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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大結局(上)萬般籌謀盡成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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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字的時候竟然將那桌子上的盒子給碰到了地上發出“哐當”的一聲脆響,頓時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尤其是聽到外面的動靜,更是,趕緊提筆,運起內勁,模仿自家主子爺的筆記,將顧瑾汐的名字刻上去,可是最後一個字還沒有寫完,就聽到一陣略微帶著急促的腳步聲,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也根本顧不得其他,將朱砂和玉碟抱起來直接就躲到了桌案下面,好不容易才將那顧瑾汐的名字寫完了,大門打開。

“安老,朕就說是你太小心了,你看看,根本什麽都沒有。”秦嵐臉上的笑意淡淡的,心裏則是大松了口氣的感覺。

秦安始終有些擔心,朝著楊帆藏身的桌案後走了兩步,有看了看那墻壁上鑲嵌的類似盒子模樣的東西,上面貼著的標簽,裏面盛著的都是不同的皇家玉碟。

順著秦安的防線,秦嵐舉目四望,不其然竟然在那角落處看到了一片天青色的衣角,頓時兩只眼睛都瞪圓了,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心裏暗自嘀咕著,這楊帆到底在做什麽;如果這件事情穿幫了,到時候遭殃的可不僅僅是他一個人,自己的九皇叔如果知道自己打他皇家玉碟的主意,光是想想他就覺得自己的頭皮陣陣發麻。

“嗯。”秦安似乎並沒有發現楊帆的所在,只是上前將幾個之前楊帆打開了還沒有來得及關回去的盒子推回去,站在桌案的背後,輕輕地點了點頭;只是心裏卻是沈了沈,“也不知道是誰,打開了竟然不關回去,這皇家玉碟可是關乎皇家血脈,絕對不容有失的。”

“興許是哪位皇叔忘記了。”秦嵐擡手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鼻頭。

“不行,這件事情我必須好好的說道說道,不然到時候如果玉碟出了什麽差錯,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秦安從來都是這個執拗的脾氣,如果不是這樣也不會被選作宗人府的族老了;當他檢查完將抽屜一一關回去了之後,突然視線落在,之前那個被楊帆碰到地上的盒子上。

秦嵐和楊帆的視線同時都落了過去,兩個人都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上。

“這……攝政王的玉碟?糟糕!”秦安撿起那個盒子,趕緊朝著屋子的另外一面墻飛奔過去,在看到裏面果然空空如也的時候,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暈倒了,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秦嵐心裏一邊咒罵楊帆,一邊故作不知的開口味道,“安老,這,發生什麽事情?難道是九皇叔的玉碟出了問題?”

“……”秦安哪裏敢說是秦睿的皇家玉碟不見了,此刻整個人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斷的在地上尋找,“怎麽會不見了的,怎麽會不見了的?”

只看到秦安舔著將軍肚,趴在地上不斷的尋找著,眼瞧著就要發現楊帆的藏身之所;突然秦嵐眼疾手快,直接將楊帆放到桌案顯眼處的玉碟拿起來,朝著秦安道,“安老,你找的,是不是這個?”

“啊?”秦安猛的擡起頭看到秦嵐手中那泛著溫潤光芒的玉碟,圓得宛若滾球的身子趕緊跑過去,看到那上面刻著的秦睿的名字時趕緊點了點頭,“是,是這個,是這個。”

“咦,這是什麽?”秦嵐左右翻看了那玉碟,發現了楊帆剛刻上去的顧瑾汐的名字,可是這楊帆竟然忘了刻上時間不由得讓秦嵐有些擔憂。

秦安似乎也才剛發現般,“這,這是顧小姐的名字,什麽時候刻上去的?”

“這,安老你們宗人府掌管的玉碟,連你都不知道,朕就更不知道了。”秦嵐臉上的笑意淡淡的。

“可攝政王尚未成親,玉碟上怎可刻入女子的名字!”秦安面色非常的難看。

“安老,我九皇叔對顧瑾汐的感情想必你也算有所耳聞,這個名字是誰刻上去的,你自己考量考量。現在,雖然顧家已經離開了涼都,但你看我九皇叔的模樣,像是不在乎的人嗎?”秦嵐什麽話都沒有說,只雙眼盯著那皇家玉碟,“時辰不早,朕還有其他事情,就先回宮了。”

