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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鬢邊碎發揚起,屠梓有點被浪涯的動作驚到。

高階哨兵的高速轉身,那是能在原地掀起一圈旋風的速度,現在也不是什麽生死一瞬,屠梓完全沒心理準備浪涯的動作會這麽快。不過……

“看見了沒?”他抓緊機會低頭教育淩俊,“這就是哨兵的速度!你可得努力哦。”

淩俊一臉乖巧地應了,完全沒發現背後還在嗚嗚噴氣威脅的精神體已經把自己出賣了個透。

忍著笑,屠梓席地而坐,掏出手機翻找基礎哨兵生理知識打算依書直說。這個點大部分人還聚在公園的另一邊吃飯,他也不怕引人註目什麽的。

浪涯默默坐到屠梓旁邊,淩俊照樣也坐到屠梓另一邊。

見狀,浪涯皺眉——這小子是學生,不該坐在對面嗎?這麽想著,他就不自覺地又往屠梓的方向挪了挪。看見浪涯愈坐愈近,淩俊瞪大眼睛,幹脆仗著身形小,繞兩步一屁股擠進了屠梓和浪涯兩人中間。

被擠一擠,屠梓往另一側一倒手一抖,差點就把手機摔了。

“搞什麽呢你倆!”屠梓有點生氣,現在把手機弄壞的話可沒處修,“坐這麽近我怎麽講?”

兩個哨兵得了個沒趣,摸摸鼻子默默坐回屠梓對面,乖乖聽講。

講了幾個範疇的知識點,鎮民們也吃完飯,就有幾個年輕力壯的鎮民過來,說要到山上摘點野菜草藥,順便再探探有沒有別的路進城,邀浪涯一起去。

淩俊聽見可開心了,咧著嘴就差對浪涯說句“好走不送”。

浪涯深深看了淩俊一眼,拒絕了青壯們,待人走了,就對屠梓說。

“我覺得這個基本技巧光靠說的可能比較難理解。”他擺出一貫面無表情又貌似毫無威脅的神態,“反正我也沒學過這些基本的東西,不如我和淩俊一起找個地方邊聽邊實習一下吧。”

“好呀!”屠梓眼睛一亮,向導初班時互動實習課堂比較少,他竟一時也沒想到這個,多虧浪涯提出來,“那我們再找個僻靜些的地方。”說著轉頭就往另一邊的廢屋走。

跟在後面,淩俊防備地瞪著浪涯,腳邊小哈士奇的絨毛一根根全立了起來。

所謂的實習不外乎一些操控能力、測試能力極限的動作,而這會兒屠梓剛好講到精神體的控制,就讓兩人的精神體對練。

浪涯心中暗爽,要是兩人本體對戰,他還得顧忌不能讓人覺得是大人欺負小孩,可能一下子束手束腳,反而被那死小孩牽著走。現在精神體對精神體,雖說成年鷹的體積還是比幼犬大,但視覺上就沒那麽難看了。

小哈士奇被鷹的翅膀扇得暈頭轉向,甚至還被抓起來低飛盤旋,淩俊數度控制精神體掙紮不果,幹脆反口往上方的鷹身咬去,浪涯自然不願意被咬,鷹抓著狗崽卻又難以閃避,糾纏間一下子翻了好幾個空中筋鬥。

“淩俊!”屠梓渾然不覺那背後甚為實在的火藥味,還在旁邊堅持教學,“你精神體打不過人家時就得趕快收起來,好換一個地方釋放,調整戰況……”

“他死抓著我!”淩俊告狀道。

“精神體是你自己精神力於虛實之間的投影,不是真的動物,是無法被困住的。”屠梓循循善誘,甚至打眼色讓浪涯不要放開狗崽,“確實比你高階、成熟的哨兵可以對你造成力場壓迫,但只要你堅定意志,沒有任何人事物可以禁止你收回自己的精神體,來,試試看。”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結果當天淩俊憋得臉都紅了也無法讓小二哈從大鷹爪下脫身。

叫停了兩人的對練,屠梓沈吟:“淩俊的精神體外形太真實了,的確在認知上會有點障礙。”有些人的精神體,一看就和現實存在的品種有區別,這些人在正確認知精神體上就會容易一些,“你今天已經學很多啦,不要急,慢慢練習就會進不的。”他安慰淩俊。

淩俊黑著臉,愈看旁邊一身輕松的浪涯愈是不爽,待屠梓應張嬸叫喚,去商討物資安排的事後,就瞪著浪涯小聲道。

“……看你這樣子,你不是想和屠梓綁定,做他的哨兵吧?”淩俊哼哼,人小鬼大的臉上滿滿的看不上。

浪涯心裏咯噔一聲,數秒後又回過神來,“你一個小學生,也不可能是想和他綁定,那你老纏著他阻礙我做什麽?”

