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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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辭是早就和家裏說了暑假會在學校多留半個月, 但是她哥還是擔心得不得了,一再地問有沒有同學留下來。其他人怎麽打算的她不清楚,但是黃晴暑假是會在學校多待一個月的, 沒有特別的情況都不會回家去。

聽說是她最小的哥哥結婚了,家裏住不開,所以這個學期開始她都很少回家去了。

這回不僅僅是黃晴留在學校, 還有林燕和周圓圓她們一起, 不是一個學校的沒關系,反正到時候是一起結伴回家的就行。

她其實也害怕一個人坐兩天兩夜的火車回家去呢。每次坐車都能碰上有人被偷錢偷東西, 連偷孩子的都有,自己就一個人的話, 想去個廁所都得帶上全部的身家, 太麻煩了。

給家裏去了信, 挑了個時間又出去看看她的喵喵和汪汪。其實現在也說不清還是不是她的喵喵和汪汪了,它們跟著徐暮的時間更長, 被徐暮養得肥肥胖胖的, 本來就已經是小短腿了, 現在長胖了就更加跑不快。比起她, 徐暮的話有用多了,叫它們坐就坐, 叫趴好就趴下來。

期末考試安排得很緊湊, 她也沒時間去傷感兩個崽都不服她管教的事情了,一心準備期末。

考試考多了,也就沒什麽好緊張的了。平時學習到位了, 期末的覆習該做的也都做了, 剩下的就是考個試, 沒什麽大意外都不會差到哪裏去。

才考完一半的科目, 方雯雯就覺得不妙,過來找梁辭對答案,得知幾道大題自己都只寫對了一半,方雯雯後面的心態受到了影響。

梁辭後悔自己一時嘴快,“我就不應該和她討論這個。”

黃晴早就“看破紅塵”,道:“這種題目看書就能找到答案,你說的和她自己翻書去對有什麽區別?還省了去查是哪一頁的功夫。”

“......”每次黃晴的話都讓梁辭去反思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而黃晴也每次都肯定地告訴她,“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成年人了,得自己擔事了。你別老想著別人會因為你的話你的舉動就怎麽樣,你怎麽說怎麽做是你的事情,別人要不要聽,聽了後怎麽做那是別人的事情。”

梁辭一臉崇拜地看向她,“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有時候我覺得自己的性子就是太擰巴。俗話說就是太矯情了。”

說完就嘆了一聲氣,道理她都明白,但是很多時候都會下意識地想偏了去。

黃晴聳聳肩,“所以我們才需要朋友啊,我看你想偏了就提醒你一句,這不是剛剛好?”

梁辭眼裏閃著笑意,把手裏的肉包子掰開分了她一半,“說得也是,給你分一半。”

“我這些話還能值半個肉包子?”

“也就現在值了。下學期你想吃還吃不著。”

黃晴瞬間覺得手裏的肉包子也不是那麽香了,嘆氣道:“下學期可就是我自己去自習了。”

“舍不得我啊?”

“倒也沒有,就是羨慕你能去京大學習。”憤憤地咬了一口肉包子,“暑假好好學習,我要考上京大的研究生!”

梁辭也跟著一起打氣,“黃晴你要努力考上京大的研究生!”

“你不考?”

“我還沒想好。”梁辭開始擔心李教授會不會又問她畢業了考研的問題,決定還是放假回去的時候和家裏商量看看吧。其實她現在已經有點動搖了,她覺得讀完研究生出來能找到更好的工作,而且讀研究生的補助更多,現在家裏也沒以前那麽難了......

“可以開始想了。”

梁辭捂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不能受你們影響,我好好想想。”

“那你好好想想。你要是想明白了,以後我們還能一起考京大的研究生。說不定還能住一個宿舍。”黃晴覺得梁辭這個舍友挺好的,要還在一起的話方便組隊去圖書館自習。

梁辭點頭說會好好想想會不會考研,如果考的話也還是要繼續留在自己學校讀研的,她這個專業留自己學校是最好的選擇了,而且老師也好。

後面幾門考試也都在三天內完成了。最多的一天裏考了三門,考完出來梁辭覺得自己腦袋都在發脹。

7月6號的早上考完最後一門,梁辭吃了飯,午覺足足睡了三個多小時,才覺得小命給睡回來了。

宿舍裏靜悄悄的,不像是要放假的樣子。只有夏紅旗看見她醒了過來,收拾行李的動作就沒什麽顧忌了,她定了明天一早的火車票,要趕著回家,床位上已經放滿了她要帶回家的行李。

柳琳這幾天都不住學校,應該到下學期開學前都不會再來宿舍了,床位上幹幹凈凈的,蚊帳放了下來阻擋灰塵和蟲子爬進去。

顏如玉的父母和哥哥姐姐要來京城玩,所以她不著急回去,等過兩天家裏人來了再一起去住外面。哼著她家鄉的戲曲,一件件衣服地往自己身上比劃,自顧自地和大家說準備帶她家人去那兒玩吃什麽,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

