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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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夏落栗的小心臟忍不住加快跳了兩下，隨後反應過來，甕聲甕氣道：“我看不出你哪裏生氣了？”
“你也不想想，今天我過的是第幾個年頭的生日？”謝竹青一臉平靜地吐槽，“要發脾氣也是小時候的事了。”
“......哦。”被子裏的人訕訕回覆。
視線依舊落在墻上的海報，可謝竹青漸漸陷入了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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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謝竹青，一開始不了解生日的意義，只知道每年都有那麽一天，家裏會出現一個很漂亮很好吃的蛋糕，餐桌上都是自己喜歡吃的菜肴，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會送自己喜歡的東西，哪怕爸爸媽媽加班不在家，也會將禮物事先放在自己的床頭，早上一睜眼就能看到。
等到上了小學，與同學們之間的聊天多多少少會聊到各自的生日，雖然當時他們年紀小不是很懂，但也會在不知不覺之間相互攀比起來：收到的禮物、吃到的蛋糕、游玩的地方，等等。
起初這些事情並不沒有讓小謝竹青上心，可當他某次聊到自己幾次生日的時候，爸媽碰巧加班不在家時，有同學站出來發話了：“為什麽你生日的時候，你爸爸媽媽不在啊？”
“因為他們工作很忙，有時候忙到幾天都不在家。”小謝竹青努力解釋。
那個同學卻變本加厲：“可那是你的生日欸！這麽重要的日子他們都不回來，是不是他們不喜歡你啊？”
這個毫無邏輯關系的問題在當時的小謝竹青聽來，如同晴天霹靂，他顧不得回答，陷進了深深的思考：為什麽我生日的時候，爸爸媽媽不在家？他們是不喜歡我還是真的加班回不來？
話題很快就被所有人拋諸腦後，但小謝竹青的心裏埋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
那一年暑假生日的前兩周，謝寧章願臨時接到重要任務，需要在研究所住一段時間以便在規定的日期前完成上頭派下的指標，算算日子，估計要到他生日幾天後才能回來。
他們和往常一樣告知了家人，然後準備收拾行李出發，不曾想一向懂事的小謝竹青在這個時候鬧了起來，吵著嚷著命令他們在自己生日當天，必須趕回來一起慶祝。
年輕的謝氏夫婦面面相覷，不明白兒子怎麽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
章願彎下腰與之平視，試圖勸他打消這個念頭：“阿青，這個任務很麻煩，我和你爸爸趕不回的。”
“我不管！”小謝竹青沒辦法理解到話中的含義，之前埋在心裏的種子已經生根發芽，形成了“不和自己一起過生日=不喜歡自己”的觀念。
被父母厭惡的恐懼讓他迫切需要通過一起慶生這個方式來消除，可偏偏他不能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意願，只顧著一個勁地跟爸媽吵鬧，自己生日那天他們必須趕回來！
見兒子不聽勸，章願起身，為難地看向丈夫，謝寧則沈默無語，凝視著小謝竹青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旁觀的謝爺爺謝奶奶相繼走上前，俯身和小謝竹青講道理，企圖讓他明白父母的工作辛苦。
滿腦子被恐懼占據的小謝竹青，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目睹了幾個長輩紛紛拒絕自己的要求，悲憤交加之下直接跑回房間，落鎖，任外面的人怎麽敲門都不願打開。
