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0章 大結局(下)現世安穩歲月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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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金印在,可沒有婚禮,沒有三媒六聘,就想將妹妹給娶走,做夢!”顧子楚原本就是火爆的脾氣,在戰場上磨練的幾年,那挺拔的身板,強壯健碩,寬肩厚背;在清一色的清俊雋秀的顧家男子中倒算得上是個異類了。

顧淮早已經是兩只眼睛半瞇著,周身都醞釀著無盡的低氣壓;好在有蘇怡在旁邊安慰著,這才稍微好些;不過很明顯,他也非常同意顧子楚的話。

“這是當然。當年的事情也不過是權宜之計,沒有十裏紅妝,盛世婚禮;想娶走我們顧家的寶貝女兒,做夢!”顧子騫眼瞧著自己犯了眾怒,趕緊點頭隨聲應和道;就算是如今的他們都已經承認了他們夏氏皇族子孫的身份;就算是他們都已經認祖歸宗,入了夏氏皇族的族譜,但從內心上講,他們仍舊以顧家兒女自居,對外的名字也都是沒有變的;這一點,曾經也有朝臣在朝堂上提出來過,抗議過;但前有夏雲楓,後來太子爺和皇長孫,鬧過一陣兒他們也都偃旗息鼓,不過退而求其次的要求,只要他們的孩子都回歸夏氏族姓即可,對這一點顧家兄弟三人難得的沒有抗議,畢竟娶妻生子對他們來說,遙遠得很,誰知道是多少年之後的事情呢?

“可是逸兒和萱兒的年紀在那兒,現在總要做出個安排吧?”蘇怡到底是女子,比起顧家男兒們的憤慨和義憤填膺,她想得更多的卻是現實的問題;那可是自己的外孫,她可不想他們受到丁點兒的委屈;“孩子們的年紀也不小了,該啟蒙了。”

話音落地,顧淮連帶著顧家兄弟三人都難得的沈默了下來。

倒是顧瑾汐並不在乎,“逸兒早慧,一歲多就跟在莫言的身邊;萱兒的身子生來就弱,不過卻也早已經啟蒙了。”說到莫言,她的嗓音也不由得越發的低沈了,“只是現在莫言他……”

“妹妹別擔心,楚家主不是說了,莫言不一定會有事的。”顧子騫聽到這裏趕緊開口輕聲安慰道,身子還不由得朝著顧瑾汐的方向微微地側了側,擡手輕輕地拍撫著她的背。

對於莫言的事跡,顧家的人顯然都早已經聽過了。雖然對於當初莫言私自帶著顧瑾汐離開的事情他們都覺得非常的不爽;不過那樣的群情激奮也不過短短的時間;當憤慨的情緒過去,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都明白;自家的妹妹什麽德性難道他們不清楚?她怕是早就已經存了要離開的心思,至於莫言,不過是不放心她單獨離開,所以才會那樣做的吧。

顧子楚見狀也趕緊開口,“妹妹你放心,不管付出任何代價,我們也一定不會讓莫言有事的。”如果莫言真的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怕是這根刺會留在自己寶貝妹妹的心中,一輩子都再難消除了。他倒是不介意自己的寶貝妹妹心裏多記住一個人,只是如果這個人會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的妹妹,讓自己的妹妹傷心難過,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是坐在旁邊的顧子齊聽到這裏卻是沈默了下來。

莫言對顧瑾汐的心思,他們早在三年之前就已經知道了的。只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莫言竟然為了顧瑾汐能夠做到那樣的地步。他們兄弟三人對顧瑾汐的疼愛之心天地可鑒,日月可昭。可就算是他們,怕是也沒有能夠為了顧瑾汐獨闖玉雪山巔的勇氣。不是說他們對顧瑾汐的心不真,或者不夠;而是他們又太多的顧慮,有時候太理智本身就是一種負累。現在莫言躺在床上生死未蔔,他們的心同樣的難受,但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他自然也從顧子騫的口中得知了楚淩陽知道能夠救莫言的辦法,只是卻不肯輕易說出來而已;楚淩陽的條件是什麽,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對,莫言是你的救命恩人,又是兩個孩子的授業恩師,不管怎麽樣,我們都不會放任不管的。”顧淮深吸口氣,語氣沈沈卻是帶著一股安撫的味道。

