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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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你臉怎麽這麽紅呀?”

路桑回到教室後,顧淺月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路桑回想起剛才那一幕,羞恥地抿了下唇,然後在手機上打字:沒什麽,熱的。

顧淺月摸了下她的額頭,又摸了下自己的,“好像沒發燒呀,你去座位上休息吧,我來擦玻璃。”

說完,她拿過路桑手上的帕子。

路桑也不想閑著,去陽臺拿垃圾桶,還沒走出教室,就看到沈辭倚在門框。

他身上穿的私服,身高腿長的,朝旁邊一個男生擡了擡下巴,眼皮懶洋洋地掀了下。

那男生趕緊心有領會地走到路桑面前,“路同學,正好我要出去,給我吧。”

路桑來不及客氣,那男生就搶過垃圾桶,跟陣風似的跑出去了。

“桑桑,幫我把這沓書挪開一下。”

顧淺月正站在桌子上擦玻璃。

路桑回過神,沈辭正好邁著步子向她走近,五官輪廓鮮明立體,嘴角噙著痞壞的笑。

路桑又想到剛才,他把自己堵在墻上的一幕。

眼神慌亂地錯開,誰知剛轉身,掌心就貼上一抹溫和的觸感,沈辭居然牽了下她的手。

路桑跟做賊似的掃了眼四周,教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打掃衛生的人,沒有人註意到這。

沈辭塞了個東西在她掌心,拇指還不輕不重地蹭了下。

路桑耳朵尖都快紅透了,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已經行雲流水地松開她,去了後門的小陽臺。

路桑頂頭看自己的掌心,放了顆大白兔奶糖。

顧淺月催促道:“桑桑?”

路桑趕緊走過去,挪走書本的時候,把那枚奶糖揣進衣兜。

簡直像偷情一樣。

路桑咬了下嘴唇,有些羞恥,用唇語說了兩個字:變、變態。

舅舅今天下班得早,開車來學校接她們。

副駕駛還坐著舅媽,老遠就見他們興奮地揮揮手。

顧淺月和路桑上了車。

舅媽坐在副駕駛,往後面遞過來一個袋子,裏面裝的是x家甜品店的新品。

“媽媽,簡直愛死你了!”顧淺月抱著吳女士的脖子,往她臉上一個勁的猛親,順便親了口主駕駛的男人,“也愛爸爸。”

“哎呀你這孩子,全是口水。”吳秀蓮嗔怪地罵了聲,臉上卻是滿滿的笑意。

“誰讓你女兒是水做的。”

“我看她啊是水泥做的。”

“哈哈哈哈。”

吳女士買了兩份甜品,顧淺月把另一份遞給路桑。

“桑桑,新學校的生活還習慣嗎?”

路桑打字給她看:挺好的,謝謝舅媽。

“習慣就好,淺月,在學校多照顧妹妹。”

“那肯定呀,我可是桑桑的姐,我不保護她保護誰。”顧淺月咬了口蛋撻,幸福地瞇起眼睛,“媽媽,也太好吃了吧,你來嘗一下。”

“我吃過了。”

“你嘗一下嘛!”

車廂裏歡聲笑語,濃濃的暖意。

路桑抱著那份甜品,輕輕靠在窗口上,黃昏的風依舊有些悶熱,看著不斷掠過的街景,她的心逐漸往下沈,悶悶的。

她想爸爸媽媽了。



很快到了周一,沈辭依舊戴著那枚耳釘去學校。

大家都在猜他一會兒升旗儀式會不會被罰站。

不過懸念不大,沈辭到底是公告欄上的黑榜常客。

早讀的時候,學生會的人組織檢查,有人倒完垃圾回來通風報信:“來了,來了。”

教室裏的讀書聲被打斷,借皮筋的、紮頭發的、剪指甲的……各種聲音交匯在一起。

教室裏很快亂成一鍋粥,學生會的人進來兜了一圈就走了,剛走到門口,正好遇到“遲到早退王”沈辭。

紀委組長是剛升上來的高一新生,本子上面是違規亂紀的名單。

他對這北城一中的風雲人物早就有所耳聞,有背景還極其兇殘,是全校不好惹的存在。

沈大佬就倚站在門框上,散漫不羈的模樣,手抄著褲兜,左耳上那枚耳釘透著冷感的光澤。

明目張膽的囂張。

身高腿長的,眼皮稍稍一擡,就有種難以忽視的壓迫力。

紀委手有些抖,連著筆也抖。

這麽多人看著,他是公事公辦記名字呢,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教室裏屏息凝氣。

沈辭像是沒了耐心,揚了下眉,直起身,把紀委手上的筆拿了過去,在本子上唰唰寫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邁著長腿,繞過他們直接走進了教室。

意料之中的,升旗儀式的時候,沈辭被教導主任特別點名了。

“有些同學目無法紀,任性妄為,無視班規和校規,行為非常不好,希望大家引以為戒……”

