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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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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江聿還在愁不知道如何開口,解釋陳情他到底為什麽出現在這裏,誰知道她竟然先說話了。

“我認識你。”

“你是江相家的小公子。”叫江聿。

後面三個字,任妍是在心裏暗自說的。

江聿這才想起來,宴會上見過的,當時參加宴會的各家呈上賀禮,給眼前這位小公主祝賀她的生辰之時,上首的貴妃娘娘在她的身邊介紹過各家的人戶。

江聿也是那時候看見她的,一眼沒有記住樣子,光記住了她的衣裙顏色。

桃粉色,還是粉桃色。

隨著時辰的過去,更記不清了。

小公主任妍也正巧是那時候有的印象,她極少出席正宴,見過的人很少,外面的人對她好奇,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只多不少。

不僅如此,那些人停留的目光時辰還不短。

母妃在她的耳畔介紹,讓她認識各家的公子,也是想讓她挑選夫婿的意思,主要是先過過眼。

前來參加生辰宴的眾位明顯也是知道皇帝和貴妃娘娘的用意,鉚足了勁想要留下一點印象,小公主長得貌美嬌艷不算,重要的,若是娶到了皇帝最寵愛的小公主,日後的仕途定然穩穩當當。

這可是皇帝最寵愛的小公主,就像是各世家的貴女,相較於五皇子,都更想嫁給任洵,五皇子的身家什麽都不輸給任洵,甚至於五皇子要更勝一籌。

可有一樣五皇子比不過三殿下,那就是皇帝的寵愛,在皇子公主當中,皇帝最喜歡的兩位,三殿下和小公主,朝堂之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江聿是在場唯一一個,漫不經心看了她一眼,隨後便垂下眸,相較於別家的公子,就顯得非常不上心,甚至很敷衍。

不過他的敷衍,並不失規矩。

在規矩之內的敷衍,因為旁人殷勤的太過了,才將他對比得比較明顯。

“嗯。”

江聿當然不知道任妍是怎麽對他留有印象的。

說了認識便認識罷,不足為奇,何況他並沒有蒙面,又穿著來時的那一身衣衫,爹爹的位置靠前,想必她還記得罷。

“我來...”江聿沒有被轉移了話題。

剛想說衣衫,他的目光不自覺的下移,只是一眼,見到小姑娘松開的衣襟,露出漂亮勻稱的蝴蝶骨,大片白膩的肌膚,再往下隱隱可見的弧線。

“......”

他迅速將目光轉開,背過身去。

沈默的又何止江聿一個人,任妍低頭看到她的褻衣亂了,同樣的爆紅了小臉,雙手並用,攏好衣衫。

她的衣裙臟了,酒透過衣裙黏到了衣衫上面,弄到身上,黏黏的很不自在,剛剛她是想擦一擦,所以扯松了衣衫,明明沒有這樣松垮得厲害,露出許多。

是在剛剛跟著江聿爭執的時候,把褻衣給弄亂了。

“你先把衣衫穿好。”江聿低聲說道。

他背過身沒有看到,任妍早就將衣衫給拉遮好。

任妍的兩只小手因為羞赧,還在緊緊抓拽著,因為江聿莫名出現在這裏的緊張因為他的一句話松懈下來。

貿然闖入她的宮殿,又對著她放了狠話,兇巴巴的恐嚇人,既然不是為了劫色,那他是為了什麽?

任妍有些好奇了。

江聿是來做什麽的。

剛剛她說出那句話,我認識你,你是江相家的公子,一方面也是為了威懾,就是想要告訴他,她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

如果他要是想要做什麽,不會瞞天過海的。

見到她的身體,江聿比她本人的反應還要大,好像是她占了便宜,既然不是為了劫色,他闖入宮殿到底是為了什麽。

任妍還沒有問出口之時,腦子裏已經過了很多種想法,他迷路了誤闖,還是想找一個地方躲避宴席?