顧瑾汐擡起頭,視線在屋子裏逡巡一圈兒,看著那雖已到中年卻是仍舊英俊的父親,艷若桃李卻透著一股子可憐無辜卻又帶著無盡堅定的母親;清雋的大哥,魁梧的二哥,邪魅的三哥;她低下頭,“兩個孩子自幼長在無憂谷,雖然他們自由懂事,可一時半會兒怕是難以適應皇宮的拘束生活;如果可以,我想搬回顧府去,不知爹娘,哥哥們意下如何?”

顧府,當初他們從皇宮離開的時候所住的府邸;雖然他們不久之後就因為顧瑾汐的離開而不得不妥協認祖歸宗,但那個地方他們卻一直都沒有動;每個月都有專人打掃,一切都維持原樣,就好像當年顧瑾汐剛離開的時候一樣。

“可是這裏住得不舒坦?”顧淮反應得很快,他早已經適應了皇宮裏的勾心鬥角。畢竟曾經也是顯赫一時的顧國公,對那些皇權傾軋清楚得很,幾乎是本能的認為是皇宮裏面那些人給自己的寶貝女兒臉色看了;面色陡沈,連帶著語氣都透著幾分不善。別說是他,坐在旁邊的顧家三兄弟的身上都散發著若有似無的戾氣;五雙十只眼睛眼神灼灼地盯著顧瑾汐,好像只要她說一個是,立刻暴風雨就會來臨般。

顧瑾汐低下頭,嘴角微微揚起,眼底帶著幾分苦澀,又帶著幾分暖意,“爹您想到哪兒去了。女兒這幾日都呆在琳瑯閣,哪裏會有人給女兒臉色看。凡煙和貞娘是服侍慣了女兒的,只是……逸兒和萱兒的身份到底特殊,女兒如今帶著他們住在琳瑯閣,到底多有不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

話音剛落,陡然一道渾厚卻帶著慈和的嗓音從門外響起。屋內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的擡起頭,看到那身著龍袍站在大門口處,看著顧瑾汐眼底還帶著濃濃激動色的夏雲楓,還有站在他身後半步,身著金色宮裝繁覆羅裙,頭頂鳳冠,端莊優雅的紀笑笑,手裏還牽著個粉雕玉琢的男娃娃。男娃娃在看到顧瑾汐的瞬間,那碩大清澈的眸子閃了閃,那雙眼睛像是會說話般,視線落在顧瑾汐身上就再也挪不開了。

夏雲楓邁腳進屋,所有的隨從都被他勒令留在了琳瑯閣的宮門口,就連高大海都沒有例外。他上下打量著顧瑾汐,眉頭都皺緊了。顧瑾汐回來這麽幾日,他自然知道,同樣也明白,這幾天顧淮夫妻、顧家兄弟肯定都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跟她說,再加上這幾日朝堂上的事情越來越多,逼顧淮納妃的,奏請給幾位皇孫娶妻的,顧淮和顧家三兄弟又同時翹班,他這個做父親,做祖父的就只能頂上了;不過,對顧瑾汐他的疼愛也是不少。這不,今兒剛將朝堂上的事情處理好,找找機會就直接急急忙忙的過來誰知道竟然聽到那樣的話,他的眼底帶著濃濃的不滿,“本國主的孫女,我夏涼國堂堂嫡出的公主,不住在皇宮住在哪兒?本國主倒是要看看,有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說半句不是!”

“夏國主……”顧瑾汐聞言,眉頭緊皺,薄唇微微嚅了嚅,剛想開口;立刻就被站在旁邊的紀笑笑給打斷了,“不是國主,是祖父!”

