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4章 大結局【正文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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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是他主動聯系,沒有人能聯系他。

他就這麽從自己的世界消失了……

突然的,面臨熟悉的實驗室,熟悉的食堂、熟悉的宿舍……都那麽的空蕩蕩。

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

後來,沈漾明白了,是因為那個人走了。

……

宿風、沈漾番外(6)

從迷茫到明白的過程,沈漾用了七天時間,是宿風離開後第一個星期。

明白過來的他想辦法聯系宿風,最後還是因為宿風曾經用他手機聯系過江亭雲,他才能從江亭雲的嘴裏得知他的狀況。

江亭雲說:

“抱歉,沈先生,宿風的去向我也不可得知。”

“至於你問他為什麽突然離開,這個我可以告訴你。”

“想必他一直以來在做的探索你也清楚……”

宿風探索研究的初衷,沒有什麽造福人類的計劃,僅僅只是因為他感興趣,他的天賦和實力讓他能達到這樣的高度。

上帝就是這麽不公平,有的人輕易的達成了許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成就。

宿風就是醫學上的鬼才,他喜歡研究探索一些奇怪刁鉆的門類,那些被人當做邪門歪道的東西。

他註定和沈漾不是一個路數。

他也沒有想過自己幫助沈漾參賽的論文,會讓沈漾被恐怖組織盯上。

宿風常年生活在腥風血雨中,身邊接觸到的人也都是江亭雲這些同樣常年身處危險的人,沈漾是他長期接觸的第一個生活環境不同的人,以至於他沒有考慮太多,造成了不太好的後果。

在元旦那天晚上被雇傭兵跟蹤,那些雇傭兵得到的命令是不計代價綁走沈漾,必要時候寧願殺了他也不能讓他落入別人的手裏!

一查,才知道多方勢力盯上了沈漾,是他參加的賽事核心人員把他給賣了。

導致這些勢力紛紛把他當搖錢樹一樣爭奪,並且極其惡劣的得不到的都一致想要毀掉!

被這些人盯上,無疑是被一群帶毒的蛇蟲鼠蟻盯上,不死不休,麻煩得很。

所以,宿風把這些人的目光全部引到了自己身上。

“你放心,宿風應付這些人沒有什麽問題,至於你和張院士,他會撇清關系,不會波及到你們他才放心。”

“雖然不清楚他目前的狀況,但我能告訴你他是安全的。”

“沈先生,我認識宿風很多年了,你是他接觸的人裏特別的存在,他如果再來到京城,一定會聯系你,所以,你無需太掛心。”

江亭雲能說的只有這些。

兩天後,沈漾才明白宿風是怎麽樣撇清關系,他被冠上了非法研究的罪名被張院士逐出師門,並且成為了被通緝的在逃人士。

連張院士都是當天得知消息的時候才知道宿風被自己逐出師門了。

沈漾告知張院士原因,張院士安慰沈漾,並告訴了他所不知道的關於宿風父母的事情。

宿風的父母曾經都是醫學界的新星,後來被恐怖分子洗腦埋頭於那些生化武器的研究當中,連自己的兒子都用來當實驗品。

宿風的天賦遺傳自他們,但卻比他們更甚。

張院士見到宿風的時候,他才16歲,但遭遇和經歷卻並不平常。

“宿風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是什麽壞人。”

宿風這個人非常簡單,但是他所身處的環境卻非常覆雜,他能生存下來,最初也是有人教導。

張院士無法感同身受宿風這二十年遭遇的種種,但他慶幸宿風沒有利用這一身天賦危害社會,也相信宿風只要有一個好的引導,就能讓他偏向善的一面。

“阿漾,你不知道,你師哥是真挺喜歡你的,你看看他對別人的態度,比如我,再看看他對你,大家看到的都是你照顧他,但其實他在專業領域上對你可以說是知無不言,老底都攤在你面前……”

“這也算是他對你能力認可的一種表現。”

張院士是這麽認為的。

“你也放心,雖然我也不清楚他身邊的朋友都是些什麽人,但他這麽些年能這麽專心的在喜歡的領域探索研究,說明那些人對他還算友好,也算是他安全的保障。”

“他會回京城的,來看看我老頭子,還有你。”

