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竹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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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瀟瀟,清新的氣息隨著輕風盤繞周身。

“走不動了,太累了!”華神醫停住腳步,擡手拭了拭額上的汗珠:“竹子最普通不過,這竹林應該不會再暗藏什麽危機了,咱們今天就在這過夜吧!”

姜南秌點頭同意卻沒有立即坐下,警惕地四處觀望。在蔥綠的竹林中,發現若幹竹桿上都有明顯的抓痕和齒痕,隱隱覺得這竹林裏也許不會只有他們兩人。

華神醫走近,隨著他的目光,看向竹子上的痕跡:“這些痕跡,不像是人留下的。”

姜南秌點點頭:“一些動物喜歡留下某種深刻的標志,代表此處領土的主權,以示對外來者的阻喝。”

“確實很多動物喜歡透過這種方式,警告各自保持適當的距離。”華神醫問道:“你覺得是什麽動物?”

姜南秌搖搖頭:“我不知道,普通林子裏無非老虎、惡狼之類,可是這個林子太邪,我猜不準,也許是更兇猛的也難說。原以為沒有什麽惡獸,想不到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華神醫深深瞅了他一眼,十分正經道:“我身上沒酒,你沒有問題吧?”

姜南秌丈二和尚一時摸不著頭腦,他方才的話有明裏暗裏地討論到酒嗎?不覺詫異問道:“什麽酒?”

華神醫徐徐道了個小時候聽過的故事,據說一個叫武松的大漢,吃了十幾碗酒後,幾拳便生生將一只猛虎打死了。所以自小便覺得打虎之前,那是必得先喝幾碗酒。

姜南秌搖搖頭,對於她這個天馬行空的思想早已習以為常。不過還是要嚴肅糾正某種錯誤的觀念,須知能不能打虎,和吃不吃酒是沒有十分聯系,至多相關兩分,便是酒能壯膽。但若是一手無縛雞之人,就是喝再多酒也是無用的。說著伸出自己的拳頭在空氣中亂揮:“我的拳頭不用喝酒也能打死大蟲。”顯擺了片刻,又有些失落地恍惚道:“你會騙我嗎?”

華神醫睨向他,頗有疑惑之色:“那故事是真的!這個故事不該是所有娃娃的睡前故事嗎,你母親沒跟你說過?”

姜南秌看著她的目光閃了閃:“我說的是其它事情……”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讓華神醫略有所思,不過腦袋卻蹦出另一個要緊的想法:“方才你說這是警告的痕跡,但我總覺得不是,倒像是……所有的抓痕都在齒痕下方,這距離好似…..好似在吃竹子。”

“誰吃竹子啊,竹筍我倒是吃過!”正準備繼續說話,卻見前方一簇矮竹叢沙沙作響,竹葉中緩緩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動物。小圓頭長的是白色的毛,眼珠周圍一圈長的卻是黑毛,頭上頂著兩只耳朵也是黑乎乎的。

兩人頓時被這奇異的小東西吸引住,笑笑走上前去。那小東西極悠閑極緩慢地從竹叢中爬出來,又胖又圓的身體只有黑白兩色,極為分明,身上的毛色是白的,四個爪子卻是黑的。行走時慢慢吞吞的,虎頭虎腦的模樣,煞是憨而可愛。

“乖乖,你怎麽在這,是不是迷路了。”華神醫蹲在小東西的面前,用手撫摸著它。

姜南秌英氣的眉頭皺了皺,警惕道:“等等,這不會又是我們幻出來的吧?”

“我們一直沒再見那些致幻植物,應該沒著道吧。你看它吃了我手中的竹葉。”華神醫微笑和小東西打招呼:“小乖乖,你是真的,對不對。”

那小東西當然不會回答,只一屁股坐在地上,晃動著小腦袋。一只爪子往嘴裏塞竹枝,一只小爪子扯著華神醫的衣角,好似十分忙碌。

自見過阿葉後,姜南秌整個人煥發著慈父的光芒。如今見到這個如嬰孩般可愛的小東西,忍不住愛心泛濫,一把抱入懷中。

正逗玩之際,忽聽前方發出幾聲低沈的悶哼,兩人擡起頭,又見一只全身毛色也是黑白相間的動物,正張牙舞爪地向他們走來。

姜南秌從沒見過這種生物,體形個頭都較大,便覺得來者就如虎狼之類的惡獸。第一反應便是先把華神醫送到安全地方,再行解決,一手拉著華神醫一手抱著那小東西往後跑。

跑了數百步,那大蟲已被甩得老遠。華神醫掙脫他的手,指著懷中的小東西,說道:“你好像拿了不該拿的!”

