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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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沈辭把小姑娘送回家。

剛進門,沙發上的外婆見她一頭短發,有些驚訝地說了聲:“桑桑,你怎麽把頭發剪短了?”

路桑的鼻尖倏地一酸。

她眨了下眼,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快期末了,學業緊張,沒,沒時間打理。”

外婆摸摸她腦後的頭發,眼裏流露出幾分可惜,但依舊笑著安慰道:“我之前也覺得你頭發太長了,打理起來麻煩,剪了也好……”

路桑抿抿唇,嗯了聲,兀自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整個人趴在床上。

腦子裏止不住冒出小巷裏的場景,猙獰的面孔、鋒利的剪刀、滿地的頭發、無助的哭泣……

當時他們下手沒個輕重,頭發剪得參差不齊,等他們走後,路桑又去了趟理發店。

理完發才看不出來那種淩亂的痕跡。

路桑手指摸著那短淺的發絲,心裏空落異常。

酸脹的委屈和疲憊倏地湧上來。

外婆曾說過她長發的時候像極了她的媽媽,現在沒了長發,外婆靠什麽緬懷。

外婆應當也是難過的吧。

路桑抓著被子,眼淚打濕了枕角。

手機響了幾下,是沈辭打過來的。

她抹掉眼淚,劃開接通:“阿辭?”

嗓音細細軟軟的。

沈辭頓了下,指尖捏著煙,客廳裏沒開燈。

他喉結滾了下,夜色中嗓音微揚,磁沈溫和:“又哭鼻子了?”

路桑搖頭,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可想想沈辭也看不到。

有點被自己傻到。

她抿抿嘴,“沒,沒有啊。”

沈辭捏著手機,眼眸深湛,整個人和黑夜融為一體。

他怎麽會聽不出她微顫的聲線,他甚至能想到小姑娘藏在被窩,止不住濕潤的眼眸。

她肯定也想到了小時候那個夏天。

被那些男生欺負後,她狠下心把長發剪掉。

然後藏在被子裏偷偷哭了一整個下午。

他當時還信誓旦旦地說,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可這麽快就噩夢重演。

沈辭擡手按住自己的眉骨,眼皮酸漲幹澀,他快心疼死了。

他咽了下喉,依舊是平淡的口吻:“桑桑,你吃過飯了嗎?”

路桑沒什麽胃口,洗漱完就躺下了。

小姑娘抿抿唇說:“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

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他的嗓音低啞徐徐,配合著窗外滴答滴答的雨聲。

好像他就躺在旁邊似的,讓人充滿了安全感。

路桑沈郁的心情好受了許多,眼皮眨了眨,困得不行。

半夢半醒的時候,好像聽到有人在耳邊說:

“桑桑,欺負你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周一清晨,路桑背著書包走進教室,正面撞上郝班長。

“抱歉啊同學...路桑?”

路桑擡手摸了下自己的短發,長睫微垂著。

“你怎麽剪短發了呀,還...挺好看的。”班長不好意思地撓了下後頸。

班裏其他人都看過來。

果然顏值抗打的人就是頂著雞窩頭也美。

路桑的五官屬於小巧精致的那種,短發襯得她甜美可愛,溫柔中帶著俏皮。

路桑說了聲謝謝,往座位走。

顧淺月今天來得比路桑還早,周末嗨皮了兩天,她決定發憤圖強。

一邊啃著熱乎乎的牛肉包子,一邊記單詞。

扯了下她袖子:“你看吧,我就說很好看,用一句話形容就是斬殺猛男的二次元萌妹。”

路桑眨了下眼,好像也沒那麽難接受這一頭短發了。

沒多久,沈辭也來教室了。

沈大佬身上穿著校服,黑色領帶松松垮垮的,他看起來似乎沒睡好,眼底有層黯淡的青黑,眼尾狹長,有種不羈的痞帥。

他耷拉著眼皮,困懨懨的,把早餐袋放路桑桌上。

有酸奶和甜品店剛烤出爐的面包。

他擡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腦袋,眼底的疲憊和冷淡的煩躁瞬間斂起,他冷白修長的手指穿插在她柔軟的發絲間,眼神繾綣愛惜。

臨近期末,開始忙碌起來,自從上次沈大佬正了班級學風,大家都投入學習。

課間安安靜靜的,不是補覺就是埋頭苦學。

下節課是物理課,要去對面教學樓的實驗室上。

“嫣嫣,要走了嗎?”周佩晴抱著書過來,站在旁邊等她。

路嫣埋著頭,在寫上節課的數學筆記,她以前一直是班級第一,現在冒出個路桑。

好像不管她怎麽努力,都只能摸到第一的尾巴。

她不甘心。

“你先去吧,我一會兒就過來。”

“那行,我先去給你占個座位。”

路嫣寫完筆記,中途去了趟洗手間,出門的時候,在洗手臺撞上路桑。

她站在那洗手,擡眼時,一雙清澈漂亮的杏眼看著她。

那一瞬間,好像穿透人心。

路嫣心尖一抖,忽然就心虛了。

她直了直背,像只天鵝,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兀自淡定地洗手。

洗完手出去,路桑就站在陽臺,好像刻意等她似的。

路嫣轉身要走,路桑擋在她面前。

“路嫣。”

“有什麽事嗎?”

