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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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桑仰頭看他,澄澈的杏眼裏閃爍著瑩瑩的光。

走廊上一陣涼風拂過,路桑打了個噴嚏,吸了吸小鼻子。

沈辭拽著她進來,把門合上,“先去換衣服。”

路桑點點頭,捏著袋子進了單人床的區域,四周的簾子隔出一個狹小封閉的空間。

一想到沈辭守在外面,她內心就說不出的安定。

路桑捏著濕紙巾先把身上的奶茶漬處理了,黏糊糊的,不太舒服。處理完,換上沈辭的衣服。

十五分鐘後,她掀開簾子走出來。

沈辭長指夾著煙,倚在門上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口氣,聽到動靜,偏頭看過去。

小姑娘裏面穿著球衣,size很大一直到大腿,外面罩著他的黑色外套。

整個人顯得愈發嬌小玲瓏,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路桑對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手指捏了捏衣角,眼睫輕垂下。

沈辭喉結輕滾,站直了身,把煙掐滅,嗓音微啞:“走吧,送你回去。”

他動作自然地接過路桑手上的袋子,裏面裝的是弄臟的校服。

他們先回了趟教室,拿路桑的書包。

離放學有段時間了,校園很安靜,陰沈了一天到了傍晚才放晴,雲層裏透過絲絲明亮的光,雲層是橙紅色,朦朧夢幻。

只有零星的人在操場漫步,時不時傳來打籃球的回聲。

兩個人在銀杏道上並排行走,影子時不時碰到一起。

到了校門口,路桑正要朝公交車那邊走,沈辭扯住她的外套帽子,像拎雞崽似的把她拽了回來。

路桑的目光帶著疑惑詫異,偏頭看向他。

“我給你打了車。”男生輕勾唇。

路桑抿了抿唇,在手機上打字,打車太貴了,我坐公交就好。”

沈辭把手機頁面遞給她看,上面顯示司機還有一分鐘到達目的地。

“沒辦法,一旦發起訂單就撤不回了。”沈辭挑著眉,嘴角噙著懶散痞氣的笑。

車子已經停在路邊,沈辭眼神一瞥,不等路桑反應,推著她往前,不由分說打開後車門,讓她進去。

哪有這樣的,雖然她覺得打車貴,但又不是沒用過打車軟件。

路桑抿著唇,忍不住想笑。

沈辭雙臂撐在窗口,欣長的身子彎下來,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嗓音磁沈:“到家給我發信息。”

路桑眨了眨眼睛,睫毛像蝶翼一樣撲閃,眼裏有些茫然。

沈辭正準備收回手,尾指被人勾住,他輕輕瞇了下眸。

路桑捏著他的腕,讓他把手攤開,細白的指尖在他掌心寫下三個字。

小姑娘的指甲剪得幹幹凈凈,圓潤小巧,泛著漂亮的淡粉色。

力道溫柔得像給貓兒撓癢癢。

她眼裏帶著柔和的溫柔,垂眸一筆一劃地認真寫。

路桑寫完,也沒敢看他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害羞。

車子揚長而去。

沈辭看著車子離去的方向,手指摩挲了下,像在回味她殘留的溫度。

她寫的是:我信你。

沈辭唇角勾起愉悅的弧度,往另一個方向走,他要回射擊館訓練。

晚上的時候,他沐浴完躺在床上,問路桑睡了嗎?

路桑回覆得很快,說的是剛洗漱完,快睡了。

沈辭沈吟了會兒,猜測路桑那段時間鬧小情緒,多半是因為路嫣。

他坐在床頭,借著窗外的光,打下一長串字,關於沈路兩家的,大意就是他和路嫣的父親在年輕時是很好的朋友,商業上聯系緊密,他們尚且還在娘胎的時候,就定下了娃娃親,也就是企業聯姻。

青梅竹馬也不像大家說的那樣從小一起長大,頂多就是在某些不得不出席的活動上,他和路嫣見過幾次,再加上沈辭比較混,對她更是沒什麽興致,哪怕見過,也沒放在心上。

還告訴路桑,企業聯姻是他爸的事兒,他喜歡誰,誰也管不了。

總之言辭懇切,把自己和路嫣的關系撇得幹幹凈凈,明明白白。

他在很認真地解釋。

路桑看了兩遍,心裏暖流湧動。

又像被蜜糖裹纏,絲絲縷縷的甜蔓延到全身。



最近班級裏流行起一種游戲:首先確定一種玩法,如果做到了,期盼的東西就會發生。

比如隨便翻三次書,如果都是偶數,暗戀對象就會在三天內跟自己說話。

又比如閉眼從筆袋裏抽到那只紅筆,今天就會有好運發生。

雖說有些迷信,但在課業緊張、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中,男生女生都玩得不亦說乎。

下課的時候,教室後排和走廊上紮堆了一群人。

“我下次月考進步能不能進步至少十名。”顧淺月雙手合一,睜眼,把手上的硬幣往上面拋,咣當一聲脆響,硬幣第N次平躺在地上。

顧淺月咬了咬牙,“什麽破玩意,根本沒辦法立起來嘛。”

這個游戲的規則是,如果硬幣落地是立起來的狀態,期盼的東西就一定能實現。

男生那邊,楚天闊問了和顧淺月一樣的問題,硬幣拋起,隨後落地,圍著的眾人大氣不敢出。

看到硬幣翻了兩圈,最後穩穩立起來,幾個男生像贏了世界杯一樣歡呼相擁。

顧淺月:“……”