秦安兩只眼睛盯著秦嵐的背影,雙手捧著那個失而覆得的背影,雙唇微微嚅了嚅,可是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這名字是誰刻上去的?攝政王跟顧家小姐的感情他自然不會不知道,難道攝政王真的已經確定了非她不可了,尚未成親竟然擅自將女子的名字刻入了皇家玉碟,可若是他們之間不成又該如何?這攝政王的膽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些?想到這裏,他不禁很是氣憤,要去質問?想到那之前被秦睿用來立威的那些人,雙唇輕輕地嚅了嚅,惡狠狠地打了個寒顫,看這名字下面並沒有刻上時間,想來攝政王心中也是明白,非她不可,不過也尊重女子罷了;不過既然已經刻入了皇家玉碟,怕是這攝政王妃的名分已經定下了,罷了罷了,雖然他不知道秦睿究竟是怎麽做到瞞過他們的眼睛動的皇家玉碟,不過既然已經木已成舟,那他就只當沒有看到罷了。去質問秦睿,他還沒有活夠呢。

直到內殿的大門闔上,楊帆一直懸著的心這才總算是放了下來。

禦書房。

秦嵐將楊帆狠狠地呵斥了一頓,想到那顧瑾汐的名字下來沒有來得及刻的時間,他的心裏不禁有些擔憂,“這沒什麽問題嗎?”

“應該沒什麽問題吧!”楊帆其實心裏也仍舊有些後怕,誰都知道宗人府那些老學究可最是難纏的了;“反正以我家主子爺的身份,就算有問題那些人也未必敢說;倒是皇上,攝政王妃的文牒和金印名冊,是不是應該讓莫雨帶回去?”

聽到這裏,秦嵐狠狠地一拍腦門,他怎麽將這種事情給忘記了,又趕緊吩咐人去備了。

等楊帆將所有的東西交給莫雨然後恭謹地將人送走之後,自家主子爺允的假期早已經就過了,回到攝政王府,他都是躲著秦睿的。

“這兩日死哪兒去了?”秦睿是什麽人又怎麽會看不出自己的下屬心不在焉的。

“沒,沒去哪兒。”楊帆頓時只覺得心裏咯噔一下,然後擡起頭,臉上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意,“爺,這兩日應該沒什麽大事發生吧?”

秦睿沒好氣地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轉頭望著窗外某個方向,眼底有著剎那的溫柔,不過很快那樣的神色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楊帆,你跟了爺多少年了?”

“十八年了。”楊帆頓時就是一楞,還有些不清楚自家爺這麽問的目的。

“是啊,十八年了。難道你不知道爺最討厭什麽?”秦睿轉頭,眼底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味道,就這麽靜靜地打量著楊帆。

楊帆頓時只覺得自己胸口一滯,“這,這……”

“說,到底幹什麽去了?”秦睿的語氣狠戾,楊帆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自己所做的事情自然不能照實說。如果秦睿沒有失去記憶還好,自己這麽做說不定還能討個賞,可現在自家主子爺情況,如果知道自己竟然擅自改動他的皇家玉碟怕是自己死一萬次都不夠的,所以他只是低下頭,臉上帶著積分淡淡的笑意,“果然什麽都瞞不過爺。爺應該知道,咱們的皇上在登基之前跟顧家的三少爺感情頗深,這不,顧三少爺到了夏涼容城就讓自己的心腹送了信兒給皇上,然後又耽擱了些時間。”

“就只是這樣?”秦睿眉宇微微顰蹙著,深凝著楊帆,似乎是在打量般。

“是。”楊帆點點頭。

“送個信送了整整兩日,楊帆,你倒是越發的能耐了啊?連爺也敢糊弄!”說著楊帆擡手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色早已經是難看到了極致。

楊帆頓時只覺得自己的小心肝兒狠狠地顫了顫,擡手擦了擦額頭上本不存在的汗珠兒,腦子則是轉得飛快,很快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流華,擡起頭看著秦睿,眼神灼灼,“其實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顧家小姐到了夏涼容城之後身子一直有恙,咱們西楚的宋家前任家主是顧小姐的幹爺爺,顧三少爺求到皇上的頭上,所以這兩日是忙著去準備藥材了。”

