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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大結局(下)現世安穩歲月好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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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離開之後才想起的。爹娘和哥哥們因為惱了他,所以才不告訴自己這個消息?想到這裏,她的心情也總算是稍微平覆了些,低下頭,“謝謝楚伯父告訴我這個消息,不知楚伯父答應告訴我救莫言的方法有什麽條件?”

“離開夏涼容城,在陽兒有生之年不能踏入夏涼國土半步如何?”楚蒼闌兩只眼睛半瞇著,豐滿的唇開合可說出來的話卻是非常的有力。

顧瑾汐知道,他絕對不是開玩笑些。她兩只眼睛認真地打量著楚蒼闌,毫無顧忌地迎上對方的目光,他眉頭都皺緊了,不過很快她就低下頭,兀自笑出了聲,“不知能否方便問一問,為什麽?”不管怎麽樣,顧淮認祖歸宗後,她是夏氏皇族血脈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她的爹娘,哥哥弟弟不出意外,往後都會在這裏生活,讓她永遠不能踏入夏涼國土半步,這個要求的確是太嚴苛了些。

“……”楚蒼闌眼神閃了閃,錯開顧瑾汐的眸光,面色也不覆先前的輕松,連帶著眸底都染上了幾分凝重的色彩。他閉上眼深吸口氣,身子往後仰靠在椅背上,似乎是蒼老了數十歲般,連帶著語氣都帶著點點沙啞,“丫頭,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請你理解一個做父親的心情。我和陽兒他娘這輩子就這麽一個孩子,我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送死。”

這麽說起來,顧瑾汐就更加的不解了,她雙眸微瞇,凝著楚蒼闌。

楚蒼闌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得眉頭沒尾的,深吸口氣,“陽兒很小的時候得高人算過一卦,在他二十五歲這年有一場生死大劫,應在情這個字上。”說起這個,他看著顧瑾汐,眼底帶著幾分覆雜,這句話雖然不是全部的事實,卻也沒有錯。

“情之一字,為何楚伯父就這麽肯定,楚家主的生死大劫會應在我的身上?”楚淩陽這輩的感情都系在自己的身上是不假,但那是因為楚淩陽的性格所致,狂傲,霸道,唯吾獨尊的性子,顧瑾汐眉頭都皺緊了。她對楚淩陽其實並不是沒有感情,只是那感情太過覆雜,前世得知自己的兄長因他而死的痛苦她至今都無法釋懷,可是他的確為自己付出了很多;她感激,可這種感情無關風月。

“陽兒的性子,丫頭怕是比伯父了解得都多。他這輩子的感情都系在你一人的身上,而且我既然敢斷定你是他的劫,自然有我的依據;只是不知道丫頭你到底應是不應?”楚蒼闌的語氣也稍微恢覆了正常。

“讓我永生不踏入夏涼國土的要求怕是難了些。”顧瑾汐低下頭眉宇微微顰蹙著,“不說其他,我的爹娘哥哥弟弟都生活在容城,難道楚伯父要瑾汐做個不忠不孝的孩子?”

楚蒼闌聽了,眉頭都皺緊了,似乎是在思索。

顧瑾汐瞧著楚蒼闌似乎是聽進去了,能夠借此擺脫楚淩陽她其實也樂意得很,遂趁著楚蒼闌沒有發話之前又接著道,“更何況楚伯父你也說了,楚家主的生死大劫應在二十五歲這年,我可以答應你,在楚家主過完二十五歲壽辰之前,可以不踏入夏涼過圖半步。”算算日子,距離楚淩陽的壽辰還有大半年,她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去找秦睿問個清楚,還有莫言……她必須將他給治好。

楚蒼闌沒有想到顧瑾汐竟然反應得如此之快,低下頭,眉宇微微顰蹙著;讓顧瑾汐有生之年不準踏入夏涼國土的話是他的妻子說的,當時他也覺得這個要求太過分了。不過想到自己的妻子也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好,所以這才勉強應了下來。不過,顧瑾汐說得也不錯。

