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鄉村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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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山霧繞,炊煙渺渺;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在這一個小小的村莊裏,零散的坐落著十幾戶人家。溫言望著窗外的風景無來的有著一些熟悉感,偏過頭看向躺在裏邊的杜聿淵,長發束冠,換上了一套簡樸的月牙色衣裳,看上去就像個秀才一般。

昨天晚上只是匆匆一瞥,今日認真一看。溫言發現杜聿淵看上去羸弱了許多。

明明大病一場的人是她,可杜聿淵看起來卻比她還要虛弱。一副隨時都會沒命的樣子。

可是這又管她什麽事,他若是真的死了,那是最好!只能說老天還是長眼的。

溫言不清楚杜聿淵為什麽要帶著她來到這裏?但是好在只有十天!十天過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兜兜轉轉,一行人終於在一處遠離村子的茅草屋前停下。

“爺,到了。”王公公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溫言一聽,起身掀開車簾,在王公公瞪大的目光中徑直走下了馬車。

杜聿淵看著溫言無視自己的幼稚行為,不禁好笑!隨即也下了馬車,對著王公公道:“都準備好了嗎?”

王公公恭謹的作輯道:“啟稟爺,一切都安排好了。”說完,王公公眉頭不由一皺,不無擔憂的說:“可是爺,你的身體……”

話沒說完,杜聿淵揚手,面色不善道:“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分內的事就可以。”

看著杜聿淵不容置喙的目光,王公公縱使有再多的話也只能往肚子裏咽。

溫言走進院子,目光四處張望。雖說是茅草屋,卻也比村裏的那些房子好多了,周圍用籬笆圍了起來,院子裏還有一棵桃花樹,現在漸入冬季,枝葉稀稀落落的。

看著一行人將東西搬進院子裏安置,溫言就一個呆呆的站在那裏,頗為無聊。溫言看了看不遠處渺渺升起的炊煙,突發興致,想要四處看看。

走出院子,看了杜聿淵一眼,不說一聲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王公公站在杜聿淵身邊看的一清二楚,不禁詢問道:“是否需要派人保護溫姑娘?”

杜聿淵看著溫言漸行漸遠的身影,笑了笑道:“不需要,這裏她比你熟。”

聽了這話,王公公不解。難道溫姑娘以前來過嗎?

溫言循著一條小路,悠閑的散步。聽著風掠過樹葉的聲音,心情也慢慢變得平靜。來到一條小溪邊,溫言不禁停下腳步。看著在小溪邊浣洗衣物的婦女們,忙碌的雙手,滿足的笑容。討論著今天村裏又發生了什麽事?今天晚上準備煮些什麽?

也有不少人註意到站在遠處的溫言,看著溫言身上不菲的打扮,和氣質。紛紛議論這是誰家的姑娘?長得這般標志。

其中有一位婦人看著溫言,眉頭一蹙。感覺有些熟悉,想了老半天終於想了起來,不禁欣喜的放下手中的衣服,雙手隨意的在身上擦了擦,笑容滿面的走近溫言。

溫言出神的望著遠方,突然意識到有人在向自己走近,回頭一看,疑惑的目光望著她。

婦女一看溫言回頭,頓時篤定的喊道:“餘夫人啊!”

什麽?溫言一聽,不禁疑惑的回頭四處看了看,不得不承認這位婦人是在叫自己?只見她親切的走到自己身邊,看著自己欣喜的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是和餘公子一起的嗎?怎麽沒有看到餘公子啊?”

溫言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道:“大嬸,你認錯人了吧。我不是什麽餘夫人?”

婦人一聽,瞪大了眼,仔細的看了看溫言,道:“哎呦,餘夫人還是那麽喜歡開玩笑,我怎麽會認錯呢!餘公子和餘夫人這般登對的佳人才子,任誰看過一眼都不會忘的。”

溫言訕笑,對於這位大嬸的熱情無法抵擋。不得不再次開口解釋道:“大嬸,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餘夫人?”

看著溫言一臉認真的樣子,婦人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光,難道真的認錯了?雖然過了兩年了,樣貌是有些變化,可是不應該啊!

