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4章 大結局【正文完】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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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億番外(1)

一輛熒光綠的豪車沐浴在陽光下,飛馳在車道上。

那流暢的車身線條,反光出來帶著光暈的色彩,都在透露著車主人的出眾的品味格調。

車子駛入京城地價昂貴的別墅區,開進一棟中式風格的獨戶別墅的地下車庫。

車門打開,先映入眼簾的是程億一頭粉色的頭發,緊接著是精致的五官和頎長的身形以及酷帥的穿衣風格,活脫脫像是從電視劇裏走出來的領家帥弟弟,滿是陽光活力。

只是進家門後,看到家裏客廳正在自家老父親喝茶的紳士儒雅的男人,程億吊兒郎當的笑著,一口京腔刻薄道:

“喲,爸,您什麽時候收的幹兒子,比我這親兒子回家還勤快呢。”

“這孩子,就喜歡開玩笑,景先生別介意。”程爸爸心寬體胖,笑呵呵的說道。

“小程先生是個非常有趣的人。”景晏穩重的回答,彬彬有禮。

程億:……

這個執著的神經刀!

特麽的看得老子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爸、媽,我去睡會兒,等會兒午飯不用叫我。”程億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打完招呼自顧自的就上樓回房間,全當沒有景晏這個人。

從當初和傾姐參加豪華輪船宴會的時候被這貨盯上之後他就沒完沒了。

先是借著談工作來到京城,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讓他的老父親要求他好好招待這位尊貴的客人,帶他體驗京城特色,感受京城人的熱情。

好啊,他招待,好好招待。

程億全程給他安排妥當。

吃飯是肌肉猛男上菜;開車是溫柔體貼的男人;導游是個長相漂亮的粘人小話嘮;晚餐陪散步的是婀娜的小妖精……

不帶重樣的讓他感受全方位的環繞服務。

並且絲毫沒有給景晏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

他的拒絕光明正大,招待得毫無破綻,景晏便不動聲色,耐住性子細細盤算。

後來景晏借著程父對自己的欣賞,也摸準程父對程億放縱卻又不希望他什麽都不懂的心思,提議讓程億前往他公司總部交流學習。

程爸爸一看這麽好的機會,當然樂呵呵的答應。

程億對此一陣頭疼。

景晏這人,實在是油鹽不進。

偏偏這貨是自家公司重要的合作夥伴,他又有尺度得很,做事說話都恰到好處,壓根不讓他抓到任何把柄。

再加上自家老父親老程同志對景晏頗為欣賞,以至於程億只能在心裏罵罵咧咧的配合,否則惹老父親生氣停了他的卡,和廢了他沒什麽兩樣。

景晏是個能忍的,程億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的拒絕從頭到尾都徹徹底底、明明白白的不落話柄。

兩人的交鋒有來有回,卻不見烽火,也暫時誰也奈何不了誰。

在Y國的時候,景晏和程億偶然卷入一場暴動,為了救程億,景晏受了些傷,養了一個月也不見好轉。

察覺到不對勁的程億找陸傾喬幫忙,這才確定景晏是為了趁機接近他才故意控制傷情,同時也把他困在Y國多一段時日。

程億拿著證據和他攤牌,誰知道景晏不慌不忙的已經準備好說辭,弄得程億心裏恨不得證據甩他一臉卻又不得不忍著。

看程億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景晏卻很愉快,只是他的愉快從來不浮於表面。

之後就是程億回京城,誰知道景晏厚臉皮的也跟著回來,美曰其名說:“我受傷期間,程總給我寄了不少補品,我如今恢覆,理所應當到京城向他致謝。”

程億:……

算他會說!

回京城之後,程億忙於和一群“狐朋狗友”廝混,家都不怎麽回。

今天程爸爸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剛蹦迪通宵後和朋友在養生館按摩,按摩過程中睡著了,要不是電話把他吵醒,這會兒還睡著呢。

沒想到回家就看到程爸爸的貴客——景晏先生。

程億當即就決定不浪費時間,還是去睡覺吧。

景晏在程家午餐前找了借口離開。

回酒店的路上,他接到了好友的電話。

“阿景,在哪兒呢?好久沒見你,出來見個面,我帶個人見你。”