“楚伯父你也好好考慮考慮,莫言是我顧瑾汐的恩人,我自然會救他;如果有伯父的指點,我也只是少走些彎路而已,就算伯父不答應,我也會有自己的方法。”就在楚蒼闌說到高人的時候,顧瑾汐的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高人高人;已經一百六十高齡的普濟大師自然算是方外高人;當初他既然會對莫言出手相救,她可以去求他,普濟大師活了這麽多年,又有著常人所沒有的本事,就算不能將莫言給救活了,只要給她多點時間,她一定可以想到辦法的。

“……”楚蒼闌沒有想到這個丫頭竟然反應得這麽快,原本自己成竹在胸,可是現在不過短短的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情形立刻就反了過來;他相信顧瑾汐不是口出妄言的人,所以只能低下頭。

諾大的琳瑯閣,布置得極盡優雅的大殿內。

顧瑾汐依著靠背,雙手捧著茶杯,眼底似乎帶著幾分深思不過一直緊皺著的眉頭卻不由得舒展了幾分;輕輕地呷了口茶,不自覺的撫上腕兒間的清凈琉璃珠,垂下眼瞼,似乎是在思索著到底應該怎麽樣請普濟大師出手;當初下到谷底的人除了自己的幾位哥哥、秦睿之外,她想了想,將目標鎖定在謝逸身上,只是當初丹青山在他們離開涼都的時候就異象頻繁,不知道三年過去了,丹青山的情況如何了。

楚蒼闌同樣靠在椅背上,眼瞼低垂,氣息似乎顯得有幾分急促,眉頭都皺緊了,時而擡起眼瞼凝著顧瑾汐,時而又好似在思索,那模樣,異常的糾結。

一時間,整個大殿陷入了深深的寧靜之中,甚至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好丫頭,我答應你!”楚蒼闌思索許久,擡起頭眼神灼灼地看著顧瑾汐,“但你必須在十日之內離開容城!”

顧瑾汐微微頷首,“不過這離開的理由,還得請伯父幫忙。”她剛回來,如今自己的爹娘和哥哥們的神經都繃得非常的緊,如果這個時候她主動提出離開不用想他們都是不會同意的;但如果有了光明正大得理由,那就又是另外一說了。

“不用理由,怕是丫頭你知道救莫言的方法之後自己就會坐不住的。”楚蒼闌臉上的笑意清淺,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可都是慢著那幾父子的,如果要讓他們知道自己慫恿顧瑾汐離開夏涼容城,怕是自己這把老骨頭禁不起他們折騰幾次的。

“哦?願聞其詳。”顧瑾汐低下頭,語氣淡淡。

“其實很簡單。”楚蒼闌嘴角微微勾著,“莫言乃守護八族之後,體內有著當初守護八將留下來的微薄血脈中的長生不死之力;只是歷經千年,那長生不死之力太過微薄,也只能保證讓他不死而已;如果丫頭能夠尋到元帝塚中元帝留下來的真正的長生不死藥,自然能夠救醒莫言。”

“就這麽簡單?”顧瑾汐眼底帶著濃濃的疑惑和不解,“可如果是像楚伯父所說的,莫言體內本來就有微薄的長生不死之力,那他不是應該昏睡不會死的嗎?那為什麽楚淩……楚家主卻說,莫言撐不過三個月?”難道是楚淩陽誇大其詞,逼迫自己就範?也不可能啊,楚淩陽可是從來不屑這樣的手段,更何況他也該知道自己的性格,最討厭別人騙她的。

似乎是猜到了顧瑾汐心中所想,楚蒼闌低下頭,粗狂的笑聲再次響起,只是卻不如先前的爽朗,“哈,哈哈。丫頭,莫言體內雖然說是有長生不死之力可以保證他不死,但那是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之下。如果只要體內擁有長生不死之力就會不死的話,那現在怕是滿天下都是守護八族的後人了。”

