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9章 大結局(上)萬般籌謀盡成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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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邊的蘇怡卻是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雙眸眼神灼灼地盯著夏雲楓,生怕他猛然發起怒來。從涼都到容城不過短短數月時光,可她卻早已經不是最初的那個柔弱女子了。別說是她,就連顧淮看向夏雲楓和紀笑笑的時候,都是滿臉的警惕。

“……哎!”夏雲楓低下頭輕輕地嘆了口氣,轉頭與紀笑笑四目相對,臉上苦澀越發的明顯;不過卻也明白,“當初的事情是我們的不對,我……”

顧子齊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著,兩只眼睛卻是泛著冷厲的光芒,“夏國主和夏國母身份何其金貴,你們有什麽不對的,我們顧家答應貴國的事情已經做到了,就當是還了夏國主當初元帝塚中對舍弟舍妹的無償相護之情。至於其他的,夏國主不用再說了。”

看到這樣態度強硬的顧子齊,夏雲楓眼底帶著濃濃的讚賞和感慨,不過轉念又是淡淡的哀愁,視線掃過坐在周遭的顧淮、蘇怡夫婦又看了看顧家兄弟,只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看來自己想要說服顧家人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的了。原本,所有的事情都好好的,只是自己當時……

“當初朝堂上的那些人都已經提前致仕,微貴妃與戰家一脈的人也都悉數偃旗息鼓,阿淮,這件事情……”夏雲楓雙唇微微嚅了嚅,可還沒說完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嗤笑。

顧子騫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著,臉上的冷意比之顧子齊只多不少,“偃旗息鼓?哼,夏國主莫不是忘了,當初他們答應的事情;怎麽,如今輸了,所以這件事情當做沒有發生過就算完了?”如果那日他的寶貝妹妹沒有將紀笑笑給治好,他們可會這麽寬厚的對待他們顧家之人?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他身為兄長,卻沒有辦法幫到自己的妹妹,連月來心中積壓的愧疚本就不少,現在他心中可是憋著氣兒呢。

“……”

夏雲楓頓時就沈默了下來,當初那些人威脅顧淮的時候說的話他自是沒有忘記,可是戰家畢竟是夏涼的守護家族,手中的兵權顯赫倒是不談,但戰家一脈的人在征戰上的確是很有天賦,如果真的將這些人全都趕出夏涼,那無疑是為自己樹立一個強大的敵人。他是父親但他更是一國之主。

“哼!”顧家的人還有什麽看不清楚的。

站在旁邊的高大海看著態度堅定的顧家人,心裏也不由得輕嘆了口氣。這顧家的子女瞧著個個都是好的;不說那累了整整數月將國母從生死邊緣拉回來的顧小姐,光說這三位公子也都是頂頂好的。以往的身份,西楚的顧國公府,身在這樣的家族卻沒有養得一身紈絝習性本就極為難得,現在明知道自己是夏氏皇族的嫡系血脈卻不驕不躁,心性真的非常難得;可偏偏就是因為這樣的心性,有些事情怕是更難讓他們放下。只是有些話,當主子的可以說,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卻只能聽著。有些心結,一旦結下,想要解開就難了。

所有的人都這麽靜靜的,或雙手捧著茶杯細細品茗,或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麽。一時間,整個堂屋竟是陷入了深深的沈默。

宅院深處,那雖已近深秋,院子裏的樹葉枯黃,隨著微風發出簌簌的聲音。

顧瑾汐懶懶地斜靠在軟榻上,凝著那滿園的透著金秋的顏色,雙眸半瞇著,單手攏著小腹,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莫言,只能在心裏輕輕地嘆了口氣,“聽說今兒有貴客降臨,你怎麽不去前院,我自個兒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莫言單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地呷了口茶,然後擡起頭深凝了顧瑾汐一眼,眼底帶著深深的探視的味道,薄唇微微嚅了嚅,可是到底卻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

顧瑾汐聞言,眉宇不著痕跡地蹙了蹙,視線落在五米開外的屏風處,那眼神放空的模樣,似乎是在發呆。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太陽從東邊爬上中天又漸漸西斜。

外面那些人到底在說些什麽他們都不知道,也不關心;不過莫言之所以會選擇這個時間呆在這裏,自然不是沒有原因的。他擡起頭,始終眼神灼灼地盯著顧瑾汐,像是想從她臉上看出點兒什麽來,可是到底卻是讓他失望了;顧瑾汐臉上的表情仍舊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好像根本沒有任何的異常般;看得坐在對面的莫言都不由得嘴角帶著幾分苦澀的味道,如果不是自己有特殊的本事,怕是也看不出來吧。

被莫言那灼灼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裏發毛,顧瑾汐的眼神有些閃爍別開臉,有些不自在的道,“難道我臉上長了什麽東西?莫言你這般看著我作甚?”