“在京城,如果你是要給我介紹對象,就沒有必要,我目前有喜歡的人。”景晏說著,想到剛剛在程家見到頂著一頭淩亂粉色頭發的程億,不自覺的心情愉悅。

景晏從小受到的是紳士教育,性格嚴謹克制,一直以來都斷定自己喜歡的是溫柔居家型,直到遇見程億。

初次見面,他跟個小太陽一樣瞬間就吸引住自己的目光。

染著的粉色頭發也不顯得怪異,反而讓他本就白的皮膚如同發光一樣。

接觸過後才知道,他那兒是小太陽,簡直就是個刺猬。

他頂著一張極具欺騙性的精致容貌的京圈紈絝子弟,仗著家裏有錢整天玩樂不幹正事。

十八歲開始創業的景晏一路奮鬥做大,對於這樣的公子哥以往最是看不上,但程億是特別的。

程億看著不著調,其實聰明過人。

他不僅聰明,也清醒。

他雖然仗著家世好玩樂,但有度,更有方。

他不怎麽管程家光輝集團的事兒,但是總能不著痕跡的替集團把握住機會,帶去資源,營造利益……

總之,程億這個人,像個寶藏,越挖越覺得有東西。

“不是吧,啊景,你新鮮勁還沒過?”好友笑著調侃。

“註意用詞,我不是在玩。”景晏對每一段感情都是認真的,分手也是認認真真的分手,以至於他在前任的口碑都好得令人發指。

“認真什麽啊,你就是青年叛逆,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你圈子裏的,也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好友以自己的角度評價道。

“是啊,他和我一直以來覺得我喜歡的類型都不一樣。”景晏自我琢磨,他對每一任對象最初都有過心動,但從來沒有這麽強烈的悸動,好像渾身的細胞都在告訴他,是這個人!就是這個人了!

“好了,不聊這個。”好友還是覺得景晏就是一時興起,不再聊這個話題,而是轉回他找景晏想說的話。

“阿景,我要帶去見你的這個人你認識。”

“嗯?誰?”景晏不太感興趣的問。

“韓辰,你初戀啊,他從N國調回來了,分了股份,成了公司高層,可以肯定在Y國定下了,人家一回來就打聽你的情況,明顯對你還有心思。”

好友提到這個就頗有股意難平的意味。

“阿景,我知道你心裏沒忘記,你說你喜歡居家的溫柔類型不就是因為韓辰,當年你們可是……”

後邊的話景晏沒怎麽聽進去,他非常清楚,他喜歡居家溫柔類型的確有部分是受初戀的影響,但他對後來的對象絕對沒有當成他替身的心思。

當初畢業後韓辰為了事業前往N國和他分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結束。

他傷心過,但後來明白過來也釋懷了,剛畢業的韓辰為了可看到的前程不選擇陪同他從R國創業也沒有錯,畢竟他當時為了創業貸款欠債,一個不小心就會失敗,背負巨額欠款。

這樣的風險要求喜歡穩定的韓辰陪他背,太過自私。

釋懷的他沒有想過再挽回這段感情,韓辰也只存在於他的回憶中,早沒有感覺了。

“沒必要特意私下約著見面,以後要是有合作工作上見。”景晏說完,掛斷通話,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頂著一頭粉色頭發的背影,輕嘆了口氣。

這麽長時間的試探接近,都沒有半點的松動。

或許,最後他真的會成為自己的妄想吧……

程億番外(2)

程家。

程億一覺睡到傍晚。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

微信群裏已經聊了99+。

程億懶得翻看大家都聊了些什麽,直接發消息問:【今天什麽活動?】

迅速就有人回覆。

剛子:【喲,程哥醒了,我們正討論等會兒飛海城,去音樂節玩玩,正好最後一天,老盧最近不是在那邊,他昨晚去了,說全是美女。】

老盧:【對,我說的,看都看不過來,什麽類型都有,還賊熱情玩得開,要來的趕緊了,我給你們弄票,聽說今晚還有一個從川城過來最近挺火的樂隊,我看過視頻,樂隊裏有一妹子,打架子鼓賊帶勁兒。】

小晃:【程哥,我和阿樂在去你家的路上,還有七八分鐘到,準備直接把你先扛上飛機再說。】

程億:【兄弟給力,我大門口等你們。】

迅速的刷牙洗臉換身衣服就下樓。

程媽媽正在準備晚餐,程億進廚房和程媽媽說了聲,咬著根雞腿出來往外走。

迎面碰到程爸爸,見兒子又要出去,程爸爸也不攔著,只問道:“不吃晚餐再出去?”