“……”顧瑾汐低下頭,眉頭仍舊緊緊地皺起。

“陽兒既然說莫言撐不過三個月,那定然是撐不過三個月的。所以丫頭,你還是最好早早的想辦法,其實莫言是幸運的,遇上了你;畢竟元帝寶藏的鑰匙殘片都已經落到了你的手上,不是嗎?”楚蒼闌看著顧瑾汐,臉上的笑意非常的淡,“伯父言盡於此,就此告辭。”

顧瑾汐聞言趕緊起身,那原本就不足成人巴掌大的小臉兒更是蒼白得讓人覺得可怕,“楚伯父慢走!”

約莫兩個時辰之後,一直雪白的信鴿從楚家的族地飛出去。

顧瑾汐卻仍舊是楞怔著,果然是怕什麽來什麽;長生不死藥,當初安太妃多般算計籌謀不就是為了那長生不死藥麽?誰知道現在尋找它的任務竟然落到了自己的頭上,而且,不到三個月,原本不打算驚動大哥和秦睿的,現在看來怕是不行了,畢竟他們之中只有他們倆是親自進後來異象發生的丹青山中探過並且出來的人;還有秦睿,他既然沒有忘記自己又為什麽遲遲不來尋找,難道是變心了?那藥力沒有能夠讓他忘記,卻是磨滅了他對她的感情嗎?想到這裏,她嘴角帶著幾分苦澀的味道,到底只是女子,面對感情時,仍舊有著本能的患得患失。

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是七日之後。

楚家族地中,楚蒼闌夫妻一直焦急地關註著顧瑾汐的動作;他們都已經冒險將消息給送了出去,為什麽涼都那邊還沒有動作,難道他們都算錯了,那西楚攝政王根本就已經不在乎顧瑾汐了?

殊不知,他們心中念叨的人方才剛收到飛鴿傳書。

“爺!”楊帆眉頭緊皺,眼底還帶著濃濃的疑惑,不過卻是仍舊面帶恭謹地將信箋給承了上去。

“嗯?”秦睿已經疲累得緊。楚淩陽和顧家的人對顧瑾汐已經被找到的消息瞞得死緊,甚至連丁點兒風聲都沒有傳出來;而夏涼皇宮的琳瑯閣中,是他們一直想要安插眼線卻始終安插不進去的地方。楚淩陽自然是不希望秦睿知道顧瑾汐被找到之後來與自己爭搶;至於顧家兄弟嘛,自然是因為對秦睿的惱恨。

楊帆眉頭皺緊了,掩去眸底的疑惑和不解,以盡量平穩的嗓音道,“這只鴿子在攝政王府徘徊了數個時辰,屬下瞧了不是一般的野鴿,在它的翅膀下面的隱秘處發現了這個。”

“哦?”秦睿倒是有幾分好奇了,拿起那個非常精致,綠油油只有四分之一筷子粗細的竹筒,上面還有著隱隱約約的暗色斑紋,他嘴角微微勾著,不自覺的運起內勁於掌間,竹筒應聲而碎,露出裏面被裹成竹簽狀的信箋,展開;原本他並不在意,不過在看到上面的消息時,頓時就震驚了,“找到了!”

感受到自家爺身上氣勢的變化,楊帆只覺得自己的心好似在跳過山車一般,上上下下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上,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突然只聽到自己爺那句隱隱帶著興奮的嗓音。找到了?什麽東西找到了?難道這個是自家爺所做的另外一手安排?不過自家爺什麽時候興建了另外一個組織,自己竟然不知道?就在楊帆腹誹的時候,秦睿猛然起身,那已經緊繃很久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竟然染上了幾分悅色。

楊帆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自家王爺那微微上揚的嘴角,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在心裏斟酌著,眉宇微微顰蹙,能夠讓自家爺這麽喜怒形於色的,難道是顧小姐的消息?他們尋找了這麽久,終於有眉目了?