聽到顧瑾汐的稱呼剛,面色陡沈剛想發怒的夏雲楓聽到紀笑笑開口解圍,面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些,微微頷首,“汐丫頭瘦了,是得好好補補。”

“……”顧瑾汐雙唇微微嚅動,看到紀笑笑那聲祖母卻怎麽都喚不出來。當年的事情她其實並不怪她,畢竟她也是受害者,只是自己心頭的結沒有解開了吧。

紀笑笑也沒有逼迫,臉上仍舊帶著淡淡的笑意,走上前擡手輕輕地揉了揉顧瑾汐的頭發,“你這丫頭難道不知道,生產可是女人的生死大劫,相當於一只腳邁進了閻王殿。就算你精通岐黃醫道,可醫者不自醫,你怎麽能,怎麽能……”想到顧瑾汐竟然一個人在那荒蕪的山谷裏面生產,她的心就揪疼著,至於莫言,一個男人早就被她選擇過濾了。

她轉頭看向顧淮,然後又飛快地低下頭,眼眶似乎還帶著幾分酸澀,自己的兒子剛出生不久就失蹤了,再找回來的時候卻早已經過了而立之年,對她這個母親雖然恭謹有餘卻親熱不足;幾個孫子也都是極好的,只是他們跟自己之前卻始終有著隔閡。她心裏其實是明白的,他們是在怨自己,畢竟如果不是她,他們現在怕是仍舊在西楚涼都過著逍遙的日子;對那個只是初醒時有過一面之緣的孫女的事情,她也早已經是耳熟能詳,如果不是為了自己,她如今怕早就已經是西楚的攝政王妃了。就算不是母儀天下的皇後,也是極顯貴的,更何況,西楚的情況他們都知道,現在那西楚的帝王能夠坐上那個位置,也是因為攝政王無心帝位罷了。

“祖,祖母不必難過,我沒事的。”顧瑾汐低下頭,對於她來說,無憂谷就是天堂。

“誒。”聽到顧瑾汐的那聲祖母,紀笑笑頓時就破涕為笑,甚至有些手足無措的,一只手緊緊地拽著夏雲楓的衣角,好似個討賞的孩子般。

夏雲楓雖然心裏也酸酸的,不過卻是為紀笑笑高興,輕輕地拍撫著紀笑笑,“我就說汐丫頭是個懂事的孩子,笑笑這下你終於可以放心了。”雖然為了平衡前朝後宮,就算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也只是在後宮威懾了一番,那些所有的後宮妃嬪,該降分位的降,該罰的罰,該打入冷宮的打入冷宮,只是卻仍舊留有不少後妃,只是這些後妃也大都只是擺設罷了。

“姐姐,你是姐姐嗎?”從剛進入殿內到現在,一雙清澈見底的水眸始終凝著顧瑾汐,巴掌大的臉上帶著與年紀所不符的沈穩,眉頭皺緊了;聲音雖然稚嫩清脆,可誰都能夠從他的聲音裏聽出那份認真和眷戀,還有他們從未在那男娃娃身上感受到的小心翼翼。

顧瑾汐似乎這才認真的看著那個男娃娃,之前因為激動,因為心裏的波濤洶湧並沒有太過關註,現在細細看來,竟是覺得那男娃娃的容顏有著幾分異常的熟悉,她轉頭看向蘇怡,眼底似乎帶著幾分探尋。

“嗯。”接收到顧瑾汐疑問的目光,蘇怡眼眶含淚點了點頭,轉頭看著顧淮,“這孩子,剛出生就知道黏著汐兒,原以為長大了汐兒離開又這麽多年,誰知道他……”

男娃娃聽到這話,早已經懂事的他,又怎麽會不明白其中的深意,竟是直接掙脫了紀笑笑的手,直接撲到顧瑾汐的懷中,晶瑩的淚珠兒直接就落了下來,“姐!”