“小姐……”莫言聽了這話趕緊低下頭,面色似乎帶著幾分不自在,耳朵尖尖都泛著溫潤的粉紅色,他深吸口氣,近乎嘆惋般,“你真的已經決定了嗎?”

“咯噔——”

顧瑾汐頓時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漏跳了半拍,她像是非常吃驚般,飛快地擡起頭看向莫言,薄唇微微嚅了嚅,臉上帶著幾分訕訕的輕笑,“莫言,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前兩日小姐就開始瞞著凡煙和貞娘收拾行禮,難道不是打算離開?”莫言也不打算跟顧瑾汐賣關子,直接開口戳中紅心。

“……”聽到這裏,顧瑾汐猛的擡起頭看著莫言,兩只眼睛瞪得圓圓的,似乎帶著幾分不敢置信,又好像透著點什麽般,她貝齒輕咬下唇,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自己打算離開的事情她什麽都沒說,莫言是怎麽知道的。

“夏國主來訪,如今整個府上的人都在忙碌,小姐如果想要離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莫言轉頭別開臉,似乎有些不自在的道。

“莫言,你……”顧瑾汐似是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看著莫言,他,他願意幫她。

莫言什麽都沒有再說,只是沈沈地吐出口濁氣,眼眶似乎泛著幾分酸澀,飛快地看了顧瑾汐一眼然後低下頭;坐在多面的女子清靈絕美,氣質風華;只可惜,他莫言沒有這個福分,但他也知道,心裏住進了一個她,此生再難有別的女熱能夠住進去了。只要是她想的,他都願意為她做到,更何況以她現在的情況住在夏涼容城的確不太合適,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顧家人的硬氣,但顧家畢竟初來乍到,就算有夏雲楓和紀笑笑護著,但皇宮的陰私腌臜素來不少,如果到時候傷到了她,到時候心疼的也還是自己。

“莫言願意助小姐離開。但……”莫言擡起頭,薄唇微微嚅了嚅。

顧瑾汐卻是只覺得眼前一亮,她本就不打算驚動凡煙和貞娘,不然以她們兩個的性格自己早晚會暴露的,如果莫言肯幫忙,那是最好不過,但憑著自己現在的情況想要混出容城的確是比較困難,更何況還要避開暗處那些眼線。不過聽到後面半句,她的心又稍微沈了沈,閉上眼深吸口氣,“你有什麽條件?”

“……請小姐答應,讓莫言隨侍身邊。”說這話的時候,莫言已經單膝跪在顧瑾汐的身前,放任顧瑾汐一人離開他自然是做不到的,但與此同時他又深知以顧瑾汐的性格,既然決定了的事情,怕是不會輕易放棄;所以他願意隨她離開,即便這輩子得不到的,能照料她半生,也是他此生夢寐以求的;更何況……視線落在顧瑾汐的肚子上,有些事情,他不得不跟著她離開,或許……那才是他今生的使命。

顧瑾汐怎麽都沒有想到莫言的要求竟然會是這個,一時間她竟然有些猶豫了。

“時辰不早了,待夏國主和國母一行離開,小姐如果想要再找機會怕是難了。”莫言似乎是擔心不夠,再補充了句。

“我能相信你嗎?”顧瑾汐兩只眼睛眼神灼灼地看著莫言,帶著幾分淩厲;她之所以想要離開,自己肚子裏面的孩子是最主要的原因,但另一個原因,她想要回那個地方去尋找汨羅的解藥;師傅在世時曾經說過,萬物相生相克,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了。秦睿,她已經將那個人放進了心底的,縱然他已經忘記了自己,可她卻不願意就此輕易放棄。