“哦?”秦睿眉頭緊皺,眼底的擔憂一閃而逝。

“爺您是不是想起了什麽?”楊帆就這麽怔怔地看著秦睿,試探著開口問道。

“行了,退下吧。”秦睿並沒有回答楊帆的話,只是誰都沒有看到他桌案下的手早已經是緊握成拳,手心的信箋更是被內勁稱的寸寸成灰。

楊帆雙唇微微嚅了嚅,想說什麽可是到底卻沒有能說出口。

“嘎吱——”房門闔上的聲音。諾大的房間,就只剩下秦睿一人。

他雙手撐著桌面,面色蒼白,眼底帶著濃濃的心疼,汐兒,汐兒……他的寶貝,他閉上眼深吸口氣,汐兒,等著我!很快,很快他就能將安太妃的所有勢力連根拔起;很快,他就能光面正大的去夏涼容城尋她,十裏紅妝,再也不會讓她受任何的委屈。

這天底下,誰都不能委屈了她;就算那個人是自己,也不行!

顧瑾汐失蹤的消息到底是被顧家三兄弟給壓了下來;當然有些人他們是註定瞞不過的,正如同楚淩陽,如同夏雲楓,如同秦睿一樣……

“爺!”楊帆眉頭緊皺,從自家主子爺聽到顧瑾汐失蹤消息的剎那楞怔,他就知道了。雖然不知道自家主子爺是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忘記,還是後來慢慢的想起都沒有關系,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您沒事吧?”

秦睿閉上眼深吸口氣,強忍著胸口傳來的疼痛,低下頭若無其事的道,“沒事,選秀的事情進行得怎麽樣了?娘的身子不好,讓宋青山過來給娘瞧瞧。”

“……是!”楊帆眼底則是帶著濃濃的不解,自家主子爺分明就沒有忘記顧小姐為什麽卻要故意裝作忘記了,還有安太妃,難道自家爺不是應該……感受到秦睿身上波動的涼意,他只是低下頭恭謹的應聲;主子的心思不是他們這些做屬下的能隨意猜測的。

只是所有的人,包括秦睿都沒有想到,顧瑾汐這一消失居然就是三年。

三年來,楚淩陽幾乎傾盡楚家之力,險些將整個天下都翻過來可是卻沒有顧瑾汐任何的消息;不說顧瑾汐甚至連莫言都沒有。顧家的人早就已經在跟夏雲楓僵持的半年之後宣布回歸,顧淮正是如今夏涼國的太子爺,準下任國主。礙著之前發生的事情,素來溫和的夏雲楓也采取了鐵血的手段,那些曾經對顧家人說三道四的人,全都被處理了;甚至戰家都犧牲不少。

顧家的人雖然明面兒上不敢有大的動作,但這三年來,顧子騫卻一直以游歷為由多方打探,可結果都是一樣的,顧瑾汐和莫言這兩個人都好像從這世界上小時了般。

“大哥!”顧子騫臉上帶著濃濃的沮喪,他早就已經吩咐下去,讓蘅蕪商會的人註意顧瑾汐和莫言的行蹤,可是三年來都沒有任何收獲,甚至近來已經隱隱有傳聞說,說顧瑾汐和莫言或許已經,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畢竟,如果真的活著,怎麽可能三年來丁點兒消息都沒有的。

顧子齊臉上也帶著濃濃的疲累,薄唇微微嚅了嚅,好久草近乎從嗓子眼兒裏面擠出一句話來,“楚家呢,楚家主也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嗎?”閉上眼,那張清靈絕美的稚嫩容顏好似又浮現眼前,自家小妹愛笑,雖然總是冷冷的,可遇到開心的事情卻總是笑得眉眼彎彎,那雙清澈的眸子好似會說話般一閃一閃的。她小時候很善良,後來性子雖然變了,但在他心中,她永遠都是那個單純善良的小妹。

“……”顧子楚輕輕地搖了搖頭,“大哥,你說妹妹會不會,會不會真的……”畢竟當初顧瑾汐離開的時候,他們顧家得罪的人可不少。就算莫言功夫高強,可是雙拳難敵四手,一旦碰上,也不是沒有那種可能。

“不可能的。妹妹何其聰慧,她當初既然選擇離開,這些事情她不可能沒有考慮得到。”顧子齊閉上眼深吸口氣,掃過顧子楚和顧子騫的眼神驟然變得淩厲,他面色冷冷,語氣嚴肅,“妹妹肯定還活著,在這世上的某個角落活得好好的,她肯定是被什麽事情給絆住了,所以才忘了要給我們寫信;是這樣的,肯定是這樣的。”其實這話,都不知道究竟是說給自己,還是說給旁人聽的。

顧子騫眼眶紅紅的,緊緊地抓著座椅的扶手,眼瞧著淚就要滾落下來。三年來,這樣安慰的話他們不知道聽了多少,可,可真的是這樣的嗎?