本來謝氏夫婦就必須在兩個小時內收拾行李趕到研究所，不料會發生這種事。
謝爺爺和謝奶奶坐在客廳唉聲嘆氣，見謝寧和章願仍堅持站在小謝竹青房間門口敲門，忍不住催促他們去收拾行李，說不定幾個小時後孩子就忘記了。
時間緊迫，兒子又始終不回應，謝寧和章願沒辦法，一步三回頭地收拾行李。
十幾分鐘後，兩人各推著一個行李箱走出房門。
謝爺爺謝奶奶站起來準備送送他們，誰知謝寧突然松開握著拉桿的手，走到小謝竹青房間門口，認真地說：“我和你媽媽商量過了，會盡量爭取在你生日那天回來。”
這話讓身後的兩個老人家吃了一驚，齊齊望向扶著站在大門口兩個行李箱的章願，用眼神詢問她。
章願點頭，顯然剛才在收拾行李的時間裏，和丈夫達成了默契。
三人的目光又一起轉移到站在房間門口的謝寧身上，這位年輕的父親正安靜耐心地等待著兒子的回應。
幾秒後，隨著“哢”的一聲，房間門開了，門後紅著眼的小謝竹青也出現了，他抽了抽鼻子，話中仍夾著鼻音：“你說的，不能說話不算話！”
謝寧蹲下來，平視面前哭花了臉的兒子，眼中閃過心疼，他舉起右手，輕柔地擦掉了掛在眼角的淚珠，對著那雙被水汽浸透後更加清澈的黑眼珠，鄭重承諾：“我說到做到！”
小謝竹青安心了，適才的任性緊接著讓他泛起些許愧疚，擡腳撲進了爸爸懷裏：“對不起，你們路上要小心。”
“好。”謝寧輕拍著胸前這個小小個卻溫暖無比的孩子後背，一臉堅決。
身後的謝爺爺見狀，忽然嘆一口氣：“可別為此累壞了自己啊......”
-----------------------------------------------------------------------------------
現實中，謝竹青講著講著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沒有繼續敘述的意思。
而旁邊的“烏龜殼”中，一顆頭慢慢探了出來，他的眼睛對上了被驚動低頭的謝竹青，好奇著急地催促道：“然後呢？”
那模樣實在搞笑，謝竹青根本想象不到，頭貼著床單縮成一團的夏落栗在被子下究竟維持著什麽樣的姿勢？
見某人只顧著笑，夏落栗一下子支起了身，背上的被子隨之掉落，他將坐姿從跪坐改成盤腿坐，又催了一句：“說呀，然後呢？他們那天回來了嗎？”
“後來呀......”謝竹青原本上揚的嘴角瞬間撫平，“到了我生日那天上午，本來我在家滿心期待地等回學校後怎麽跟同學們炫耀，爺爺突然把我領出了家，然後坐計程車去醫院。”
“醫院？出事了嗎？”夏落栗倒抽一口氣，這是要虐的節奏？
“爺爺在路上跟我說，爸媽因為連續高強度工作不眠不休了三天三夜，在任務完成的那一刻突然放松下來，齊齊倒下了。”
講完這話，謝竹青又沈默了，即便事情過去那麽久，到現在回想起來，心裏依舊會覺得難受。
“那他們......”之後房間寂靜了幾秒，直至夏落栗小心翼翼地發問。
看著他的表情，謝竹青終於克制不住自己的手，擡起來放在夏落栗頭頂使勁揉搓，讓本來就亂的發型越發像個雞窩。
夏落栗下意識舉手反抗：“哎哎哎！幹嘛呀！”
滿足了自己谷欠望的謝竹青，適才出現的消沈也緩解了，他一臉輕松繼續說：“當時在去醫院的路上，我就想著，等看到他們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向他們道歉，可沒想到......”
“怎麽了怎麽了？”夏落栗瞬間忘了要整理自己頭發，手放到腳踝處支撐著前傾的上半身，求知欲滿滿的追問。
謝竹青臉色尋常，眸中卻夾雜著愧疚：“他們睜眼一看到我，反而先跟我說對不起，還把我的生日搞砸了。”
怎麽也想不到這一幕的夏落栗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開口：“他們，真這樣說？”
“對。”謝竹青認真點頭，臉上柔情滿滿，他正視夏落栗真誠道，“他們不是不愛我，只是比起愛我，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愛自己，比如愛國家......