“你……”路桑迎上她的目光,嗓音平淡:“相信,因果報應嗎?”

路嫣心臟一緊,視線掠過她耳邊的短發,“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她迫不及待就要走,路桑抓著她袖子,從容不迫道:“種其因者,須食其果。”

路嫣抽回手,進了實驗室,整個人心不在焉。

周佩晴跟她說話,她也有些不耐煩。

上課期間,路桑被抽到上去寫一道題。

小姑娘站在黑板上,纖細白皙的手指捏著粉筆,下筆如有神。

物理老師誇讚了她,周遭掌聲如雷。

窗戶斜斜投進一束光,打在她身上,臉蛋溫和沈靜,謙遜又明亮。

路嫣坐在教室的陰暗角落,擡眼看著。

捏著筆尖的手骨節發白。

驀地,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大概怎麽努力,也比不過她。

……

午休,路桑整理完生物錯題集,打了個哈欠,趴著休息。

陽光有點刺眼,她睫毛顫了顫,有點不舒服,可困意上頭,她懶得睜眼。

下一瞬,旁邊的人起身,把窗簾拉上。

這個午休路桑睡得很安穩,醒來時,發現身上披著沈辭的黑色薄外套。

他的衣櫃裏經常放著打完球,要換的備用衣服。

教室裏安安靜靜的,午休還沒結束,旁邊的座位是空的。

路桑走出教室,看到少年倚在欄桿。

他身上穿著校服,風拂起他的衣擺,露出他腰部瘦韌的輪廓。

那一刻,路桑想到藍天下展翅欲飛的雄鷹。

午後陽光打在他漆黑的碎發上,側臉拉扯出鋒利凜冽的線條,鎖骨冷白清削。

他目光悠遠,深邃黑湛,不知道在想什麽。

但背影清瘦又挺拔,無疑是桀驁孤獨的。

袖子被人扯了扯,少年偏過頭來,對上小姑娘純澈的眼眸。

她嘴角掛著清甜的笑容,掌心放著一枚草莓夾心軟糖。

“睡醒了?”

小姑娘點點頭。

他撥開糖紙放嘴裏,明明很甜,可他吃起來卻有點苦。

“甜嗎?”

“嗯。”沈辭擡手揉了下她腦袋,嗓音散漫道:“放學帶你去買草莓冰淇淋好不好。”

“好呀。”

路桑一想到放學有草莓冰淇淋就好開心,眼神亮得像星星。

顧淺月正好在對面教學樓的走廊上,她和楚天闊翻墻出去吃烤肉了,現在才回來。

偏頭看到路桑和沈大佬站在陽臺上。

顧淺月手上拿著新買的拍立得,鏡頭對準那一幕,按下快門鍵。

幾分鐘後,相片紙上顯出身影:

少女歪頭看著少年,短發嬌俏清麗,側臉白皙溫柔。

少年也看著他,眼神寵溺。

驕陽似火,蟬鳴不止,這一幕青春又唯美,被永遠地定格在鏡頭裏。

……

期末結束,迎來了學生們期待已久的暑假。

夜晚悶熱,空調呼呼地吹著冷氣。

路桑在書桌前寫作業,擡頭瞥了眼微信,沈辭還沒有回覆她的信息。

他們制定了學習任務,互相監督學習,今晚本來要一起刷試卷。

外婆把酸奶和切好的水果放在桌邊,叮囑她勞逸結合,別太累了。

沒多久顧淺月來約路桑去買雪糕。

711便利店。

路桑拿了個可愛多,付完錢,一邊咬著雪糕,一邊低頭敲字。

顧淺月見她秀眉微蹙,問了聲:“桑桑,怎麽了呀?”

“他、他還沒給我回信息?”

以前都是秒回,最多等個二十分鐘。

可今天不知道怎麽了,一整個下午他都跟失蹤了似的。

“你說……沈大佬呀?”顧淺月咬了口雪糕,心虛地眨了下眼。

路桑總感覺顧淺月有什麽事兒瞞著她。

路桑打字:

-楚天闊是不是給你說過什麽?

顧淺月抿抿唇,不忍心騙她,“桑桑,我答應過楚天闊,要是告訴你我就每逢佳節胖十斤……要不,你還是打個電話問沈大佬吧。”

見她藏藏掖掖的樣子,路桑直覺不是什麽好事。

她整個下午心口慌得厲害,也不是沒有給沈辭打過電話,但都顯示無人接聽。

本來以為他有事忙,現在看來另有蹊蹺。

她撥出那個電話,通了,是楚天闊的聲音:“桑、桑妹?”

