是府裏文侍,自然也該對夫人盡孝心,正好這包裏是一點繭綢,添點棉花做成夾襖衣裳,正好這個時候穿,還有些補品,都是老人吃了好的,夫人都拿回去吧,這裏還有十兩銀子,夫人不介懷的話請一定收下。”說著從懷裏摸出一塊銀子遞過去。

“這怎麽好意思,折殺老太婆了!”

“夫人萬不可這麽說,盡管收下就是,是我一點心意,夫人請不要嫌棄。”宿昔又好說歹說才讓李奶奶把這個包裹收下,李奶奶被他這麽一說,只覺得暈暈乎乎,想著自己遇上了貴人,連連道謝,又道:“哪裏當得起先生這聲夫人?先生不嫌棄,就叫我一聲大娘吧。”

“大娘。”宿昔笑著把銀子也遞給老婦,這時候管闕晴身邊的小丫頭來叫人走了,那李奶奶又是一番千恩萬謝才跟著出了廚房,宿昔回到後院的時候就見阿毓倚在門邊看她,連忙把她扶回床上:“怎麽下床了?本來就病著,這樣一鬧更厲害了。”

“多少年,我早就習慣了,倒是你,你真心是個活菩薩,這下好,有了你給的東西,起碼這個冬天湊合著也能過下去了。”

“我看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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