當場語塞,淩俊哼一聲跑回孩子堆中。

另一邊廂,張嬸叫來屠梓商談的物資問題,卻比想象中難辦。

作為不肥沃的廢礦市鎮,西郊南鎮的農產本來就不多,是以大部分糧食還是靠從其他地方入口。現在出入鎮子的路被山崩封死,鎮子裏的糧食就是吃一口少一口的狀態。更別說地震後斷絕的電力一直沒有恢覆,倉庫裏的凍肉存不久,更是讓整個情況雪上加霜。

自地震那天開始,都快過去一個星期了,政府的救援隊伍卻遲遲沒有出現。鎮民們打電話求助過無數次,不是無法撥通就是只得到一個“請冷靜、耐心等待”的回覆,然而固網電話被地震破壞,到現在眾人的手機也紛紛沒電了,實在不能更著急。

鎮民商量著,想試試派幾個人走路到A市,直接把救援拉過來。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先不說救援那麽久都不來必有什麽原因,即便走到了A市,能不能把救援帶來本身就是一個問題。更危險的是,被封的山路上一直都有零星的落石,有好些石頭比一輛車還大,人手翻越崩塌沙石坡,再徒步穿越幾座山峰走到A市,除了體力、身手,還得很有運氣才行。

做這件事的人選,鎮民當然希望有浪涯。只是不單地震當天的救援行動讓鎮民們對浪涯的神力和速度有了深刻印象,在舊礦場的一幕也讓他們對浪涯有了顧忌,所以就先跟一直協助制定災後安排的屠梓說說。

對於要派人冒這個險,屠梓相當猶豫,然而什麽也不做,困死在鎮裏也不是辦法。

“我們先看看環境吧。”

和浪涯說了這件事後,一如屠梓所料,浪涯對此相當積極。第二天一早就和幹事們一起拉隊去了山路崩塌位置視察,不少知道他們打算做什麽的鎮民,也都跟著去了現場。

“怎樣?”屠梓能看見浪涯還放出精神體從上空探視,很是緊張。

“要是能翻過這個山崩做成的碎石坡,應該問題不大。”浪涯小聲在屠梓耳邊道:“只是從上空看,崩塌過的山體相當松散,怪不得會常有落石。”

“那——”

浪涯拍拍屠梓肩膀,“總得一試。”

幹事中已經有人準備了幾份行裝,預備要是情況許可,能讓求援隊伍立刻出發。

除了浪涯外,還有兩個年輕人。一個是本地人陳子平,屠梓救回的那個小胖子的哥哥,身材壯實遠超他弟弟;另一個叫洛陽,是滯留此地的背包客,自稱是攀山愛好者,矮小精幹。一行三人,背起準備好的背包就動身。

那山崩造成的斜坡少說也有四、五層樓高,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沙石,因為缺少泥土樹木,遠比一般的山坡不穩定,用力多蹬幾腳就會把腳下的碎石蹬下來。這麽一個斜坡靠著原來的山坡山腳,把整條環山的公路截斷,碎石一路堆擠到山崖邊,不留半個人通過的空間。

雖然在坡底爬過可能最省時間,但在那邊一旦滑倒半步就直落崖底,所以簡單商量過後,三人還是決定多花點氣力從石坡中段爬過去。

屠梓和其他人一起站在下邊,抱著臂滿心憂慮,但也只能旁觀。

“屠梓。”淩俊帶著兜帽,在旁邊扯了扯他袖子,遞給他一把傘,“要下雨了。”

還沒有感到有雨點打在頭上,屠梓楞楞地接過折疊傘,擡頭一望,發現山的另一邊確實有一大片烏雲,而現在,已經開始起風,涼風帶著水汽吹來,空氣濕潤得2滲人。

一陣不詳的預感浮現,但浪涯他們已經爬到一半,屠梓不敢輕易叫嚷分他們的心,只能咬牙在心裏祈禱。

浪涯動作最快,雖然盡量減輕攀爬的力道,但也已差不多到坡頂。正當他回頭察看同伴的情況時,耳朵卻突然聽見一連串不尋常的聲音。

“——糟!”

聽出來是什麽聲音,浪涯臉色一下子刷白,頭也不回就手腳並用往下爬。

“快下去!”

其他兩人聽見了他的喊聲,可是卻沒哨兵的超感,聽不見那一串的轟隆聲,結果一時竟都沒有聽從,只是往上爬的動作稍頓。

這個地勢浪涯也不方便去拉那兩個人,只能再喊道:“有落石!”

