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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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無財無色,實在不敢費大俠舉刀。放過小的性命,我帶您去找個有財有色的。”見冷漠刀俠無反應,華神醫只得繼續苦苦哀求:“我已經是砧板魚肉,可不可以動作快點,一刀解決就好了,我不想受太多苦。”頓了頓,又續續道:“死前總得知曉大俠的姓名,到閻王那也好給你立個名聲,讓牛頭馬面都不敢來尋你。”

寡語刀俠終於擠出兩個字:“洪淵!”

“原是洪大俠,久仰久仰!”華神醫快速搜尋腦中的名人軼事,確然沒聽過有關這兩字的相關事跡。自己也不知那久仰二字從何而來,本想歌頌其偉績一番,卻又不知怎麽開始。

突然想到一個很好奇很重要的問題,本打算忍住卻沒忍住:“洪大俠聽了我這麽久廢話,為何不直接殺了我?”

“你的背影很像她。”頓了頓又自我否定,冷漠的語氣中帶著點柔和:“不像!她總是色厲內荏,怎麽會一開口就不停求饒。”

“大俠說我像誰就像誰吧,像阿貓阿狗都行,只願大俠開心。”華神醫覺得自己這番無底線的自黑,挺丟臉的,可到底活命要緊。人死有鴻毛和泰山之分,她覺得無聲無息地被解決,肯定是連鴻毛都比不上,至多就是根山雞毛。

如今只得多說些話,分散刀主人的註意力,小心翼翼地與之對持。沒有十足把握之前絕不能輕舉妄動,意圖無底線地示弱,等其放低防備,方有逃生的間隙。

“好不容易找個人拭刀。”洪淵面露玩味:“你這性子倒有點像林裏那老頭,沒個正經。說話挺有趣,唱個曲吧。”

華神醫一個大驚,差點載在地上,擡手拭了拭額上的汗水。曉得你好這口,便是早唱起來了。不過自己歌喉不佳,一張口是被饒恕還是被奪命,不確定性太多。

正另尋借口時,但見一個熟悉的藍影閃了過來,脖上的刀也立馬沒了蹤影,只剩下不遠處刀與劍之聲不絕於耳。

華神醫連忙後退了幾步,心下歡喜,一顆懸著的心稍稍落下。看著那藍影感動得快要落下淚來,真是江湖及時雨小噥。需知再晚來一步,卻真是江郎才盡,編不出更多廢話了。

疾風吹過,卷起枯黃的落葉,徘徊於天地之間。飛舞的黃葉又似乎非風卷起,而是高手之間冷酷的殺氣。

洪淵快刀橫掃,刀風如惡狼下山,氣勢洶湧。

姜南秌片刻不敢分神,雙手各持一把利劍,左劍淩厲疾攻,右劍護身擋刀。攻防極為嚴密巧妙,全仗左右手靈活搭配,搭配得滴水不漏。

刀劍所到處,樹木皆被刷刷割斷。華神醫恐被誤傷,忙隱藏到一塊大石後。忍不住讚嘆小噥居然能雙劍同時而出,世間罕有。原以為他只是臉俊,沒曾想到他雙手舞劍的樣子也能俊得要了人命。

壓住心底騰起的滿心喜悅,竊喜人生安全有了保證。正得意之際,刀風卻轉了個方向,奔著自己而來。

姜南秌腳尖立時踢飛幾顆石子發向洪淵,分其註意力。借著間隙,兩劍同時虛刺一招,借機將華神醫拉入懷中。此時洪淵的快刀又已劈來,幾乎是後腳跟著前腳,緊隨其後。

那快刀如風,華神醫一個激靈,掙脫姜南秌的手,將他往旁一推,挺身面對挨下砍來的一刀。

刀從左肩劃下,力道極狠極快。任何血肉之軀挨下那一刀,便是當場見紅,肋骨斷裂。可是,刀上居然沒有染上任何血跡。洪淵呆了呆,本該得意之色轉為驚訝:“枝衣?”

姜南秌一劍挑開還停在她胸前的刀,摟住華神醫,但見她胸前沒有任何傷痕。頓時舒了一口氣,放下心來。片刻又狠狠道:“找死麽,這樣死了我也不會有半點感激你。”

華神醫被他兇得楞了楞,想了想,大約是搶了他的威風令他不爽。如此確實有點沒照顧他的感受,不過此刻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掙開他,正色道:“當老大就得這樣子,要不你怎麽服我!”

“你!”姜南秌的臉上掛著憂慮之色,恨恨擠出一句埋怨:“安靜躲在我懷裏就那麽難麽!”

