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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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溫言托人帶話給杜聿淵。聽了手下人的匯報,杜聿淵想了想,最終還是去見了溫言。

天氣漸漸轉涼,溫言站在窗口,略顯單薄的身子在風中佇立。看到溫言的那一刻,杜聿淵有些不敢相信。才不過短短的幾日,昔日那個明媚的女子如今一臉的蒼白,原先肉肉的臉頰瘦了下去,眼睛越發的大。

杜聿淵有些氣憤,卻帶著些許無奈的心疼。也許是他做的太狠了吧!然而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看到杜聿淵將要走進來,溫言開口道:“我想出去走走。”

聽到這話,杜聿淵點了點頭。立刻就有人去準備,溫言緩緩的走了出去,面無表情的走過杜聿淵身邊。

關在屋子裏數日,溫言竟不知屋外的歲月竟流逝的這麽快!轉眼間,秋天又要來臨了。

一路上,溫言走在離杜聿淵五步遠的地方,四處張望風景。竟是一句話也不說。

王公公這一看,不禁有些急了,小心的看了看自己主子的臉色,也猜不出到底是什麽心思?

這兩人都是折騰人的主啊!

溫言看著院中的奇花異草,這麽多天過去了,想來顧□□要不就是回到了齊國,要不然……

不管怎樣?杜聿淵都沒有理由在囚禁自己了吧。溫言想著,開口道:“陛下,我可以離開了吧?”

聽到溫言開口,杜聿淵一時之間歡喜的很,可是聽到溫言後面的話,杜聿淵一腔的熱情就猶如被一盆冷水澆了下來。只覺得自己連張開嘴說話都十分的艱難!

聽不到杜聿淵的回答,溫言轉過身看著杜聿淵再次開口道:“陛下,我可以離開了吧?”

“現在我對你而言已經沒有一點利用價值,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就放我離開吧。”溫言說完,目光定定的看著杜聿淵。

杜聿淵看著溫言,心裏十分的不痛快。開口道:“你就那麽想離開?”

“是。”溫言應道。

聽了這話,杜聿淵一笑:“即便顧□□早就在兩天前就死在了雁門關外,你也還是要離開嗎?”

溫言不可置信的看向杜聿淵,耳邊是他那句“顧□□早就在兩天前就死在了雁門關外……”只覺得喉嚨一甜。

溫言強迫自己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這個結局不是早就料到了嗎?可是親耳聽到的時候卻還是那麽的讓人難以接受。

杜聿淵就好像刺激溫言還不夠的樣子一樣,嘲諷道:“你不是知道這一切都是朕的安排,你就不想為他報仇嗎?“聽到這話,杜聿淵身邊的王公公被嚇了一跳,主子是嫌命長嗎?!也犯不著這樣不要命吧。

杜聿淵看著溫言,他明顯感受到溫言身上那種深深的恨意和殺氣!卻不知為何他心裏卻莫名的開心!想來他真的是瘋了吧,為了留下她,他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

溫言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向杜聿淵,王公公一看,立馬全身戒備,若是溫言真的敢出手,就算陛下在怎麽喜歡她?他也不會放過她的。

溫言聽著杜聿淵那般嘲諷的話語,心中心血澎湃。只覺得有一股氣正要噴湧而出,她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意識卻愈發的模糊!眼看著就要靠近杜聿淵,溫言看著他身後的王公公由一臉的戒備變成了一臉的震驚!

擡起頭一看,杜聿淵驚恐的抱著她,一臉的血跡。耳邊是淩亂的腳步聲,之後就再也沒有感覺了。

當溫言有感覺的時候,她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裏面,她來到了一個偏遠的小山村。這裏好似發生了一場大瘟疫,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白燈籠,十分的破落。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認定了這裏是發生了瘟疫!可是她就是這麽想的。

她憑著感覺向前走動,來到了一座寺廟前面,只見無數的村民圍在這裏,濃濃的藥味傳來。

在這裏,她看到了藥王谷的師兄弟們。他們忙碌於病人之間,施藥行醫。然後她看到了自己,梳著馬尾,一身利落的行頭。

顯然那時候的自己更加稚嫩,一臉無措的看著因為自己的動作,而痛的叫苦連天的村民。

為了治好他們,就必須把他們身上的膿包擠破,放血,才能包紮起來。可是那時候的自己才第一次為外面的人治病,經驗不足。

突然有一個個頭比較高挑的姑娘走到了她的身邊,按住了那個亂動的病人,對著溫言道:“還不快動手,發什麽楞?”

溫言一聽:“哦。”了一聲。回過神,動作幹脆利落。等到一切完畢,溫言不禁擦了一把汗,對著站在對面的人說了句:“謝謝你啊,餘鳶。”

咋一聽,這個名字溫言有些晃神!可隨即又反應過來,夢裏的她叫的是一個姑娘。

“真不知道那老頭把你放出來,是來救人還是害人?”名叫餘鳶的那個姑娘有些故意的壓低嗓門說話,完了還不忘順手敲了溫言的腦門一下。

隨即便轉過身,走向別處。剩下溫言在他背後無奈的看著他走遠。只能幼稚的伸出手對著空氣揮了幾下。

看著那個時候的自己,溫言也不禁有些好笑,然而笑意還沒有蔓上嘴角,不禁僵住。因為她看到那個叫“餘鳶”的姑娘長得和“杜聿淵”一模一樣。不,應該說她根本就是杜聿淵!