方雯雯心情低落,覺得自己這次考試考不好,決定要留下來認真覆習,和黃晴、梁辭又組成了學習小組。

考完試第二天,梁辭去了學院辦公室找李教授,把這個學期的最後一篇讀書筆記交了上去,順便把看完的書還給了李教授。看過的書單她都有,已經決定了要一本本地買回來。而且李教授每次看完她的讀書筆記都是還給她的,說不定下次她再看再寫一篇讀書筆記,就不是現在這個想法了。

她都想好了,待會就去一號店看她的喵喵和汪汪。

事與願違,李教授知道她暑假要留下來學習半個月,就心安理得地把她留下來幫忙登記分數。同樣待遇的還有紀師兄。

一邊把分數匯總到一張表格裏,一邊聽老師們在罵:

“這種常識也能錯,上課睜著眼睛睡覺聽的!”

“這個知識點我天天講,還錯!!!”

“差一點及格,我真是翻遍整張試卷,我都不知道從哪裏給多加上兩分,真是氣死我了!”

諸如此類的話還很多,怪不得老師們的頭發掉得快,都是給氣的。

梁辭和紀博斌在老師的辦公室做了一早上的登分工作,得了老師送的兩張教師飯票,然後一起去飯堂吃午飯。

梁辭仔細地觀察了紀博斌的表情,沒看出什麽異樣來。她想問,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上次他來找她坦白情況又叫她幫忙,她沒答應,當時就不歡而散了。中間隔了一段時間沒見過,現在突然面對面坐著吃飯,稍微有點尷尬。

她的小心思都寫在臉上了,紀博斌一眼就看明白,笑道:“難道我就是這麽小氣的人?你不幫我我以後就不借筆記給你了?”

還能和她開玩笑,看來沒有很傷心,梁辭也就當上次那件事情過去了,順便道:“那不能啊,以後還是得找師兄借筆記的。”

“可以啊,下次來再給我帶點你們家鄉特產就更好了。”

“必須給師兄帶啊!”梁辭高興地捧起小碗喝了一口湯,滿足道:“還是老師的飯菜好吃,我以後也想當老師。”

紀博斌笑了起來,“那你就是為了吃上教師餐而學醫。”

“當老師也不容易啊,一不小心就被氣上頭,掉頭發都是輕的。”梁辭夾起一塊肉塞嘴裏。

從這天的下午開始,梁辭上大學後的第一個暑假才算是真正開始了。

她過去一號店的時候,徐暮正在後院打電話,講的都是要加大進貨量的事情,梁辭手一撈,就把正在搗亂的兩小只都給暴走了,教訓它們道:“電話太貴了,我賠不起,你們也別作妖。”

放在院子裏,轉頭又跑回去,努力也跳不上放電話的桌子,還是徐暮把它們拎了上去,一邊接電話,一邊把要防著來搗亂的兩只。梁辭覺得他就是給自己沒事找事做。不把它們拎上去就什麽事都沒有。

梁辭懶得理了,轉身就去了前面的店鋪。

一直到開學前一周,店裏都不會再上新款了,現在來買東西的人不多,偶爾零星來幾個。

吳芬樂得清閑,手裏在忙著織毛衣,這些都是徐暮默許的,也就暑假人不多的時候可以,平時是不能這樣的。

“前天和昨天倒是忙,柳笛柳簫都過來才忙得過來,學生要放假回家了,大多都想買件好的穿回去。要不就是想給家裏人帶一兩件。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大多數專業在七月四號就已經考完試了,只有她們學院不知道因為什麽安排,楞是比別人多晚了兩天,最後三天還安排得十分緊湊的。

吳芬的手巧,織了大半的毛衣已經可以窺見成型後的樣子了,織法還挺獨特的,尤其是毛衣上面還繡了圖案,是給她小女兒織的。

以前在家的時候梁辭最不喜歡穿高領的衣服,覺得脖子被勒著喘不過氣來。到了京城經歷過一次冬天之後,她覺得要是沒有高領毛衣她會活不下去。

坐在旁邊聽吳芬怎麽織的,梁辭邊看邊記,她決定也要去買毛線給自己織一件,給阿公阿婆和哥哥都織一件......嗯,暑假的時間也不少,回去應該是能完成的。

鐘元新走過來,看見店裏坐在售貨員旁邊的梁辭時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退出去看了眼店的招牌,一號店,沒走錯啊。

梁辭也發現鐘元新了,他貼了好幾片創可貼,沒貼到的嘴角淤青一片,梁辭打招呼道:“鐘老師。”

吳芬在看到鐘元新過來時就已經放下了手裏織了大半的毛衣,驚訝地問梁辭:“他是你們學校的老師?”怎麽看起來這麽不靠譜?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個老師。

“嗯,我們學校行政處的老師。”

鐘元新突然想起來他找過梁辭班上的班長了解情況,梁辭是在校外做了一份兼職,難道就是在這裏?所以現在梁辭是在給徐暮打工?