“去準備一下,本王要立刻進宮。”秦睿的語氣不同於往常的低沈,連帶著聲音似乎都隱隱透著幾分輕快的味道。

聽到這裏,楊帆就算心裏有再多的疑惑也不敢開口,只能將所有的疑惑全都咽回了肚子裏,艱難地吞了口唾沫道,“是,屬下這就去。”

西楚涼都,皇宮大內。

剛才批完奏折從禦書房出來準備去逛逛禦花園好好放松放松的秦嵐,可還沒來得及離開禦書房就聽到宮門的侍衛來報,攝政王進宮覲見。嚇得他剛擡起來的腳在空中怔了下,整個人踉蹌著險些摔倒。索性旁邊的太監總管眼疾手快,這才沒有造成一代帝王摔得個狗吃屎的下場。

“什麽?西楚跟夏涼聯姻?九皇叔,你……”秦嵐兩只眼睛都瞪圓了,兩只眼睛瞪得圓圓的,怔怔地看著秦睿,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般。

“什麽你啊我的。怎麽,難道你不願意?”秦睿坐在椅子上,眉梢淺揚;那雙深邃宛若千年寒潭映上天穹那彎孤冷的皓月般,透著冷冽和無盡的傲然。

秦嵐雙唇微微抿了抿,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然後低下頭轉念;當年,安太妃大肆選秀,最後卻因為她突然中風,事情不了了之;直接導致後來幾年他的日子都非常的不好過;好不容易才將當初選出來的那些秀女給打發了,他還不想這麽早娶妃子呢,更何況跟夏涼聯姻,那豈不是要娶顧子騫的姑姑輩兒,不行,絕對不行。想到這裏,他惡狠狠地打了個寒顫,“九皇叔,如今我們秦氏皇族的未婚男兒就剩下你和我了,如果要聯姻,那這……”

“怎麽,本王要娶妃,難道皇上還不同意不成?”秦睿雙眼微微瞇著,看向秦嵐,帶著幾分淡淡的威脅的味道。

“哪兒能啊。九皇叔早已經過了弱冠,在幾年就而立了;身邊卻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兒;朕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倒是不知九皇叔看上了夏涼那一位公主?未免夏國主送過來一位不合心的,還請九皇叔明示?”倒不是秦嵐對秦睿有多小心,實在是這件事情太為難了。前有秦睿威逼,後有顧子騫暗懾,他怎麽就啊這麽苦呢。這九皇叔那可是顧瑾汐板上釘釘的丈夫,如果自己膽敢讓他娶別的女人為妃,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惡狠狠地打了個寒顫。不過,話說回來,顧瑾汐也是夏涼國的公主,難道……

秦睿嘴角微勾,兩只眼睛卻一眨不眨的凝著秦嵐,確定他沒有聯合顧子騫欺騙自己之後,心裏這才稍微好受了點兒,不過卻是非常壞心眼的沒有告訴他真相,只是淡淡道,“本王既然要娶妃,必然是夏涼皇族的嫡系公主,難道皇上覺得夏涼旁系的血脈配得上我們秦氏皇族嫡系的男兒不成?”

“嫡系,嫡系。這,這是自然的。”秦嵐頓時只覺得自己都塊哭出來了;夏涼皇族嫡系公主,除了顧瑾汐不就只有那位茜月公主了;現在顧瑾汐失蹤,難道自己的九皇叔真的要娶那位茜月公主?聽說九皇叔茜月公主好像是曾經有過那麽一段兒,幾年前夏涼茜月公主出使的時候還跟九皇叔有舊呢。

等他反應過來,禦書房內哪裏還有秦睿的身影;秦嵐雙唇微微嚅動,心裏卻是在哀嚎著,這天底下還有比他更苦命的皇帝嗎?