“子安!”顧瑾汐低下頭,雙唇緊緊地抿著,淚珠兒在眼眶中打著轉轉,她深吸口氣努力的想將眼淚憋回去,可是卻仍舊落了下來。

“姐,姐姐,你去哪裏了,為什麽這麽久都不回來,為什麽這麽久都不回來?”顧子安將自己小小的身子嵌在顧瑾汐的懷中,那稚嫩的語言透著濃濃的思念卻是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揪緊了。

當初顧瑾汐離開的時候顧子安方才將將一歲,更何況顧瑾汐離開之後,他從來都沒有提起過,甚至連問都沒有問過,誰又能夠知道,這不過四歲孩童的心裏竟然裝著這麽多的思念,他還那麽的小,竟然將顧瑾汐記得這麽的清楚。

顧瑾汐雙唇為微微嚅動,可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輕輕地揉了揉顧子安的頭頂,“子安乖,姐只是有事出門了,你看姐姐不是回來了嗎?”

“那姐姐以後還會走嗎?”顧子安擡起頭看著顧瑾汐,淚眼朦朧,可語氣卻帶著十足的認真。

“不會了,姐姐以後去哪裏都會告訴子安的,好不好?”顧瑾汐低下頭看著小子安,這個弟弟生來命運多舛,又是個如此早慧的;怪不得身子這麽單薄。

“嗯!”顧子安將頭埋在顧瑾汐的懷中,那熟悉的味道,根深蒂固早已經刻入骨髓,是怎麽都忘不掉的,姐姐,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還有個姐姐,雖然爹娘和哥哥們從來不在他的面前提起,雖然他們覺得自己當初不過一歲根本不記得,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有姐姐的。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他自出生開始就擁有自己的意識,雖然並不十分的明顯,但是那些事情他都是清清楚楚的記得的。

顧瑾汐閉上眼,任由淚珠兒順著眼角落下來,自己的弟弟,小子安都已經長得這麽大了。

“好了子安,到娘這兒來,你姐姐剛回來身子不好,別累著她。”眼看著顧瑾汐將顧子安抱在懷中,蘇怡瞧著不覺有些心疼,又有些欣慰;她這輩子統共得了五個子女可是卻只有這麽一個女兒;她和顧淮又都沒有時下家族裏的那些重男輕女的性子,反而是將顧瑾汐當做眼珠子般,放在心尖尖兒上疼寵的;幾個兒子又都是懂事的,對妹妹疼愛得緊,如今瞧著自己的小兒子對姐姐也是這麽的疼愛敬重,心裏自然也是非常的高興的。

顧子安雖然不舍得姐姐的懷抱,不過聽到說會累到自家姐姐,非常順從的從顧瑾汐的懷中溜下來,卻並沒有到蘇怡身邊,而是坐在顧瑾汐另外一邊的椅子上,兩只眼睛失蹤沒有離開過顧瑾汐的身影;那模樣,像是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自己的姐姐又消失了般。

夏雲楓攜手紀笑笑坐在上位,瞧著眼前這一幕,心裏同樣是非常的欣慰。對於當初那個偷走顧淮的人心裏的怨念也少了幾分。如果他一直長在夏涼皇宮,怕是就養不成現在這樣的性子,自己的幾個孫輩,怕是也不會有這樣好的品性了。

“對了,剛才汐丫頭為什麽說想搬出去住?”眼瞧著大家都沈默了,夏雲楓端著茶杯輕輕地呷了口茶,話題又轉了回來,兩只眼睛認真地看著顧瑾汐,眉宇微微顰蹙著,語氣卻是透著已故不怒而自威的端嚴。

話音剛落,屋子裏所有的人都齊齊轉頭看向顧瑾汐,尤其是顧子安,小小的手緊緊地抓著顧瑾汐的;眼底帶著濃濃的緊張。

紀笑笑見狀,只覺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眉頭皺緊了,“丫頭剛回來怎麽就想搬出去?那顧府地段環境雖然也都不錯,可空置了這麽多年,如果想要住人肯定是要好好的打掃一番的。是不是這琳瑯閣住得不好?如果覺得這裏不好,在宮裏還有幾處不錯的宮殿……”