“不了,阿樂他們很快就到,爸,等會兒我去海城,今晚不回來,有事電話聯系。”程億咬著雞腿,還不忘誇獎一句,“我媽做的雞腿就是香,”

“行,那你們路上註意安全。”程爸爸擺手道。

“好嘞。”程億大搖大擺的從家裏離開。

程爸爸沒有目送他,說完就進屋,到廚房陪自家老婆。

程億站在門口剛啃完雞腿,車就到了。

開車的把綁著頭發看起來很文藝的是阿樂,是個基佬,大家十年前認識的時候就坦誠了,大家還是一起玩了十年,關系很不錯。

當初招待景晏那些人,程億就是找阿樂幫忙選的。

阿樂見過景晏,也挺對他胃口,奈何他親自上場也硬是沒把人給料到,只能作罷讓程億自求多福。

“我還以為能再見到景大帥哥一眼。”阿樂故作可惜,實則調侃道。

“滾,別掃小爺的興。”聽到景晏這兩個字,程億就眉頭突突的要頭疼。

“哎,景帥哥要追的是我就好了,我立馬就洗幹凈送上門。”阿樂笑呵呵道。

程億這是不好這口不知道,景晏在他們圈子裏可是頂級攻,多少人搶破頭都得不到。

可惜啊可惜……

“再提他我就把你踹下去了啊!”程億兇道。

他承認景晏是個優秀的男人,要是個女人,他絕對樂意談,可惜景晏不是,而自己也和他不是同類人。

要文藝點說是造化弄人,沒緣份。

“好好好,我錯了錯了。”阿樂笑著認錯。

沒一會兒三人的聊天方向就轉移。

一直到機場,和剛子等人匯合。

剛子家是開航空公司的,在幾人決定去海城的時候就已經把票給準備好。

到海城後,剛子也已經讓人早早安排了車在機場。

幾人分成兩輛車從機場開到音樂節現場,老盧已經準備好票等著。

他們到的時間點正到達音樂節的高潮,場地裏充盈著節奏強烈的搖滾樂。

舞臺上特效夢幻,煙霧充溢在著,燈光絢爛讓煙霧變幻顏色,舞臺上的樂隊在煙霧中和燈光中若隱若現。

程億入場的時候,正好是主唱的聲音落下,舞臺上所有的光束齊聚在打架子鼓的靚麗身影上。

那是一個紮著高馬尾,戴著黑色口罩的女生,她穿著工裝褲和抹胸,露出的手臂和小蠻腰線條隨著她敲擊敲架子鼓而呈現出極具爆發性的美感。

一段以她為主,以架子鼓為主的炫技結尾讓整場氣氛到達一個巔峰。

她沐浴在燈光中,沈浸在舞臺上,鼓棒在她手下宛若有了生命,不斷在手掌和指尖轉動再落到鼓面或是擦片上……為她而絢麗生長,瘋狂的帶來的鼓動在眾人耳膜當中,令人為之振奮!

隨著架子鼓最後一個音停下,她右手上拋在空中轉了幾圈的鼓棒穩穩落在她手中,她把鼓棒往左手一拋,右手高高擡起,比了一個OK的手勢,代表著OK樂隊。

臺下觀眾跟著比手勢,一片歡呼,震耳欲聾,現場的熱情被點燃後持續著。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葉笑然!”,全場認識不認識的都開始跟著喊“葉笑然!葉笑然……”

大屏幕上,被叫名字的戴著口罩的架子鼓手露出的眉一挑,揮了揮手,就酷酷的收回手,轉起手中的鼓棒,高冷的沒有再搭理臺下熱情的觀眾。

鏡頭又停留了一會兒,才轉回主唱身上。

鏡頭轉開的時候,程億的目光才收了回來,聽到老盧說:“瞧見沒,她就是我說的那個賊酷賊帶勁兒的妹子!”

老盧雖然名字帶了一個老字,但本人是個寸頭小帥哥,是一群公子哥裏唯一進部隊歷練出來,痞得很,但卻很守規矩。

程億的關註點卻不在臺上打架子鼓的妹子帥不帥、酷不酷的問題,而是……

“她叫葉笑然?”

這個名字,瞬間就和程億回憶裏的某個身影重合起來……

難不成真是同一個人?

