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路桑的腳受傷了,班主任直接批了她假，第二天的運動會也不用去。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國慶假期，顧淺月還打趣她,說她是因禍得福，可以提前放假了。

路桑沒有睡懶覺的習慣，早早起床洗漱。

老人家的作息也很規律,天蒙蒙亮就起了，外公在沙發上戴著老花眼鏡看報紙,外婆則在廚房做早餐。

她給路桑做了碗番茄雞蛋面,上面蔥花點綴,香氣撲鼻,看起來很有食欲。

路桑嗦完面就回房間學習了,做完部分功課，她拿出ipad畫漫畫。

陽光透窗而過,灑落在原木色的書桌上，路桑揉了下幹澀的眼睛,擡頭看向窗外。

她對著瓦藍的碧空拍了張照，空中飄著幾朵棉花糖似的白雲,還有一角高樓建築入境,唯美的像宮崎駿動漫裏的天空。

外婆出門一趟拎了一堆治腳傷的藥回來，進房間來細細叮囑了好一陣,路桑微笑著，聽得很認真，心裏一陣暖意。

路桑又對著那些藥品和藥材拍了張照。

把兩張照發了個朋友圈,琢磨了下,配了段網絡上流行的文案：去醫生那配了一些藥,其中一瓶不小心掉在地上,我撿起來一看，是“好響出去丸”。

沒一會兒，就收到好幾個人的點讚。

顧淺月：哈哈哈哈哈

顧淺月：集美莫方，等我過完今天，就帶你纏纏綿綿闖天涯

甄郝班長：路同學，一個人在家很無聊吧，我拍了些運動會的照片，一會兒分享給你

範有為：好慘哈哈哈哈哈

……

路桑放下手機，時不時就看一眼朋友圈，她認真做事的時候才不會這麽心不在焉。

終於，冒出那個熟悉的頭像。

沈辭點讚了。

倆人是在昨晚的時候加的微信，沈辭厚著臉皮要的。路桑當時還問了聲，要她微信做什麽，沈辭勾著唇說方便以後抄作業。

緊接著，微信冒出一條新信息。

沈辭：[你腳恢覆得怎麽樣了？]

路桑立刻正襟危坐，跟認真聽課的乖寶寶似的，認認真真敲下每個字：[好多了，謝謝關心，昨天……謝謝你送我回家。]

備註下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每個字都像細線一樣，牽扯著路桑的心臟。

原來喜歡一個人時，每一絲微妙的情緒都能被輕而易舉地帶動。

沈辭居然直接發了一段語音過來。

路桑抿抿唇，有些忐忑地點開——

“舉手之勞，另外替我謝謝你外婆，她做的拌飯醬和餅幹都非常好吃。”

他的聲音是很低磁那種，幹凈清冽，像露水滴在竹葉上沙沙作響，尾音還攜著一抹耐人尋味兒的笑意。

明明只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都沾了幾分不正經。

路桑摸了下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心裏甜滋滋的。

她發了個表情包過去，是一只小奶貓扒著盒子探出腦袋，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頭頂跳動著兩個字：嗯嗯。

正好班長發了不少運動會照片過來，路桑認真翻找著，期望能有沈辭的影子。

彼時，沈辭和楚天闊他們從學校溜了出去，在網吧激情開黑。

沈辭剛給路桑發完語音，楚天闊摘下套頭耳機，滿臉懵逼地問：“辭哥，你什麽時候冒出來一個外婆啊？”

沈辭修長分明的手放在鍵盤上，悠閑靈活地操作，嘴角翹起來：“最近認的。”

“？？？”

話音剛落，胖子端著兩桶泡面過來，裏面放了煎蛋和火腿腸，一個中午就這麽湊合過了。

沈辭掀開蓋兒，騰騰熱氣冒出來，楚天闊瞥了眼，見他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罐醬，擱手邊拌面吃，饞的人直流口水。

“辭哥，你哪買的醬啊，老香了。”胖子說完就伸手，被沈辭一個巴掌拍回去，輕嗤了聲：“自己讓外婆給你做去。”

“……”

有外婆了不起呀。

當天晚上，顧淺月和路桑擠一個被窩，少女在床頭總是有說不完的悄悄話。

“桑桑，你說喜歡一個人怎麽會這樣呢，他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你抓耳撓腮，隨便一個眼神就讓你牽腸掛肚，有時很苦惱，有時又很甜蜜……哎，反正就是很煩，桑桑，你懂嗎？”

床頭只亮了一盞壁燈，暖橙色的光映在路桑的眸底，盈盈潤潤的，看起來很溫柔。

她抓著被子，特別認真地點點頭。

顧淺月撓她癢癢，“承認吧，你是不是喜歡沈辭。”

路桑羞澀地笑笑，沒點頭也沒搖頭。

她太內斂太靦腆了，以至於沒有勇氣去承認對一個人的喜歡。

要不是顧淺月的手機響了，才不會輕易放過她。

顧淺月看完信息，尖叫了聲，本來想抱著路桑在床上打個滾，想到她腳上的傷，又克制住了。

抱著布偶在房間裏手舞足蹈，壓抑著興奮的聲音說：“桑桑，盧浩答應和我交往了！啊啊啊啊！”

路桑替她感到開心。

不久就是盧浩的生日，顧淺月決定好好挑個禮物送給他。

國慶假第四天的時候，路桑的腳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她陪顧淺月去了一趟商場，顧淺月用心挑了很久，最後忍痛花掉自己攢了不久的零花錢，給盧浩買了塊手表。