顧瑾汐低下頭,臉上帶著幾分赧然,“祖母,不,不是的,琳瑯閣很好!”這琳瑯閣可是整個夏涼皇宮中最讓人眼饞的院子,裏面大到宮殿的設計裝潢,小到院子裏的一草一木可都是夏雲楓請專門的人設計過的,景致優美,低調奢華;與那些表面上看起來金碧輝煌可內裏卻顯得浮華空洞的宮殿不一樣,這琳瑯閣處處都是極好的。如果不好,當初那茜寍公主就不會著了別人的道來挑釁了。

“那是不是下面的人服侍得不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紀笑笑對顧瑾汐格外的疼愛些;再者後宮可是她的管轄範圍,如果顧瑾汐在這裏住的不好,她自然也是有責任的。

“都不是,只是我的性子憊懶慣了,兩個孩子也都是野慣了的。一時間,怕是難以適應宮闈的生活。”顧瑾汐低下頭,想要搬出去她自然有自己的考量的。就算夏雲楓和紀笑笑這兩尊重量級人物都是站在他們這一方,就算如今他們顧家認祖歸宗後如日中天,但生活在一個地方就要遵守一個地方的規則;就算是紀笑笑都無法違背,更遑論是他們。而且生活在琳瑯閣,不管做什麽都不方便,倒不如在外面來得自在些。至於顧清逸和顧清萱,她可沒有任何覺得他們見不得人的想法。未婚先孕又如何?他們是她顧瑾汐這輩子最寶貝的,如果有誰膽敢傷害他們,她不介意讓他們全族的血來償還。

聽到顧瑾汐這麽說,紀笑笑才總算是大松了口氣,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這琳瑯閣內內外外都是經過篩選的,汐兒也不必太過在意。至於逸兒和萱兒,那可是咱們夏氏皇族的血脈,至於那些個不長眼睛的,隨便打殺了就是了。我看誰敢說我紀笑笑的曾孫半句不是!趕明兒我就通知宗人府為逸兒和萱兒制玉碟。”一句話,直接將顧清逸和顧清萱的身份定了下來,卻根本沒有過問孩子的父親是誰。其實倒不是說紀笑笑不在乎,不過只要顧瑾汐是顧淮的女兒,孩子的父親是誰都沒有關系。當然,她也還有另外一層的考量,顧瑾汐未婚先孕,可秦睿卻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將她給忘了,怕是顧瑾汐心裏也不好受,自己又何苦要做這個壞人,揭人傷疤。

“……”聽到紀笑笑剽悍的言語,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擦了擦額頭上本不存在的汗珠兒,就連夏雲楓都覺得有些汗顏。不過好在,顧家的人都是護短的性子,對紀笑笑這話可謂是受用得很。

可顧瑾汐卻是非常的為難,“祖母,逸兒和萱兒不能入宗人府。”

“為什麽?”開口的卻不是紀笑笑而是夏雲楓。

顧瑾汐低下頭,薄唇緊緊地抿著。

“逸兒和萱兒乃是西楚攝政王的血脈,汐兒既然不想讓他們入夏氏皇族的族譜想來是有自己的考量;父皇,母後,你們也不要太勉強了。”顧淮了解自己的女兒,畢竟她有了孩子的消息傳出去本來就會引起不小的風浪,如果再入了夏氏皇族的族譜,那讓那些早已經出嫁的公主情何以堪。

聽到這裏,紀笑笑眉頭皺緊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上,眼底甚至帶著幾分不讚同看向顧淮,眼睛卻是灼灼地看著顧瑾汐,生怕她傷心難過般,似乎隨時都準備出聲安慰。

