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8章 鱷魚皮手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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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光熙仿若劫後餘生一般深深嘆了口氣,“你知道拍賣的東西什麽時候送到嗎?”

“紫檀微雕已經送到你東城區的公寓裏。”

“包呢?”

“據傳說昨晚你直接寫了轉贈卡……現在估計已經在她手上了。”

蘇梅以為何光熙急著問的就是這件事,說完正打算起身離開,卻瞥見他一臉的悔意。

“你知不知道送人東西是要講究時機?”

何光熙生性放肆慣了的,凡事向來由著喜好,不講分寸,蘇梅帶了他那麽久,不會不知道。現在突然跟他提這個,想必有她的用意在。

只是,何光熙不確定蘇梅是否聽到自己剛剛在那邊胡扯的鬼話,再加上想起某人的“君子不奪人所愛”,讓他心中尚未形成燎原之勢的星星之火,瞬間被掐滅。

他看了一下手表,說:“我要去拍攝,一起嗎?”

蘇梅手裏的電話從她站起來開始就一直在響,她看了一眼,不耐煩的晃到何光熙面前。

一張洛媛機場出行的高清大圖完全覆蓋了三分之一屏。

另外的三分之一是上面炭黑色加粗標題:女神洛媛手提鱷魚皮覆古手袋霸氣機場秀

如果夠細心,一定會註意到標題下最右側的另一行小字,星光璀璨慈善夜,何光熙豪擲八十萬拍下同款。

“無聊,那就是我送給她的。”

“不,是同款。”

蘇梅趕著去跟各路媒體善後,切中要害的回覆道。

“光熙哥,你怎麽又跟洛媛姐一起上熱搜了?”

許潔兒奪過宣傳助理的手機跑過去,剛好跟出門的蘇梅擦身而過。

何光熙沒理會,徑直走進更衣室。

他的無聲,多半出於職業習慣,剩下的便是無奈。

早在一年前,工作室根據他個人的意願,就已經規劃好接下去的發展方向。不增加不必要的曝光,不占據不必要的頭條,不參與不必要的熱點,盡可能拓展專業影視領域,逐步卸下明星光環。

“我希望有一天,人們忘了何光熙,只記得他演過的角色。”

這是他爆紅之後,坐在東奔西跑的保姆車上,閉著眼對蘇梅說的。

偏偏這世上有個詞,叫“事與願違”。

何光熙在打光板前變換著各種姿態,放松的嘴角眉梢無一不透著股慵懶,只有眼神,堅定的看著攝影師手中的機器。

貓性十足。

花花站在攝影棚的光源外,小聲對身邊的許潔兒說:“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在他身邊工作。”

許潔兒笑了笑。

我從小就沒想過要去任何沒有他的地方。

她默默的看著眼前那個被鎂光燈圍繞著的何光熙,一舉一動皆在百步以內。只是,一笑一顰遠到於她,千裏之外。

所有不曾說出口的情愫積在一個人的心裏,久了,便再也沒了說出口的念頭。

許潔兒也只想悄悄喝下這壺私釀的酒。

幾套封面內頁的服裝換下來,一直在恍如白晝的攝影棚裏好像忘了時間。何光熙跟助手們出門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

他將手裏的黑色手提袋交給許潔兒,“你們先上車,我去打個電話。”

“什麽電話還要背人?”

何光熙緊閉的雙唇,輕輕“嘖”了一下。

“知道了。”

許潔兒小跑著趕上花花的步伐,一道上了保姆車。

“你還好吧?”

“該有什麽不好的嗎?”

“我的意思是,你一直在房間裏?……”

“……恩,”安星走到客廳的落地玻璃前,仔細察看了一下外面的院子,“沒發現記者。”

近乎尋常的聲音,聽上去確無異樣。但掛斷電話,何光熙心裏隱隱感覺到一絲生冷。

因為,他想知道的是一件事。

而她回答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坐上回工作室的車,何光熙一言不發,其他人都以為是拍攝工作太累所致,便也沒有一個人在路上閑聊。車廂裏愈發安靜,安靜到每一次顛簸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屏氣凝神。

何光熙交叉的兩只手一直放在唇邊,若有所思的盯著面前的私人電話。終於,他耐不住性子,手掌拍了一下小桌板,對剛好回過頭的許潔兒示意,把工作電話拿給自己。

一通電話撥出去,久無回音。

“放我這,你去坐吧。”何光熙擡頭跟許潔兒說。

她想問電話打給誰?