“莫言對天發誓。”莫言擡起頭與顧瑾汐四目相對。

顧瑾汐就這麽怔怔的與莫言對視了半晌,閉上眼深吸口氣,心裏千回百轉,眼睜睜的看著太陽越發的落下了,時間不多,終於她還是妥協了,“好,時間不多,我們即可啟程。”

“也好。現在夏國主在顧府做客,那些人派來的探子也不敢上前。每日酉時,城外的一對夫婦會送蔬菜和柴禾過來,我已經跟他們商量好了,到時候咱們喬裝出城。”莫言早已經不是最初的那個莫言,說話做事極有調理。

“嗯!”顧瑾汐則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看來他早就是已經安排好了的;不然也不會安排得這麽的密不透風。

前院,夏雲楓、紀笑笑看著態度強硬的顧家人,整整半日臉上都是濃濃的苦澀;可偏生顧家的人就好像已經堅定了決心般。聽著那聲聲好似利刃戳心般的夏國主、夏國母,兩人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那是他們的兒子和孫輩啊,怎麽能這麽的,這麽的……

“時辰不早了,夏國主與夏國母還是請回吧。”顧淮擡起頭朝兩人做了個請的姿勢。

兩人來的時候雖然帶了不少人,但大都被撇到了院子的外面,真正帶進來的人只有高大海,此刻兩人面面相覷;又擡頭看了看天色,的確時辰已經不早了。

“對了,汐丫頭的身子……”夏雲楓雙唇微微嚅了嚅,顧瑾汐有了身孕的事情,李太醫和於太醫自然不會瞞著他,畢竟這種事情涉及到皇家的名聲和威嚴,早日知曉也好早日處理了;適才他礙於顧家兄弟的態度一直沒有提及,不過現在卻是再也忍不住。

“我們顧家的事情就不勞夏國主操心了。”不等顧淮開口,坐在旁邊的顧子楚臉上帶著淡淡的嘲諷,嘴角微微勾著。自己的寶貝妹妹就算未婚先孕了又如何,那也還是他們顧家捧在手心裏疼寵的寶貝,更何況那秦睿如果能想起自家妹妹也就罷了,就算先不起來,他們顧家也不是養不起;更別說楚淩陽、莫言,可都是還盼著巴不得能將自個兒的寶貝妹妹娶回去呢。他們顧家的女兒,可不愁嫁!

知道顧子楚是誤會了,夏雲楓只一口氣懸在嗓子眼兒上不上不下的偏生又說不出來,只能沈沈地嘆了口氣,“子楚,我不是這個意思,不管怎麽說汐丫頭也是我們夏涼國的公主,我……”

“夏國主不用再說了!”這下不僅僅是顧子楚,就連顧淮面色都陡然沈了下來,“有些事情既然上天早已經安排好了,那又何苦非要違背。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那天夜裏的陰差陽錯,夏涼國也仍舊有自己的安排;茜月公主雖然是女兒身,但能力卻不輸男兒,想必往後定然是個明君!我們只在容城稍作停留,待小女身子好些就會離開!”

“阿淮!”紀笑笑身子微微顫抖著,雙唇嚅動,好久終於是忍不住開口;她眼眶通紅,就這麽靜靜地看著顧淮不斷地搖著頭,這是自己的兒子,她盼了那麽多年才盼回來的兒子啊,“月兒是個好的,但夏涼國主的擔子太重,你身為皇兄,難道就真的忍心?你……”

“哼!這麽多年都過來了,忍不忍心的,夏國母現在才來說,不覺得太可笑了嗎?”顧子騫一雙狐貍眼半瞇,凝著夏國母,臉上盡是濃濃的嘲諷。讓茜月公主擔負這麽重的擔子她不忍心,所以就要讓自己的寶貝妹妹為了夏涼國犧牲,這是什麽道理?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們付出的都已經夠多了。

“我,我……”紀笑笑素來就不是能說會道的性子,更何況面對的又是自己失蹤多年的兒子和今日才第一次見面的孫子,她竟是什麽話都再說不出來。面色也是非常的難看,那樣失落的表情看得坐在旁邊的夏雲楓陣陣揪心的疼,他擡手將紀笑笑的手握在掌心,輕輕地拍了拍,他沈沈地嘆了口氣,“汐丫頭呢?身子可是好些了,我們,能不能去看看……”

“不用了!”顧子騫臉上帶著幾分嘲諷的淺笑,“我妹妹身子好著呢,就不勞夏國主操心了。時辰不早,您們還是請吧。畢竟夏國母的身子孱弱,如果因為今兒出行有個什麽,到時候我們顧家可擔不起夏涼滿朝文武的指摘和問責!”