姜南秌低頭看去,再擡頭看著還在朝這邊緩步爬來的大蟲,驚覺這兩個怎麽長得那麽像,喃道:“小蟲!”嘴裏驚訝叫著,懷裏卻還是緊緊摟著,舍不得放開。

華神醫搖搖頭:“你抱了它的幼崽,快還給它!”

姜南秌上下打量一番,確定懷中之物正是追逐自己之物的縮小版,大約是被誤會偷了幼崽,於是不舍地將懷中的可愛小蟲放於地上。

小蟲蹣跚地走向自己的親人,不時還回回頭,用黑黑圓圓的眼睛看著兩人,似乎有些舍不得。大蟲也不再向兩人走去,領著自己孩子,一派若無其事既往不咎的姿態,扯著竹葉咀嚼。

“它們沒有攻擊性,具有攻擊性的動物走路不會那麽慢,一下就被我們甩得老遠。”華神醫道:“從它們的毛色和體態來看,應該就是竹熊。”

“真是空有這麽大得塊體,原來只是用來嚇人的!”姜南秌問道:“竹熊?是什麽?”

“它們並不食肉,只以吃竹葉、竹筍之類為活。行動緩慢,所以攻擊性不強。我曾在書上看過,如今想來便是這種動物。”華神醫緩緩走上前,隨手折了一根竹枝,那竹熊伸出胖胖的爪子拿起竹枝就往嘴裏放。

“真的是吃竹子的。”姜南秌笑道:“還好你及早阻止我,要不殺害這樣可愛的動物真是不值得。”

竹熊各自吃著竹葉,絲毫不想理會旁人,似乎在它們的世界裏,飽餐一頓才是最重要的。

為免打擾竹熊,或說未免再遇見其它古怪動物。兩人決定換個地方休息。穿過竹林,又走了幾裏路,只見夜色越來越濃。正思慮今夜擇何地而睡,前方草地上,一間竹屋赫然出現於眼前,屋裏的光線雖弱,卻在此刻顯得猶為引人註目。

但凡有屋子的地方多是有人,只是不知屋裏住得是誰,洪淵或其他人?想想居然有人住在這荒野,實非常人,也不知是該喜該憂。兩人交換了個眼色,心有靈犀地覺得還是上前打探一番妥當。

華神醫三步並兩步就要走到竹屋前,正欲伸手敲門,卻被姜南秌按住,叮囑道:“小心,我來。”

華神醫覺得他太多慮,對於他們現在的處境,已經沒有更差,再小心又能怎樣?白了一眼滿不在乎道:“小啥心,僅靠咱兩這的力量是難以走出去了,若真能再遇上那洪淵,餓死前還可以轟轟烈烈地打一架,也不枉此生。”

姜南秌盯著她,伸手擋住了她的去路,眼眸中燃著少見的怒光:“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人是求生的,老實呆在我身後。沒頭沒腦往前沖的都是傻子,做老大的就要有個樣子,什麽事必先交給我才對。”

華神醫被他正色的教訓嚇得身子晃了晃,竟一下江郎才盡,找不出什麽話來反駁,只得呆若木雞地維持著僵硬的站姿。

姜南秌越過她,三兩步上前輕輕拍了拍門:“現天色已晚,不知屋內主人可借宿一宿?”

良久,屋內沒有絲毫聲音回應。

華神醫等得不耐煩:“屋內也許沒人,冒然進去只怕不測,先在附近擇個稍好的地方宿著,明日天亮了再好好查探一番吧。”說著便走到稍遠些的幾顆槐樹前,正在糾結選擇哪顆樹幹適合睡覺。餘光卻瞄到姜南秌已向自己走來,顧不得多選,擇了一樹便躍上去。

因為有些著急,選的樹也不是特別大,整顆槐樹隨著她的動蕩,也左搖右晃。

“你沒事吧,急什麽?我們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姜南秌已悠然來到樹下,擡頭關切地問道。

“沒事!”平常這樣一顆樹便是一躍而上。如今卻有點急躁,可是為什麽焦躁?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起來。

“今夜我在這樹下護著你。”姜南秌邊說邊往地上一躺,隨手折了一根野草叼在嘴裏,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天為被,地為床!還算不錯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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