第二個原因發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看起來就不想參加宴會,任妍出來時,下意識往他家的地方撇了一眼見到他的席位上已經沒有人影了。

“你為什麽會在我的宮殿裏。”任妍直接問道。

說到了正事,江聿也不耽擱了,他依然保持著背對的姿勢,他沒有看她,任妍反而肆無忌憚看他,正巧她對江聿很有興趣。

比起那些鉚足了勁獻殷勤的人,他更叫人有好感,他生得也非常不錯,和他的姐姐很像。

汝陽第一美人江映兒,她的相貌,便是長姐那樣姿色的美人也比不過,江映兒跟著江夫人進後宮之時,人妍已經見過她許多次,每次都驚嘆於她傾國傾城的姿色,真是好看,若是她也生得那麽好看就好了。

沒有想到,她的胞弟,竟然跟她生得如此之像。

他的臉貌相似江映兒,卻不顯有女氣。

他也生得好看,真好看。

“適才冒犯小公主,實屬逼不得已,我來這裏,是因為......”江聿三言兩語便講事情解釋清楚,“我來得唐突,若是公主不信,可以前去求證。”

他轉過來了。

眉眼低垂,十分低垂。

生怕看到她一眼的樣子,少年十分好看的臉上染著未曾退卻的緋色。

他依然害羞著。

轉過來是因為想要和她道歉,江聿規規矩矩行了一個歉禮,“小公主莫怪,事出緊急,無意冒犯了公主。”

他彎腰低下頭做揖禮,終於比她矮了一個頭。

本來他生得十分高,是因為這個揖禮做的很有誠意,彎腰的弧度十分低下。

任妍看著少年束發的玉冠,看了好一會,他擡頭了,兩人的目光措不及防碰到了一起,都楞了一下,江聿垂下眼睛,任妍臉也不自然紅了。

她把目光挪向別的地方,“你自己也說了事發突然,你是為了本公...我好,我不會怪你的。”

那他就放心了。

江聿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後知後覺的,他覺得他也太冒失了,若是被阿姐給知道,定然是一頓好罵,事情再鬧大一點,還真不知道要怎麽收場。

幸好,事情辦成,總算是沒有辜負他的冒險。

“叨擾公主殿下,我先走了。”

耽擱的時辰過長,如果再不出現,不知道爹爹阿娘要多著急。

任妍剛想說要怎麽走?

江聿從浴房的後面的窗桕離開了,悄無聲息,沒有驚動任何人。

任妍盯著他離開的方向很久很久,外面的宮娥一直沒有等到任妍出來,便出聲催促,“小公主,您要擦好了嗎?娘娘派身邊的姑姑來催了。”

“哦..哦馬上。”任妍這才回神,匆匆的擦拭身上被果酒潑到黏膩的肌膚。

她入席時候,不動聲色往江聿這邊看過來一眼,他已經到了。

在旁邊跟江映兒小聲說著話,在姐弟二人旁邊還有一個不知道是哪家的貴女也在跟兩人交談,明明是三人的談話,那名女子的眼睛在悄悄偷看江聿。

少年也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目光,他在聽著,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向她這邊。

任妍心裏劃過一點不知名的漣漪。

“妍兒,出什麽事了?你怎麽去了那麽久?”貴妃關心的問道,自己的女兒,自然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並不是很好。

“有些累了。”任妍回神,展開笑顏。

“剛剛你在看什麽呢?”留意到任往下盯著看,在左邊的位置失神,那一圈的人有些多,貴妃娘娘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看什麽。