夏雲楓聽到這裏,沈沈地嘆了口氣,這樣看來短時間內想要化解顧家人心頭的疙瘩怕是不能了,握著紀笑笑的手輕輕地拍了拍,“的確時辰已經不早了,那我們就先回了,改日再來看你們。”

“不用了。”顧淮起身,朝著大門口的方向做了個請的姿勢,“夏國主、夏國母請吧!”

日暮西斜,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天邊的白雲朵朵。

整個堂屋所有的人都沈默著,氣氛壓抑沈悶,誰都沒有說話。

“我去看看妹妹!”終於顧子騫忍不住起身,狠狠地甩了甩衣袖;他素來就是這放浪不羈的性子,哪裏能容得旁人這般的氣惱;如果不是因為那是夏雲楓,是自己父親的親爹,他怕是早就忍不住將人給趕出去了,更別說他之前對自己妹妹做的事情。

顧子齊的面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擡起頭看了看同樣面色沈沈可是卻不知道在想寫什麽的顧淮,坐在旁邊雖然非常的慌張可是卻努力的保持鎮定的蘇怡,然後緊握座椅扶手,額頭上青筋直冒的顧子楚,他低下頭,心頭何嘗不是千回百轉。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他們相比就能避得開的,身在這樣的位置,身上留著的血;正如同小妹以往曾經說過的,血濃於水,不管怎樣都是斬不斷的。他們現在這樣的堅持,也不過是想為自家小妹爭取一點時間罷了。終有一日,自己的父親會被逼回去的,不管他想不想。

這個道理顧子齊明白,顧淮同樣不會不懂。所以他們都一直沈默著,誰都沒有說話;直到門外傳來一陣跌跌撞撞又帶著急促的腳步聲。

“砰——”

原本虛掩的大門被狠狠地推開,眾人擡起頭卻是去而覆返的顧子騫,他面色蒼白,眉頭緊皺,薄唇微微嚅動著,似乎是嗓子眼兒被什麽給堵住了般;好久才說出一句話來,“妹妹,不見了!”

“什麽?”顧子齊和顧子楚聽了這話不約而同的拍案而起,兩人四只眼睛就這麽緊緊地盯著顧子騫,眼底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子騫,你說什麽?”

顧子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給打擊到了,他神色非常的慌張,四肢都有些乏力,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跌跌撞撞地從後院跑過來的,“妹妹,妹妹不見了。”

“可去其他地方找過了?”顧子齊眉頭緊皺,不過到底是大哥,又在官場上歷練許久,面對事情的時候還是要鎮定些的。

顧子騫薄唇微微嚅動,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別開臉看了看天色,心都已經懸到了嗓子眼兒,“都已經找過了,凡煙和貞娘都已經快將整個院子都翻過來了。都沒有妹妹的蹤影……”他說話的聲音已經不覆平時的清明帶著點兒氣聲又染上了濃濃的沙啞,他眼眶酸澀,紅紅的。

“汐兒身子不好不是應該臥床休養嗎?”蘇怡也是急了,自己的這幾個兒子從來都是從容不迫的,什麽時候見過顧子騫這種模樣。

“大哥,你說會不會是夏雲楓……”顧子楚雖然是戰場上下來的,性子也直來直去;不過對於戰場上綁架人質的事情見得倒是不少。此刻,心裏不由得有些懷疑,難道是夏雲楓怕自己說服不了他們,所以讓人帶走了妹妹,以此做要挾?

