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 占有(上)

關燈
“小圖,我還沒結婚呢。”

李何圖一楞,奧格斯比自己大了四歲,今年也就是三十九歲了。

“奧格斯,你不是開玩笑吧。”

“你很希望我結婚?”奧格斯擡眼看著李何圖,反倒讓李何圖不自在起來。

奧格斯隨即溫和地一笑,擺了擺手說道:“呵呵,是不是小圖有了想要結婚的對象,不好意思比哥哥先結婚,所以才這麽問的?”

“奧格斯。”李何圖有些無奈地一笑。

“好吧,不開你玩笑了。吃飯吧。”

李何圖有些暗暗松了口氣,總覺得和十年以後的奧格斯相處有些不太自然,大概是太久沒有見面了吧。

奧格斯年少時便創立了自己的公司,這麽些年磨礪下來,自然比一心投在音樂上的李何圖要善於交際。在之後的交談中,奧格斯很好地把握了尺度,再沒有讓李何圖覺得尷尬或是不自在。兄弟二人很愉快地吃完了晚餐。

李何圖正想著回家,打開門卻發現外面竟然下起了暴雨。因為來時乘的是奧格斯的車,李何圖本打算打的回家,可這樣的天氣實在不好打車。

“不如,今天就留在我這裏吧,小圖。”

李何圖有些猶豫。

“哥哥的家不就是你的家嗎,難不成對我還要客氣?”

奧格斯這樣說了,李何圖便實在不好拒絕。

“好吧。”

——————————————————————————————————————

夜深了,別墅外的花園裏傳來輕微的蟲鳴聲,顯得雨後的夜更靜謐了。

昏暗中,臥室的門從外面被打開,悄無聲息。

那黑色的高大身影估摸著是一個體格強健的男人,他輕輕地走近了臥室裏的床。

窗外微末的光亮投在床頭邊,黑發的男子安眠著。

待那身影走近了,光映照了他的臉,原來是奧格斯。

他的神情很模糊,像是猶疑,又像是癡迷。只有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在黑暗裏顯得很亮,仿佛夜行的狼群。

奧格斯就那麽靜靜地站在床邊,什麽都沒有做。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在商場上他從來都是雷厲風行,然而,對於他這個弟弟,他的耐心出奇得好,好到他可以用十年去等待。

“凱撒…”床上的人突然在夢中呢喃,聲音在安靜的夜裏顯得很清晰。

很顯然,這是一個名字,一個男人的名字。

會是什麽樣的人可以讓這個心裏只有大提琴的弟弟在夢裏都想著?

奧格斯皺緊了眉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悄然而逝。

這些日子裏,奧格斯在工作之餘常帶李何圖去各種各樣的地方,比如健身,比如品嘗美味。按奧格斯的話說,李何圖活得太單調,太不健康了。

李何圖雖然對這些並沒有太大興趣,但也並不反感嘗試。以前作為優秀音樂教授的養父還在世的時候,就常常受邀去各地的大學講座,每次做完講座,養父就會帶著李何圖去當地的一些有趣的地方。那段記憶很美好,會讓李何圖一想起來就忍不住微笑。

他知道奧格斯是在努力讓他更快樂,更充實。

他感謝奧格斯的包容和關愛,所以他不會拒絕他的好意。

在李何圖結束了這一階段的工作以後,要去裴濟度假的時候,他想,他也應該回報奧格斯的好。

於是,兄弟二人一起坐上了去裴濟的班機。

裴濟。

午後,李何圖和奧格斯一起出海。

李何圖雖然不願讓別人知道凱撒的存在,但他相信奧格斯不會傷害凱撒,他的兄長一直都是那麽溫柔的一個人。

李何圖像上次一樣,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奧格斯站在甲板上安靜地看著他。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仿佛大提琴上的金色琴弦,優雅而縝密。

“奧格斯,我帶你來見一個朋友。”

奧格斯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色,卻並未問出口,只是等待著。

優雅的大提琴聲在淡藍色的海水中徜徉,以水為媒,傳至千裏。

它像是一種暗語,隱秘而輕微,帶著一絲竊竊的喜,帶著一點暗暗的歡。

它印刻在他們的心上,只有他和它知道其中的涵義。

遙遠的海裏傳來一聲長鳴,響應著他的琴聲。

李何圖淡淡地一笑,眉眼間的歡欣卻久久沒有褪去。

奧格斯暗暗心驚,相處了這段時間,他做了那麽多事,卻沒有一次可以讓李何圖露出這樣的笑容。

奧格斯向聲音的源頭看去,海面上突然躍起了一個巨大的黑白身影。

它的體型並不因龐大而顯得臃腫,優雅的流線型仿佛海上飛鵬。僅是一眼,便讓人難以忘卻。

然而這自由自在的飛鵬卻為了知己的琴聲停留,它在游艇周圍漫游,依戀不去。

一曲終盡,李何圖放下了琴,看著有些楞神的奧格斯說道:“這是凱撒,奧格斯,和他打個招呼吧。”

奧格斯這才回神,笑著和凱撒打了個招呼,不過凱撒沒什麽反應。

“它叫凱撒?”

“對啊。”

“是你的琴聲把它引來的?”