很快,夏涼國就收到了來自西楚的文牒,竟然是為西楚的攝政王求娶夏涼皇族的嫡系公主為妻。對,沒有看錯,是妻而不是妃;這裏面的文章可就大了。正所謂結發為夫妻,妃可以有很多,妻卻只能有一個。頓時整個朝堂都吵開了,不過因為人家西楚點名道姓要求的是嫡系公主,滿打滿算,整個夏涼也只有兩個,夏茜月和顧瑾汐。

朝堂上的朝臣們,很快就分成了兩派。

支持夏茜月的,畢竟茜月公主才是在夏涼國土生土長的;又自幼作為儲君培養,將國家的利益看得很重;如果將她嫁過去,往後也能為夏涼國爭取更多的利益。哪像顧瑾汐,從小在西楚長大,本來就對夏涼沒有什麽歸屬感,如果嫁過去那還不胳膊肘往外拐啊。

支持顧瑾汐的,畢竟曾經顧瑾汐跟秦睿的感情,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這部分人都以為秦睿是沖著顧瑾汐來的。畢竟顧瑾汐嫁過去受寵,往後就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西楚也不會與夏涼為難,兩國邦交也更為穩定;如果是茜月公主嫁過去,不受寵,那也白搭。

接連兩日的早朝上,文武百官各執一詞,為著前往西楚聯姻的公主人選爭吵個不停。

正所謂紙包不住火,就算顧淮和顧家兄弟有意隱瞞,可是西楚攝政王要跟夏涼嫡系公主聯姻的消息還是很快就傳到了顧瑾汐的耳朵裏。

顧子騫看到自己妹妹那蒼白的面色,只覺得心疼到了骨子裏,擡手狠狠地怕了下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這種男人咱們不稀罕,妹妹,你放心,以後哥哥一定給你尋個好的。”

“就是。夏涼國嫡系的公主可不止你一個,如果他真的有心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顧子楚同樣氣憤非常,隨著事情的爭執進入白熱化,當初茜月公主對秦睿有意的事情也從茜月公主的貼身侍婢秋意的口中被翻了出來,顧子楚自然也知道了,“那夏茜月可是公然讓她的婢女透露她對秦睿有意,妹妹,這種男人,還要他做什麽?”

在他們兄弟三人的心中,自己的寶貝妹妹那可是最好的,應該被放在心尖尖上疼寵的。如果說當初秦睿忘記了自己的寶貝妹妹是個意外,他們也認了。畢竟,當初他也是為了救自己的寶貝妹妹,可是現在這樣算什麽?明明已經記起了自己的寶貝妹妹,可是沒有任何行動也就算了,還發出這樣的文牒,當真是篤定了他們要將自己的寶貝妹妹雙手奉上嗎?

顧瑾汐的心裏同樣是百轉千回。對於茜月公主和秦睿之間的恩怨糾葛,她知道的雖然並不多也不全面,不過比起外面那些人以訛傳訛的,她知道的卻是更為詳細和更多。秦睿和茜月公主的確有舊,當初她想要跟秦睿合作的時候,曾經看到過他們深夜會談,只是當時的她並沒有在乎,秦睿看起來對茜月公主也並無任何的憐惜。不過,他就這麽篤定,自己會乖乖的作為和親公主送上門去嗎?“告訴爹爹,瑾汐願意作為茜月姑姑的送嫁使臣。”

“妹妹,你……”首先反應過來的是顧子騫,他眉頭緊皺;話雖然這麽說,但在內心上,他還是認為秦睿是自己的妹夫的,畢竟之前秦睿為了自己的妹妹所做的那些事情,他可是都看在眼裏的。難道是因為他們所說的話,自己的妹妹真的聽進去了?