“子騫,你難道真的沒有辦法聯系到莫言的本家?”顧子楚又老調重彈,擡頭兩只眼睛眼神灼灼地看著顧子騫,強壓下心頭的傷心和難過,深吸口氣,“我記得莫言的本家非常的神秘,這麽多年同樣沒有任何人找到過,大哥你說,莫言會不會將妹妹給帶回去了?”

顧子齊嘴角微微勾著,“或許吧。”莫言是守護八族之後,這件事情他與顧子騫一直心照不宣,彼此尋找顧瑾汐的時候也都有意無意的朝這個方向尋找。只是可惜的是,守護八族隱匿千年,又豈是他們能夠輕易尋到的,三年來,竟然連一點兒頭緒都沒有,甚至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了,如果自己當初不阻止二弟和三弟派人去尋找,或許是不是就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

雖然爹娘平日裏不說,可是他非常清楚的知道,他們心裏的擔憂和難過不比他們兄弟三人要少;還有那日益長大的小子安,每每總是追問,姐姐呢!年幼時候的感情,有些時候早已經根深蒂固,顧子安記得自己有個美若天仙的姐姐。

當楚淩陽到來的時候,兄弟三人的面色都非常的難看,俱是低頭沈默著;他眉宇微微顰蹙著,面色似乎有些難看,“瑾兒福大命大,必然不會有事的。倒是你們,如果瑾兒知道你們因為她的事情這麽傷心難過,怕是她就算回來了也不會安心的。”

“楚家主,你說的這些我們何嘗不知。可是三年了,整整三年了!”顧子齊那向來溫潤的臉上都不由自主的染上了濃濃的苦澀;怕是說出去誰都不會相信,在朝堂上雷厲風行的皇長孫竟然也會有這樣無可奈何的表情,竟然也會露出這樣無力而又無助的模樣。

“三年又如何,三十年又如何,我相信瑾兒。”楚淩陽低下頭,前世今生,她歷經多少的辛酸苦楚才走到今日,他堅信她不會這麽輕易的死去,閻王爺都不收他們,還有誰能拿走他們的命?想到這裏,他閉上眼深吸口氣,“三年,瑾兒的孩子怕是都已經兩歲多了吧。”

“……”如果她還活著的話。

顧家兄弟三人像是約好了般,誰都沒有說話。楚淩陽也並沒有絲毫的意外,這三年來,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跟兄弟三人聚一次,當然不僅僅是為了說話,更多的是為了交流彼此的線索;只可惜,三年來,就算他傾盡楚家之力,竟然都尋不到絲毫的端倪,那兩個人真的如同從人間蒸發了般。

西楚和夏涼交界的一處深山,山谷中。

“嗷,嗷嗷——”

只聽到兩聲虎嘯,好似整個山谷都顫了幾顫;在那山谷深處的竹樓中,一名身著粗布麻衣的女子從屋內走出來,看到兩只半人高的虎兒卻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麻利的從它們口中將獵物取下來,輕輕地拍了拍兩只虎兒的頭,“小黃,小愛,不是告訴你們不用來了嗎?”

“嗷!”全身黃白相間的虎兒似乎是不滿了,頭輕輕地蹭了蹭女子的掌心,然後帶著幾分慍怒般,壓低嗓音又輕嘯一聲。

站在旁邊的虎兒卻是不滿了,朝著那只黃白相間的虎兒拱了拱腦袋,似乎帶著幾分不滿。

女子見狀卻好似早已經習以為常了般,“好了小愛,你也別兇小黃了。你們兩個也真是的,再這樣下去,可就真的沒有小動物敢來著無憂谷了,我還想捉兩只兔兒給小逸練練手呢。”

“逸兒還小,你對他也別太苛刻了。”從旁邊的主樓走出一名男子,同樣的粗布短打,可是卻非常的精幹,穿在男子身上竟然絲毫不覺得突兀;他看向女子眼底帶著淡淡的寵溺,將手中的熟肉放到兩只老虎的食盤中,自從發現兩只虎兒竟然喜歡吃熟肉之後,這屋裏總會備上些煮熟的獸肉;不過大都是它們自個兒獵來的。都道是,畜生無情;可這三年,他親眼見證了這兩只虎兒對他們,亦或者更確切的說是對她的照顧。