溫言突然腦子一片空白,卻又好像塞滿了東西一樣,一片淩亂。

不對,她從來就沒有來過這個村子!又好像來過,可是為什麽她一點記憶都沒有?溫言看著周圍陌生卻有熟悉的場景,腦子一疼,陷入了黑暗!

在醒來的那一刻,溫言想起了一切,想起了被她遺忘的夢,那些和杜聿淵有關的夢?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想起了杜聿淵一直以來對她的態度!他對她非常的了解,卻總是若即若離。她到底遺忘了什麽?

“徒兒啊,你終於醒了啊!”一張雖然滿頭白發,年過花甲的卻依舊白嫩的臉一下子出現在溫言面前,嚇的溫言一個激靈。

眨了眨眼,才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被杜聿淵派出去辦事的藥王,她那老不死的師傅!

溫言張開嘴,想要說話,卻發覺喉嚨澀的很,一開口就有點撕裂的感覺。藥王立刻一把捂住溫言的嘴道:“徒兒啊,有什麽話等你好了再說,你躺了這麽多天,聲帶受到影響,暫時說不了話。”

聽到這話,溫言瞪大了眼睛!說不了話!?

藥王一看,笑道:“不過不用擔心,你師傅我妙手回春,你這點問題不在話下,你就安心養病吧。”

聽到這話,溫言安心了,若說她這個師傅還有什麽地方靠譜的話?就只有他的醫術了,他說沒問題,那就絕對沒有問題。

喝過藥,歇息了一會兒,溫言看著周圍的擺設,明白了自己還在魏皇宮。看著沒心沒肺的師傅上躥下跳的,溫言額角的青筋挑了挑。

拿過放在床頭的流蘇,溫言用力的砸向正在四處亂晃的藥王。正好砸中了藥王的屁股,藥王也不惱,嘻嘻哈哈的走了過來,對著溫言道:“小徒兒,有何事需要為師效勞的?”

溫言拿過藥王的手,在他的手掌上寫下了一句話:“師傅,我們離開吧,就現在。”

藥王一看,有些為難的看著溫言:“這個?小徒兒,你現在有病在身,不宜舟車勞頓。”

現在不管怎樣?溫言是一定要盡快的離開這裏。自從想起了那些事情來,溫言一直心神不寧,總覺得會有事發生?

然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溫言都不想再理會了。是,她承認!她害怕了,她怯弱。她不想再去面對她無法掌控的一切。

“你不走,我走!”溫言寫道。完了就掀起被子,想要下床。

藥王一邊攔著,一邊十分無奈道:“小徒兒啊,不是為師不想走啊,是為師走不了啊!”

溫言一聽,動作一頓,看向藥王。什麽意思?

藥王無奈道:“魏王利用你,將為師騙了回來,現下已將我們軟禁在這裏,還說如果我們逃跑的話,他就一把火燒了藥王谷啊!”

“為了你的師兄弟們,我們現在也只能待在這裏啦!”藥王一臉的苦口婆心。

早該想到沒那麽簡單!只是溫言還是想拼一把。

夜,一如既往的寂靜。即便人世幾番輪回,月亮依舊陰晴圓缺 ,清冷的掛在樹上。回想起這一年的時光,竟發現是如此的短暫,可是仔細想想卻又是那麽的漫長!漫長到她需要用一輩子的時光來銘記。

如果當初她沒有那麽的執著!平平凡凡的當一個小醫師,為需要的人治病療傷,沒事的時候就曬曬草藥。這樣他們就不會遇見,或許他們會各自活的更好吧!

不知不覺中,夜色漸涼,溫言揉了揉手臂,起身打算回到房間休息。卻發現不知何時就站在她身後的杜聿淵。

他站在背光的地方,月光打在他身後,一動不動的,讓人看不清他的臉色。溫言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任何話,沒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從來沒有看到他這個人一樣,從他身邊走過。

直到溫言從他身邊走過後,杜聿淵開口道:“溫言,我們做筆交易吧!”

溫言一聽,聽了下來。轉過頭看向杜聿淵。有些恍惚!印象中,杜聿淵似乎從來沒有這樣叫過她的名字。她從來都是“小言兒、小言兒”的叫。

杜聿淵轉過身,月光籠罩在他的在周圍。杜聿淵揚起嘴角,妖嬈的眼睛微微上挑。近乎透明的膚色,在月光的照映下,可以看到紋路覆雜的血管。

“十天!”杜聿淵慢慢走近溫言,在溫言面前站定道:“把你的十天給我,我就給你想要的一切。”

溫言擡起頭,一眼望進杜聿淵的眼眸。那是一雙多麽美麗的眼睛,卻從來都是充滿著深沈、算計、無情。然而在這一刻,溫言卻從裏面看到了請求,即便是那麽的細微,細微到微不足道。卻依然讓人震撼!

溫言想:這一次,或許她可以相信!就為了那一個“我”。他放下了帝王的身份,以一個平凡的人的身份。

溫言張開嘴,還未完全好的嗓子,沙啞低沈的應聲道:“好。”希望你說話算話!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到了尾聲,感謝一路相伴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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