“這是我們的信號。”

奧格斯點點頭。“小圖,你真的很厲害。”

李何圖搖搖頭,走到欄桿邊。

凱撒這才探出了大腦袋,低低地又叫了一聲,好像在委屈的撒嬌似的。

李何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凱撒卻還是不太滿意,背對著李何圖輕輕一翻,尾鰭帶起一個大大的水花,濺了李何圖一身。

李何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笑意更明顯了。

“好啦,凱撒,這麽久沒來看你是我的錯,原諒我吧。”

凱撒歪著頭看他,突然間猛地向上一縱身,嘴緣輕輕碰到了李何圖的唇角。

奧格斯忙上前,伸手把蹲在那裏的李何圖一個使力拉到自己身邊。

李何圖自己倒是沒到心上,他完全信任著凱撒,它曾經拼了命地保護他的琴,又怎麽可能會傷害他呢?

“別擔心,奧格斯。凱撒不會傷害我的。”

“他畢竟是一個畜生,沒有分寸,你還是別靠它太近了。”

李何圖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拿開了奧格斯的手,認真地說:“奧格斯,凱撒是我的朋友和知己,我相信他。你這樣說,對他,對我,都是一種侮辱。”

“小圖,你別生氣。只是它畢竟不是人,可能有時候它沒有惡意,但它的力氣一個沒控制好,對你來說就是危險。”

“凱撒不會。”

奧格斯看李何圖一臉堅決,並不想讓這麽件小事破壞了兩人的假期。

“好吧,小圖,你自己還是多少要註意。”

李何圖沒有應聲,走到欄桿邊又去和凱撒說話了。

奧格斯看著他的背影,神情有些無奈,這個弟弟雖然三十幾了,但卻因為專註於音樂,加上曾經得過自閉癥,性格很沈靜,又容易偏執。認定了事情就不會改,實在叫人又擔心又無奈。

因為這件事,之後幾天李何圖都堅持一個人出海。

奧格斯讓李何圖答應自己不要去太遠,有任何情況馬上打電話給自己,這才勉強答應。

兩人的假期很快結束,離開了裴濟。

一周後。

一艘大船出現在裴濟的海面上。

船的甲板上,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壯年男人拿著一個放音機,放音機裏放著大提琴曲。

“雷德,你說這狗屎音樂真的有用?”邊上另一個穿著潛水服的男人問道。

那個被叫做雷德的絡腮胡男人,切了一聲,說:“我怎麽知道,反正那個老板就是這麽說的。”

沒過一會,穿著潛水服的男人——傑克指著遠方,突然尖聲叫道:“真的來了!來了!”

“鬼叫什麽!閉上你的臭嘴,傑克。”

此時,遙遠的海面上出現了一個高聳的黑色背鰭,威風凜然。

傑克準備就緒,帶著麻醉槍立馬下水,在澄澈的海水裏,可以隱約看見那條虎鯨在靠近。

傑克估摸著距離,在虎鯨離他還有四十米的時候,按下了激發鍵。

中了麻醉彈的虎鯨行動漸漸地慢了下來,傑克將迷迷糊糊的它引進他們準備好的鋼絲籠裏,將一根長長的軟管插在虎鯨的呼吸孔上,鎖上籠子之後才探出水面。

傑克上了船,興奮地手舞足蹈。

“雷德,這將是我們捕過的最大的一條雄鯨!它大概有30英尺長(9米左右)!天吶,你不知道,它大得讓人吃驚!雷德,它一定能賣一個好價錢!”

雷德一手大力拍在傑克的頭上,傑克嗷地大聲一叫。

“賣個屁!那個大老板要的東西,你也敢想!”雷德吼道。

“這個大老板腦子沒壞吧,這野生鯨魚根本養不住,就算給它一個像海族館那麽大的地方,它也照樣會撞死。還不如…”

“別瞎哼哼,那是老板的事!我們只管把它活著送到老板那,領了錢走人。”

——————————————————————————————————

水族館。

“嘿,夥計,今天怎麽這麽晚才下班?”一個工作人員向一個馴獸師問道。

“哎,別說了。真是….”

“怎麽了,老夥計。聽說是早上運進來一條虎鯨?你這麽些年的經驗,還有什麽好愁的?”

“不不!那是一條野生雄□鯨,20歲了,足足有30英尺長。麻醉藥過了以後,就拼命地掙紮,往死裏撞。我訓練的都是從小在水族館裏長大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看它撞得鮮血淋淋的,真是有點…哎,最後還是打了鎮靜劑。”

“天吶!30英尺的野生虎鯨!根本不能表演節目或是展覽。”

“我聽別人說…”馴獸師說道這,聲音輕了下來,神神秘秘地接著說:“是上頭的一個大人物弄過來的。有錢人的想法總是讓人費解。”

封閉的水池裏,凱撒虛弱地浮在水裏,它的全身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特別是它的嘴緣已經露出了紅色的血肉。它無法浮出水面呼吸,只能依靠一根長管維持生命。

它失去了昔日海上霸主的姿態,此刻的它毫無尊嚴,連選擇死去都做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的時候,心情很沈重。【下面是一些關於水族館鯨魚海豚的事,不想看的孩子就別往下看了】我看過一些關於捕殺鯨魚的視頻和資料,裏面全是血紅的一片。能屠殺一個種族的,只有人類。我們中國還比較少吃鯨魚肉,所以這點我不需要多說。我只希望,看到這裏的孩子們,不要再去水族館了。那裏的鯨魚和海豚都很短命,一般雄鯨魚的壽命是50歲左右,但在水族館裏它們只能活十幾或20歲,如果在野外這正是他們最好的年紀。而且很多表演節目的海豚,它們的表演壽命是到7-8歲,這時它們的精力已經不能在安全地進行表演了。那麽剩下的日子它們的命運會是怎樣?有個公益廣告說得好,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所以,不要再去水族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