出乎意料的發展令夏落栗恍惚，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怎麽會這樣？”
沒想到在謝竹青小的時候居然會發生這種事，難怪剛才他接到電話後，不生氣也不難過，反而是自己......
“......對不起，我剛才太沖動了。”這才意識到自己沖動的夏落栗垂下了頭，神情沮喪地認錯。
他那慘兮兮的樣子再次逗笑了謝竹青，又一次忍不住擡手摸他腦袋：“沒關系，現在你知道了。”
“嗯，知道了.。”夏落栗乖巧地任由對方在自己頭上肆意妄為，但幾秒後想到另一個問題，“就算這樣，你爸媽也沒有想過換工作嗎？你們都沒勸過？”
都累到進醫院了欸？！就算是熱愛生命熱愛國家，這也太拼了吧？
將某人整理好的發型重新揉成雞窩的謝竹青，若無其事地收手，淡定轉移視線：“爺爺當時站在病床前跟我說，你必須尊重每個人的意願和選擇，哪怕事情到了這一步。”
“哈？啥意思？”不知自己頂著雞窩頭的夏落栗無辜眨眼，虛心請教。
強忍著發笑沖動的謝竹青，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嘴角不上揚，維持著語氣解釋：“就像我爸媽，哪怕累到進醫院也要堅持這份工作，他們這個選擇我不能幹涉。”
夏落栗若有所思地點頭。
然而謝竹青突然想到什麽，還是忍不住笑了：“我爺爺還說啊，只要我不怨恨父母，我當時可以選擇原諒或者不原諒，因為他們沒能遵守承諾趕上我的生日，甚至還搞砸了我的生日會，我有對此保留生氣的權力。”
哇嗚！謝爺爺好酷！！！
聽到這裏，夏落栗忍不住吹個口哨，打心底佩服這位至今在外游玩未曾謀面的親爺爺。
“所以等我上中學後，某天我媽突然說她懷孕了，打算把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我們也沒有反對，只是建議她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是月月對嗎？”不明白為什麽話題會忽然轉到這裏，但夏落栗還是順著話提問。
“對，她當時算是高齡產婦了，十幾年高強度工作下來，身體也不太好，連醫生都勸她，可我媽堅決要生下來。”
回想起那時候的場面，仰面看天花板的謝竹青還是覺得心裏暖暖的：“我媽說，她和我爸一直對不住我，讓我孤零零地長大，所以想讓我有個兄弟姐妹。”
“額，這個年齡差是不是有點......”夏落栗欲言又止。
謝竹青笑著扭頭，目光對上他的頭頂，笑意又深了幾分：“爺爺當年也試圖打消我媽的念頭，但我卻明白我媽的意思，她是真的這樣想。所以我當時就說，只要你生下來，以後我會幫忙一起照顧這個孩子，一起承擔TA的未來。”
真是好兒子好哥哥啊！！！
小夏同學感動得淚眼汪汪，就差捏著手帕擦淚了。
“好啦！”眼見故事告一段落，謝竹青站起來整理衣服，然後朝某處伸手：“出去吃飯吧，不然夏爸夏媽他們要來敲門了。”
“嗯！”夏落栗一邊點頭一邊伸手。
兩只手就這樣交錯有力地握在了一起。
二人前後走出房間，顧薇他們貌似已經吃完回到客廳坐著了。
原本夏落栗想張嘴為剛才的事情道歉，誰料到顧薇剛聽到動靜看過來，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我天！阿栗你的頭是怎麽回事？”
“我艹！”一語驚醒夢中人！
夏落栗反射性捂住自己的頭發，下一秒準備轉身質問某人。
“哢擦”一聲，謝竹青舉手機按快門，正好將頂著雞窩頭轉過去看似兇神惡煞實則滑稽搞笑的夏落栗正面拍得清清楚楚。
罪魁禍首拍完照，快步走向沙發，邊走邊用用一副認真的表情評價：“嗯，別說，拍照確實是個不錯的愛好！”
以後可以多拍點！
“謝竹青！！！”
道歉的話瞬間被丟到腦外，夏落栗滿心只顧著怒吼：“你給我站住！！！”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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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想想，今天我過的是第幾個年頭的生日？”謝竹青一臉平靜地吐槽，“要發脾氣也是小時候的事了。”
