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7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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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開森回去哪裏,我唯一能想到的答案是他以前的房子。雖然他之前說已經退掉了,但是我只能去碰碰運氣。

我忽然有點明白剛剛顧博說的那種惶恐的心情了——我想要找到你,卻不知道去哪裏找。

原來我對你知之甚少。

原來我一直在享用你的關愛,卻從沒付出過。

你聽我講了我的故事,卻不會把自己的故事告訴我。

你會安撫我的情緒,害怕我不高興,我卻從來沒有如此誠惶誠恐,直到要失去你的這一刻。

請你一定要給我這個機會找到你。

這樣我才可以更加了解你,而不僅僅是愛你。

這樣每次你抱緊我的時候,我也會伸出手抱緊你。

這樣,我才可以告訴你,我真的有多愛你。

我坐在出租車裏,對著窗外清冷的月光許願。

看來許願還是有效果的,我敲門後看到的是郝開森的。

我對他露出笑容,打算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親一親他。

手才伸到半空,我聽到裏面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來:“開森,是誰啊?”

任巧巧的聲音。

這麽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想叫人沒有遐思那是不可能的。

郝開森這才面無表情地問我:“你過來幹什麽?”

我放下來的雙手握在一起,使勁捏了捏,讓自己的聲音盡量鎮定些:“她怎麽在這裏?”

郝開森依舊面無表情:“你和顧博可以藕斷絲連,我和巧巧為什麽就不可以?”

我使勁掐了掐自己的手,讓自己鎮定下來。我是來求和的,是來解釋的,不是來吵架的。只要好好說,一切問題都好解決。我盡量笑了笑,說:“我來不是說這個的。你今天不是問我有沒有愛過你嗎?我真的很愛很愛……”

“不用再說了,我不相信。”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決絕地截斷。他甚至嫌惡地不看我的臉。

我想起他之前說我喜歡生氣的事,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放軟語氣:“開森,我知道我這個人有很多缺點,我喜歡生氣,我從沒照顧過你的情緒,但是這些我都可以改……”

他依舊面無表情地說:“你不過是希望有個人永遠哄著你,恕我辦不到。不過,你可以去找顧博,他應該很樂意做這件事情。你對他念念不忘,不就是因為還愛著他,念著他的好嗎?”

我聽他這樣說,就知道他一定是誤會了,在生氣,我趕緊解釋:“不是這樣的……”

好開森打斷我的話,語氣很決絕:“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我的笑容垮了下來,但是我還是拿出最後一絲勇氣來:“真的,我愛的人是你……”

真的用盡了最後一絲勇氣。

“這些都與我無關。”他冷淡地說,“說完了嗎?說完了你就走吧。”

我慢慢收回手,當溫熱的淚水滴到手背上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流淚了。我伸手抹了抹眼淚,笑了笑,真是怪可惜的,以前別人愛你的時候,你掉一滴眼淚他都心疼得要命,現在絕情起來就與他無關了。真懷疑,以前那些甜言蜜語是不是都是假的,還是只有我一廂情願地陷在感動裏。

我抹完眼淚,看了一眼別過頭去的郝開森,擠出最後一絲笑容:“你不相信,很好。我盡了最後的力氣讓你知道我是愛你的,這就夠了。至少我盡力了。”

本來還想說“再見,祝你幸福這樣的話”,卻發現這些字卡在喉嚨裏,就是吐不出來。喉嚨幹澀而灼痛,我看了他最後一眼,擠出一絲笑,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不是沒有奢侈過他的挽回,但是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我就徹底死心了。做人好歹要有自知之明不是?

既然你不愛我,既然你能夠輕易將過去拋下,那我也能,雖然時間可能有點長。

回到家,已經十點多了,我提起精神去沖了個澡。

花灑上的水噴灑在我的臉上時,我還是蹲在地上痛哭失聲了。

我曾經以為自己不會動心,這樣就不會因為別人而心痛,但是我最後還是受不了甜蜜的誘惑,陷進去了,這怪不了別人。

現在的我感覺自己像是丟了一樣東西,卻搞不清楚自己什麽時候丟的,在哪裏丟的。

在回來的路上我想了很久,郝開森不可能是突然決定要分手,這其中必定是有一個過程,那麽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們貌合神離,他從什麽時候開始不那麽愛我?我為什麽不知道?