不錯,這兩位身著粗布麻衣的正是三年前從容城離開的顧瑾汐和莫言;在離開的時候,顧瑾汐就打算著回無憂谷研究師父留下的手劄,原本以為這些年沒有主人,無憂谷早已經破敗;就算沒有,這麽個好去處怕是也早就被那些野獸給霸占了,誰知道整個無憂谷竟然還與他們離開的時候一般,靜謐,悠揚,透著淡淡的閑適和恬淡;當莫言看到那兩只結伴而來的虎兒時,甚至一度緊張得要命;尤其是那兩只虎兒兩眼放光地朝著顧瑾汐撲過來的時候;好在顧瑾汐認出了它們這才免了一場惡鬥。

顧瑾汐輕輕地搖了搖頭,看著那跟在莫言背後,小心翼翼的幼童,面色沈了沈,“站在你師父背後做什麽,還不快出來。”

“娘!”顧清逸聽到這話,方才從莫言背後跑出來撲到顧瑾汐的懷中,揚起那稚嫩的小臉;將臉埋在顧瑾汐的小腹處,輕輕地磨蹭著。

看到自己的兒子,不到三歲卻異常的早熟,顧瑾汐的眼眶也有些紅紅的,不過雖然心疼卻仍舊沒有松口,“今天早上的早課都做完了?”

“……”顧清逸聞言,低下頭雙手不斷的絞著手指。

“小姐,逸兒還小,你對他太嚴苛了。”莫言擡起頭將顧清逸護到身後,“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修為還不如他呢。逸兒的天資好,學什麽都快,就算過兩年再啟蒙也是來得及的。”

顧瑾汐卻是搖了搖頭,“莫言,你不用再說了。他的身份註定了他這一生不可能平坦,如果現在都不努力,你覺得以後那些人會給他成長的機會嗎?更何況他妹妹的身子……”

“可是小姐……”莫言擡起頭,薄唇微微嚅了嚅,可是到底卻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因為顧瑾汐,此刻單手捂著唇咳嗽得上氣不接下氣,“咳,咳咳……”

陡然,喉頭一陣腥甜,卻被顧瑾汐給強壓下去了。她若無其事的用手帕將汙血給拭去,擡起頭看著莫言,“你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萱兒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不盼著他現在能學多少,只盼著在我死前,他能夠將那些東西全都記住,往後他妹妹就交給他了。”

“小姐!”莫言只覺得自己的鼻頭一酸。

“娘您別生氣,逸兒這就去做功課,娘,娘!”顧清逸似乎也是被嚇到了,雙手抱著顧瑾汐的腿,想哭可又想到娘說過他是男子漢的話,癟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顧瑾汐蹲下身,輕輕地撫了撫顧清逸的頭,“去吧。”

兩只虎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刻氣氛的轉變,趴在顧瑾汐的身旁不斷的嗚鳴著,那聲音帶著悲愴;莫言看著顧瑾汐那越發蒼白的面色,想到顧瑾汐那越發孱弱的身子,他眉頭緊皺;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誰都想不到,那神照功的媒介順著孕婦的胎兒落到了龍鳳胎中女兒顧清萱的身上,可顧瑾汐卻因為生產傷了根本,身子更是一天差過一天;就算他每日在她熟睡的時候用內力幫她蘊養著身子,可是卻仍舊沒有辦法阻止她身子的惡化。

“逸兒和萱兒都快三歲了,小姐您還不打算回去嗎?”莫言薄唇微微嚅了嚅,回去找到顧家兄弟,好好調理著,總不至於比現在還差才是。

顧瑾汐低下頭,輕輕地笑了笑,迎著朝陽,修長的睫毛微微扇呼著,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站在旁邊的莫言頓時只覺得自己看得癡了;低低垂下的眼瞼閃爍流華。到無憂谷近三年時光,最初因為顧瑾汐懷著身子,他根本無暇他顧,只想著怎麽照顧好她;偏生隨著日子越發的大了,顧瑾汐的肚子竟是大得讓人覺得可怕,他更是心裏戰戰兢兢,每日都守在顧瑾汐的床邊,生怕錯過丁點兒讓顧瑾汐磕著碰著。只誰曾想,最後讓顧瑾汐受傷的卻不是旁人,而是……順著顧瑾汐的視線,看到那清雅的小竹樓中;若非因為這胎是雙胎,自家小姐的身子怎麽也不至於是現在這番光景;顧瑾汐的身子本來就弱於常人,懷著胎兒又長途跋涉,勞累自是不說,以她的身子卻是沒有辦法供給兩個胎兒所需,身子這才一天天的垮了;偏生小小姐生下來又承了神照功的媒介;他原以為自己可以以身代之,到時候尋個僻靜清幽處了此殘生也罷,總歸不白來這世間一遭;只是天不遂人願;不是他惜命,而是他不能。自家小姐還靠著他每日輸送的內力維持著性命,他不舍也不願,哪怕只是讓她再多活上半個時辰,就算要了他的性命他也是願意的。