洪淵冷冷打斷兩人:“你身上穿了‘枝衣’?”這是第二遍問同一個問題,對於他這種平時愛耍酷裝啞的風格來說,是極為反常的現象。

華神醫回道:“沒錯,除了它,天下還有什麽衣服能刀劍不入?”相傳荒無人煙的極旱之地生長著一種仙枝,處理後可密密編織成衣服,穿著輕便還有防身功能,是闖蕩江湖必備之物。

洪淵放下刀,語氣帶著淡淡的柔和:“是她給你的?”

華神醫不知他口中反覆出現的那個她到底是誰,剛才只是想借著挨刀時,攻其不備,不過高估了自己,要偷襲實在太難。那刀雖然劈不了自己,但刀劈時帶來的力道震得自己連退好幾步,是以想偷襲的右手伸出去時離得太遠,根本無從下手。

如今劇風變了變,打鬥風似乎轉成了言情風。平時疏於習武以致剛才落敗實屬正常,如今言情的調調若再把握不好,豈不辜負自己看了那麽多癡男怨女的戲本。轉了轉心思點點頭:“當今世上尚沒有第二件,‘櫟單門’也只做得出一件。”

風吹在身上,華神醫不禁打了個冷顫。瞧見身前的冷血寡言刀客也微微顫抖,對於這種刀光劍影、風餐露宿慣了的人不可能因風而顫。那麽唯獨能動搖他的,只有關於她和身上的枝衣。

洪淵低頭黯然道:“今日就放你們一條生路,我的刀極少動了卻不見血。”

“你刀法不錯,但談放不放我們為時太早……”姜南秌還欲說,已被一個手掌封住了嘴巴。華神醫陪著笑臉道:“我小弟的意思是多謝洪大俠。多謝,多謝……”

“我曾有過一個承諾,此生‘枝衣’出現的地方,退避萬裏。我唯獨不會對她背信棄義。”洪淵淒楚的笑中含著深切的關心:“她還好嗎?”

“好與不好也不該是局外人知道的。”華神醫頓了頓,豁出去回道:“她不再把‘枝衣’穿在身上,你應當明白什麽意思!”

洪淵微張雙唇,靜默片刻道:“不可能。”

華神醫憋著內心的澎湃,淡淡道:“不要讓以前的誤會或過錯,成為今後的阻絆……”

隨著一句“多謝!”持刀人如同他輕輕地到來,瞬間已經無影無蹤。

“你何必長別人威風,是不相信我的劍法?”姜南秌目光灼灼盯著她,無意識地抓起她的手腕。

華神醫甩開抓得自己微痛的手掌,望著那如風消失的人影:“還追得上他麽?”

姜南秌雙眼微瞇,望向遠處:“不太可能。我輕功不錯,但加上你……”華神醫急急打斷:“你可以先追他,再來尋我。”

姜南秌看了看她,鄭重提醒:“你認為在這個大林子裏,能保證我原路返回。再說難保沒有第二個刀客,你不怕。”

華神醫口氣極為惋惜:“可惜了,他這麽來去自由,肯定知道林子出口在哪!”

姜南秌臉上一沈:“那麽剛才你該由著我把他解決掉!”

華神醫覺得這個小弟有點耍小性子,只得以長者身份開解開解:“冤家宜解不宜結,何必時時想著動粗,暴力又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法。”

姜南秌舞了舞手上的劍:“卻是最有效的。”

“你倒會耍威風,剛才若再晚來點我就上奈何橋了。”華神醫埋怨了幾句,眼睛一亮:“你手上何時多了兩把劍?”

“去那邊亂逛時地上撿的,倒正好派上用場。”姜南秌收劍回鞘:“你身上的‘枝衣’哪來的?”

華神醫靠著一塊大石抱膝而坐:“我不知道,這衣服是我師傅送給我的,不過肯定不是他口中的人。”

姜南秌輕瞇雙眸:“那你還跟他一問一答,好似知道什麽□□的樣子?”

華神醫把頭支在屈起的膝蓋上,想了想,漫不經心地回答:“我看他的神情,左不過就是個男追女,女甩男,男消沈,女悲傷的故事。這種橋段並非獨有,常常在說本子中出現,你沒看過?”

姜南秌絲毫沒在意她語氣中的鄙視,反而虛心虔誠地請教:“哦!女甩的男,為何還悲傷,似乎不合常理。”

“子曰為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意味著跟女人無法談道理。”華神醫唇角揚了揚,含著點點笑意:“這世上有許多女人生□□疑,所以定要說些話做點事,以求證明自己得到的愛是否真實。”見他聽得仔細,她倒不好意思,擺了擺手:“哎,你還太小,風月之事不適宜多研究。我們深究這八卦,還不如快點想辦法出去,出去後你想怎麽研究就怎麽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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