顧淮卻是搖了搖頭,“夏國主不像是這樣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況爹你別忘了,當初妹妹累死累活的在琳瑯閣研制解藥的時候,他在做什麽?”雖然說一直以來夏雲楓都是堅定不移的站在他們這邊,淡此時此刻他們早已經被顧瑾汐失蹤的消息給沖昏了頭,哪裏還能記得這麽多,人在憤怒的時候記得的事情大都是負面的。

顧淮仍舊堅定地搖了搖頭,倒不是對夏雲楓的信任,而是相信自己的判斷。如果夏雲楓真的想要逼他們就範,完全用不著這樣見不得光的方式。

“或許小妹只是出門散心,這件事情你們先不要聲張,暗地裏尋找就是。”顧子齊眉頭緊皺;今天他們所有的人都在前院,因為顧瑾汐身子不好所以沒有叫她出來見客,可是偏偏居然發生了這種事情,說到這裏,他的面色沈了沈。其實他心裏還有句話沒有說出來,夏雲楓的確不可能會綁架顧瑾汐,怕就怕,就怕小妹是自己要離開的,如果是那樣,他們想要找到,怕是難了。只是,任是他如何也想不到,她為什麽要離開,“今天前門和兩個側門都有重兵把守,如果妹妹離開不可能沒有絲毫動靜,只有平時下人采買出入的後門,去把今日守門的婆子找來。”

屋內所有的人都帶著濃濃的不解。

顧子騫眉頭緊皺,低下頭眼神似乎有些閃爍,“大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汐兒從來都懂事,她身子不好,不可能會自己離開的。子齊你是不是想錯了?”連帶著蘇怡臉上都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畢竟顧瑾汐肚子裏懷著的可是秦睿的骨肉,以她對秦睿的感情不可能會以身犯險的。

顧子齊卻是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妹妹不是自願離開,以貞娘和凡煙的警惕不可能沒有聽到任何動靜。”說到這裏,他視線輕輕地凝著顧子騫,眼神閃了閃,眉頭緊皺,“對了子騫,今兒怎麽沒有看到莫言?”

“莫言?”顧子騫也似才回過神來般,輕輕地搖了搖頭;擡頭看向顧子齊,“大哥,難道你懷疑他?不,不行,我去找他!”

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跨出去,就迎面碰上來面色難看的葉貞娘,很顯然她剛才雖然沒有聽到全部的對話也將顧子騫的話給聽得個八九不離十,所以直接就朝著顧子騫道,“三少爺不用找了。”

“嗯?”屋子裏所有的人臉上都帶著濃濃的不解,尤其是顧子騫,原本就難看的面色此刻更是難看到了極致,就這靜靜地盯著葉貞娘,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頭,額頭上青筋若隱若現;面色也早已經是難看到了極致,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葉貞娘對顧瑾汐的忠心,怕是現在早就已經將葉貞娘給轟出去了,“貞娘,你這是什麽意思?”

葉貞娘此刻只覺得自己的腸子都快悔青了,如果不是因為今天阿岸剛好有書信傳過來,自己走開了下,偏偏凡煙又一直窩在廚房研究怎樣才能讓顧瑾汐多吃兩口飯菜,也不至於讓莫言鉆了空子,她低下頭深吸口氣,“小姐平日裏常穿的衣衫和用慣的銀針都不見了;莫公子也不見了。剛才貞娘已經問過守門的婆子,如果不出意外,小姐和莫公子應該是喬裝成平日給我們府上送蔬菜和柴禾的農家夫妻離開的。”

“不可能!”顧子楚面色同樣是難看到了極致,他貝齒緊緊地咬著下唇,“妹妹為什麽要離開?就算離開,她也不可能這麽悄無聲息的。”

顧子騫卻不這麽想,他對顧瑾汐非常的了解,對莫言同樣非常的了解;如果是顧瑾汐要求的,怕是莫言定然不會拒絕顧瑾汐,“什麽時候的事情?”

“兩個時辰之前。”葉貞娘閉上眼深吸口氣,身子微微顫抖著。

“汐兒身懷有孕,他們不會走得太遠,阿淮,子齊,你們快去將汐兒找回來。”蘇怡只覺得自己的身子都在不斷的顫抖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麽她要離開,難道他們一家人呆在一起不好嗎?