下面學生隊伍裏有些嘈雜,七嘴八舌地講著小話。

有人說沈辭好帥。

在這個年紀的小年輕眼裏,敢於挑戰權威和規則的人,都自帶一層濾鏡,被人打心底裏敬畏著。

路桑國旗臺旁邊那道墻下,站了一排違規亂紀的人,唯獨沈辭鶴立雞群。

旁邊的人無非都是些發型出錯或者遲到的,但至少都穿了校服,只有沈辭,一身休閑利落的穿著,不僅沒穿校服,還囂張地戴了一枚耳釘。

張狂得要命。

他抄著褲兜站著,陽光下,膚色冷白,桃花眼薄情又冷戾。當著全校被批評可不是一件光榮的事,而他周身透著一股無所謂的自由散漫。

他這人就是這樣,不服從管教,但也叛逆得坦坦蕩蕩。

沒人知道他耳朵上那枚耳釘是特意為了路桑打的。

而此時路桑也在人群中偷偷看他,然後像做賊一樣,悄悄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

校長在上面宣布了學校接下來一周的安排,先組織開學以來第一次月考,緊接著就是運動會,然後是接踵而至的國慶長假。

大家的興致都被提起來,一掃之前的昏昏欲睡。

“桑桑。”顧淺月忽然轉過身,嚇得路桑趕緊收起手機,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心虛,只是想好好守住這個秘密,她一個人知道就好了。

顧淺月並沒有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自顧自地說:“盧浩說運動會要來我們學校,你覺得我參加什麽運動好呢?”

“跳高太醜,扔鉛球又太粗暴。”

顧淺月之前在貼吧四處打聽,終於要到了盧浩的聯系方式,最近她一直盯著手機,時不時笑得滿面桃花,倆人似乎聊得不錯。

路桑笑了笑,打字說:要不短跑吧。

“行,聽你的。”



周二周三兩天都要進行月考,考室是按照期末成績劃分的。

由於路桑是插班生,被分到最後一個考場。

考場的位置在另一個教學樓,路桑準備好考具,來到考試的教室。

這裏比較偏,一般都是放桌椅的空教室,被分到這個考場的人都是年級墊底的差生,甚至不少人是班級刺頭。

路桑剛走到門口,就感受到了這群人的差距。

當別人都在教室裏安安靜靜、爭分奪秒地覆習,他們卻像一鍋煮沸的粥,甚至有人在後面的衛生角偷偷抽煙,完全不像來考試的。

路桑的出現吸引了一些人的視線,她巴掌大的臉龐清純白凈,眉眼間有種溫順沈靜的氣質,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搜尋了下考號,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第一道鈴聲拉響,監考老師夾著考試袋走進來,用手使勁拍了拍多媒體,亂成一鍋粥的局面才消停下來。

沈辭是掐點進來的,他插著褲兜從後門進來,跟校領導巡查似的。

他就坐在路桑的斜後方,考試鈴拉響,路桑往後面傳卷子的時候,對上他的視線。

路桑匆匆挪開目光,坐她正後方的是個短頭發的男生,趁路桑轉過頭來,他笑了聲,流裏流氣的,小聲說:“同學,一會兒借我抄下唄。”

路桑沒理他。

由於這是一個差生雲集的考場,監考老師們都去陽臺聊天了。

這堂是語文考試,路桑剛做完選擇題,肩膀就被人用筆戳了一下,她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結果換來的是後面人的變本加厲。

短發頭男生踢了下她的凳腳,用的勁兒不小,路桑的胸膛猛地磕上桌子,筆尖一歪,字就寫錯了。

路桑剛直起上半身,就聽到斜後方傳來唰的一陣聲響,凳子和地板相擦,尤為尖銳。

只見沈辭像發怒的野獸,沖過去抓住那男生的領子,發了狠勁兒似的懟到墻上,那男生發出痛呼。

桌子板凳七倒八歪,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沈辭眉眼疏冷,一個個帶著霸氣冷戾的拳頭落在那男生身上,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教室裏一片混亂。

在陽臺聊天的監考老師聽到動靜,急匆匆趕進來,把陷入混戰的倆人拉開。

那男生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連站都站不穩,沈辭的狀況就明顯好很多,周身的陰冷怒氣揮散不去,情況比那男生好得多,只嘴角有點淤青。

老師一臉冰冷地看著他,呵斥了聲:“垃圾!”

所有人都目睹沈辭是率先挑起爭端的那個人。

偏偏沈辭面不改色,在被帶去辦公室前,走到路桑面前,把手上一直攥著的東西放在她桌子上:

是她考試時用的水性筆,蓋子上面還有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路桑盯著那支筆,忽然明白過來,沈辭為什麽要打架。

清瘦欣長的身影已經抄著褲兜從後門出去,另一個老師留下來負責監考,整頓好紀律,擡眼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從座位上站起身,不管不顧地從後門出去:

“餵,同學!”

沈辭聽到後面傳來匆忙的腳步聲,轉身一看,路桑從考試後門跑出來,站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

沈辭狹長的眼眸間劃過一絲錯愕,旋即化作溫和的波浪輕漾開。

“你出來做什麽?”他說了聲。

路桑輕輕搖頭,把手上提前寫好的紙條給他看:“我和你一起去辦公室。”

她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很擔心的樣子。

沈辭勾了下唇,銀色的耳釘閃著冷感的光,有股莫名的邪佞和寵溺。

“乖,回去考試。”他補充了句,“小問題,我能處理好。”

他個子高,完美地擋住了走廊上監考老師的視線,寬大的手掌在她小腦袋上揉了下就迅速收回去了。

路桑站在原地,小臉蛋在陽光下白裏透紅著,看著少年孤桀的背影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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