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張照片引入眼簾：坐在滑梯頂端笑著比V的月月，母親節收到禮物笑容滿面的兩位媽媽、圍在餐桌旁一邊包餃子一邊談笑的家人們，低頭做事的自己......

看著一直翻頁根本舍不得停下的謝竹青，夏落栗臉上盡是得意：“嘿嘿嘿！這禮物不錯吧？我可是挑了好久的照片。”

他的話讓謝竹青終於擡頭，難以置信道：“這些都是你拍的？”

“對啊！”夏落栗吐槽，“你們家也就月月的照片多一點，其餘幾人的全部加起來都沒她一人的多？”

“畢竟我們都不習慣看鏡頭，家裏只有月月放得開。”

對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令謝竹青立馬想到一些細枝末節，印象中是經常看到夏落栗擺弄著手機，本以為只是網癮少年沈迷此道不可自拔，沒想到......

他的反應讓夏磊和顧薇相繼露出好奇的表情，把手中的相冊遞過去後，扭頭又發現夏落栗正一臉求表揚地盯著自己。

這令謝竹青直接發笑：“謝謝，我很喜歡，照片拍的很好。”

聽到讚賞的夏落栗不由得搖擺幾下，臉上的得瑟和雀躍收都收不住，心底為能想出送這份禮物的自己瘋狂點讚。

顧薇的神情也隨著翻頁變得越來越欣喜，最後忍不住誇讚：“兒子，你的拍照技術是越來越高了。”

“那是！”小夏同學叉腰挺胸膛，有特效的話鼻子都伸老遠了，“好歹在老媽的鞭策下苦練拍照技術那麽多年，不多拍點照片不就對不住我過去挨的罵嘛！”

瞧他的頭仰得都快面向天花板了，顧薇笑罵：“去，油嘴滑舌。”

許是客廳的動靜太大，吵醒了謝月白，很快她睡眼迷蒙地打開房門，嘴裏還含糊不清嘟囔著找哥哥。

“月月起來了？”顧薇攔住想起身的謝竹青，自己走過去將她抱起來，“走，顧媽媽帶你去洗臉。”

謝月白也不反抗，乖乖舉起雙手讓抱。

洗漱後的她清醒不少，回到客廳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相冊，翻開一看，全是沒見過的新照片：“哇！是之前夏哥哥幫我拍的照片欸，還有我爸爸媽媽和夏爸爸顧媽媽，哥哥也在！”

初次看到的照片讓她瞬間興奮，翻著翻著竟然跳了起來，指著某張照片高聲歡呼，臉蛋因為喜悅泛著健康的紅暈：“快看快看！這是我包的餃子。啊！這張也有餃子，不過是夏爸爸包的，嗯......沒我包的好看。”

笑得和藹可親認真傾聽的夏磊聞言，視線隨即落到某人的位置，他剛才只翻了前面幾頁，還沒來得及發現這張照片。

感受到眼神威脅的夏落栗假裝吹口哨，望天望地就是不敢與父親對視，反正禮物已經送出去了，量他爹也不好意思開口要。

夏落栗： <(￣︶￣)>

在心裏暗暗記上一筆後，夏磊收回視線，不急著當場發作，賬這種東西嘛，積多了再一起算，刑罰到時候也就能再深一些。

這般想著的父親笑得愈發溫柔敦厚，旁人幾乎能看到他周身散發的柔光。

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顫的夏落栗：嗯？怎麽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臨近傍晚，蛋糕、外賣小吃都已經送上門了，夏落栗在廚房給老爸打下手，手中擇著菜，嘴上還不忘嘀咕：“謝爸謝媽怎麽到現在都還沒回消息？是還沒下班嗎？該不會趕不上吃飯吧？”

正在調面糊準備等下炸藕盒的夏磊瞥了他一下，眼中閃過笑意：“怎麽你先著急上了？人家阿青還沒說話呢。”

“......我這不是擔心嘛，他們平時加班不回來吃飯就算了，今天是老青生日，總不能還顧著工作吧？”夏落栗小聲辯解。

“這話說的，感情他們對工作負責，你還不滿意？”

“哼！”夏落栗皺著鼻子瞪眼，知道自己在胡攪蠻纏，可心裏就是替謝竹青抱不平，無力反駁的他只能氣呼呼道，“說不過你，不說了！”

不等他爸回覆，他徑直把菜和籃子拿出了廚房，坐到餐桌旁去擇。

夏磊呵一聲，沒多說什麽，繼續手裏的事情，只是眼中多了幾分覆雜的情緒：這小子......是不是對阿青有點太過上心了？

隨著廚房漸漸飄出飯菜的香味，外面的天空從橘黃色轉變成灰黑色，眼見最後一道菜出鍋，謝寧章願依舊沒到家，連手機都沒有回覆一下，夏落栗越發著急，恨不得直接殺到研究所去把謝氏夫婦接回家。

在夏落栗的儀式感裏，在家過生日就是所有人都圍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一個成員都不能少。

突然謝竹青的手機響了，在客廳等候的眾人目光下意識集中到他身上。

手機接通後，坐在旁邊的夏落栗隱隱聽到了章願的聲音，不知為何，心情驟然變得有些不安。

“好，好，我知道了，沒事，我不介意，你們小心點......”謝竹青不斷回應手機那頭，表情至始至終都很平靜，等通話掛斷放下手機後，他在眾人的註視中淡定地說，“我媽說問題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還需要些時間，讓我們先吃飯，不用等了。”

顧薇和夏磊面面相覷，還沒來得及出口發言，夏落栗反而先爆發了：“他們怎麽能這樣？！今天明明是你生日，卻還只顧著加班？！”

“阿栗！”夏磊表情嚴肅，提高音量叫他，並用眼神命令他不要再說了。

謝竹青連忙安慰，試圖平息他的怒火：“沒事，爸媽他們也不想加班的，我能理解，不如我們先吃飯吧。”

“可是......”夏落栗滿臉焦怒，下意識地想反駁，偏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更加沒意識到，為什麽自己的情緒會變得如此反常？

明明老青才應該是最難過的那個人，明明自己是在替老青抱不平，爸媽不站在我這邊就算了，居然還連累老青主動安慰自己......