“對啊,叫葉笑然,她的粉絲都叫她然哥,一個妹子,被稱為哥,挺搞的,但她那勁兒還真不覺得奇怪。”老盧說。

正說著話,臺上的樂隊繼續下一首歌,融入氛圍跟著蹦和歡呼的阿樂回頭,說:“臥槽,美女絕了!那把電吉他好帥!”

阿樂的聲音讓程億擡頭朝舞臺看去,就見原本坐在架子鼓前的人在新一首歌的前奏起身拿起電吉他演奏。

高馬尾的頭發都在卡點一樣,讓她渾身都散發著一種令人移不開眼的魅力!

周圍有人在尖叫,在喊她的名字。

有種人,天生就是為了舞臺而生,站在那裏,就已經足夠萬眾矚目!

她就是這樣的人。

“她好辛苦,身兼多職啊。”小晃看葉笑然用電吉他演奏完前奏後,又回去繼續敲架子鼓。

“沒辦法,她會的多,而且她這樣能拿兩份錢,聽說她挺缺錢的,和OK樂隊合作還是因為OK樂隊給的錢多。”老盧一副我已經了解過的給幾人講解。

程億番外(3)

周圍都是狂歡的聲音,程億為了聽得清,幾乎是恨不得豎著耳朵,怕聽漏了什麽似的。

聽到老盧說葉笑然缺錢的時候,程億楞了楞,問道:“她為什麽缺錢?她家裏出什麽事兒了?”

“我還真就打聽到了,的確是她家裏出事,是……”老盧突然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一頓,看向程億,問,“程哥,你認識她?”

“可能是認識的人,別廢話,你繼續說。”程億沒什麽好藏著的,他高中那會兒班上來了個轉學生叫就葉笑然,父母做生意的,家境挺不錯。

只同班兩個學期她就又轉學了,經常轉學算是她的常態,因為跟著父母生意跑。

她轉學後,就再也聯系不上,更別談見到她。

老盧笑了笑,繼續道:“聽說幾年前她家裏生意出問題,家裏欠了一大筆錢,她爸為了還款,在工地做苦工的時候從高處摔下來,人沒了。”

聽到這裏,程億的心一揪。

他眼前浮現起那個一有空就來接女兒放學的總是和藹笑著的葉爸爸。

竟然……

“工地那邊賠了一筆錢,但不多,全給她家裏還款了。”

“她母親傷心過度身體不太好,但堅持做保潔工作掙錢。”

“她呢,早早退學出來工作掙錢還債養家,她還有個弟弟今年高三,挺爭氣的,學習成績好,參加各科比賽得了不少獎金,給家裏減輕不少負擔……”

這些事外界知道的不多,葉笑然不太和別人提家裏的事兒,老盧知道這些事,還是因為找OK樂隊的經紀人打聽。

這位經紀人和葉笑然關系不錯,算是葉笑然進這個圈子的領路人,和她認識挺多年的,連葉笑然加入OK樂隊,還是他找她談的。

因為知道老盧的身份,OK樂隊的經紀人才選擇告訴他葉笑然的狀況,也是希望能為葉笑然爭取到更多機會。

畢竟老盧家裏關於音樂以及其他的活動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得每年辦不少場,葉笑然如果能被記住,多得些邀請,對她來說是件好事。

“對了。”老盧又想起什麽,說,“她之前也組有個樂隊,她是主唱,在川城本地小有名氣,但前段時間她隊裏有兩個成員簽了公司,剩餘的成員有的直接退圈到家裏安排的穩定崗位上班,還有的也退了隊找別的出路,反正就是散了。”

“葉笑然被介紹給了OK樂隊,不過我聽說,她可不只跟著樂隊演出,平時還有別的活兒……”