“你在這兒做兼職?”

“是啊。”梁辭覺得無奈,程錚的妹妹和朋友都知道她在這兒做兼職了,老天可真是會搞事情,生怕她日子過得太順心。不過她下學期就去京大上學了,也不怕再在這裏遇著他們。

鐘元新又問了幾句她什麽時候回家,怎麽回。看見梁辭都不太想理他,也就不說了。總歸不是他女朋友,人家不想說就不問了算了。

於是就說明了來意,“我來找徐暮。”

“你們認識?”

“我們是發小。”

梁辭不說話,這個世界真的太小了。但是鐘元新說他是徐暮的發小,這個話怎麽聽怎麽不可信,是發小的話,徐暮怎麽老說他沒朋友,還都沒見過鐘元新來找過徐暮。不合理。

裏頭的徐暮已經打完了電話,懷裏抱著喵喵,身後跟著搖尾巴的汪汪,本來想找梁辭說話的,一出來就看見了鐘元新和梁辭在說話,他也皺眉:這倆認識?

徐暮把人帶去了後院,倒了一杯茶,直接放在梁辭的面前,然後問鐘元新:“你什麽事?說完了趕緊走。”

再多待一會兒,就多揍一頓。

鐘元新心裏可委屈,覺得自己真的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但是想想,和徐暮這麽多年也沒聯系了,小時候的事情也記不得多少了,沒什麽感情了也是正常的。

“我和我爸媽說了你們家回來了,我媽特意讓我來問問你,想請你們家的人吃飯。”

梁辭立刻看向徐暮,果然,徐暮現在這個表情看起來真的很想把鐘元新一拳揍趴下。

她心裏也對鐘元新不滿起來,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啊,還好意思說是徐暮的發小,關系要是真的這麽好,能不知道徐暮家裏就剩他一個?

徐暮冷冷地看向鐘元新,“請我就不用,改天你們全家去和我爸媽我哥吃飯去吧。”

鐘元新還楞楞的,反問道:“你不去啊?生意再忙也能抽出時間來吃個飯吧。”見著徐暮的臉色不對,鐘元新也生氣了,心想著那就不叫你一起算了。

“你家現在住在哪兒?給我個地址,我去拜訪徐伯伯徐伯母。”

徐暮冷笑了聲,“地址沒有,問問你爸,說不定你爸知道。給你爸帶句話,就他以前舉報我爸媽那點爛事,別以為有人給壓下來了就可以當什麽事都沒發生。提醒下你那倆好父母,給我珍惜點小命,哪天老天開眼了就送他們下去給我爸媽我哥作伴。”

鐘元新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徐暮說的什麽,他爸舉報的徐伯父徐伯母,還有徐暮說的,徐伯父徐伯母還有徐朗大哥他們......

梁辭扯了扯徐暮,氣上頭了什麽話都不會經過腦子,但是這些話不能給別人留把柄,就鐘元新這個樣子,可見就被人打過,要是哪天出了什麽事就賴到徐暮身上怎麽辦?

徐暮被梁辭一拉,理智也被拉回來了,隱隱後悔自己把話說了出來,這算是已經撕破臉皮了。但是他現在的根基還不穩定,要是鐘家找人使什麽手段就被動了。

心裏的那股怨氣已經快把他淹沒掉了,剛回來京城的時候他還想過一把火把鐘家的人都給燒沒了,但是想想父母離開前反覆地說讓他好好活著,該死的是別人,憑什麽還得搭上自己。

可話已經說出了口,想收回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送一個他還沒來得及證實的大消息。

“你是不是一直以為你爸工作很忙才不回家的?他在紡織技術學院的家屬院,四號樓,406,那裏也有個家,你還不知道你還有兩個弟弟妹妹吧,雙胞胎,聽說長得和你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管它消息是不是真的,先讓鐘家和陳家起亂先。“你們這一家人,都是偽君子。再告訴你一句,你爸外面那女人和孩子的戶口都是你二舅幫忙的。知道你家和你舅家為什麽能過這麽好嗎,用的從我家搜刮出來的錢。”

“怎麽,不信?你自己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你媽也是活該,她當年偷拿我爸媽的書出去,給你爸有了機會陷害,就活該她被戴綠帽。”

鐘元新氣惱地吼道:“你胡說!”

拳頭砸過來的時候,徐暮推開梁辭,直接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前面店鋪裏聽到聲音的柳笛柳簫立刻沖進來,按住了還要往前的鐘元新。

“老大,這個怎麽處理?”

“臟了我的院子,扔出去。下次再看到,不用和我說,直接打出去。”

院子清凈下來後,徐暮想踹凳子,一轉眼就看到了梁辭還在,就進去猛灌一杯茶水。

梁辭欲言又止。

“覺得我太惡毒了?不應該這麽對他?”轉身過去,眼睛都紅了。

“我是想說,你喝的是我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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