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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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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心下微嘆,面上卻是波瀾不驚,不動聲色的微微笑道:“豈有這事,民女可是完全不敢當啊。”

六皇子竟是聽出她語氣裏面微不可察的澀然出來。

難道是發生什麽事了。

他頓時側目看向顧畫蕊。

“發生何事了?”

“無事。”

顧畫蕊眸子裏面閃過一絲陰霾,旋即消散不見,只是感慨道,“民女只是在想,皇後娘娘丟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想必現在是很著急了。好在今日能見到娘娘,這才放心,也好……物歸原主。”

言外之意,話中有話。

六皇子自然聽得出來。

皇後本就對顧畫蕊心生借刀殺人之意,然而顧畫蕊卻懂得四兩撥千斤,她無法除去,皇後也就無法安心,卻又不能奈何。如此看來,便只能將殺意改為牽制,暫時壓下顧畫蕊的行動。

只是……

六皇子下意識看了一眼走在他身邊,卻依然意識清晰的懂得故意稍慢他半步的顧畫蕊。

究竟有什麽東西是可以牽制住她的。

難不成是夜禦天?

李凜神色微冷,先前夜禦天被上諫謊報軍功,再然後又被釋放出來一事也是蹊蹺得很,況且還是太子出面將這件事壓了下來。莫不是皇後就借用此事對顧畫蕊大做文章?

如此看來,並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顧畫蕊看六皇子在前面放慢腳步,心頭莞爾,道:“殿下為何放慢腳步,宴席可是馬上就要開始了呢。”

六皇子這才回過神來:“你說的是,我們快過去吧。”

顧畫蕊豈會不知他心中所想,他對自己的感情自是無法回應,同時她心中卻並無愧疚,因為她自知在江山與美人之間,自古帝王選擇的,都是前者。

最好便是兩不相欠。

兩人各懷心事,朝著宴席的方向過去。

宴席的大殿門口,顧畫蕊方一出現,就感到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由得側目過去,楞了楞,然後朝那人彎唇啟齒微微一笑。

夜禦天看著顧畫蕊同六皇子一道進入,眸子微暗,隨後又看見她的笑容,忍不住也是挑唇笑開,一雙眸子溫柔含情的望著她。

他本就生的極好,眉間的傷痕恰到好處的平添一分冷冽,才不至於是一笑就堪堪勝桃花的樣子。

然而如此,卻還是引得周圍人都不禁看過來。

究竟是什麽人能讓冷面將軍竟是笑成這般溫柔的模樣。

顧畫蕊站在門口,就看見周圍的人的目光都紛紛落在了自己身上,再觸及到那人眼底一抹隱約的戲謔,頓時兩頰有些微紅,心中一嗔,對著六皇子便道:“殿下,入座吧。”

說完側開一步讓了道路,道:“請。”

李凜將放在夜禦天身上的目光收回,淡淡一點頭,視線掃過顧畫蕊的眸子,便邁步往宴席立面走過去。

六皇子是皇帝的子嗣,自然是坐在上位,而不說顧畫蕊,縱是丞相顧長衛也只能是居於下位。

顧畫蕊別過頭故意不去看那人的目光,剛想尋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再去看看靜萱與婉兒在哪,卻被人出聲喚住,回頭便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眸。

“事情妥了?”

顧畫蕊眸中也是微微染了笑意,還摻雜著一絲冷然,輕聲問。

“這是自然的。”

夜禦天看著她吹彈可破的小臉,還有好不容易才帶了溫度的眼神,還真是想伸手上去掐一下,只是礙於旁人在場不便動手,也就只好作罷,戲謔的一挑眉,“你未來夫君的能力可不差,辦事效率嘛……自然更高。”

“妥了便好,這幾日你家那位鬼醫大人整天在相府吵著嚷著要去畫舫看他那些個俏生生的小娘子,若再不拿到東西,恐怕他也不安分待在相府了。”

顧畫蕊不理會他的自誇,懶洋洋的吐槽起無華來。

“哦?”

夜禦天語氣微揚,“拿不到東西,可憐他就要在相府終身照顧丈母娘了。”

話落忽然心裏一喜,方才顧畫蕊竟是沒有同他反駁“未來夫君”這幾個字眼,難道代表她默許了?

顧畫蕊微詫的看了看表情變化不停一臉覆雜的看著自己的夜禦天,打了個呵欠,這才道:“別在那擠眉弄眼了,你這話我可是會一字不差的轉達給鬼醫聽的,哎,也不知道他這段時間試驗出了什麽新藥沒有……”

話語之間戲弄意味十足,除了月濃水袖她們,她可是極少同外人擠兌的。

再者先前並未反駁只不過是懶得反駁,此刻看那人表情覆雜也是猜的出他想到什麽地方去了,倒是有些不忍辯解,便沖他眨眨眼睛:“我先過去找位置坐下了,站久了怪累的。”

話罷擺手轉身就去尋自己的位置了,還真是沒看見夜禦天眼裏愈來愈濃的笑意。

顧畫蕊在殿內尋了半天,才看見顧長衛一個人坐在位子上,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目光平視著前方,身邊也沒有攀談者。

她忽然覺得他有些可悲。

如今顧落漱與顧惠錦都死了,偌大相府似乎就只剩他一人,整個人都顯得越發滄桑。然而這樣的情況之下他卻還為了利益不惜對自己的結發妻子下蠱以此威脅自己的女兒。

哈哈,當真是可悲。

可是顧畫蕊卻一點都不可憐他。

她將眸中的冷意掩去,因而皇帝壽宴只允許攜帶一名侍女,所以水袖與月濃被留在了大殿外邊,只留水月跟在她身邊。顧畫蕊示意水月跟上,自己便先朝那邊過去了。

“顧畫蕊?”