還沒等婦人想出了結論來,在溪邊等待的同伴喊著婦人回家做飯了。婦人一邊回應,一邊看著溫言。

溫言笑了笑,不置可否。婦人不禁尷尬的笑了笑道:“可能我真的認錯人,不好意思啊!實在是因為你和那位夫人長的太像了。”

“沒事。”溫言笑道。

婦人再一次道歉後,便隨著同伴回去,不時回頭看一眼溫言。

直到人都走遠了,溫言看了看有些暗淡的天色,便也動身回去,對於在溪邊發生的這一切也沒放在心上。

回到茅草屋,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屋裏就只剩下王公公和一個宮女站在一邊,杜聿淵躺在榻上,單手支在膝上,手裏拿著一本書卷,正目不轉睛的看著,看到溫言回來,揉了揉鼻梁,對著溫言揚起笑臉道:“回來了。”

看著杜聿淵這般溫和的態度,溫言輕輕的應了一聲,便坐到飯桌的一邊,王公公立馬忙活了起來,將菜上齊。

杜聿淵這才坐到溫言身旁,兩個人默默的吃完了這頓飯。撤掉飯菜,溫言看著放在面前的湯藥,皺了皺眉頭。

至上次醒來後,溫言每天吃藥如同吃飯。她也曾問過師傅:她到底中了什麽毒?奈何師傅顧左右而言他,楞是說不清!一臉堅定道自己一定可以治好,讓她安心的吃藥!

這次出來,師傅也沒有跟著來,同行的就只有王公公和一個宮女,不過看樣子,估計也是個練家子,一臉沈穩,不茍言笑的樣子。

溫言深吸一口氣,拿起眼前的藥,一口灌了下去。眉頭都皺到了一起,不知道師傅在裏面到底放了什麽怪東西,這藥腥的很!好在喝下去就沒那麽重了。

溫言還在回味那味道。耳邊有人說到:“嘴巴張開。”

溫言竟下意識的就把嘴巴給張了,嘴裏立馬充斥了酸酸甜甜的味道,沖淡了那腥味。溫言不禁楞了!

杜聿淵看著溫言楞怔的樣子,笑了笑,拿起帕子仔細認真的擦去溫言嘴角的藥漬。

溫言看了看杜聿淵,這般自然而然的相處模式,倒是溫言沒想到過的。總覺得他們相處的太過自然,自然的好像度過了很長的歲月,清楚的知道彼此的習性,就連帶著杜聿淵這般無情的眼也溫柔了起來。

“好了。”杜聿淵滿意的放下帕子。昏黃的燭火映照在他的身影上,眉眼溫柔,如同墨水淡淡勾勒的幾筆,無端的動人心扉。

溫言的腦子裏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你為什麽長的那麽好看呢?我都舍不得移開眼了!”滿滿的花癡,滿足的望著對方。

“不害臊。”雖是斥責的語氣,眼裏的笑意卻是騙不了人。

溫言不禁嚇了一跳,站了起來,遠離杜聿淵!

杜聿淵被溫言這無端的行為嚇了一跳,道:“怎麽了?”看著溫言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不禁有些擔憂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溫言驚恐的看了看杜聿淵道:“沒有,我要去休息了!”說完,不等杜聿淵反應,就急匆匆的回到了房間去。

這一夜,溫言睡的並不安穩。腦子裏總是浮現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她即無法將其拼湊起來,也無法將其遺忘。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溫言才真正睡下,伴隨著徹夜的蕭聲。

第二天,溫言嚴重的睡眠不足,卻不得起床,陪著杜聿淵去釣魚。看著杜聿淵十分有耐性的舉著魚竿一動不動的樣子,溫言再次打起了哈欠!

四處瞧了瞧,見也沒有什麽人註意到她。溫言靠在榻上,伴隨著潺潺而流的水聲,睡著了。

她夢起了以往的一個夢境,依舊流水潺潺的河邊有一位少年靠在搖椅上,一手墊在脖頸下,一邊修長如玉的手扶著魚竿。

“為什麽還沒有魚上鉤啊?”