是因為太愛生氣了?還是因為我不肯說愛他

可是我說了,還近乎乞求他的原諒,但是……也許是我高估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真是可笑,原來當一個人不愛你的時候,挽回是很死皮賴臉的。不過我不後悔,我做了最後的努力,這樣以後回想起來,我也不會遺憾自己現在放手的決定。

郝開森,真的,我們從此陌路。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我看到葉子在我沙發上坐著,我嚇了一跳,問她怎麽進來的,她沒說什麽,就是微微對我笑了一下,走上前來抱住了我:“語冬,想哭就哭吧。”

她輕輕地說出這些話,全然沒有了平時張牙舞爪的氣息,卻讓我掉下眼淚來。其實,我是不習慣在別人面前掉眼淚的,因為我從小的經歷告訴我,哭是沒有用的。

就拿我小學四年級的時候說吧,那時候我爸剛娶了張姨,他出去打工了,就把我留給張姨照顧。張姨這個人其實也沒什麽壞心,就是不夠愛我吧。那時候我爸出去了三個月,她就煮了三個月的土豆給我吃。其實我知道,她自己吃的時候會多炒一個葷菜,但是每天留給我的只有一碗土豆都是炒的,連花樣都沒變過。

我爸回來了之後,他給我買了一串冰糖葫蘆,我拿著冰糖葫蘆當場就哭了,我告訴爸爸,我吃了三個月的土豆。旁邊的張姨說這樣節約開支,我爸就心疼她的節儉了,完全沒把我的感受放在心上。為此我還被張姨暗中克扣了一個學期的早餐費。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眼淚是沒有用的,指望通過眼淚讓別人來憐惜你也是沒有用的,你必須變得更強,才能照顧好自己。所以,遇到任何事,我都不會示弱。

這也是為什麽兩年前我和顧博分手的時候沒哭的原因——不是不哭,而是不讓別人看到我的眼淚。

即使是告訴葉子我和顧博分手,我也是微笑著告訴她的,好像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件小事經過兩年的時間真的變得微不足道,但是重新經歷一次這樣的小事,卻讓我撕心裂肺般的疼。

現在葉子這樣輕輕柔柔地跟我說話,我就忍不住哭出來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因為心裏覺得委屈吧。

既然已經在她面前哭了,我就索性放開喉嚨大哭。

哭了好一會,自己都覺得自己矯情了,就抹幹了眼淚和她坐下來聊一聊。

因為我說:“我這是剛分手,傷心在所難免,哭過了就好了。”我始終惦記著自己的面子問題。

葉子白了我一眼,說:“你知道你這個人有個什麽問題嗎?”不等我回答,她就自問自答,“你就是太強硬了。明明是個玻璃心,還非要裝成又冷又硬的石頭。你讓人家覺得你是石頭,不會傷心,別人當然就會不顧你的感受,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說完我們一陣沈默,這時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怎麽知道我跟郝開森分手了?”

葉子白了我一眼:“還不是你這個不靠譜的男朋友,哦,不對,前男友,分手短信居然發到我的手機上。我剛開始一看,還以為是老孫發的,我正想著怎麽把老孫折磨一番的時候,才發現是郝開森這家夥。我心想他給我發這短信,八成是發錯了,本來是發給你的,最後發給我了。”

葉子還把手機打開給我看了看那條短信,是郝開森發過來的,上面寫著:“我們分手吧。”

發送時間是九點多。這有點說不通,那個時候我已經離開他家了,發這條分手短信給我沒有一點意義。不過,也許是他怕我對他死纏爛打,這才要發短信劃清界限的吧。

我把手機還給葉子,忽然想起另一個問題:“你怎麽進我家的?”

“這個,這個……”葉子眨眨眼睛,笑了笑,“我收到短信之後,給郝開森打了一個電話,我在電話裏和他吵起來了,他被我弄煩了,跑到學校裏來跟我吵。”

我撇撇嘴:“結果呢?你們該不會還打起來了吧?”

葉子笑:“這個倒沒有,我罵了他半天,噴了他一臉的唾沫,最後跟他要了鑰匙。”

我:“……有必要嗎?你過來敲門我不就放你進來了?”

葉子說:“那不是怕有什麽意外發生嗎?”

我抽了抽嘴角:“你指的什麽意外?怕我想不開嗎?”

葉子看我挑明了說也就無所謂了:“就是啊,萬一你要是來個浴室裸|體放血,那我在外面叫半天你都不開門,那不是得延誤搶救時間了嗎?而且,你說你要是死的死後裸|體讓人家看到了,你說你爸媽得多丟人。我得為你把後事想好不是?”

我“呵呵”冷笑兩聲:“您想得真周到。”

葉子問我接下來打算怎麽辦,我說:“我短期內不想見到郝開森,但是同在一個公司,偶遇的幾率大到讓人心塞,我決定請幾天假緩一緩,調整好心情再去公司上班。免得兩個人在公司裏面一不小心碰面了,那才叫尷尬。”

葉子說:“你還想請幾天假你不打算回家過年了?”

我說:“不知道。但我總得緩一緩吧。”

葉子說:“那要不這樣吧,你趕緊去公司裏請個假,多請幾天,我們一起出去玩幾天。”

我問她:“去哪裏玩?”

葉子嘴角一撇,甚無語地說:“天大地大,你還怕沒有地方去?有票賣的地方我們就去。”

“你不是說今年要和你爸媽出國玩嗎?”

“那還不是因為你和郝開森那個兔崽子分手了?不然我就去海外浪一浪,多瀟灑。”

我看著葉子假裝責備的眼神,用力把她抱了抱:“愛死你啦!”

葉子很反感這樣煽情的情節,嫌棄地說:“你惡心不惡心,趕緊收拾床鋪讓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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