“......哦。”被子裏的人訕訕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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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謝竹青，一開始不了解生日的意義，只知道每年都有那麽一天，家裏會出現一個很漂亮很好吃的蛋糕，餐桌上都是自己喜歡吃的菜肴，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會送自己喜歡的東西，哪怕爸爸媽媽加班不在家，也會將禮物事先放在自己的床頭，早上一睜眼就能看到。
等到上了小學，與同學們之間的聊天多多少少會聊到各自的生日，雖然當時他們年紀小不是很懂，但也會在不知不覺之間相互攀比起來：收到的禮物、吃到的蛋糕、游玩的地方，等等。
起初這些事情並不沒有讓小謝竹青上心，可當他某次聊到自己幾次生日的時候，爸媽碰巧加班不在家時，有同學站出來發話了：“為什麽你生日的時候，你爸爸媽媽不在啊？”
“因為他們工作很忙，有時候忙到幾天都不在家。”小謝竹青努力解釋。
那個同學卻變本加厲：“可那是你的生日欸！這麽重要的日子他們都不回來，是不是他們不喜歡你啊？”
這個毫無邏輯關系的問題在當時的小謝竹青聽來，如同晴天霹靂，他顧不得回答，陷進了深深的思考：為什麽我生日的時候，爸爸媽媽不在家？他們是不喜歡我還是真的加班回不來？
話題很快就被所有人拋諸腦後，但小謝竹青的心裏埋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
那一年暑假生日的前兩周，謝寧章願臨時接到重要任務，需要在研究所住一段時間以便在規定的日期前完成上頭派下的指標，算算日子，估計要到他生日幾天後才能回來。
他們和往常一樣告知了家人，然後準備收拾行李出發，不曾想一向懂事的小謝竹青在這個時候鬧了起來，吵著嚷著命令他們在自己生日當天，必須趕回來一起慶祝。
年輕的謝氏夫婦面面相覷，不明白兒子怎麽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
章願彎下腰與之平視，試圖勸他打消這個念頭：“阿青，這個任務很麻煩，我和你爸爸趕不回的。”
“我不管！”小謝竹青沒辦法理解到話中的含義，之前埋在心裏的種子已經生根發芽，形成了“不和自己一起過生日=不喜歡自己”的觀念。
被父母厭惡的恐懼讓他迫切需要通過一起慶生這個方式來消除，可偏偏他不能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意願，只顧著一個勁地跟爸媽吵鬧，自己生日那天他們必須趕回來！
見兒子不聽勸，章願起身，為難地看向丈夫，謝寧則沈默無語，凝視著小謝竹青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旁觀的謝爺爺謝奶奶相繼走上前，俯身和小謝竹青講道理，企圖讓他明白父母的工作辛苦。
滿腦子被恐懼占據的小謝竹青，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目睹了幾個長輩紛紛拒絕自己的要求，悲憤交加之下直接跑回房間，落鎖，任外面的人怎麽敲門都不願打開。
本來謝氏夫婦就必須在兩個小時內收拾行李趕到研究所，不料會發生這種事。
謝爺爺和謝奶奶坐在客廳唉聲嘆氣，見謝寧和章願仍堅持站在小謝竹青房間門口敲門，忍不住催促他們去收拾行李，說不定幾個小時後孩子就忘記了。
時間緊迫，兒子又始終不回應，謝寧和章願沒辦法，一步三回頭地收拾行李。
十幾分鐘後，兩人各推著一個行李箱走出房門。