顧長衛看到她走過來,眉頭一皺,竟是直呼了她的名字。

也對,他現在沒什麽可忌憚的,沈芷喬的命如今握在他手裏,他相信顧畫蕊縱是本事逆天也不敢翻起什麽浪來。

顧畫蕊打量了會兒他,顧長衛坐在這裏,相府無主母出席,她便自然就是坐在他的下位了。

然而此時一看,顧長衛的下座竟是坐著另一位官員。

這可就不給她面子了呀。

“父親。”

顧畫蕊輕笑一聲,“若女兒沒有記錯規矩的話,這裏該是我的坐席吧。”

規矩二字刻意加重,目光不鹹不淡的掃向那名看起來很是面生的官員。

“我與柴大人還有要事要聊,你便去他的位置坐著吧。”

話是這麽說,顧長衛卻毫無半點要聊要事的動作與意圖,只是冷冷的看向顧畫蕊。

“是這樣啊……”

顧畫蕊唇邊笑意更甚,“那請問柴大人的位置……是在哪裏呢?”

這次顧長衛與那位柴大人卻是都沒有答話。

“哦,看來柴大人是不知自己的位置在哪裏,這才占了我的位置呀。”

顧畫蕊顯出一副恍然的神情,笑瞇瞇道,“水月,去問問柴大人的坐席在哪兒,然後回來帶大人去入座。”

水月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那人有些坐不住,擡頭看了一眼顧長衛。

“顧畫蕊,你怎如此不知禮數。”

顧長衛見她差水月離開,從鼻子裏面哼了一聲,“你與柴大人換座而已,竟然還敢頂撞,我怎就帶你來盡給相府丟臉來了。”

不知禮數?

顧畫蕊心頭暗暗冷笑。

“父親說得對,都是女兒莽撞了。”

她露出惶惶的表情來,低下頭,溫順道,“一會兒水月回來,我立刻與柴大人換座。”

顧長衛有些得意,果然這個蠱是下對了,看見她這個低眉順眼的樣子倒是當真順眼多了。

那人也是似乎放下心來,安然坐在了位子上。

“可是……”

顧畫蕊忽然話鋒一轉,面露難色,“一會兒女兒可是要獻禮的呢,若是讓皇上發現了換座一事,恐怕是要怪罪的了。”

此話一出,顧長衛登時無法接話。

若是說不讓她上去獻禮,那便是要被認為對壽宴的重視,對皇帝的不敬,更是有可能被說成是不將王朝放在眼裏。

他沈了沈臉色,剛要開口,就又聽得顧畫蕊語氣微微釋然道:“哎呀,到時候我就說,這件事與柴大人與父親全無半點關系,是我自己不想坐太高,所以才擅作主張換的位置。”

這句話一出口,卻是恰好對上了顧長衛想說的話,然而這話從顧畫蕊口中說出來卻是有一種違和的怪異感,在顧長衛聽來更是陰謀滿滿。

如此一來,立時進退兩難。

兩人都沈著沒有再開口,那坐在顧畫蕊位子的官員卻是緊張起來。

宴席換座一事不大不小,也可大可小,然而皇帝壽宴卻跟一般宴席完全不一樣,如此擅自改座只要稍加口舌便可變成是對皇上的大不敬,屆時還不知要被如何責罰。

此時水月恰好回來,便附在顧畫蕊耳旁細聲說了兩句,手上指了指極下座,幾乎都快要到宴尾的地方。

“原來柴大人本是坐那裏的啊。”

顧畫蕊點了點頭,“靠近殿門,又通風又安靜,既然柴大人不願,那我便代柴大人去了吧。”

說罷便要轉身。

靠近殿門四字聽在那官員耳中更是心虛,誰知顧畫蕊方才一番話是真是假,她又是否當真會替他們頂罪,都說顧丞相是個明眼人,可是他為何聽不出這丫頭口中深深的盤算,還不讓他離開,莫不是這父女合夥起來算計自己?

想到這裏,那官員是再也坐不住,立馬站起來,攔在顧畫蕊身前,深深的行了一禮。

“小姐千金之軀,下官又怎敢讓小姐坐在風口處,如此……多謝丞相大人擡愛,下官就先告退了。”

說完看也不再看他們一眼,撩起衣擺就匆匆朝著他自己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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