顧子騫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算算腳程,他們怕是早已經離開了容城,天大地大,以妹妹的性格,既然打定主意獨自離開就絕對不會讓我們輕易找到。”

“可,可是……”眼瞧著蘇怡的淚就要落下來;站在旁邊的顧淮卻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蘇蘇,咱們的女兒可不是好欺負的;有莫言那孩子在身邊照顧著,你應該放心的。”怕就怕那幾家人不肯放過她,以前在顧府還好,那些人就算再囂張礙著顧淮的身份,礙著夏雲楓的態度總不敢光明正大的打上門來,可現在汐兒只身在外,如果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怕是……只是有些話當著蘇怡的面卻是不太好說;不過好在顧家兄弟三人都明白,接到顧淮擔憂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顧子齊不著痕跡地吐出口濁氣,擡手輕輕地拍慰著蘇怡,“娘您放心吧,妹妹不是不知事的性子。她既然選擇離開自然有她離開的理由,而且有莫公子照顧著,想來應該是沒有什麽大礙的。”

“就是,時辰不早了,如果待會兒子安醒來看不到您,怕是又該哭鬧了。”顧子騫也在旁邊幫腔。

“……”蘇怡低下頭雙唇緊抿,眉頭緊皺;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偏偏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不對勁,說起顧子安,她也只能順從的離開;顧淮擔心她亂想,只給自己的三個兒子使了眼色,然後直接就追著蘇怡的背影離開。

整個房間又只剩下兄弟三人。

“現在可是非常時期,就算莫言功夫再好,可雙拳難敵四手,如果妹妹只身離開的消息被那些人知道……”顧子齊心裏不禁有些憂慮,不說其他,戰家一脈就必然是不會放過顧瑾汐的。

顧子楚此刻也心亂如麻,擡手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我立刻去找妹妹。”

“找,你拿什麽找?哼,只怕你還沒有動靜,妹妹離開的消息就已經洩露了。”顧子騫沒好氣地瞪了顧子楚一眼,垂下眼瞼,“我們在容城的根基尚淺,不過今天夏國主和夏國母來訪,所有的人都退避三舍,妹妹大抵也是瞅準了這個機會。以現在的情況,我們根本不宜有太大的動作。”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麽辦?難道我們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什麽也不做了不成?”顧子楚的面色也很是難看,畢竟是自己的寶貝妹妹。

顧子齊斜睨了顧子楚一眼,低下頭,冷冷地吐出四個字,“靜觀其變!”

“不過說到找人,楚家主倒是個很好的人選。傳聞沒有他們打探不到的消息,更何況以楚家主對妹妹的在乎,應該不會有什麽意外。”顧子騫低下頭,雙唇微微嚅動著,“以妹妹對秦睿的擔心,我們可以派人往涼都的方向找找,左右我們是從涼都來的,蘅蕪商會的人也會暗中留意的。”

顧子齊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你們以為小妹是傻的嗎?你們都能想到的事情難道她想不到?既然她打定了主意悄無聲息的離開,你們就不要白費力氣了。”

“那大哥你的意思是?”顧子騫有些不解。

“小妹是我們顧家的軟肋,如今她離開了正好,咱們就可以大刀闊斧的動作了。”顧子齊嘴角微微勾著,染著幾分輕言淺笑,隱隱的倒是與顧瑾汐有幾分相似,視線掃過兩個若有所思似乎還帶著幾分氣憤的弟弟,低下頭淡淡道,“就算我不說想必你們也能夠想到,我們顧家,不可能永遠這樣的。”

有些事情不是他們想不想,願不願意的問題。只要他們身上流著夏氏皇族的血,不管他們想不想爭,想不想要那個位置,那些想要上位的人都會將他們當做是威脅,當做是絆腳石。所以,他們早晚都會回歸到夏氏皇族,這點毋庸置疑。

顧子楚和顧子騫低下頭,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不過卻都沒有質疑這一點。他們都不笨,這些問題自然不會想不到的,他們現在所做的也不過是在爭取,也表明自己的立場罷了。

“莫言的身份非同尋常,這點想必子騫比我們都要明白。有他在,就算那些人想動小妹也未必能成。”顧子齊低下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等過一陣,小妹想通了自然就會回來的。那我們又何苦要做無用功;與其將眼光放在小妹的身上,不如看看我們現在的處境。真正的在夏涼站穩腳跟,待小妹回來的時候,讓她過上無憂無路的生活不是更好?”