“因為它們也知道你能吃啊!”

。……

這兩句話反反覆覆的在溫言的腦海裏閃過。

只見少年慢慢的擡起手,一把按在少女的後腦一用力吻了上去。

高挑的眉毛下,是一雙狹長的眼睛,當他擡起眼時,潑墨的眼睫像是振翅欲飛的蝶翼,優雅而緩慢的向上翻開。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含笑的眼眸穿過重重霧霾直望進溫言的眼裏。好像能看到溫言一般!

溫言不由一驚。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正窩在別人的懷裏,玄色的衣襟繡著繁瑣的紫荊花,雙臂輕輕的環抱著自己。

不用想也知道會是誰!溫言擡起頭,入眼的是杜聿淵有些尖的下巴,如玉般溫潤的面容此刻正安靜的閉目休息。

恍然和夢中的少年重疊,嚇得溫言一把手推開了杜聿淵,被推開的杜聿淵不禁皺了皺眉頭,“嘶”了一聲。

溫言手忙腳亂的站了起來,看著已經睜開眼,卻依舊皺著眉頭的杜聿淵,不禁有些後怕!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理會杜聿淵會是什麽反應?溫言轉身往來時路走回去。

王公公見兩位主子又鬧起來,不禁有些擔憂。走近杜聿淵,本想詢問幾句,卻發現杜聿淵垂在一邊的手正在“滴滴”的往下流血。

“爺!”王公公驚呼,舉起杜聿淵的手。對著身後的宮女道:“快拿藥來!”

拆開杜聿淵手腕上的紗布,只見一道深深的傷口裂開,正在流血。這樣的傷口在同樣的位置上還有幾道,只是痕跡已深,已是很久以前的。

王公公看到這兒,不禁對溫言的無情恨了起來,卻耐不住自家主子的吩咐!只能往肚子裏咽。

溫言恍恍惚惚的,漫無目的的往前走。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走到了村子裏。看著路中間幾個小孩互相追逐的打鬧,天真無邪的笑臉。

溫言漸漸平靜了下來。若說在今天之前,她還可以自欺欺人的騙自己說;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夢怎麽可能是真的!?

可當今天從杜聿淵懷裏的那一刻,溫言驚慌!慌的是發覺自己居然懷念這種感覺。他害死了顧□□,害的自己身中奇毒。可是現在她卻一點也恨不起來,她害怕!害怕這樣的自己。

到底她和杜聿淵之間發生過什麽事?

直到天黑,溫言才起身慢慢的走回去。擡首望去,杜聿淵所在的屋子燈還亮著。青雀---也就是那位宮女。一絲不茍地伺候著溫言用完晚膳,吃完藥。

喝完藥的那一刻,溫言想起了昨晚,這一次沒有人在她耳邊叫她張開嘴巴了。當青雀把梅子端過來的時候,溫言拒絕了,任由那苦澀腥甜的味道在嘴裏蔓延。

這一晚,杜聿淵都沒有出現。溫言早早的歇下,夢裏面,依舊有她自己,還有他!溫言一驚,從夢裏醒來。恍然聽到縈繞在耳邊的蕭聲,清遠悠揚,帶著淡淡的離愁。

是從院子裏傳來的,溫言想了想,最終從床上起身,來到窗口,雙手一推,一陣清風徐來。

溫言所在的房間正好對著院子裏的那顆桃花樹,只見稀稀落落的桃花樹下,一身白衣翩躚。低垂的眼眸,一臉的專註,好似手中的蕭就是他的愛人一般。

溫言一動不動的看著他,而他始終沒有回過頭看溫言一眼,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看到而已罷了。

“若君為我贈玉簪,我便為君綰長發。”

耳邊恍惚聽到那女子的聲音從遙遠的遠方傳來,等到一曲結束,那人清晰的眉眼浮現在眼前時。溫言才發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他緩緩的伸出手,攤開手掌,掌心裏赫然躺著一根通體瑩潤的白玉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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