被莫言那楞怔的眼神看得心裏有些發慌,顧瑾汐擡手輕輕地將額前飄散的碎發別到耳後,臉上的笑意清淺從容一如既往,粉嫩的唇瓣開合,聲音清幽就好似這無憂谷的泉水叮咚般,“莫言,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莫不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

“不管怎麽樣為了小少爺和小小姐,但凡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小姐您也絕對不能放棄!”莫言的聲音幽幽,面帶恭謹。

“……”顧瑾汐聽了卻是低下頭,視線掛著顧清逸與顧清萱的房間,眼底帶著濃濃的不舍可嘴角卻滿是苦澀的味道,如果可以她又何嘗舍得。那是自己拼了命才生下來的一雙孩子。當初生產的時候大出血,她為了不讓兩個孩子受到影響,所以服用了催產的藥物;那藥物的藥性太烈,她的身子又本就孱弱,這才落下了病根,“我的身子我自己明白,再撐個三五月還是成的。只是這兩個孩子自幼在無憂谷長大,若是……若是我真的去了,你就待她們回去找我爹和三位哥哥,就算看在我的面上至少他們也能有個著落。”

至於秦睿,那兩個字早已經不是她能夠觸碰的了。或許上天那樣的安排讓他忘記是對的,不然以他的性子知道自己若是不在了,怕是……

看到這樣的顧瑾汐,莫言薄唇微微嚅了嚅;知道秦睿是她心中的禁忌也不提及,“前兒小黃不是尋到一顆千年人參,有了它小姐的身子撐個一兩年應當不妨事的。”

“虛不受補,哪有那麽容易。”顧瑾汐輕輕地笑了笑,擡頭看了看天色,“時辰不早了,我該去給萱兒下針了。”當初那神照功的媒介就算是她也受了不小的折磨,更遑論顧清萱不過是不到三歲的孩童;兩只虎兒瞧著顧瑾汐動了,自然也緊隨其後。

莫言神情莫測地看著顧瑾汐的背影,深吸口氣邁腳朝著顧清逸所在的房間走去。

“師父!”看到莫言,顧清逸立刻放下手中的醫書歡快地撲過來,這些醫書對於他來說到底還是太晦澀了些,所以比起看書他更喜歡跟著莫言習武。

“逸兒乖!”莫言擡手輕輕地揉了揉顧清逸的頭,視線落在那書案背後整整三面墻的竹簡書卷,眼底帶著濃濃的擔憂,不過很快就轉為了堅定,“上次師父跟你說的話,可還記得?”

顧清逸自來早慧懂事得很,對莫言說的話更是奉為聖旨般,只是到底年紀小對於很多事情都不理解,擡起頭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上帶著不解,“師父,為什麽娘說她的時間不多了?是不是逸兒不聽話,所以娘要走了?”

“傻孩子,你娘那麽心疼你們怎麽舍得離開。”聽到顧清逸那稚嫩的話語,莫言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好似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般,眉頭都皺緊了,雙唇輕抿,“只要能找到上次師父跟你說的那個藥方,你娘就不會離開你們了。”

顧清逸聞言,兩眼頓時放光,“師父,此話當真?”