但話到嘴邊又察覺自己並沒有那樣的權力,只好點點頭,坐回花花那個貪睡蟲的身邊。

許潔兒剛坐下,就聽見熟悉的鈴聲響起,她豎著耳朵,試圖用所有力氣撐開耳蝸,聽個明白。

“不是,潔兒。是我。事情怎麽樣了?”

“……”

“新聞是在上午發出去的嗎?”

“……”

“她那邊怎麽說?”

“……”

“恩。”

許潔兒感覺後背一震,是手機砸在桌子上。

下車之後,何光熙沒說別的,甚至連玩笑都忘了開。他平時最喜歡在所有人感到疲累的時候,說一些活泛的話。許潔兒從他手裏拿回電話,心裏難免失落。

因為,他只跟她確認了一下,晚上到體育館彩排地方頻道春節晚會的事情,之後就一個人鉆進休息室。

沒人知道他在裏面幹什麽。

許潔兒站在門口,像做賊似的翻看通話記錄,下午四點十分,通話時長三分半——蘇梅。

怎麽可能打給別人呢?

她為自己那種小女人似的無端猜忌感到羞愧,臉上卻露出舒坦的笑容,只是沒幾秒,那笑又冷了。

晚上八點,何光熙準時抵達體育場。

剛到後臺的休息室,就有人過來敲門。

“誰啊?”

許潔兒離門口最近,透過門縫也看得最清,這樣明知故問,倒像是有意提醒裏面坐著的人。

門外傳進來一聲咳嗽,何光熙擡起頭,若有似無的瞥了一眼,又沈下眼光,翻看手裏的雜志。

“是我。”

花花跟許潔兒一起看向何光熙,他點點頭。

門一開,洛媛滿面春風。她是個極致周到的人,即便知道門口坐著的兩位會自行離開,依舊笑臉相迎,讓任何人都說不出半個不好。

卻也說不出怎麽就親近不起來。

大概是哪哪都太好,反倒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吧。

花花正楞在那兒琢磨,被許潔兒冷不丁伸過來的手,一把拉出房間。

蘇梅一早就跟電視臺打過招呼,再加上滅了一下午的火,晚上自然沒有出現。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不請我坐下?”洛媛問。

何光熙放下雜志,說:“既然不想久留,也站不了多久。”

洛媛向前走了幾步,腳尖剛好抵著沙發,彎下腰肢,長長的手臂繞到身後捋了一下後面的裙擺,坐到他身邊。

“誰說我留不下?”

乍一聽,那副麻酥酥的嗓子,好像是在回答何光熙的問題。細想想,卻不乏讓人心動之處。

何光熙忽然挺直脊背,擡起挨近她的那條腿,不自然的搭在另一條腿上,兩人之間終於騰出一些間隙。

“你不喜歡別人知道你來找我。”

洛媛心裏清楚這並不是問句,何光熙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門,她更清楚,剛剛那句“是我”,是他有意讓自己說出口。

“彩排,很多人都到了,人多嘴就雜。好些莫須有的事情,總要被某些人拿去編排一下,再傳給相熟的娛樂記者。”

“你還怕麻煩?”

洛媛被這樣的反問激了一下。

雖然她本就是特意過來負荊請罪,但真被興師問罪的時候,心裏實在有些五味雜陳。

“你是在怪我?”她有些委屈道。

何光熙見她放在裙擺上的手有些微微發抖,心有不忍,便說:“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本來就是送給你的東西,隨你處置就是了。”

“謝謝。”

大概是覺得有些難堪,洛媛應聲起身,卻被身後突然伸出來的手拽住了。

“如果我們……”

“何光熙。”

“我可以給每個人一個交代,只要你……”

“松手。”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當初我的確是因為……”

“住嘴。”

洛媛聲音大的有些發抖,她撇下何光熙,背對著他走開。

何光熙看著空蕩蕩的掌心並不意外,因為他知道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沒用上丁點力氣。

有些挽留,早已心照不宣到變成了某種固定的道別。

就好像主人明明是將訪客送到了門口,嘴上卻還要說:“再坐坐吧。”

此時,誰還會真的轉個身進屋?

怕是這邊話音剛落,那邊就跟洛媛一樣,人去屋空。

何光熙坐在沙發上,懊惱的情緒慢慢爬上他的臉,他不知道自己幾時變得如此虛偽?尤其是在面對

洛媛的時候,他竟然有種角色扮演的感覺。

究竟是誰變了?

“我從來沒變過,是你今天才看清而已。”

……

門外響起敲門聲,何光熙帶上耳返走出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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