顧子楚也有些急了,“妹妹,其實秦睿對你還是很好的。他可能,可能真的是忘了,畢竟那汨羅香的藥性我們都不清楚,也許發生了什麽未知的變化,你……”

“將我的原話告訴爹爹就是,他知道該怎麽做。”顧瑾汐低下頭,閉上眼深吸口氣;不管秦睿打著的是什麽主意,她沒有心思陪他鬧。他記得自己也好,不記得自己也罷;他是對自己還有感情也好,沒有了也罷,她現在沒有心思兒女情長,最好是茜月公主聯姻拖住西楚的那些人,她才能夠盡快去元帝塚找到元帝寶藏,莫言的時間不多,她的時間也不多。

顧子騫雙唇微微嚅了嚅,還想再說點兒什麽,可是顧瑾汐卻明顯沒有給他機會,“我有些乏了,兩位哥哥就先請回吧。”

“……”好吧。

顧子騫和顧子楚兩人四目相對,相顧無言,只能從對方眼中看到那滿滿的苦澀。他們其實真的不是想黑秦睿啊,只是有些氣不過嘛。自己的寶貝妹妹那可是全天下都難找到的好女人,這秦睿,知道自己的寶貝妹妹回來了不親自前來夏涼也就罷了,反而做出這樣的姿態,當真是讓人生氣得很。他們只是想在自己的寶貝妹妹面前嘮叨幾句,誰知道竟然就這樣了。得,要是讓爹和大哥知道,他們倆就等著挨批吧。

其實,他們是真的冤枉秦睿了。

楚蒼闌傳給秦睿的信上的確是已經說了顧瑾汐回到夏涼容城的事情,甚至連她生了對雙胞胎兒女的事情也都說了。當初秦睿為了尋找自己的母妃,曾經跟楚蒼闌有過交易,他欠楚蒼闌一個要求,這次,楚蒼闌說了,要求就是讓他主動提出跟夏涼聯姻,並且只能娶夏涼皇族嫡系的公主。楚蒼闌算計得很好,夏涼皇族嫡系的公主本來就只有兩個,而顧瑾汐跟秦睿連兒女都有了,現在這樣好的機會可以跟顧瑾汐正名,難道夏雲楓還能讓茜月公主去聯姻不成?

誰知道,顧瑾汐卻偏偏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很快,夏涼朝堂上所有的人都偃旗息鼓了下來;因為,夏雲楓做了個決定,既然西楚的攝政王要娶他們夏涼皇族嫡系的公主,他們誰都爭不過誰,也誰都不知道秦睿心儀的究竟是誰;所以幹脆讓兩個公主都去西楚涼都走一趟,一個聯姻,另一個送嫁好了。只是,誰聯姻誰送嫁卻並沒有明文規定。兩派的人都滿意了,都認為自己才是對的。

對夏雲楓的做法,顧瑾汐雖然並不十分滿意,不過也知道他心中所想。自己與秦睿之間的恩怨糾葛,他們想讓自己去聯姻也是正常的;只是,她得想個辦法怎麽將自己的一雙兒女安排好之後,再神不知鬼不覺得溜去丹青山。讓大哥與自己一起,她是不想了;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如果顧子齊知道她要獨闖元帝塚,定然會將她給捆起來,哪兒也不讓去的。

路上,茜月公主什麽話都沒有說;偶爾看向顧瑾汐的眼神還帶著幾分感激和疼惜。不管怎麽說,顧瑾汐都是她血脈相連的親侄女,更何況她雖然如同那些人所說的,曾經對秦睿有過感情,但那不過是年少無知的癡戀,現在早已經磨滅,甚至連一丁點兒痕跡都沒有留下。更何況,在離開容城的時候,父皇和母妃特地跟她說過,顧瑾汐跟秦睿之間,曾經有過一次意外,那顧清逸和顧清萱便是顧瑾汐為秦睿生下的一雙兒女;所以這次她純粹只是陪顧瑾汐走過場,也是為了安撫朝中那些大臣的。