“沒、沒看什麽。”任妍害怕被發現,回過神,抱著貴妃的手臂輕輕晃著撒嬌。

江聿恰逢此時往上看了一眼。

任妍沒有穿那一身被下藥的衣裙,她換掉了。

在任妍賴貴妃懷中撒好嬌,在江聿收回目光的後一瞬,她挪了目光偷看他。

兩人的目光並沒有對視上。

一旁謀算著給任妍下藥的兩位公主見她沒有中招,恨得牙根癢癢。

宴會散了之後,各家紛紛回去。

江聿慶幸終於能走了。

任妍往日不喜歡這樣人聲喧鬧的宴會,生平第一次有些不希望結束。

回宮殿後,宮娥們在清點收拾任妍受到的宮宴賀禮。

多是奇珍異寶,女兒家喜歡的珠釵首飾居多,還有一些是新奇的玩意。

任妍在浴房泡著,外頭的宮娥便清點入庫便揚起聲音跟她報備,各家送了什麽。

“江家送的是一副頭面。”提到江家。

趴在浴桶邊沿百無聊賴玩著桶裏玫瑰花瓣的任妍,起了點身子,往外面看過來。

宮娥以為她要看,挑了拿出來,進浴房。

“小公主您瞧,是汝陽當下最時興的頭面樣式,很漂亮呢。”的確很漂亮,任妍是喜歡的,她摸著頭面,心裏嘆出惋惜。

“......”

宮娥揣度不到她的心意,不知道她嘴裏的嘆息從何而來。

“小公主不喜歡嗎?”

任妍的聲音平平,“喜歡。”

“既然喜歡,小公主您為什麽看起來那麽不高興啊?”喜歡不是應該歡喜嗎?

任妍沒有說話,只看著頭面,“收回去吧。”

很投她的心意,能如此了解女子的喜好,一猜便知道,定然是江夫人和江小姐給她挑選的,不是江聿挑的。

任妍不禁在想,若是單獨讓江聿給她送生辰禮,他會送什麽?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想到江聿,任妍心裏還是感激的,她在想,要不要以感謝的名義給他送個謝意,轉念一想又覺得行不通。

她怕事情張揚惹的事情太過火了,那日推脫借口沒有穿那身衣衫,私下找人給太醫看過,確認了衣衫上面的確有癢癢粉,便叫人處理了。

她不想惹事情,怕個母妃招惹麻煩。

因此這件事情就這樣平息了,她哪有什麽名頭做謝禮啊。

江聿回家後,因為上次生辰宴的時辰他差點遲到,又在宴會上出去久久不歸,惹得江夫人擔憂,歸家後,江游便讓人關了江聿的禁閉,不許他出門。

至於期限沒有說。

江聿不敢公然跟著江聿違抗。

江游知道怎麽拿捏他,便說了若是發現他再偷偷溜出去,罰他的跪時,江映兒也要一起跟著罰。

江聿當時就炸了,“父親,姐姐又沒有犯錯,為什麽要一起罰姐姐?”看樣子他的確是打定了主意,關禁閉的時候偷偷跑出去玩樂。

看出父親的招數,事關她的受累,江映兒也未曾表態,仿佛受累便受累,沒什麽要緊。

“在這個家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和你姐姐乃是一母所出,往日的夫子教導你,你與你阿姐待在一處的時日更多,她對你的教導也不必夫子少,若是你犯了錯,便也是她作為長姐沒有引好你,當然那要受罰,還要罰得比你更重。”

江游接著說道,“若是你再偷跑出去,你罰跪一個時辰,你姐姐便要罰跪兩個時辰,你要是兩個時辰,你姐姐就三個時辰,你被打兩戒尺,你姐姐要四戒尺。”

江聿聽了,眼睛越瞪越大,“父親,您怎麽能這樣?我的事情是我的事情,何故要牽連姐姐?阿娘您快說說父親,這樣處罰有失偏頗!不成的。”

江夫人罕見的沒有吭聲,反而讚同,“你父親做事一向有他自己的考量。”

“家裏兄弟姐妹一體,若是將來你犯錯,家族必然是要受到牽連的,怎麽能脫得了幹系。”江游今天就是要讓他明白,家族榮辱一共的道理。

江聿看向江映兒,見她溫柔笑著,還是沒有說話,江聿哀嚎了一聲坐了回去。

江游知道他不會再跑了,外頭還有事,說完之後便去了書房,沒有再露面了。

見自家兒子哀嚎一聲,就再也沒有別的動靜,知道他被捏住了,心裏覺得寬慰,便坐下來哄了兩句。

“聽你父親的罷,你阿姐自幼疼你,你就算是為了你阿姐,也別給她招惹麻煩,在家安心溫書,你也到了年紀,到時候讓你父親在翰林院為你謀個差事。”

