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的勇氣。

所有人都以為孟曉俊會離開公司，但孟曉俊想，既然成東青還是他當初認識的那個成東青，那他願意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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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孟曉俊留下來了，但成東青仍然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系變了，除了公事之外他們之間很少有別的交流。

成東青有好幾次都想狗腿地撲上去，但是他也知道孟曉俊雖然沒有再次提起那個計劃，但也沒有放棄，成東青一向有自己堅持的原則，所以雖然他抵不住誘惑，但也只好忍了又忍，忍耐的結果就是天天在王陽面前垂頭喪氣。

王陽覺得，如果成東青有耳朵，現在應該都耷拉到地上了。

上一次聖誕節之後孟曉俊回家的時間更少了，幾乎是整夜整夜地呆在公司裏，於是成東青每晚在走廊上擰燈泡擰的更積極了，尤其是孟曉俊的辦公室前的那一個，他每天都要拆個三次才能安心。

某一個晚上，偷窺狂成校長在又一次假模假樣地拿螺絲刀旋燈泡旁邊的固定裝置的時候，估計是最近對這個孟曉俊走廊專屬的電燈泡太過關註，導致它受寵若驚——滋啦滋啦的幾聲響後，它真的短路了。

成東青舉著螺絲刀囧囧有神，嘆了口氣，看來這回不能單純旋緊旋松了，而是真的得把燈泡拆下來了。

成校長動手動的太過投入，一擡頭突然發現他偷窺的本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他的面前，落下一大片陰影，成校長心理素質不過關，聯想到最近瞄到的王陽開會時候藏桌子底下看的鬼片畫面，差點抱著工具箱慘叫起來。

“……是我。”

成東青楞了三秒後才反應過來，好不容易把慘叫吞回肚子裏，“曉俊？”

孟曉俊低低地嗯了一聲，走廊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成東青低下了頭，雖然天天都想著和孟曉俊說話，但一到真要說什麽的時候他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只覺得尷尬的要命：“哦，那什麽，打算下班了啊？”

話一出他就想抽自己，孟曉俊連西裝外套都沒穿好，還穿著內襯的白襯衫，哪裏像要回家的樣子。

但孟曉俊意外的沒什麽反應，“你下來。”

“啊？”

“下來。”

成東青茫然了半天，才突然明白孟曉俊是要他從坐著的小梯子上下來，“哦哦。”

成東青沒懂孟曉俊想幹嘛，但還是乖乖地跳了下來，除了公司的那幾個策劃案之外的事他其實都很聽孟曉俊的話，要讓王陽說，就是無理由無條件的腦殘粉狀態。

成東青一下來孟曉俊就順著梯子爬了上去，“誒曉俊你幹嘛？”

“東西。”孟曉俊朝他攤開手。

成東青猶豫了幾秒，把螺絲刀遞給了他，然後就看見孟曉俊開始……修燈泡。

成東青呆呆地看著他，聽孟曉俊在那哢嘣哢嘣地用螺絲刀鉆就忍不住心疼……心疼那燈泡錢，孟曉俊那哪是修啊簡直是二次摧殘，還是毀滅性的。

孟曉俊終於完美地把固定裝置整個拽下來了，成功報廢了整個燈座，他黑著臉把固定裝置和燈泡連帶著工具全都丟給了成東青，成東青手忙腳亂地接著，然後就聽到孟曉俊說，“我離婚了。”

成東青傻楞楞地捧著一手的東西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孟曉俊空著雙手坐在梯子上，連表情也是空的，然後把頭埋在了膝蓋裏，不一會兒就傳來了低低的抽泣聲。

孟曉俊哭了。

整層樓黑摸摸的，只有他們這一層樓還有幾盞昏暗無比的燈亮著，走廊裏很安靜，一時間只聽得到孟曉俊壓抑的哭聲。

黑暗與寂靜似乎總是能夠包容人們放肆地脆弱。

成東青從來沒當面見過孟曉俊哭，即使是他們吵的最兇的時候孟曉俊也只是紅了眼眶。

成東青一直很慣著孟曉俊，幾乎是無條件無底線地寵，恨不得把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全部捧到他的面前。

可是就是他這樣看重的一個人，卻在他面前哭了，成東青慌亂地簡直不知道該把手腳往哪裏放。

成東青顫抖著伸出了手，想要擁抱孟曉俊最終卻還是將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小聲地哄著他，“沒事的啊……沒有關系的。”