對茜月公主,顧瑾汐並沒有什麽敵意,不過也沒有什麽好感。單從當初她放任惜柔公主對自己的大哥下毒手這件事情,就已經足夠了。雖然說當時她們彼此都並不知道自己是血親關系,但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是根本改變不了的。是以,沿路,顧瑾汐甚至連一句話、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茜月公主,也並不是故意冷落,她要敦促顧清逸的功課,照顧體弱的顧清萱,每天忙得跟個陀螺一樣,哪裏有多餘的時間給茜月公主;好在茜月公主將自己的身份擺得很正,也不說什麽。

顧瑾汐的面色其實並不是很好,她本來想將顧清逸和顧清萱留在容城的,可誰知道平常那一直順著自己的爹娘和三位哥哥竟然集體反對。說什麽雖然孩子小,但當初從無憂谷到夏涼容城這麽遠的距離都沒事,隨她去西楚也是無礙的。更何況他們是秦睿的血脈,總不能一輩子生活在夏涼皇宮吧;還有以兩個孩子黏顧瑾汐的程度,如果她離開了,他們怕是搞不定兩個孩子雲雲。

反正就是一句話,顧瑾汐要帶著他們去西楚就是了。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們打什麽主意,不就是想扯著這次機會將自己和秦睿湊到一塊去嗎?她和秦睿或許能夠走到一起,但那絕對不是以這種方式。

有了夏雲楓的授意,這次夏涼的出使隊伍挑選的都是年輕力壯的侍衛和使臣;就連拉車的馬都是百裏挑一的駿馬;務必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顧瑾汐送到西楚去。至於嫁妝,人說了,等聯姻的人選定下來之後,自然會有人送來。

當然話是這麽說,其實顧瑾汐不知道,在他們使隊離開的第二日,夏涼容城,顧子齊就帶著夏雲楓、顧子騫準備的裝滿了整整三十輛馬車的金銀珠寶朝著西楚的方向出發了。

楚家族地。

楚蒼闌望著西楚的方向眉頭都皺緊了,在他的身邊站著一位中年美婦,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老爺您不用擔心,待陽兒醒來早已經是木已成舟。就算那顧瑾汐真的有你說得那麽好,可是她始終不是清白之身,我們陽兒那麽優秀,怎麽可以……”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我是在想陽兒生死大劫的事情。”楚蒼闌擡手攬著中年美婦的腰,收回視線,沈沈地嘆了口氣,“當初普濟大師所說,陽兒這個劫應在情字上是九死一生的死劫,你可還記得?”

中年美婦聽了,連連點頭;就這麽一小會兒,眼眶就已經通紅通紅的,“妾身自然記得。”自己這輩子統共就這麽一個兒子,又出落得那麽的優秀,小小年紀就青出於藍,不僅通過了族內的考驗接下了家主的位置,甚至做得比以往任何一個家主都要好;甚至她可以毫不臉紅的說一句,楚家在她兒子的手上到達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你既然記得,那也當記得普濟大師說的後面一句。”楚蒼闌眉頭皺緊了,近乎感慨般,“我們這樣算計讓顧瑾汐離開了容城固然保險,可難道我們能夠讓陽兒一直沈睡,直到二十五歲生辰那日麽?”

中年美婦低下頭,眼底還閃爍著淚光,“普濟大師說過,這個死劫在天;如果有人插手其中,就會變成必死的劫;可是妾身不信,老爺……我們就讓陽兒在族地沈睡,待他過完二十五歲壽辰再讓他醒來,我就不信,我們的陽兒渡不過去這個劫。”

“是,是,夫人說得極是。”楚蒼闌最是見不得自家妻子的眼淚,自然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其實心裏何嘗不是跟中年美婦想得一樣,只要楚淩陽一直沈睡在族內的禁地,那個地方可是歷代家主閉關的地方,距離顧瑾汐遠遠的,在那裏總不會出事的。

只可惜,他們不明白;有一句話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知道自家主子對顧瑾汐的感情,明樓按捺著自己的內心;直到顧瑾汐一行離開夏涼容城約莫半月之後,楚蒼闌夫婦對楚淩陽周圍的監控也漸漸的松懈了下來;而明樓也是楚淩陽的心腹,他們自然不會警惕他,竟是讓明樓找機會尋到了解藥溜到了禁地中。

明樓永遠都沒有辦法忘記,當自家主子醒來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後那可怕的面色;他雙眸半瞇著,“使隊離開已經有半個月了?這麽說,她們豈不是已經快到兩國的邊境了?”