江聿性子跳脫,“阿娘,我不想入翰林院。”

江夫人恨鐵不成鋼拍他的腦袋,“多少人擠破腦袋想進翰林院都不成,你父親給你籌謀,近水樓臺先得月你還不去。”

江聿不喜歡看書,相對於整日跟著跟翰林院那些文官打交道,他更想恣意縱馬,想投身去軍營。

江聿也不是沒有說過,江游說不行,江夫人更是不讚同,讓他趕緊打消這個念頭,江家就他一個男丁,戰場上刀劍無眼,若是真的出了什麽事情,江家就絕後了。

看著江夫人淚眼婆娑快要哭的雙眼,江聿也不敢再說什麽了,把那念頭給按了回去,沒有再多說什麽。

果然因為要他犯錯就要連累江映兒,江聿規矩得不能再規矩了。

他成日喊悶。

身旁的小廝提議,“公子我們不如偷偷出去?”江聿很想出去,聽罷也就做罷,

“不行,萬一連累阿姐。”他是糙,不怕罰跪不怕被戒尺打,阿姐細皮嫩肉,哪裏受得起這樣的罪。

“不行,你別來我眼前蠱惑我,我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滾滾滾,滾一邊去。”

小廝滾了又回來。

江聿往後一倒,隨後抽了一本兵書在手裏看,小廝說,“依小的看,相爺未必真的狠得下心懲罰小姐,至多是嘴上說說。”

江聿好半響沒有說話,兵書遮住了他的臉。

小廝還以為他睡著了。

又叫了一聲小公子,一聲沒得到回應,又是一聲接著一聲。

江聿嘖一聲,把書拿下來打到他的身上,“別煩了,喊什麽喊,就算是賭,我也不能讓阿姐跟著我一起賭。”

“不出去就不出去,在家也挺好的。”

小廝撓頭嘀咕,“小的聽說,酒樓又來了好幾壇佳釀,是百年的,怕公子您趕不上味道。”提到酒,江聿有點想嘗,嘴饞了。

下一瞬又甩頭,用腳踢小廝,“出去!”

江聿在家裏安分了好多天,就沒有再動了,本本分分在家溫書,江夫人臉上多了許多的笑紋,前些日子,外頭有廟會,他也沒有去。

好不容易熬到江游回來,已經過來好多日。

江聿想要跟他好生說一說,能不能看在他這兩日乖覺的份上,便讓他出幾日的門,他在家都快要憋壞了。

誰知,江游的臉色十分的凝重,難看。

愁雲滿面。

用膳時,江聿大氣都不敢喘,和江映兒對視一眼後,端端正正坐著,也不敢再造次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江夫人先問的,“老爺,出什麽事情了?”

江游頭疼,面對滿座的膳食毫無食欲,“今日廟會,陛下的小公主走丟了。”

“丟了?!”母子三人異口同聲。

江聿眼前閃過那張嬌怯怯的臉,還有不符的大膽聲調。

“身邊沒有派人去跟著嗎?”江夫人追問。

江游捏了捏眉心,“隨行的侍衛和宮娥都被人殺了。”

三人再次震驚不已。

絕不是走丟了。

“陛下震怒已經派了禦林軍去找,全城戒備,不許人進出。”說到這,江游看向一雙兒女,“近來京中不太平,你們不要出去了。”

“好。”江映兒柔聲點頭,江聿把話咽下去,也跟著點了頭。

匆匆用過晚膳,江游沒有在家中逗留,很快出門了。

江聿回去後,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想到在宮裏遇到的事情,最後是怎麽解決了?她告訴了陛下,陛下處置了那兩位公主?

那兩位又朝她展開了報覆?

江聿胡思亂想一會,腦子裏想到那張臉,頓住了。

不多時,他起身看向外頭濃墨般黑沈的月色,起身悄悄翻墻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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