買完東西，倆人前往奶茶店。

忽的，街頭傳來一陣轟鳴聲，幾個女生湊在奶茶店門口看熱鬧，甚至有人拿手機悄悄拍照。

路桑順著視線看過去。

奶茶店門口停了幾輛炫酷的機車。

只有家裏有點積蓄的，才玩得起這種燒錢的愛好。

車子上下來幾個人，都是吊兒郎當的富二代小青年，涎皮賴臉的，看起來就不是什麽正經人。

沈辭取下頭盔，踹了楚天闊一腳，戲謔道：“是不是爺們啊，凈喜歡這種。”

“渴了就好這口。”楚天闊拍了下他肩，進了奶茶店。

沈辭單手揣著褲兜，倚著機車，站那等人。

他細長骨感的手指攏著火，給自己點了根煙。

低頭時，露出冷白色的後頸，棘突明顯。

穿的是收腳的黑色工裝褲，搭配印花短T，身上就只有純粹的黑白兩色。

碎發稍顯淩亂，側臉輪廓利落，神色冷冷淡淡的，整個人看起來很冷酷，有種不安分的少年感。

對異性來說，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有個女生在同伴的鼓舞下，走上前要微信。

沈辭撩起眼皮，指尖夾著煙，不知道跟她說了句什麽，那女生臉色僵了下，滿面通紅，有些尷尬地走開了。

沈辭這人很直，又是個糙爺們，不太會顧及女孩子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配合著那張天生冷淡厭世的臉，稍不註意就把人家惹哭了。

楚天闊好幾次看在眼裏，勸他委婉點，再這樣子下去就是註孤生的命。

沈辭楞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不就拒絕個人嘛，磨磨唧唧的。

顧淺月牽著路桑走過去，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好巧啊，沈大佬！”

自從顧淺月知道沈大佬對路桑的心意後，態度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

她暗地裏斟酌過，沈大佬人帥多金打架狠，可那又怎麽樣，如果把路桑追到手，還不是得叫她一聲表大姨子。

北城一中沈大佬的表大姨子，聽起來多威風吶，到時候她在一中不得橫著走:)

沈辭眼皮稍擡，視線與路桑四目相對。

夾著煙的指幾不可察地抖了下。

路桑穿著牛仔A字短裙，一雙纖細的腿跟澆了層牛奶似的白。

她抿抿唇，禮貌性地擡起手，向他打了個招呼。

在這個熱乎乎的天氣裏，她白凈的臉龐像晶瑩剔透的冰塊一樣，讓人內心瞬間清涼沈靜下來。

沈辭也擡了下手，做出回應。

楚天闊握著奶茶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長臂勾著沈辭的肩，笑著說：“辭哥，別看了，你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沈辭的指尖快被煙頭燙到，他收回眼神，給了楚天闊一個涼颼颼的白眼，把煙碾滅。

路桑點完奶茶，正準備付錢，一只手從頸邊探過來，手機頁面上是付款碼。

“請你們喝。”尾音清冽灑落。

沈辭不知何時，站在身後。

路桑偏頭便看到他利落的下頜，身上還縈繞著一絲淺淡的煙草味。

“謝啦，沈大佬。”顧淺月眉開眼笑。

路桑也在手機上打字：謝謝。

沈辭勾了下唇：“客氣。”

奶茶正在制作中，沈辭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顧淺月眼珠轉了圈，從座位上站起來，“裏面好熱，我去門口吹吹風。”

給他們留了足夠空間。

沈辭挑了下眉，用低沈的嗓音問路桑：“明天有空嗎？”

路桑疑惑了瞬，然後輕輕點頭。

緊接著面前的男生就從褲兜裏摸出兩張票，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明天，你能來看我比賽嗎？”

票上面寫的是兩市男子十米氣□□聯誼賽。

他磁沈的尾音含著撩人的笑意：“你來的話，我說不定會表現得更好些。”

薄唇輕抿著，眼神斂起往日的不正經，身子微微前傾，那抹眼神希冀深邃。

還沒來得及回應，顧淺月就冒出來，替她回答：“去啊，沈大佬，我保證一定讓桑桑準時到，是吧，桑桑？”

桌下，路桑尾指捏了下衣擺，她眨了眨纖長的眼睫，點頭。

“行。”沈辭笑了聲，桃花眼底亮了亮，客套道：“另一張票是給你的。”

“好嘞！”

聽說這場射擊賽的票都快搶瘋了，沾了路桑的光，顧淺月當然求之不得。

—

夜色深沈，市中心的射擊館燈火通明。

教練和其他隊員都走了，沈辭還在訓練。

為了明天那場比賽，他已經訓練了大半個月了，自從手臂恢覆後，成績時好時壞，始終比不上當初。

他腰身挺拔，握著氣手.槍，瞄準電子靶，在扣下扳機那一秒，眼前浮現出一片血泊，還有那張偶爾出現在夢裏的稚嫩清秀的臉龐，和那雙惶恐似小鹿的眼睛。

只一秒的瞬間，另一雙清澈明亮的杏眸取而代之，浮現腦海。

瑩瑩潤潤的，有些嬌怯地望著他。

那人是路桑。

砰——

沈辭打偏了。

一滴汗順著鋒利淩冽的棱角滑落，沈辭雙臂撐在桌子上，削瘦的下顎繃緊。

他深吸了口氣，撥了個電話。

路桑洗漱完，剛躺進被窩，就接到沈辭的來電。

心臟微微提起來，她猶豫了瞬，劃開接聽。

“路桑。”

寂靜的夜裏，男生的嗓音愈顯磁沈。

他停頓了會兒，似乎在感受她的呼吸，然後喉結滾動了下，頓了頓說：

“沒什麽，就是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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