沈漾聽到不止一個人說宿風還會回來,還會出現在他面前。

那麽……

他可以等。

等再見的時候。

三年後。

中東戰區。

戰爭中的殘垣斷壁中,沈漾和一同參與戰區醫療援助的同事們穿著灰撲撲的白大褂穿梭其中,對剛剛遭受了一場交火被波及受傷的百姓進行救助。

“沈醫生,那邊有個病人需要就地手術搶救,已經搭建起簡易的手術環境,還請你快過去。”有人匆忙的跑過來對正在麻利給人包紮的沈漾說道。

“好,我這就過去,這邊的傷員都需要包紮,麻煩你了。”沈漾迅速的起身,快步在滿地都是戰火痕跡中穩步到達需要他的位置。

兩個小時後,手術結束。

病人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人已經轉移到他們在附近的搭建的醫療救助點。

沈漾疲憊的擰開杯蓋喝水,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巨響,可見的遠處一處破敗的高樓晃了晃,往一側坍塌。

有占據搞出偵查的人員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爆炸點周邊有流民落腳,坍塌點粉塵煙霧遮蔽,暫時觀察不到傷亡情況,我們正在派人過去偵察,醫療隊請原地修整準備隨時前去救治!”

隨著對講機聲音落下,又是接連幾聲爆炸聲傳來。

醫療隊看著爆炸聲傳來的方向,目光悠遠,攥緊醫療箱的肩帶,準備隨時趕過去。

剛到這裏的時候大家都不適應,但如今,即便是在爆炸聲中也都會逼著自己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去救人!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對講機裏傳來召集醫療隊前去救治的命令。

到達爆炸點的時候,顧不得還隱藏的安全隱患的一片建築殘渣,醫療隊的人協助救援隊開始展開救治。

一直忙碌到天色漸暗,沈漾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被隊裏的人強行叫過去休息吃晚餐的他坐在一塊石頭上,頭發濕透的貼在額前,看著食物,沒有胃口的他為了補充體力,只能強行的往嘴裏塞。

正吃著飯的他面前走過來一個七歲大的小女孩,漆黑幹凈的眸子看著他,怯生生的從一身臟兮兮的衣服兜裏掏出了一小盒藥膏,指著他手背骨節處的傷口,打開蓋子沾了一些藥膏,在自己的手背做了一個塗抹的動作。

沈漾剛想笑著用在本地學到的謝謝跟她說話,卻在看到那藥膏蓋子內部印著的圖案的時候一楞。

那是……

一個龍卷風的簡筆圖標。

是三年前,在實驗室,他休息的時候,看著宿風的時候隨手畫的,只是在某一秒覺得他很像龍卷風,席卷而來、揚長而去。

是宿風!

宿風、沈漾番外(完)

沈漾焦急的用不熟練的本地語言拼湊著向女孩詢問藥膏的出處。

小女孩歪著腦袋努力的理解他的意思,最後明白的點頭,朝遠處指了指,然後又沖著沈漾比了一個‘跟我來’的手勢。

“沈醫生,你要去哪裏?”跟隨保護的人員忙追了過去。

“我有急事,過去一趟。”沈漾感覺自己的心跳暫時停了似的,匆忙說道。

“沈醫生,身上帶著通訊器,有情況及時聯系我們。”工作人員提醒道,他看出來沈漾是真的著急。

來到戰區三個月,一直以來沈著穩重的沈醫生剛剛竟然沒有註意腳下險些滑倒,語氣也滿是迫不及待的焦急。

沈漾應了一聲,就朝頭也不回往前跑的小女孩追去。

跟著小女孩在殘垣斷壁當中拐入一條小巷,再往前走大約一公裏,面前出現一個殘破的兩層建築,上層被炸開了個破洞,墻壁上有子彈留下的痕跡。

奇怪的是這個建築周邊被人刻意收拾過,非常的幹凈,在這所飽受戰爭的殘敗城市顯得格外突兀。

他……在這裏嗎?