程億聽老盧說著,再看看臺上的人,心裏有點不舒服。

這場現場嗨翻天的音樂節程億顯得並不在狀態,OK樂隊連續演唱了三首歌下臺的時候,程億已經摸到了後臺。

OK樂隊的人都在休息,而戴口罩綁著高馬尾的葉笑然卻在收拾著自己東西。

架子鼓是主辦方準備的,但是電吉他是她自己帶過來的,小心精心的收好背起來,她口罩往下一拉,露出整張臉來,和隊友說了什麽。

她有一雙漆黑的眸子,眸子裏滿是堅韌,帶著一抹寂冷,她身上有一種鐫刻在靈魂的,開至荼靡的倔強。

濃烈的、透徹的……

那是歷經萬千,卻永不服輸的心性。

那張臉,和程億記憶力那稚嫩的臉重合。

她成熟了,卻不愛笑了。

那雙靈動的眸子裏的光芒也被泯滅了大半。

“那幾位,我先走了。”葉笑然嗓音有些啞,帶著一股子被封塵了許久的醇厚酒釀,藏著無數說不明、道不盡的故事。

低啞的,令人心碎。

她的煙嗓是後天形成,倒也成為了她一個標志性的特點。

“走吧,別太辛苦了。”樂隊經紀人提醒道。

樂隊不是每天都有演出,葉笑然加入樂隊的時候就已經和成員坦白過自己不會耽誤樂隊的事情,但樂隊演出和排練的時間外她還有別的工作要做,所以閑暇時間不會經常和樂隊成員一起。

加入樂隊之後,葉笑然也就第一天和樂隊排練完後大家一起下了趟館子,之後的時間葉笑然每天都恨不得一分鐘掰成兩分鐘用。

大家只知道葉笑然家境不好缺錢,卻不知道她經歷了太多。

葉笑然邊掏出鑰匙邊往外走。

為了趕時間,她的摩托車就停在路面的停車位上,從後門出去過馬路就能走人。

她正算著時間,這會兒不堵車,離她夜班還有四十分鐘,這裏過去二十分鐘也就到了,路上她可以留十分鐘吃個晚餐,十分鐘過去換衣服簡單化個妝……

“葉笑然。”程億看著邊快步走著邊擰開瓶蓋喝水的人,叫了一聲,卻不料她在想事情壓根沒聽到。

“餵,葉笑然!”他看著人擦身而過,轉身追了過去。

葉笑然這才註意到有人叫自己,側頭看了一眼,看到程億的時候,先是一楞。

“你……”

這五官,她太熟悉了,那個在她輾轉各個學校期間留給她最最深刻記憶的同桌。

即便是過了好多年,這張臉也沒有青春時期的青澀,她也下意識的叫出了她心裏、記憶力的名字。

“程億……”

這些年已經被鍛煉得面臨什麽都可以毫無波瀾的心跳卻因為突然出現的人快了幾拍。

“你怎麽在這裏?”葉笑然停下腳步,問。

“這不是音樂節嘛,我來玩玩,剛剛在臺下聽到觀眾喊你名字我就猜是你,這不就過來跟你打個招呼。”程億自然道。

想到老盧說的那些,程億知道她這麽匆忙,等會兒肯定還有事,又說,“你一會兒是不是還有事兒要忙,我們先加個好友,我這幾天都在海城,你有空了聯系我,一起吃個飯。”

“好。”葉笑然和程億互加微信好友後,看到程億那騷包的自己側臉的光影頭像,粉色的頭發邊緣被光勾勒出來,落在額邊的發絲都像是擁有生命的線條,絢爛了那明朗的眉眼。

還和以前一樣,他的生命力好像充滿了陽光。

她剛要隨意的說一句“頭像挺帥”,就看到程億發了一串數字過來。

“我手機號發你,隨時聯系。”他說。

葉笑然嘴角突然揚起一個很淺的弧度,點頭:“嗯,知道。”

這麽多年,手機號竟然沒有換。

“我手機號。”葉笑然利落的把自己手機號給他發了過去,然後看了看時間,說,“我先走了,回見。”

“回見。”

程億番外(4)

程億回到觀眾席的時候,短短時間,老盧幾人在原地竟然已經和幾個漂亮妹子伴著音樂貼身熱舞聊了起來。

沒有目標的阿樂在一旁獨自美麗,見程億回來,日常調侃了句:“程哥,你是不是去見老情人了?”