只是事實卻是讓她失望了。

顧瑾汐不僅沒有任何傷心難過的表情,反而擡起頭嘴角微微勾著,噙著三分傾寒淺笑,微微頷首,“逸兒和萱兒的身份特殊;卻總歸是秦氏皇族的血脈。不管秦睿還記不記得,不管他承不承認,他們都是我顧瑾汐的兒女;祖父和祖母,也不必為難。”畢竟皇家最是看中血脈,而她的兒女想要的她都會為他們取來,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女以後都活在勾心鬥角和無窮無盡的陰謀之中。

“哎……”紀笑笑之所以會那麽說自然不是無的放矢;自己這個兒子,看著他對蘇怡的感情;自然不用指望他再娶妃納妾開枝散葉了;不過好在蘇怡的肚子也算爭氣,給自己生了四個孫子都是極為懂事的;這唯一的孫女也同樣是有大本事的,至於未婚先孕,這件事情本就是意外;他們夏氏皇族的公主難道還愁嫁不出去嗎?只是這幾年她同樣看得清楚得很,顧家三兄弟根本就沒有任何要娶妃的趨勢,強勢安排吧?他們可不是生長在夏氏皇族而是後來才認祖歸宗的,如果給他們亂點鴛鴦譜怕是不成了。可指望他們成親生子又遙遙無期。所以當顧瑾汐將顧清逸和顧清萱帶回來的時候,她可是歡喜得很,自己終於做了曾祖母了,雖然是曾外祖母,不過現在秦睿的情況未知,只要他們先下手為強將他們入了夏氏的族譜,又有誰敢說什麽?她是這麽想,夏雲楓自然也有這樣的想法,誰知道,顧瑾汐卻是不同意的。

看到紀笑笑視線掃過自家三位哥哥那略微帶著幾分感慨,又好似帶著幾分遺憾的表情,顧瑾汐低下頭,“祖母不必擔心,三位哥哥都還年輕,往後自會娶妻生子。”說到這裏,她的語氣似乎帶著幾分好笑;看向三位哥哥的眼神也帶著幾分揶揄,夏氏皇族的血脈用不著自己的一雙兒女來傳承。

“既然這不成,那你就好好的住在琳瑯閣。不管有什麽需要的,都直接告訴祖母。”紀笑笑轉念想想也是,畢竟顧家三兄弟都還年輕,以後他們總會遇到自己心儀的女子;退一萬步講不是還有個小子安嘛。

顧瑾汐拗不過,只能點點頭,“好。”

“這樣才乖嘛!”紀笑笑連連點頭,別說是她,就連坐在旁邊的顧淮等人也都是大松了口氣,尤其是顧子騫;他可是知道這位妹妹是有前科的,不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怕是什麽時候又溜走了他們都不知道;上次是三年,這次誰知道是幾年。

說到這裏,紀笑笑和夏雲楓又陪著大家聊了會兒就起身離開了。到底不是自幼養在身邊的,他們之間仍舊有著點兒隔閡,如今知道,顧瑾汐回來了,以後總能看到的。當顧瑾汐臉上露出了點點疲累的時候,顧淮和蘇怡,顧家四兄弟,也都相繼告辭。來日方長,不管有什麽話都不急於一時,慢慢來。

只是,他們前腳剛離開;後腳就聽到門口守門的人來報,說是楚家家主來訪。

顧瑾汐聞言,頓時楞怔了下。楚淩陽不是剛剛才離開嗎?怎麽又來了,還是說他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離開,這是瞧著自家爹娘和哥哥弟弟都走了所以又去而覆返,想到他提出的要求,又想到遠在無憂谷中昏迷不醒的莫言,她就覺得心煩意亂的,不過卻是仍舊沒有半點含糊,“快請!”