沈漾停住了腳步,呼吸都跟著一輕,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他無疑是想見宿風的,這三年每一天都想。

但如今他或許就在這屋子裏,他卻莫名的有些害怕。

害怕什麽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道不明白。

小女孩發聲引起他的註意,用手比劃告訴他問的人就在裏邊,但要進去先敲門。

沈漾點頭,向她說了聲謝謝,小女孩笑了笑,把藥膏盒子遞給沈漾,就熟悉的鉆進了殘破的小巷子裏,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滿目瘡痍中。

沈漾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門,輕吐了一口氣朝前走去。

他先是敲了敲門,沒有回應。

他透過門往裏看,只勉強從天色漸沈下昏暗的環境下辨認這裏原先是個衛生所。

裏頭沒有光線,但宿風是否在裏邊他也無法確認,他知道宿風的視覺不同,在黑暗中也能視物,所以昏暗的環境對他來說並不影響行動。

甚至有第六感告訴他,宿風就在裏頭。

“宿風!你在嗎?”沈漾嘗試喊了一聲。

依舊是沒有回應,沈漾正準備再度開口的時候,背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人手臂繞過他身側,握著一把冰涼的手術刀抵在他脖頸上,只要一用力他就會成為刀下亡魂。

“說,誰派你來的?”

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讓沈漾渾身都僵了僵,隨即是心底迅速蔓延開的喜悅,像是煙花升空綻放般占據他的大腦。

是他!

是宿風!

三年了,終於讓他見到了……

“師哥,是我,沈漾。”沈漾開口才發覺自己的嗓音不自覺的竟然發抖和沙啞。

“嗯?”宿風沒有因此放下戒備,而是繞到沈漾面前,看了他一眼,隨即眼底的肅殺被詫異代替。

他收起手術刀,問,“小漾子,你怎麽……”在這裏。

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漾一個擁抱打斷。

宿風感覺有液體大顆大顆的落在自己的脖頸上。

他……哭了?

宿風頓時就有些不知所措,只覺得眼淚觸碰到的肌膚滾燙火熱的灼燒他的心臟,有點疼。

宿風不會說安慰人的話,只能放任他自己緩過來。

沈漾也不知道自己幾年後看到宿風的第一面,竟然泣不成聲,好像要把這三年以來的所有不安和委屈都用眼淚傳遞給他。

他都不知道自己這麽能哭,哭完了還覺得有點丟臉和尷尬。

“哎呦,紅成兔子眼了都,還挺可愛。”宿風竟然不安慰還嘲笑,他從兜裏翻了翻,只翻出一小袋繃帶來給他擦眼淚。

被胡亂用繃帶擦臉的沈漾頓時什麽丟臉和尷尬都被丟在了腦後。

他跟只好不容易找回主人的奶狗一樣,看著宿風,眼裏水汪汪的。

“師哥,我好想你。”

他說話聲帶著鼻音,還有點委屈巴巴的感覺。

聽得宿風有點手癢想挼。

“是有什麽問題張老頭沒能給你解答?”宿風說。

沈漾楞了楞,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他以為自己是有什麽專業上的問題才說想找他?!

沈漾一時間心情覆雜。

“別傻站著,進來吧,跟我聊聊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宿風不等他回答,就已經進了屋,確定屋裏沒有埋伏什麽危險人物,才悠哉的燒上一壺水,等水開了放點茶葉。

熱乎乎的茶水放在面前的時候,沈漾覆雜的心情依舊沒有化解。

他看著宿風,三年過去,他除了比之前瘦了,別的幾乎沒有變化,是在他記憶力輾轉無數次的模樣。

宿風捧著熱茶坐下,和沈漾聊天。

宿風知道他是報名參加為期一年的醫療隊來到這裏,從當地小女孩手裏的藥膏蓋子裏印的簡筆龍卷風圖標才知道他也在才找過來。

“哦,你遇到索塔娜了。”

索塔娜,就是帶沈漾過來的小女孩,她一家就住在附近。

宿風在這裏暫時落腳,救過索塔娜的母親,後來他救人的事情傳開了,陸續有受傷的平民百姓過來求助,他隨手就幫了。

這些人感激他,所以每天都會給他送幹凈的水和食物,把他暫住的這個衛生所周圍打掃幹凈。

只是……

他能救得了他們一時,卻救不了他們一世,這裏戰火不斷,他們的生存情況惡劣,明天究竟如何沒有人知道。

宿風和沈漾來到這裏的原因不一樣,他不是因為善心,只是因為戰亂帶來的不只是破敗,還有肆虐的病魔。

一些疾病將殘敗當成溫床滋生、孕育。

宿風的原因就在此。

“喏,我這段時間的發現和研究,打算等我有空了帶到京城給你。”

宿風把一個裝得滿滿資料的背包扔到沈漾腳邊。

沈漾打開一看,全是筆記本,還有一些A4白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他隨手抽出一個筆記本一看。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還是止不住驚訝。

這三年,宿風的探索研究,說他攜帶一個生化武器庫都不為過!