謝爺爺謝奶奶站起來準備送送他們，誰知謝寧突然松開握著拉桿的手，走到小謝竹青房間門口，認真地說：“我和你媽媽商量過了，會盡量爭取在你生日那天回來。”
這話讓身後的兩個老人家吃了一驚，齊齊望向扶著站在大門口兩個行李箱的章願，用眼神詢問她。
章願點頭，顯然剛才在收拾行李的時間裏，和丈夫達成了默契。
三人的目光又一起轉移到站在房間門口的謝寧身上，這位年輕的父親正安靜耐心地等待著兒子的回應。
幾秒後，隨著“哢”的一聲，房間門開了，門後紅著眼的小謝竹青也出現了，他抽了抽鼻子，話中仍夾著鼻音：“你說的，不能說話不算話！”
謝寧蹲下來，平視面前哭花了臉的兒子，眼中閃過心疼，他舉起右手，輕柔地擦掉了掛在眼角的淚珠，對著那雙被水汽浸透後更加清澈的黑眼珠，鄭重承諾：“我說到做到！”
小謝竹青安心了，適才的任性緊接著讓他泛起些許愧疚，擡腳撲進了爸爸懷裏：“對不起，你們路上要小心。”
“好。”謝寧輕拍著胸前這個小小個卻溫暖無比的孩子後背，一臉堅決。
身後的謝爺爺見狀，忽然嘆一口氣：“可別為此累壞了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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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謝竹青講著講著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沒有繼續敘述的意思。
而旁邊的“烏龜殼”中，一顆頭慢慢探了出來，他的眼睛對上了被驚動低頭的謝竹青，好奇著急地催促道：“然後呢？”
那模樣實在搞笑，謝竹青根本想象不到，頭貼著床單縮成一團的夏落栗在被子下究竟維持著什麽樣的姿勢？
見某人只顧著笑，夏落栗一下子支起了身，背上的被子隨之掉落，他將坐姿從跪坐改成盤腿坐，又催了一句：“說呀，然後呢？他們那天回來了嗎？”
“後來呀......”謝竹青原本上揚的嘴角瞬間撫平，“到了我生日那天上午，本來我在家滿心期待地等回學校後怎麽跟同學們炫耀，爺爺突然把我領出了家，然後坐計程車去醫院。”
“醫院？出事了嗎？”夏落栗倒抽一口氣，這是要虐的節奏？
“爺爺在路上跟我說，爸媽因為連續高強度工作不眠不休了三天三夜，在任務完成的那一刻突然放松下來，齊齊倒下了。”
講完這話，謝竹青又沈默了，即便事情過去那麽久，到現在回想起來，心裏依舊會覺得難受。
“那他們......”之後房間寂靜了幾秒，直至夏落栗小心翼翼地發問。
看著他的表情，謝竹青終於克制不住自己的手，擡起來放在夏落栗頭頂使勁揉搓，讓本來就亂的發型越發像個雞窩。
夏落栗下意識舉手反抗：“哎哎哎！幹嘛呀！”
滿足了自己谷欠望的謝竹青，適才出現的消沈也緩解了，他一臉輕松繼續說：“當時在去醫院的路上，我就想著，等看到他們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向他們道歉，可沒想到......”
“怎麽了怎麽了？”夏落栗瞬間忘了要整理自己頭發，手放到腳踝處支撐著前傾的上半身，求知欲滿滿的追問。
謝竹青臉色尋常，眸中卻夾雜著愧疚：“他們睜眼一看到我，反而先跟我說對不起，還把我的生日搞砸了。”
怎麽也想不到這一幕的夏落栗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開口：“他們，真這樣說？”
“對。”謝竹青認真點頭，臉上柔情滿滿，他正視夏落栗真誠道，“他們不是不愛我，只是比起愛我，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愛自己，比如愛國家......
出乎意料的發展令夏落栗恍惚，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怎麽會這樣？”
沒想到在謝竹青小的時候居然會發生這種事，難怪剛才他接到電話後，不生氣也不難過，反而是自己......