她就不信邪了,氣鼓鼓地試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強行改變規則,把硬幣直立改成了頭像正面朝上,顧淺月這才心滿意足地走開。



放學後,露天籃球場上。

高二八班那幾個刺頭聚在一起,酣暢淋漓地打了幾場球。

坐在地上喝水休息。

只有楚天闊還站在場地中間,說了聲:“我能不能和學姐長長久久,就看這顆球了。”

他站在三分線外,轉過身,屏息凝神往後面一扔,球直接扔出了黃線外,掉進綠化,連籃板都沒碰到。

楚天闊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

“什麽玩意兒?”沈辭瞇著眼,被他略顯智障的行為搞懵圈了。

“辭哥,這是咱們班最近流行的游戲啊。楚天闊這個就是,如果在三分線內,盲投一次就進,就能和自己的心上人長長久久。”

沈辭仰脖喝礦泉水,喉結利落滾動,手背揩了下下頜,輕嗤了聲:“傻逼。”

校園裏的人逐漸散場,一幫人各回各家,往校門口走的時候,沈辭淡聲說:“我去放個水,你們先走。”

楚天闊他們說行,去校門口等他。

沈辭折返,徑直去的方向卻不是看臺背後的洗手間,而是球場。

少年在三分線外站立,背影清瘦挺拔,舌尖囂張地頂了下上顎,他捏著球往地上拍打了下,隨手往後面一拋,橘紅色的籃球在天空劃出一道流暢的弧度。

伴隨著咣當一聲,籃球利落地透框落地!

少年眼皮散漫地一掀,唇角輕輕勾起。

——白梓珊小番外(時間線不一樣0.0)——

北城大雪,天寒地凍。窗戶冰霜凝結,天色灰白一片。

緊閉的門外傳來東西砸碎的聲音,白梓珊皺了下眉,輾轉反側,夢裏也不安寧。

醒來時,對外面的爭吵恍若未聞,或者說習以為常。

父母在鬧離婚,最近在為財產分割的事爭執不下。

白梓珊掀被而起,麻木地坐在梳妝桌前。明明是女孩子的房間,屋子裏卻看不到一面鏡子。

她盯著虛空,憑著感覺梳頭,木質梳子不小心碰到額頭,她疼得嘶了口氣,從最底下的抽屜翻出一面鏡子,額頭上冒了一顆痘,破皮了,滲出血珠,看起來有些猙獰可怖。

視線下滑,兩頰雀斑密密麻麻,像牙簽在泥巴地裏戳出的小洞。

白梓珊覺得面目可憎,把鏡子扔在地上,四分五裂,一腳踩碎,抽出一把剪刀,又剪短了一些頭發,耷在額前,厚厚實實地遮住那些青春痘。

她套上圍巾出去,傭人在打掃遍地狼藉,詢問她早餐做好了要不要現在吃。白梓珊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摔門而出。

路邊招了一輛出租。

“浮雲寺。”

據說是求姻緣最靈驗的寺廟之一。

司機眼神古怪地往後面看了眼,瘦瘦高高的女孩低著頭,半張臉藏在厚厚的圍巾裏,劉海兒幾乎把眼睛遮住,一動不動,存在感非常低,要不是大白天的,還有點嚇人。

大冬天的,寺廟裏人不多,白梓珊徒步爬了幾百個石階,手凍得僵硬通紅。

她跪在蒲團上,冷淡麻木的目光難得流露出幾絲溫和柔軟的情緒,上完香往功德箱裏塞了幾張紅色的紙幣。

寺廟門口有個小攤,花甲之齡的大師裹著厚夾襖昏昏欲睡,見來了生意,趕緊把墨鏡戴上。

“小姑娘,來問姻緣嗎?”

“嗯,幫別人問的。”

“知道生辰八字嗎?”

“只知道出生年月。”有次老師讓班長登記學生的信息,她不小心瞥到了,一直記在心裏。

大師遞給她一張白紙,讓她把對方的出生年月和性別姓名寫下來,以及一個他用過的東西。

白梓珊小心翼翼打開手帕,拿出一個煙頭。

大師閉著眼掐了掐指,神神叨叨念出一首詩:

路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

耿耿星河雙生花,南國麗人拔頭籌。

路家……

眾所周知,北城路家有一對龍鳳胎,女兒叫路嫣,剛出生就和沈辭訂了娃娃親。

白梓珊的心一點點下沈,他的姻緣果然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只不過“雙生花”和“南國麗人”又是什麽意思?白梓珊問他。

大師摸了摸胡子,用了一句俗套的說辭搪塞:天機不可洩露。

白梓珊絞盡腦汁想不出,便沒放在心上。

況且北城只有那個路家和沈家稱得上門當戶對,沒有任何懸念。

她放下錢就轉身走了,冷風吹動樹葉,積雪滑落。

她從身到心都是冷的,而她暗戀的少年炙熱耀眼,是她青春時代裏唯一一抹亮色。

如果他和路嫣是命中註定的天生一對,那她選擇默默祝福。

作者有話說:

大師真相了,確實是命中註定啊哈哈哈^^

久等啦,過年諸事繁雜,更新時間不穩定,極大概率淩晨才能更新,盡全力不斷更哈^^

——

“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長恨歌》白居易,剩下兩句阿奈瞎掰的_(:з」∠)_,白梓珊指路25章是被校園霸淩的雀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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