這些無數人想要的東西,他卻隨意的扔在自己的腳邊,任他處理。

沈漾垂著眸,睫毛顫了顫,擡眸看他:“師哥。”

“嗯?怎麽?”宿風有氣無力的說。

“你會把這些東西這麽隨意的給別人嗎?”沈漾問。

他好不容易見到的人,他等不了了。

“當然不會啊,我這都是給你的。”宿風說。

要不是想著他會喜歡,自己早全都燒了。

“特意給我留的?”沈漾欣喜。

“嗯。”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要給我留著?”

“說的什麽廢話?你不是喜歡嗎?”

“嗯,我是喜歡,那你用我隨手畫的龍卷風,也是喜歡嗎?”

“覺得挺好看的,就用了。”宿風喝著熱茶,不知道他問這些有什麽意義。

沈漾早就想好了,再見到他的時候,自己的心思不會藏著,也不會再等什麽,一次性說個明白,以後怎麽樣都無所謂,他不想再煎熬一個三年!

“你喜歡我畫的龍卷風,那我呢?”沈漾直白的問道。

“你什麽?”宿風有點沒轉過彎來。

沈漾目光灼灼,說:“我,你喜歡嗎?”

宿風對上他的眼神,悟了。

兩人對視了許久。

沈漾在等一個回答,宿風則是在思考。

宿風知道他在等自己開口,可特麽的他哪兒知道這玩意兒啊。

“我現在說不明白,你等我兩天,我去驗證一下。”

宿風是個有問題就要去解決的人,即便是這樣的問題,他也會弄個清楚明白。

“那我等你,兩天後我再過來找你。”沈漾平靜的說,即便他的心臟都快從胸口跳出來了,但他不得不等待。

宿風不是正常家庭長大的孩子,他對感情上的事情認知不全,他得給他時間。

沈漾沒有問他怎麽證實,因為他知道以宿風的性格,兩天後一定會給他一個答案。

等待的兩天對於等了三年的沈漾來說,並不艱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過度,沈漾反而有種放松的感覺,或許是因為他已經隱約的感覺到了宿風的答案,答案會是他想聽到的那個。

事實證明,他的感覺沒有錯。

不過……

多年以後。

傍晚下班,陸天醫院休息室,兩個身穿白大褂的修長身影站在窗邊。

沈漾從兜裏把上班前收起來的戒指重新戴回手指。

他看向身邊的人,目光掠過他胸口那被串起來當項鏈掛起來的戒指,接過他遞過來的熱茶。

轉眼間,他十八歲認識的人,九年後還在他身邊。

宿風這些年雖然沒有留在京城,但沈漾總會時不時收到他不知道從那裏寄過來或者是電腦發送過來的資料,他將這些資料整理發布,在醫學界引起了不小的風浪。

每一次見面,沈漾都沒有問他會留多久,也沒有問他什麽時候會離開。

這一次也一樣,他去哪裏都可以,只要記住自己還留在原地,就足夠。

看著他,沈漾突然的想到當年的一件事,笑著問他當年是怎麽花了兩天時間驗證自己的心思。

宿風懨懨的趴在窗臺上,目光放遠,懶洋洋的回答:“很簡單啊,我聯系了幾個心理醫生給我測試,結果你知道的。”

沈漾偏頭失笑。

果然是宿風,他會選用這樣的方式他還真是一點都不意外。

“師哥,等會兒晚餐我們吃什麽?”