正如楚淩陽所說,現在莫言的性命可是拽在他手上呢,自己想要救莫言,就不能做得太過分了。

“哈哈,早就聽說瑾汐公主是個鐘靈毓秀的,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顧瑾汐剛低下頭,轉身吩咐那個被喚作蕓香的丫頭去泡茶;自己兀自坐在椅子上思量著楚淩陽的來意以及應該怎麽應付,不過還沒有任何頭緒的時候,就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內勁渾厚,光是聽著就覺得不凡的聲音,她幾乎是本能的擡起頭;入目卻是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長相英俊中透著幾分粗獷,不過瞧著卻是跟楚淩陽有幾分相似;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原來是楚老家主,快請。”

“哈,哈哈。怪不得陽兒非你不可,果然是個絕美無雙的妙人兒!”男子大喇喇的往顧瑾汐對面的椅子上一坐,看來宮女蕓香奉上來的熱茶,直接接過來,牛飲了好大一口,這才吞雲吐霧著,兩只眼睛半瞇著,臉上是極為愜意的表情,“好茶!”

顧瑾汐低下頭,眉宇微微顰蹙著,似乎帶著幾分疑惑又帶著幾分不解,不過那眼底的探尋只是一閃而逝,她臻首微微低垂,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和完美的側臉,聲音帶著幾分低沈可是卻仍舊掩不去那宛若山澗清泉般清脆悅耳的嗓音,“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楚老家主今兒前來琳瑯閣,怕不僅僅是為了來討杯茶喝的吧?”

“什麽老家主不老家主的,如果公主不嫌棄喚我一聲伯父即可。”楚老家主大手一揮,滿不在乎的抹了把胡須;那動作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定然顯得粗鄙可被他做出來卻透著股子豪爽的味道。

“瑾汐可萬萬不敢當的,如果真的叫了,那可是要亂了輩分了。”楚老家主的妻子,楚淩陽的母親乃當初夏氏皇族的旁支,算起來應該是夏雲楓的表妹,只是這個表兄妹的年紀相差太大。至於楚老家主的年紀,其實並不算大,可謂是正值盛年,不過是因為楚淩陽異軍突起,他這才功成身退,在楚家的歷史上,他可謂是退位得最早的一個了。

楚老家主卻混不在乎道,“什麽輩分不輩分的,就叫伯父。”

“伯父。”顧瑾汐從善如流,楚家跟夏氏皇族的關系唇齒相依;可以說,兩家人的關系血脈早已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無怪乎歷代夏氏皇族的國主對楚家都信任至極。不過,顧瑾汐之所以如此,卻是有著自己的考量,“現在,楚伯父可以說明來意了吧?”她才不信這只老狐貍只是來看看自己這麽簡單。

“哈。哈哈!”楚蒼闌聞言,驟然放聲大笑;不似夏雲楓和顧淮那般內斂,他的笑聲非常的好爽,饒是遠在琳瑯閣大門之外也能清清楚楚的聽到,“丫頭既是如此聰慧,何不猜猜伯父的來意?”

顧瑾汐低下頭,在心裏暗自咒罵一聲老狐貍,不過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分毫,反而臉上的笑意越發的盛了,“如果瑾汐猜得不錯,伯父莫不是為了楚家主而來?”

“嗯哼?”楚蒼闌既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只是眉梢淺淺地揚了揚,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楚家主早已經弱冠,卻並未娶妻甚至連個侍妾通房都沒有,想必楚家上下定然憂心非常吧?”顧瑾汐臉上的笑意清淺,她擡手輕輕底將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雖然是問句可是語氣卻是非常的肯定。但凡大家族最在乎的無非是權勢、地位;如果這兩個都已經不成問題之後,那最在乎的自然就是子嗣了。楚淩陽與她一樣,乃是擁有前世記憶的重生之人,以他那執拗的性子,還有對自己的了解,侍妾通房自然都是不會有的,那麽楚蒼闌今日的來意,已經呼之欲出了。