“嗯。”程億隨後回答,垂眸盯著手機上聯系人新增的號碼。

這是葉笑然的新號碼,以前那個早就不用了,換之前也沒有和他聯系,以至於之後他撥號的時候聽到的卻是空號。

看著這串數字,記憶飄回了多年前。

那年夏天、蟬鳴,學校圍墻邊。

她手裏拿著本書坐在樹蔭下,擡眸看著從圍墻爬進來的他。

當時陽光正盛,穿過樹葉的縫隙落下一地斑駁,她的眸子印著光影,熠熠生輝。

她笑靨如花的朝他打招呼。

然後拿起手機錄像,上交老師。

從她轉學過來後兩人就一直不對付,但那次程億被罰在早自習的時候當眾作檢討,嘴上雖然罵罵咧咧,但他卻一點也沒有生氣。

兩人同桌的時候更多時候都在拌嘴,你來我往的惡搞,好像誰也不想讓誰好過似的,但當她突然轉學離開後,他卻不習慣了,總覺得空得慌。

她離開得太突然,他還沒弄明白自己對她究竟是什麽感覺。

如今,卻是明白了。

那是青春年少的悸動和喜歡;那是夏日蟬鳴的陽光和朝氣;那是校園時代的青澀和美好……

葉笑然深夜兩點從便利店下班,再騎車回家。

騎車從繁華的高樓大廈逐漸往充滿市井氣息的破舊小區走,小區守門的大爺正坐在搖椅上看疲憊的看電視,聽到車聲,瞥了一眼,看到是葉笑然,笑了聲:“回來啦。”

“嗯,何伯,宵夜。”葉笑然從包裏取出從店裏帶回來的員工餐,便利店的老板供應給夜班的員工晚餐,但她不怎麽習慣在半夜吃東西,所以都是帶回來,要是大爺守夜就送給他,要沒守夜就帶回家放冰箱裏之後吃。

“好嘞,謝謝然然。”何伯笑呵呵的看著葉笑從窗口遞進來放在桌上的盒飯,沒有拒絕。

搬到這個小區住是幾年前的事情,再之前他們一開始住的是郊區,後來父親去世,房東嫌他們晦氣不肯再租房給他們。

他們為了更省錢,找了個地下室住,母親身體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不大好,地下室住了兩年後她的收入相對穩定了,就換到了這個小區住,就住在何伯家對面,何伯夫妻沒有兒女,兩夫妻總是樂呵呵的,和他們一家經常往來,關系非常好。

車就停在樓下,葉笑然鎖好車,背著電子琴往樓梯走。

樓梯墻面掉皮嚴重,還貼了不少小廣告,樓梯的欄桿也是銹跡斑斑,但是扶手的位置因為經常被扶著,卻油光發亮。

樓梯的燈是昏黃的燈泡,進樓梯口的時候,葉笑然還跟一只從樓梯下方跑過的老鼠碰了個面。

習慣的她沒有被嚇到,穩步踩著臺階往上走。

老小區都是六層高,沒有電梯,她租的房子在五樓,原本是兩室,但從客廳隔斷出了一間小房間,是她在住。

這幾年更多時候她都和樂隊在川城,幾個月前加入OK樂隊,因為OK樂隊目前在海城發展,對於她來說是件好事,因為可以回家住。

用鑰匙開了門,家裏門口習慣性給她留了一盞夜燈,桌面給她放著一杯水,暖的。

葉笑然回自己房間的時候,瞥了一眼弟弟和母親房間門的門縫,屋裏是黑的,應該都睡了。

等葉笑然輕手輕腳洗漱完畢,已經三點多。

窩在床頭的木椅上,用聲音輕微的暖風機吹著長發,拿過手機點開微信習慣性要看看消息的時候,看到了程億的頭像,心底傳來一抹輕微的酸澀。

當年父親生意出了問題,她轉學得突然,那個周末他們約好的一起去看新出的電影,然後晚上去廣場看噴泉……

她還準備了……

只是一切都沒有來得及,那個周末她遭遇了一場兵荒馬亂,一家人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京城。

後來出了太多太多的事,她手機號換了一個又一個,卻一直存著他的號碼,只是從來沒有撥過去,只是存在那裏,也不知道這個號碼是否還屬於他。

剛開始的時候沒有聯系他,是因為家裏遭遇變故,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後來……

後來忙著生存,或許是因為那一絲僅存的自尊心作祟吧,不想讓他知道自己這麽慘。

再後來,覺得沒有必要了,沒有別的理由,只是單純的覺得沒有必要,年少的心意就留存在最美好的那個時候當做一種紀念吧。

她沒有想過會再遇見,還是這麽突然。

他除了個子更高了,年紀長了幾歲,五官更成熟,別的好像都沒有什麽變化。

可她……變了……早就不是當初,也回不到當初。

葉笑然手指輕點了點程億的頭像,原本是想要點開看看他頭像的照片,但看著那聊天界面裏突然出現了一拍小字“我拍了拍程億”。

……?