“隨便。”

“那回家我來做。”

“行啊,上次吃的紅燒肉不錯。”

“好,等會兒去超市買肉。”

“嗯。”

……

江停雲撿了個小易隨

2009年5月初。

訓練島收到了宿風發來的求救信號。

秦恣帶領江亭雲、易騫、易天三人前往救援。

宿風被困的地點是一個非法地下研究所,該研究所致力於研究改造基因,他們從胚胎開始培育,企圖制造出一個完美的殺人武器。

宿風因為發覺對方的研究,所以假意被捉潛入,結果卻被困在裏頭,只能發出求救信號尋求救援。

秦恣、江亭雲一行人經過周密計劃,搗毀研究所。

他們驚人的發現了眾多培育箱裏,培育箱裏的人……不,已經不能完全的、全部的稱為人。

這些生物大多數只保留了人類部分的形態,其餘更多的是動物形態,有的甚至奇形怪狀說不清到底是什麽。

而這些生物相同的只有重覆的每天等待被實驗、被研究。

宿風翻看研究實驗報告得知,這些失敗品會被用作實驗,一直到死亡被攪碎當成肥料滋養研究院的花。

而還能保持人形的實驗品可認定為初步成功,初步成功的實驗品數量目前為止有二十個,但陸陸續續的出現問題死亡,直到目前為止,只存活下唯一一個。

根據記錄得知,該實驗體目前9歲,身體各項機能獲得完美的進化。

由於實驗體學習能力過強,研究員嚴格控制實驗體接觸到的知識,只要發現實驗體有不屬於他們給予的知識,就會進行強行洗腦重置。

他們只需要實驗體絕對的服從聽從,不需要太過聰明,太過聰明對於研究員來說是個威脅,所以他們無所謂洗腦所帶來的智力上的後果。

實驗體戰鬥力驚人,五歲已經可以徒手撕碎一個身形比他高大數倍的擁有黑熊特征的失敗實驗體、九歲已經打遍研究所全部實驗體……

一周前,該實驗體突然打傷進培育箱抽血的研究員,被電擊懲罰後再度洗腦,但這一次的操作卻史無前例的導致實驗體高燒不下生命體征微弱。

經過一天一夜的搶救,實驗體狀況穩定,但依舊住在病房持續觀察。

“這麽說,他就是那個實驗體。”少年老成的穿著一身黑的江亭雲12歲,指著身邊狼吞虎咽的吃著他遞過去的一袋餅幹的男孩。

男孩是他搜查的時候撿到,當時他抱膝蓋縮在一個角落裏,一身白,跟被丟棄的垃圾一樣,如果不是江亭雲眼尖,很容易忽略他。

男孩小臉慘白,穿著一身白色不合身的病服,看著虛弱且無害。

但隨著註意到他手腳和脖子都戴著電子鎖銬,就可以猜測出這是個危險人物。

江亭雲發現他聽不懂話也不會說話。

他就盯著江亭雲衣兜露出的餅幹包裝袋一角,眼睛裏的“想吃”快要凝成實質的擺在江亭雲面前。

看得江亭雲心軟,把餅幹給了他。

經過宿風根據資料講解,該實驗體只能辨認一些用於下命令的摩斯密碼,比如殺、撕、咬等帶著血腥的字詞。

該實驗體因為江亭雲的投餵,賴上他似的不遠不近的一米左右跟隨,江亭雲心有不忍,和秦恣商量過後,將其帶回訓練島。

至於研究所其餘實驗體,已經舉報該地領導部門,任由他們負責。

2009年5月15日。

經由宿風近半個月的觀察和檢查,確定該實驗體的身體狀況良好,無任何無故攻擊人的行為,才把他從觀察室放出來,並且解開身上的拷鎖。

只是,實驗體的進食量驚人,比同齡孩子多兩倍,對零食更是鐘愛,尤其是薯片飲料,觀察期間每次總是眼巴巴的盯著江亭雲讓他給自己帶零食,顯然是抓準了江亭雲的弱點。

江亭雲起初擔心他進食量異常和吃過多零食會危害身體。

但宿風非常負責人的告訴他,實驗體非正常人,這些對他來說都是補充能量,就算零食吃得再多、飲料喝得再多都能被他身體消化吸收。

因此,江亭雲安心的投餵。

由於實驗體對江亭雲表現出來的格外依賴,觀察期間江亭雲多有配合,並且在期間教實驗體語言,實驗體學習能力極強,語言掌握迅速,已然可以正常交流。

也因為實驗體學習能力極強,特別是戰鬥方面,訓練島的老師十分喜歡這個學生。

同時,江亭雲與秦恣商量為該實驗體取名,因為是從研究所撿來帶回的實驗體,秦恣的取名無非是易撿、易帶……

最終,江亭雲否決了秦恣所取名字,替實驗體定下名字:易隨。

2009年8月初。