楚蒼闌點了點頭,兩只眼睛卻是眼神灼灼地看著顧瑾汐甚至連她的一顰一笑都沒有放過;只是看到顧瑾汐在說起楚淩陽,說起楚淩陽沒有侍妾通房的時候,甚至連丁點兒情緒波動都不曾有,心裏不由得嘆了口氣的同時又大松了口氣,雙手捧著茶杯,將茶引子都給喝沒了,顧瑾汐這才示意站在旁邊的凡煙給楚蒼闌重新換了杯新的,楚蒼闌見狀趕緊又牛飲了一口,這才滿足了;兩只眼睛半瞇著,上下打量著顧瑾汐,似乎帶著幾分疑惑,又似乎帶著幾分感慨,“丫頭你既然知道陽兒的情況也該了解,如今這天下,如同我家陽兒這般為你守身如玉,不沾染女兒的男子已經不多了,難道你就真的不考慮考慮?”

“呵呵,楚伯父今日前來琳瑯閣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讓瑾汐放棄楚家主的嗎?”顧瑾汐低下頭,臉上的笑意清淺,這種話如果換了任何一個女子,怕是都說不出口的。楚蒼闌眼底帶著幾分疑惑,看著顧瑾汐,可她竟然沒有絲毫的扭捏,看來傳聞果然不假,自己這兒子怕是沒什麽機會了。不過就算如此,他也仍舊不想放棄,這顧丫頭看起來,果真如同國主所說的般;他在心中點了點頭,對於顧瑾汐的話,他並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盯著顧瑾汐,“不卑不亢,不驕不躁,的確有主母風範。如果你能忘記前塵過往,一心一意的跟著陽兒,我楚家擁有這樣的主母,倒是我楚家的幸事。”

“只是瑾汐卻沒有這個福分了。”顧瑾汐低下頭,言語間的意思,已經非常的明顯。說著,她低下頭雙手捧著茶杯,掩去自己嘴角那意味深長的淺笑,“楚伯父有話就請直言吧。”

楚蒼闌見狀,點了點頭,眼底帶著幾分欣賞,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凝著顧瑾汐,“不錯,果真是個可心的丫頭,是我們楚家沒有這個福分。聽聞,莫言為了救你獨闖玉雪山巔現在生死未蔔?”

“嗯。”這件事情是事實,她自然不會否認;不過楚蒼闌突然提起這件事情是什麽意思,顧瑾汐雙唇緊抿,眉頭皺緊了,猛地擡起頭看向楚蒼闌,眼底似乎帶著幾分不解和疑惑,甚至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警惕。

不過楚蒼闌是誰,早就已經是成精了的狐貍,又怎麽會看不出來顧瑾汐的緊張和不安,他豪放一笑,“哈哈,丫頭不必擔心。說起來,我們楚家跟莫言的本家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既然你對陽兒無意,強扭的瓜不甜,我可以告訴你救莫言的辦法,但是……”

“但是什麽?”顧瑾汐看向楚蒼闌,眼底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知道你對西楚攝政王秦睿的感情非同尋常,我也可以告訴你這些年那個人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楚蒼闌的語氣不急不緩不鹹不淡。

“哐當——”

突然,顧瑾汐捧著茶杯的雙手驟然怔了下,手中的茶杯直接就掉到了地上,她有著片刻的失神,可是卻很快就回過神來,擡起頭看向楚蒼闌,兩只眼睛都瞪圓了眼底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雙唇不斷的開開合合,可嗓子眼兒卻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一樣,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秦睿,秦睿一直在打探自己的消息,這是為什麽?為什麽自己的爹娘和哥哥們竟然從來沒有提起過?她兩只眼睛就這麽怔怔地看著楚蒼闌。

似乎是被顧瑾汐這樣的反應給逗樂了,楚蒼闌那硬挺粗狂的俊顏上竟然破天荒的帶著幾分讓人意外的笑,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顧瑾汐,嘴角微微揚起。

強壓下心裏的激動,顧瑾汐深吸口氣稍微穩住身形,心裏卻早已經是千回百轉;如果說秦睿一直在打探自己的消息,那是不是說,是不是說他記起了自己?可如果是那樣的話,為什麽,為什麽自己待在夏涼容城整整三個月可是他卻沒有任何的行動,還是說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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