“......對不起，我剛才太沖動了。”這才意識到自己沖動的夏落栗垂下了頭，神情沮喪地認錯。
他那慘兮兮的樣子再次逗笑了謝竹青，又一次忍不住擡手摸他腦袋：“沒關系，現在你知道了。”
“嗯，知道了.。”夏落栗乖巧地任由對方在自己頭上肆意妄為，但幾秒後想到另一個問題，“就算這樣，你爸媽也沒有想過換工作嗎？你們都沒勸過？”
都累到進醫院了欸？！就算是熱愛生命熱愛國家，這也太拼了吧？
將某人整理好的發型重新揉成雞窩的謝竹青，若無其事地收手，淡定轉移視線：“爺爺當時站在病床前跟我說，你必須尊重每個人的意願和選擇，哪怕事情到了這一步。”
“哈？啥意思？”不知自己頂著雞窩頭的夏落栗無辜眨眼，虛心請教。
強忍著發笑沖動的謝竹青，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嘴角不上揚，維持著語氣解釋：“就像我爸媽，哪怕累到進醫院也要堅持這份工作，他們這個選擇我不能幹涉。”
夏落栗若有所思地點頭。
然而謝竹青突然想到什麽，還是忍不住笑了：“我爺爺還說啊，只要我不怨恨父母，我當時可以選擇原諒或者不原諒，因為他們沒能遵守承諾趕上我的生日，甚至還搞砸了我的生日會，我有對此保留生氣的權力。”
哇嗚！謝爺爺好酷！！！
聽到這裏，夏落栗忍不住吹個口哨，打心底佩服這位至今在外游玩未曾謀面的親爺爺。
“所以等我上中學後，某天我媽突然說她懷孕了，打算把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我們也沒有反對，只是建議她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是月月對嗎？”不明白為什麽話題會忽然轉到這裏，但夏落栗還是順著話提問。
“對，她當時算是高齡產婦了，十幾年高強度工作下來，身體也不太好，連醫生都勸她，可我媽堅決要生下來。”
回想起那時候的場面，仰面看天花板的謝竹青還是覺得心裏暖暖的：“我媽說，她和我爸一直對不住我，讓我孤零零地長大，所以想讓我有個兄弟姐妹。”
“額，這個年齡差是不是有點......”夏落栗欲言又止。
謝竹青笑著扭頭，目光對上他的頭頂，笑意又深了幾分：“爺爺當年也試圖打消我媽的念頭，但我卻明白我媽的意思，她是真的這樣想。所以我當時就說，只要你生下來，以後我會幫忙一起照顧這個孩子，一起承擔TA的未來。”
真是好兒子好哥哥啊！！！
小夏同學感動得淚眼汪汪，就差捏著手帕擦淚了。
“好啦！”眼見故事告一段落，謝竹青站起來整理衣服，然後朝某處伸手：“出去吃飯吧，不然夏爸夏媽他們要來敲門了。”
“嗯！”夏落栗一邊點頭一邊伸手。
兩只手就這樣交錯有力地握在了一起。
二人前後走出房間，顧薇他們貌似已經吃完回到客廳坐著了。
原本夏落栗想張嘴為剛才的事情道歉，誰料到顧薇剛聽到動靜看過來，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我天！阿栗你的頭是怎麽回事？”
“我艹！”一語驚醒夢中人！
夏落栗反射性捂住自己的頭發，下一秒準備轉身質問某人。
“哢擦”一聲，謝竹青舉手機按快門，正好將頂著雞窩頭轉過去看似兇神惡煞實則滑稽搞笑的夏落栗正面拍得清清楚楚。
罪魁禍首拍完照，快步走向沙發，邊走邊用用一副認真的表情評價：“嗯，別說，拍照確實是個不錯的愛好！”
以後可以多拍點！
“謝竹青！！！”
道歉的話瞬間被丟到腦外，夏落栗滿心只顧著怒吼：“你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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