短短時間,易隨的戰鬥能力已經優於訓練島大部分人。

不過,他的優異學習能力在學習戰術等高等知識面前顯得捉襟見肘,表現為他學不進,學過就忘。

宿風判斷,易隨是因為打心底對學習這些知識的抵抗,對於他來說,更喜歡直接動手,動手能解決一切問題。

也就是幹掉有問題的人,問題就沒有了。

為解決該問題,江亭雲把易隨帶到島上心理醫生診室進行治療,結果表現為易隨抗拒醫生詢問,在醫生試圖催眠的時候把醫生揍了一頓。

心理醫生表示,他在島上的工作太苦,上一次被揍還是上一次給宿風做心理疏導的時候,上上次……

2010年1月10日。

易隨生日。

這是易隨自己定下的日期,實際上根據研究所記錄,他的生日應為3月1日。

至於易隨為什麽堅持用1月10日,最初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直至後來,一直翻看從研究所帶回的大批資料的宿風翻到原因。

原來是因為那是易隨一歲那年,1月10日研究員第一次把他從研究所帶到外邊觀察他對外界的反應。

可能是他第一次接觸外界、或許又因為他第一次聽明白具體的時間,所以潛意識裏覺得這個日子很特別,所以即便洗腦多次,他這麽多年聽到1月10日這個日期,都會很興奮。

也是他十歲的1月10日,江亭雲給他準備了生日會,島上學習訓練的時間緊湊,但易隨的生日大家還是安排了時間為他慶生。

並且在易隨生日當天傍晚,秦恣偷偷開船帶著眾人離開島上在沿海的城市逛了一圈。

以至於回島的時候,帶頭的秦恣被罰到漆黑的山洞裏關禁閉,其餘人紛紛自發的陪同他受罰。

幾個年紀相當的孩子聚在漆黑陰冷的山洞中,卻並不覺得難挨,易隨甚至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外邊帶了薯片可樂和鬼片進來,眾人挨在一起預測鬼什麽時候出現企圖嚇身邊的同伴。

那是易隨過的第一個生日,他很喜歡,以至於多年以後,他生日的晚上依舊保留了和眾人一起看鬼片的節目。

2010年2月13日。

大年三十。

訓練島上難得的休息半天,島上組織眾人在食堂包餃子。

眾人分工明確。

秦恣指揮。

宿風屬於調餡一組,配合成員有易天。

易騫屬於和面、搟餃子皮一組,配合成員有易雪等人。

江亭雲屬於包餃子一組,配合成員有易浪、易隨等人。

……

這是易隨第一次知道過年,感受到過年的氛圍,還學會了包餃子。

江亭雲看著易隨面前沒有一個不破皮露餡的奇形怪狀的餃子,默默的試圖挽救。

易隨最後吃的包得漂亮的餃子都是別人包的,他包的那些最後被挽救無果的江亭雲索性做成餅烙了吃。

2010年7月20日。

艷陽高照,天氣炎熱。

江亭雲第一次帶著易隨做任務。

易隨以超強的攀爬能力登上20層樓的高度,從窗口以柔軟詭異的姿態悄然入侵室內,一擊斃命將室內七名組織叛徒處理幹凈,並且成功取回被叛徒盜走的資料。

全程由江亭雲指揮,易隨完美配合輕松完成任務。

當晚,同宿舍的江亭雲半夜醒來發現易隨夢游。

他跟在他身後,發現他離開宿舍後前往島上放養野獸的訓練叢林與野獸廝殺至體力消耗殆盡,彼時周圍全是野獸屍體,而他如同從血水撈出來的一般,醒來後他對自己夢游做了什麽全然不清楚。

宿風對他檢查、觀察過後得知,是因為這次任務對易隨體內隱藏的血腥因子起了激發作用,如果不是潛意識裏易隨不傷害身邊人,當時最危險的就是和他同宿舍的江亭雲。

經過宿風的研究治療,易隨有所好轉。

雖然他依舊堅持單獨住並且要求住處使用堅固材料封閉起來不讓他睡後有傷人的可能,但江亭雲卻沒有答應,依舊和他同一個宿舍。

後來易隨偶爾會夢游,但都沒有再攻擊過任何生物。

2010年8月29日。

江亭雲生日。

從來沒有送禮物概念和經驗的易隨找秦恣等人出主意。

傍晚,江亭雲看著易隨準備的禮物,啞然失笑。

很多人都知道江亭雲愛吃魚,所以易隨把海島周圍能抓到的魚類品種每樣都抓了一條。

別的海魚也就算了,只是……

鯊魚和虎鯨是什麽情況?