可是耽擱這半刻,浪涯那個“有”字才喊出聲,第一塊落石就已經以雷霆之勢從主山坡翻滾而下。

另外那兩人這才知道不妙,慌忙躲避。第一塊落石直徑近有兩人高,直直朝著洛陽滾去。洛陽到底有點攀山經驗,最後關頭閃身躲進了某道石縫中間,大石被兩邊豎起的石頭擋住,堪堪在洛陽頭頂上掠過。

躲過這塊大石,後面還有零零散散體積較之略小、但殺傷力同樣致命的石頭不斷滾落。陳子平雖然體格不錯,然而卻是沒有相關經驗的普通人,危機處理的知識和臨場反應都不及另外兩人,被幾顆拳頭大小的碎石擊中後,情急之下,竟然放開雙手往下跳!

這一跳下去,不說這個高度下來陳子平隨時手腳折斷,石坡下面還有走避不及的圍觀群眾,而陳子平落點範圍內,就正正站著小寶和他媽媽譚茵茵!

浪涯孤註一擲,用力一蹬,飛撲過去抱住半空中的陳子平,這一下的沖力讓兩人往旁一翻,在浪涯的保護之下落地滾兩圈停住。

這一批的落石很快結束,但雨勢愈來愈大,誰都不敢保證之後會不會再來一遍,甚至有更嚴重的落石情況,唯有結束行動,趕緊把傷者帶回避難所救治再說。

帶著兩個成年男子的體重墜落,饒是浪涯也不免受了不輕的傷。手腳倒是沒斷,但肩背處讓勞大夫摸過,說是怕有點輕微骨裂,就給上了固定。

從山路回來,圍觀者中也有不少被碎石砸傷的。傷者眾多,勞大夫只顧得上最嚴重的傷勢,其他腫痛擦傷之類,只要沒傷筋動骨的,都交給家屬自行照顧了。

屠梓抱著急救包替浪涯上藥,袒露的胸背上大片的瘀傷看得他眼眶都紅了。但瘀傷雖然嚴重,終究不怕感染,屠梓還是先為浪涯手腳上的擦傷消毒,再去處理瘀腫。

“你忍著啊……”哨兵雖然恢覆快,但敏銳的五感也就代表更強烈的痛感,屠梓開啟小範圍的精神領域,從外協助浪涯屏蔽觸感,這才用指尖抹起藥膏,輕輕塗上。

指尖碰上肌肉的一刻,浪涯頗為明顯的向後縮了一縮。

“怎麽了?”屠梓愕然,緊張地問浪涯,“還是很痛嗎?你不用管,放心屏蔽一下五感,有我在呢。”

“……沒事,反射動作而已。”浪涯長舒一口氣,“你繼續。”

屠梓將信將疑地繼續塗藥,他可以感覺到指尖下的肌肉還是時有顫抖,但也顧忌不了這麽多,只仔細地把藥膏平均塗滿傷處。

“好了。”終於塗完一層,屠梓卷起袖子,“我再幫你把淤血推一下……”

“不用了。”見屠梓一雙手又要摸到自己身上,浪涯急忙起身,“我等藥力滲透一下就好。”

“欸?!”看著浪涯匆匆披上衣服離去的背影,屠梓莫名奇妙。按摩一下瘀傷而已,又沒有要非禮他,他這是怎麽了?那胸肌腹肌背肌是挺引人犯罪的,但上藥時早就摸過了啊,當他是什麽人啊!

屠梓紅著臉憋著氣想了又想,想出了另一個可能性,就是這幾天來浪涯使用哨兵能力太頻繁,有好幾次還是生死一瞬,說不定給他的精神世界造成了傷害,導致感官出現過敏反應。

想到這一點,屠梓連忙回到兩人休息的隔間,讓浪涯給他檢查檢查意識層。

不同於純粹的精神疏導,精神檢查可是有機會暴露思緒的。浪涯這才剛發現自己可能喜歡上了屠梓,怎麽可能讓暗戀對象走進自己的思維?想也不用想當然就拒絕了。

可是從剛認識時屠梓就表現得很明顯了,在健康問題上他可是不接受拒絕的。那時候因為兩個人不熟悉屠梓還能慢慢磨,現在都這麽熟了,屠梓直接就倔起來了。

“讓我檢查啦!”

“都說了我沒事了。”

有事沒事自然是檢查過了才能說凖!”

“……真的不用了!”

浪涯多拒絕一次,屠梓就對他精神健康出了問題的理論就多深信一分。揮舞著精神觸絲,屠梓大有要霸王硬上弓的氣勢。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隔間外突然傳來吵鬧的爭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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