“這次國主挑選的使臣和侍衛都是年輕力壯,特地交代了要連日趕路,如果屬下猜得不錯,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快到涼都了。”雖然自家主子身上的氣勢越來越盛,明樓不著痕跡地縮了縮脖子,連帶著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兩步,然後這才畢恭畢敬道。

聽到這話,楚淩陽那素來表情不顯的臉眉宇顰蹙,眼神明明滅滅的閃爍著,氣息深沈,帶著一股子懾人的威勢,“行了我知道了;禁地你安排一下,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可是……”明樓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眼底帶著濃濃的擔憂,“主子,老家主和主母那邊……”雖然是心腹但明樓並不知曉楚淩陽生死大劫的事情,不然就算是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擅自做主的;所以人吶,有時候是不知者無畏。

楚淩陽微微擡了擡眼瞼,凝著明樓,“他們既然對我用上了牽魂,就應該是放心的。你稍微安排下,實在不行就動用影子。”影子顧名思義,就是楚淩陽的替身,身在這樣的家族,暗地裏的對手可是不少,為了迷惑對手,影子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是!”明樓低下頭恭謹應聲。

在楚蒼闌夫婦所不知道的時候,他們所有的安排和謀劃全都被無意間想要討好自家主子的明樓給破壞得一幹二凈;待他們知道事情真相時,早已經是無力回天。正所謂天劫,老天爺安排的劫難又怎麽是你想避開就能避開得了的。唯有應劫,才是真正的化解之道。

……

烈日炎炎炙烤著大地,繁華的涼都街道上卻仍舊是人來人往。亭臺樓閣,車水馬龍;水榭汀蘭,人潮湧動。街道兩旁,商鋪林立;掌櫃的迎客聲,小二的吆喝聲,說書的相聲,唱戲的小生……

顧瑾汐撩起馬車的簾子,細細的品味著這久違的一切,酸甜苦辣,人生百態莫不是如此;如今去而覆返,卻早已經是物是人非,她的心境也再不覆從前。

“娘,這裏好熱鬧!”顧清萱的聲音纖細,好似奶貓兒般,鬧得人心癢癢的。

顧清逸則是清清冷冷的坐在桌案背後用狐裘窩出來的小窩裏,捧著一本醫書讀的津津有味。他雖然不過三歲稚齡,可自記事起就一直被自己的娘灌輸要認真學習醫術,這樣長大後才能照顧好妹妹。與自己一胎雙生的妹妹生來身子就不好了他也是知道的。

倒是坐在旁邊的茜月公主看在眼底,疼在心裏;擡頭看了看顧瑾汐,壓低嗓音帶著幾聲感慨,“馬上就到驛站了,讓逸兒歇會兒吧。”之所以對顧瑾汐說,是因為她清楚,顧瑾汐不開口,顧清逸是絕對不會停下來的;其實她也很是好奇,顧瑾汐看起來這麽柔柔弱弱的,居然讓顧清逸對她畏懼得很。

“姑奶奶,我沒事。只有兩頁就溫習完了。”顧清逸聞言從書冊中擡起頭,稚嫩的容顏上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沈穩;透過那張清冷的容顏,她似乎看到了當年的那人,只是跟顧清逸比起來,那個人更為的孤冷,更為的清傲,神態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祇,又好似墮入深淵的惡魔。當初她真的很好奇,這樣矛盾的特質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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