那虎鯨還在努力的張嘴吃身邊擺著的魚。

最後,江亭雲把被迫擱淺的鯊魚和虎鯨放回了海裏,只留下部分魚做了燒烤當晚餐。

烤魚的滋味實在美味,以至於江亭雲生日後一個月內,易隨都下海捕魚回來讓他烤了吃。

那個月之後,江亭雲整整半年沒有碰過魚。

2012年4月14日。

易隨任務過程中被對方武器集火,半邊手臂炸毀,身上彈孔遍布,受傷狀況可怖。

經過宿風的手術,所幸身為生化人的易隨生命力頑強、恢覆能力強大,三個月後,被炸毀的手臂在宿風的手術激發下長好,身上的傷也全然好全。

但同時在這次的重傷下,為他治療的宿風發現,因為身體機能被研究改造,易隨的確比正常人要強悍,但同時的,他的身體承受這樣的改變後,衰敗也會比正常人迅速、且是突發性的沒有具體時間。

也就是說,尋常人無災無難或許能活到八九十甚至上百歲,而易隨的生命,最多只有三十年。

得知這個消息的江亭雲對此並沒有說什麽,只是更寵著易隨。

多年後。

易隨20歲,江亭雲沒有放棄等待宿風尋找可以延長易隨生命時限的機會。

也是同年,因為一些原因,易隨和江亭雲陪同秦恣隱藏身份入學臨華大學,江亭雲借機會讓易隨感受身為正常同齡人的校園生活。

江亭雲會跟個操碎心的家長一樣盯著他上課寫作業、只是易隨也跟個逆子一樣上課發呆、逃學打游戲。

但一年後的某天傍晚,管理秦恣產業的江亭雲出差工作三天回京城。

他帶著易隨心心念念的當地特產到宿舍門口的時候,聽到宿舍裏傳來易隨劇烈的咳嗽聲,咳嗽聲從衛生間傳來的。

聞到一股淡淡血腥味的江亭雲意識到,易隨咳血了。

這樣的情況從兩個月前開始發生,這是宿風一早就提到過的易隨後期身體狀況惡化會出現的某些預兆。

平時神經大條的易隨卻並不想讓人發現,偷偷自己躲起來。

但江亭雲還是發現了。

初期癥狀並不頻繁,來得突然沒有預兆,有時候好幾個月都很沒有任何問題,有時候一天之內口鼻眼耳都會流血。

這樣的情況暫時不會影響易隨的身體,但這樣的情況預兆著易隨的生命剩餘時間不過三年。

江亭雲心慌了,但表面依舊裝做什麽都不知道,好不容易聯系上宿風,得到的情況也是暫時沒有辦法。

好長一段時間,江亭雲都無法平常的面對易隨,易隨想察覺不到都很難。

所以在一天易隨讓江亭雲開車帶自己去買零食的路上,他對江亭雲說:“其實我根本不害怕死,從研究所出來後活著的每一天都是我撿來的,是你和爺給的。”

“江亭雲,當年在研究所,你給我餅幹的時候,我就決定,你這個爸爸我認定了!”

“雖然我從來沒叫過你爸,但你在我心裏就是我的老父親!”

江亭雲原本有點難過,但聽到最後,被氣笑了:“滾……”

笑過之後,只剩下難過,不沈重,但很紮人。

……

現今。

陸家。

江亭雲看著易隨正蹲在嬰兒床邊上逗秦恣和陸傾喬的女兒暖暖,心裏滿是慶幸。

無比慶幸宿風找到了穩定易隨惡化狀況的方法。

易隨的壽命雖然依舊不能同正常人相比,但至少還能有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可以享受這世間的美好。

“江亭雲,你看暖暖沖我笑了。”易隨愉快的笑著朝他炫耀。

“嗯,真好。”江亭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俯身看嬰兒床上的新生命,眼裏滿是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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