“師父什麽時候騙過你?”莫言擡手輕輕地揉了揉顧清逸的頭頂。

得到莫言的保證,顧清逸這才期期艾艾的從一個隱蔽的角落處珍而重之的將一個竹簡交給莫言;原本心裏空落落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莫言看到那方子頓時就眼前一亮,不過看到那上面要求的藥材,頓時嘴角又泛起了苦澀,千年玉蓮子,萬年金中水。這兩樣東西,如果是換了別人怕是聽都沒有聽過,他也不過是因為守護八族的身份所以知道些端倪。千年玉蓮子,萬年金中水,這兩樣東西說的都是那玉雪山殿最古老的那株雪蓮被稱為金蓮子,算算到如今千萬年大抵也是有了。傳聞,玉雪山所有的雪蓮子都從它繁衍而來;所有的人都只當那是個傳聞,可莫言卻知道這玉雪山中的確是有一株金蓮子,不僅難得,更是因為它身邊守護著玉雪山的聖獸雪狼王;那可不是一只狼王這麽簡單,雪狼本就驍勇善戰,更何況,想要拿到金蓮子要面對的是整個雪狼族。

“師父,難道是這方子有什麽問題?”年幼的顧清逸自然不知莫言心中的酸楚,只是臉上帶著濃濃的不解,聲音稚嫩。

莫言輕輕地搖了搖頭,將方子揣入衣袖,蹲下身輕輕地撫著顧清逸那與顧瑾汐有三分相似的容顏,臉上帶著濃濃的心疼和不解,“師父要離開一段時間,你要聽你娘的話,好好做功課,等師父回來給你帶好玩的東西,好不好?”不管怎麽樣,他絕對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小姐離開,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能夠將自家小姐救回來他也是要去闖上一闖的。

“師父你不是前兒才出過谷嗎?”自從顧清逸記事以來,每隔兩個月莫言總是要出谷一趟的,他們吃穿住行除了無憂谷土生土長的都需要靠莫言出去采買;好在莫言的功夫不錯,又有意避開眾人,這麽多年來竟是從未被人發現端倪。

“嗯,上次有些東西忘記買了。”莫言垂下眼瞼,掩去自己眼底的擔憂,心裏滿是堅定。

日暮西斜,整個無憂谷風景獨好。用罷晚膳,兩只虎兒被顧瑾汐強硬的要求離開,只能一步三回頭的,雖然知道它們就算離開也不會走得太遠,但顧瑾汐仍舊硬起心腸;磨去了野性,待有朝一日她不在了,它們如何能夠在這樣的深山老林裏面生存?

隔天,當顧瑾汐醒來的時候,莫言早已經離開;她雖然有些好奇不過卻並沒有說什麽,這些年莫言總是時不時的就要離開些時日的,讓他陪著自己在無憂谷待了這麽久已經是愧疚,她又如何好幹涉他的私人生活,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莫言的離開總歸讓她覺得有些不安。

“你師父有沒有說幾時回來?”顧瑾汐低下頭,難得的聞言軟玉讓顧清逸只覺得受寵若驚;不過年紀小小的顧清逸卻早已經不是顧瑾汐能夠糊弄得了的,他低下頭輕輕地搖了搖頭;兩只手在胸前不斷的絞著;顧瑾汐見狀,知道這孩子怕是沒說實話,不過也不逼他,莫言素來是極有分寸的;想到這裏,聽到旁邊小床上傳來的嚶嚶痛呼,她眉頭緊皺,感激拿起銀針,朝著顧清逸道,“快去將廚房的藥端來。”

顧清逸也知道這個只比自己晚出生不到一刻鐘的妹妹自來身子極差,每天娘都要在妹妹的身上紮滿銀針,妹妹才能稍微好受些;聽到顧瑾汐的話,甚至不敢停留,直接朝著廚房跑去。

無憂谷仍舊是那個無憂谷,並沒有因為莫言的離開而有所不同;只是每日傍晚,顧瑾汐都坐在竹樓前的空地上癡癡的望著谷口的方向發呆;相依為命三年,人都是有感情的,她也早已經將莫言當做親人般。以往,莫言離開雖然同樣神秘,但她卻沒有一次有現在這樣的感覺,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可是偏偏她又什麽都做不了;憑自己如今這殘破的身子怕是連無憂谷都走不出去;如果自己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那這兩個孩子……

“嗷,嗷嗷——”

兩只虎兒像是報道般每天這個時辰都會準時出現,顧瑾汐也拿它們沒有辦法;只是不知道是不水連它們都感受到了顧瑾汐的擔憂,粗糙的舌頭輕輕地舔舐顧瑾汐的手,似乎是在安慰般。

華燈初上,繁華依舊。涼都的深宅大院中。

身著漆黑勁裝,渾身散發著懾人涼意的男子擡起頭,眼神帶著十足的清冷,就連出口的話都好似千年寒冰般,“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嗎?”

“屬下無能!”面帶疲累同樣身著勁裝手執佩劍的男子單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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