在表情嚴肅的父親、沈默不語的母親和笑得溫柔的謝竹青之間來回移動視線，夏落栗突然覺得很委屈，鼻子也開始發酸，他抿嘴安靜幾秒，猝然起身快步走回房間，砰的一下把門關上了。

謝月白懵逼著臉，顯然還沒從剛才發生的事情中反應過來，扭頭問顧薇：“夏哥哥是生氣了嗎？為什麽？”

顧薇摸摸她的頭，心裏擔憂表面卻強笑著說：“因為你爸爸媽媽又要加班了。”

這個回答讓謝月白理解不了，歪頭反問：“可他們之前也加班呀，夏哥哥之前一點都不生氣的，為什麽今天就生氣了呢？”

“嗯......可能因為今天還有蛋糕吧，要等你爸爸媽媽回來了才能吃蛋糕。”

聽到這話，謝月白恍然大悟，原來夏哥哥是想吃蛋糕了呀。她點頭表示理解，還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蛋糕那麽好吃，吃不到很難受的。”

畢竟謝月白小朋友經常被囑咐，要正餐之後才能吃點心，她可太清楚這種明明就在眼前可偏偏不能吃的痛苦了。

小女孩一本正經地下結論：“夏哥哥真是的，怎麽能生氣呢，一點都不聽話！”

這番故作成熟又奶聲奶氣的童言頓時引得在場的三位大人忍俊不禁，原本緊張的氣氛也緩和了下來。

夏磊雙手撐著大腿準備起身：“我去和阿栗聊一下吧！”

“爸。”謝竹青伸手攔住了他，“阿栗現在在氣頭上，不一定能聽進去，還是我來吧！”

“也行，指不定他看到你就消氣了。”夏磊另有所指。

沒察覺到話中的含義，謝竹青讓他們先帶謝月白吃飯，然後走到夏落栗房間外敲門：“阿栗，是我，開門。”

裏面的人沒有回應。

想起適才並沒有聽到落鎖的聲音，他嘗試著扭動門把手，門果然沒鎖。

房間內漆黑一片，謝竹青通過門外投射進來的光線，看到了床上鼓起一團，忍不住搖頭笑起來，怎麽生起氣來跟個小孩子一樣喜歡鉆被窩呢。

開燈關門後，他刻意加重走路的力道，以便發出聲音讓被子的人聽見，直至床邊站定，又彎下腰試圖掀開被子，誰知下一秒，那條掀開的小縫就被裏面的人壓下去了。

“你......”謝竹青哭笑不得，“你好像還比我大一天吧。”怎麽這麽幼稚？

“你管我。”夏落栗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

謝竹青握拳，假裝敲門那樣敲了敲眼前的“烏龜殼”，裝模做樣道：“請問裏面的人能大發慈悲開個門，讓我進去嗎？”

“烏龜殼”沒有回應，只是幾秒後往床內側蠕動幾下，騰出了些許空位。

謝竹青順勢坐上去，也不打算強行掀開被子，伸手摸著“烏龜殼”，柔聲說道：“你好歹露條縫，別讓自己憋壞了。”

都這個時候還安慰我？！

憋屈的夏落栗又一次炸了，騰的一下掀開被子坐起來，氣呼呼地質問：“你怎麽就一點都不氣呢？明明你才是最應該發脾氣的人！”

許是在被子裏面憋了氣，他的臉蛋和鼻子微微發紅，連眼角都染上了幾點紅暈，說話的時候不但沒有虛張聲勢的派頭，反而顯得有些可憐巴巴。

謝竹青看著面前的少年，克制著自己不要伸手去擦拭那幾點紅暈，一臉平靜地問：“我為什麽要生氣，爸媽他們又不是故意不回來了。”

“可是......”夏落栗卡殼了，思緒混亂令他沒辦法將腦中所想組織成語言之外，還讓他想起剛才在客廳的不甘和委屈。原本壓下去的情緒再次出現翻騰的跡象，見自己說不出話，他幹脆重新縮回到“烏龜殼”裏去了。

只是這次，他乖乖地露出一條縫。

見狀的謝竹青又控制不住地笑出聲，哪怕被子中伸出一只手給了他一拳也停不下來，反正力道軟綿綿的不痛不癢。

“烏龜殼”裏的人見警告無效，就把手收回去，隨後自暴自棄地說：“你出去，不要管我！”

夏落栗打算在被子閉關到天荒地老。

等謝竹青笑夠停下，房間重新恢覆寂靜，他雙手撐在身後平覆氣息，眼睛直直盯著墻上的海報，不知道在想什麽。

外頭沒了聲音，夏落栗等了幾秒也沒聽到腳步聲和開關門聲，旁邊因重量下沈的位置也沒有動靜，他慢慢產生疑惑，猶豫著要不要探頭出去看看。

突然，頭上傳來了一個聲音：“你怎麽知道我以前沒有生過氣？”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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