不得不說,顧子齊就是顧子齊,就算心裏同樣擔憂顧瑾汐的離開,不過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已經將利弊分析得十分的透徹。現在顧瑾汐離開了,他們擔心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這個時候大刀闊斧的動作,徹徹底底的將夏涼國掌握在他們的手中,到時候就算自己的妹妹回來了,又有誰膽敢說她半句不是?這天下,本就是實力為尊,權勢、地位,只要你站得足夠的高,權利足夠的大時,所有的汙點也都被自動掩蓋了。成王敗寇,不就是很好的例子。

聽到顧子齊的話,顧子騫低下頭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話雖然這麽說,可夏涼國各大家族盤踞,豈是我們想掌控就能掌控得了的。更何況,如果咱們一旦開始動作,那些人試探起來,涉及妹妹的行蹤,到時候……”

“小妹身為夏涼公主,咱們只道是她為夏國母研制解藥傷了身子,深居宮闈養身又有誰膽敢說半句不是?”顧子齊嘴角微微揚起,看向顧子騫,“不過現在咱們的當務之急是將妹妹離開的消息封鎖下來。”說到這裏,他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殺意。

“好,這件事情我去做。”顧子楚是戰場上的修羅,殺人滅口這種事情,最適合他。

“不過子騫,你可以讓蘅蕪商會的人隨時警惕著,另外楚家主那裏怕是瞞不過去,可以照實說。”顧子齊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著,雖然說不去刻意尋找,但顧瑾汐一個孕婦,莫言雖然心思細膩但畢竟是男子;如果將來他們兩個離開的消息傳到涼都,也不知道會掀起怎樣的風浪。希望秦睿,別讓自己失望才是!畢竟,男女大防,以自家小妹這般動作如果是傳了出去,怕是也會被傳做是私奔的,這放在任何男人身上怕是都不會接受,但自己的妹妹自己了解,她與莫言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瓜葛。

遠在萬裏之外的涼都。

楊帆和秦嵐好不容易將所有的事情都準備好了,宗人府。

“皇上,您今兒過來,該不會只為了陪我們這群老不死的嘮嗑吧。”身著藏青色長袍挺著將軍肚的老者滿面紅光,一雙小眼睛半瞇著,泛著若有似無的精光。

秦嵐心裏七上八下的,眼角始終掛著那擺放著宗室玉碟的房間門口,臉上的笑意似乎都帶著幾分不自在,“安老,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朕今兒過來就是來看看,前些時候,工部有人上奏折說宗人府已經近百年沒有休整,是不是要翻新一下;剛好江南上貢了今年的明前龍井,所以就順道給你們送些過來。”

“多謝皇上關切,宗人府雖然近百年沒有翻新但還是非常結實。皇上如今剛登大位,國庫也正是空虛的時候,這翻新就不必了。”被喚作安老的人撚了撚自己的八字小胡須。

“哐當——”

突然,內殿傳來一聲脆響。

安老猛的起身,面色難看,可到底是顧著秦嵐在場沒有說什麽,不過卻是躬身朝著秦嵐告罪,“皇上,這內殿有異,老臣先去看看。”

“……”秦嵐也聽到了那聲音,心裏同樣是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這楊帆怎麽搞的,不是讓他小心再小心了嗎?想到這裏,他臉上帶著點點淡笑,似乎滿不在乎的道,“安老是不是太小心了,這宗人府可是守衛森嚴,歷來從來沒有出過任何事故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安老飛快地擡起頭看了秦嵐一眼,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安;要知道,他們雖然也出身秦氏皇族但自從被選為族老掌管宗人府開始,就已經脫離了皇族成為了獨立的存在,便是皇帝對他們也要敬之三分的;這皇家的玉碟可是關乎皇家血脈的大事,絕對不容馬虎。更何況,今天秦嵐來得也太蹊蹺了些,越想,他越覺得心頭不安,就越想要進去看看。

看到秦安這副模樣,秦嵐再阻止怕是就有些此地無銀了,他垂下眼瞼,臉上的笑意淡淡的,“既然安老放心不下,那就去看看吧。朕長這麽大還沒見過皇家玉碟究竟是怎麽管理的,安老不介意讓朕一起進去瞧瞧吧?”

“自然不介意,皇上請!”秦安朝著秦嵐做了個請的姿勢。

內殿,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家主子爺的皇家玉碟的楊帆心裏激動,趕緊將造就準備好的朱砂和陳右拿出來,沾了朱砂準備在玉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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