語氣溫柔的幾乎令人有種錯覺，好像一切有他就好一樣。

他們的影子被走廊僅剩的燈光悄悄印照在了走廊盡頭的墻壁上，在另一個影子的世界中他們靠得那樣近，近得仿佛就是一個擁抱。

*忍者神龜是1984年出的一部漫畫，在1987年TV化，並於1990年在各國電視臺播出。

(拾壹)

孟曉俊其實也沒有想到，他對於上市的計劃，一等就是四年，而如今他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但是結果……卻仍然和四年前一模一樣。

王陽在婚禮上說：“我有三句忠告要送給大家，千萬別跟丈母娘打麻將,千萬別跟想法比你多的女人上床……和，千萬別和最好的好朋友合夥開公司。”

他們都為這句話鼓掌。

“……‘我提議，無限延期新夢想的上市計劃。’，哈，成東青，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孟曉俊有點喝高了，他幾乎是笑著說出這句話的，“砰”一聲把酒杯砸到了墻上。“哈！Perfect！十環！滿分！”

事實上喝高的不止他一個，他們仨都有點喝高了，王陽頭痛欲裂地大字型趴在地上，夢游一樣地數著天花板上的星星裝飾，聽到孟曉俊說話也沒反應。

成東青沒回答，蔫了一樣趴在椅子上，又一輪的爭吵，一輪又一輪，孟曉俊到底想怎麽樣呢，而他自己又想怎麽樣呢，他覺得酒精好像已經麻痹了他的大腦，他變得什麽都分不清了。

“你是新夢想最大的股東！是吧？”孟曉俊看著他的沈默，更加憤怒了，酒意熏紅了眼角，“你所做的這些不就是為了證明你自己嗎？你覺得我看不起你，你就要阻止我做成一個事情，然後給我一個教訓？然後覺得你比我強！比我好，是不是？你有意思嗎？”

“對。”成東青似乎被他話中的某些詞紮了一下，終於開了口，甚至還諷刺地笑了一下，“我覺得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你看我現在證明了，我比你強比你好！隨便你怎麽走，我會以每股一百萬的現金收購你。”

“……你有毛病啊？說的都是什麽？”王陽這時候有動靜了，躺在地上狠踹了他椅子一腳，成東青躲都沒躲，直接也滾到了地上。

“……你們難道認為我這麽做就是為我自己嗎？”成東青用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狼狽地坐在地上，過了一會兒，忽然用蚊子一樣小聲的聲音低聲說。

“你說什麽？”孟曉俊沒聽清他在說什麽，不耐煩地問道。

“我說！”成東青卻像是忽然爆發了一樣，募地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朝著孟曉俊吼：“孟曉俊！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你！從當時說要一起出國！到新夢想的成型，現在所有的計劃……”

“我就是想告訴你！”成東青額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他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掃了，酒杯餐盤咣當嘩啦摔了一地，成東青覺得痛快極了，那感覺就像是砸碎了他從大學時期到現在所有可笑的堅持與夢想，他幾乎是表情兇狠地瞪著孟曉俊吼道：“等我把你想要的一切都實現之後，我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說，美國不是你的命中註定！我成東青才是你的命中註定！”

孟曉俊被他一聲吼吼懵了，被酒精侵占了的大腦估計沒有辦法反應過來，只能楞楞地眨巴了兩下眼睛。

一陣尷尬的沈默。

成東青覺得自己簡直無藥可救，這都什麽情況了還能分神感嘆一下孟曉俊這個樣子真他媽招人——他被酒精沖昏的大腦在三秒鐘之後開始恢覆了運轉，並終於覺得後怕，耶穌上帝啊，他都說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那什麽，曉俊……”成東青掩飾性地揉了一下鼻尖，想上前拉住他。

孟曉俊條件反射地“啪”一下打掉了那只手，然後好像又覺得自己有點反應過度，有些楞神地看著他，看起來還有點沒清醒。

成東青尷尬地笑了一下，樣子比哭還要難看，但也沒有再伸出手。

孟曉俊瞪著他，想說什麽但又退後了幾步，轉身摔門走了——這回落荒而逃的終於變成了他。

一直躺在地上裝屍體的王陽閑閑地翻了個身，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他喝多了，什麽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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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曉俊還是離開了新夢想，準確一點來說是跑了，拖家帶口式逃跑，跑的時候還不忘挖走了他好幾個員工，成東青看著公司裏驟然空出的好幾個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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