“阿辭呢?”

“他……”楚天闊支支吾吾。

旁邊插入一道聲音,是胖子的:“要不是那幫孫子溜得快,老子把他們的腿也給廢了。”

倏地響起一陣急促的倒抽氣,嗓音低磁冷冽:“信不信老子先把你手給廢了。”

“嗚嗚嗚辭哥我錯了。”

……

“你,你們在哪?”

路桑的心伴隨著那陣疼痛的呼氣聲一緊。

楚天闊握著手機偷偷去了陽臺。

接下來的時間,路桑一邊往沈辭家裏趕,一邊聽楚天闊說明情況。

沈辭在ktv打的架,對方就是當初那群欺負路桑的地痞。

沈辭發了瘋似的洩恨,好幾個人的手指、手臂粉碎性骨折。

不過都趁警察來之前就溜走了,他們身上有案底,不敢被警察逮到。

沈辭幾個人也溜得快。

這一趟除了受傷,有驚無險。

路桑聽得一陣後怕,她忽然想起那天夜晚沈睡前,沈辭在聽筒裏輕聲說的那句話是什麽。

-桑桑,欺負你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

公寓裏,胖子正在跟沈辭上藥,忽然傳來門鈴聲。

“我去開門。”胖子把門打開,半晌驚訝道:“路學霸?”

沈辭聞聲看去。

小姑娘站在門口,一身幹幹凈凈的白裙子,輕輕喘著氣,額頭有汗。

風塵仆仆趕來,櫻唇抿著,小臉有些緊繃。

目光瑩潤地看著他。

屋子裏還有其他兄弟,茶幾上有點亂,胡亂擺放著藥品、繃帶,地上還有染血的衣服。

都是十八九的少年,臉上不同程度地掛了彩。

其他人見著她,喊了聲嫂子好。

然後面面相覷,識趣地先走一步了。

房間裏只剩他們兩個人。

路桑視線掠過他身上,他沒穿上衣,少年的身形清瘦挺拔,卻比這個年紀的男生更魁梧有力。

他手臂上纏著繃帶,腹上幾塊薄肌,凜冽分明。

眉骨和下頜掛了幾道新鮮紅疤,襯得膚色冷白,平添幾絲野性。

這是路桑第二次看到這樣的場景,似乎比上一次更嚴重。

沈辭漆黑的瞳仁凝著她,而後慌急地挪開視線,把衣服套上,用帶啞的嗓音問:“你怎麽來了?”

應當是扯到傷口,他眉心深蹙,卻忍耐著不敢吭聲。

小姑娘安安靜靜走過來,接過他手裏的衣衫,捏著棉花簽給他上藥。

細軟溫和的指尖觸到他皮膚,像小貓撓一樣讓人心尖發癢。

但更讓人難受的,是她沈默不語的態度。

沈辭喉結滾動了下:“桑桑,對不起。”

答應過你不打架的。

依舊不說話。

“你別不理我。”

他聲音有點委屈,轉過身,抓住她的小手,視線瞥到她通紅濕潤的杏眸,倏地楞住了。

“這次沒事,那,那下次呢。”

小姑娘卷翹的睫毛濕噠噠黏在一起,小臉委屈巴巴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小姑娘生氣了可不好哄。

沈辭指腹輕輕擦著她的眼淚,語氣故作輕松,輕哄道:“不疼,真不疼。”

小姑娘抿了下唇,聲線軟乎乎的:“你也不該,不該瞞著我。”

“行,以後我什麽事都跟你說。”他把她攬進懷裏,小小的少女揉進胸膛,清甜的香味讓人沒來由的一片心安。

少年嗓音溫和低沈:“我以後都聽你的話,也只聽你的話。”

他咽不下那口氣,舍不得她的寶貝受委屈。

好不容易熬到暑假,欺負她的人他都會讓他們百倍償還。

只不過,他現在的力量還是不夠,沒辦法和真正的幕後者抗衡。

小姑娘只感覺環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緊了下,耳畔傳來少年的低語:

“三年,只需要三年……”

三年後他一定會變得強大,護他心愛的女孩無虞。

“什麽?”路桑問。

“桑桑,等你20歲我們就領證,好不好?”少年的眼眸無比認真。

路桑楞住了,半晌後,害羞地點點頭。

作者有話說:

對更新不穩定的說明:抱歉抱歉非常抱歉,三次元真的太忙了,而且我手機掉水裏壞了,又經常外出,各種不方便(一邊拉粑粑一邊敲鍵盤的滋味誰懂啊/捶桌),這本書不會棄坑,盡管放心,建議完結再看,前排有紅包,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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