這是什麽東西?

葉笑然忙於生計,微信的功能她也就知道一個朋友圈,一個聊天,其它的、更新的她沒關註過,現在卻有些茫然。

她還沒弄明白這是什麽功能,程億那邊也回了一個拍一拍。

葉笑然木了,想裝死,但程億那邊發來了文字:【醒著麽?】

葉笑然很想裝作沒看到當是一場誤會,但還是沒忍住,回覆:【嗯,剛忙完,今天見面沒跟你聊幾句,這會兒有空想著問候一下。】

看著自己回覆的話,葉笑然覺得自己腦子絕對是剛剛洗澡的時候進水了!

大晚上的快四點了,不睡覺想著問候人家,問候什麽?問候做夢香不香?

快特麽被自己給蠢哭了。

程億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也是沒忍住笑出聲。

他白天睡太多,這會兒還沒睡意正打游戲,看到葉笑然拍一拍的時候,還以為她找自己有事,但等了一會兒她也沒打字,就以為是她不小心點的,現在麽……

他已經猜到是怎麽一回事了,他失笑。

這個笨蛋……

太明顯了,還是這麽不會撒謊。

程億番外(5)

程億沒有點破,回道:【挺晚了,你先休息吧,要問候我什麽時候都可以。】

葉笑然看著他的回答,突然的覺得暖心。

他應該看出來了,卻沒有點破,更沒有在她主動說找他聊聊的時候詢問她當年為什麽不辭而別,這些年發生了什麽……

她已經習慣了不和別人談家裏的事情,所以他要是問起來,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葉笑然:【嗯,那先休息,晚安。】

程億:【嗯,你先晚安,我繼續打游戲了,掛了會兒機,隊友這會兒正罵著呢。】

葉笑然:【你這個點還不休息?】

程億:【打完這局就睡。】

葉笑然:【哦,那你繼續。】

程億:【嗯,快去睡吧,忙挺晚了。】

葉笑然:【嗯,拜。】

程億給她回了個蓋被子睡覺的可愛表情包,然後把畫面重新切回游戲界面,和他組隊的小晃正和隊友在線罵街。

原因是小晃替自己解釋反而被對方連帶著罵,罵得特別臟,問候爹媽不算,人體器官變著花樣來,帶著一股子憤世嫉俗的恨意。

最後小晃自然是不慣著,和對方在線罵街。

小晃對罵從來沒輸過,他不用臟字也能把人給罵得跳腳,最後當然還是隊友被罵掛機了。

剩餘隊友忙著看熱鬧,游戲都不管,就差在一旁鼓掌叫好。

罵爽了的小晃見程億的游戲角色動了,知道他回來了,說:“程哥,這腦子裏被當下水道的貨色還掛機呢,真以為沒了他世界就不轉了,我們就會輸一樣,爺爺我今天還偏得讓你看著我們贏,知道這游戲你玩得究竟有多沒用!”

程億笑了笑,開語音道:“放心,這局必贏。”

小晃:“必須贏,不贏我可就丟面了。”

他大話都放了出去,程億也不能真讓朋友幫他說話還打臉,最後是和小晃完美搭配帶著剩餘隊友贏了這局游戲。

游戲贏了,掛機的隊友灰溜溜跑了,小晃卻不放過的加對方好友想要問問人家心裏感想。

程億沒理會,下了游戲去洗漱,出來後躺在床上,拿過手機,點開葉笑然的朋友圈,想看看有沒有關於她過去的記錄。

卻發現她的朋友圈很幹凈,都是關於工作,最早的一條是上一周關於OK樂隊受邀參加這一次的海城音樂會的宣傳海報。

關於她私人的圖文一個都沒有。

程億又上網查了一下葉笑然,關於她的資料也就是加入OK樂隊之後的,之前樂隊的信息非常少,她相關的更少,反而是她那兩個前段時間簽了公司的隊員最近有發歌的消息,歌曲的播放量和好評數都不少,熱度逐漸往上升。

程億從中嗅到了營銷的味道,他們發歌營銷他覺得也正常,只是這營銷還帶拉踩葉笑然的他就看得不太爽。

是一個關於新歌貼吧的樓中樓吵起來,原因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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