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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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亂時代劫匪並不少見,但這麽明目張膽地劫持火車的還真是少之又少。

不知道該說土匪膽大包天,還是該怪民國政府懦弱無能,外國列強勢力企圖瓜分中國,內部軍閥統治爭權奪勢,混亂不堪,最為受苦的還是老百姓。

乘客們被搜走了東西,敢怒不敢言,一面心裏咒罵著土匪以及治安不利的民國政府,一面又為自己的小命擔憂,惶惶失措。

“你!你!對,就是你!把臉擡起來!”到處充斥著呵斥聲還有女人的尖叫聲。

當頭頂傳來男子破鑼嗓子般刺耳的呵斥時,沈雲笙立馬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邊說著邊賠笑道:

“這位爺,沒別的意思,這是內人,身體不好,包得嚴實了些,”說著壓低了聲音,湊過去,道:“傳染的。”

衣袖下的拳頭卻攥得緊緊的,但願這群人能放過他們。

只可惜,

“喀嚓”□□上膛的細微聲響在這個時候清晰入耳,沈雲笙喉嚨咕咚地上下滾動。

只有這一刻,他才真正地感受到了什麽叫致命的危機。因為下一秒,你可能真的就沒命了。

“你給爺老實點兒!”土匪頭子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沈雲笙是吧?”

沈雲笙心頭一驚,不知為何這群人會認識他。

“來人,把他們給我綁起來!”只要是沈雲笙就沒錯了,果然和爺說的一樣,長得就是標志,據說懷裏的小娘子長得更標志,眼中劃過一絲淫/欲。

很快就上來幾個人把沈雲笙五花大綁起來,而他懷中還沈睡著的女子則是被兩人擡了起來,身後還跟著幾個被硬搶來的女子。

過道兩旁的乘客們望著被特殊對待的兩人,嚇得大氣不敢出,低眉噤聲地縮在自己的位置上,以至於一大群人在狹窄的過道上走過時出奇地順暢,絲毫不覺擁擠。

走到二等車廂的盡頭,一門之隔就是一等車廂。

土匪頭子把槍別在腰間,擡手在門上噔噔敲了兩聲,隨後立正垂眼恭敬道:

“爺,人給您帶來了。”

下一秒門被打開,看到門前站著的人,沈雲笙呼吸驟停,難以置信地望著門邊的人,

“是你!”

一等車廂裏靜得連呼吸都清晰可見,除此之外,還有打在車頂上的雨滴聲。怪不得走過二等車廂時,裏面都坐滿了人,原來是把一等車廂的乘客都驅到了二等車廂。

門口的男子忽然俯身親了下沈雲笙的臉,笑得一臉溫柔,

“雲笙,我可等你好久了。”

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本能地哆嗦了一下,沈雲笙:“你,你,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韓棟為什麽會在這裏?他在這裏做什麽?等他?為什麽等他,這麽說他早就知道了?誰告訴他的?

對,石曉曼,肯定是石曉曼,一定是她!

為什麽要告訴韓棟?他們難道認識嗎?

不!或許這就是他們的陰謀!那他們想要什麽?

幾番思索,沈雲笙很快就抓住不對了,心中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般,

“你,你和石曉曼商量好了,是嗎?這都是你們計劃好的,是嗎?你到底想做什麽,你這個魔鬼!!!”

到最後近乎嘶吼一般沖著韓棟。

韓棟不在意地笑了笑,“為了你,你信嗎?”

沈雲笙自然不相信,韓棟是什麽人,根本不會有心,若是真的為了他,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那麽,最有可能的便是......

猛地一轉頭,被兩人擡著的蘇清語已被放了進去,登時瞪大了眼睛,目眥欲裂,兇狠地瞪著韓棟,罵道:

“你瘋了嗎?你想做什麽?她可是蘇大帥的女兒!是你的未婚妻!!!”

這男人的癲狂程度近乎變態,沈雲笙幾乎不敢想象清語可能會遭受到什麽樣的羞辱。

韓棟卻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反倒覺得這時候沈雲笙的表情真是賞心悅目極了,面上露出幾分愉悅的表情,捏著沈雲笙的下巴,

“你放心,時間很長,足夠讓你欣賞夠,”說著看了眼門口站著的土匪,“他們可都等著嘗一嘗名媛的滋味兒呢!”

“你這個瘋子!”沈雲笙雙目泛紅,細密的血絲漫布在眼球上,目眥欲裂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猙獰,可下一秒卻被人壓在沙發上,硬逼著他看最痛苦的事情。

韓棟舔了舔嘴角,安慰道:

“放心,待結束後,會送你們一起上路,做一對兒苦命鴛鴦也好。”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羞辱這個女人!讓她像一個窯姐兒一般被人圍觀,被人褻玩。

不得不說,韓棟確實狠厲。

眼看著韓棟一步一步接近過去,沈雲笙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無能為力,他寧可自己遭受這般恥辱,也不願那個人是清語。

魔鬼般的五指就要掀開遮布。

下一秒,

“砰”地驟然響起一聲槍響,韓棟痛呼一聲,猛地向前跌了過去,腰間立時噴出巨大的鮮血。

從二車廂迅速湧上來訓練有素的士兵,整齊的“喀嚓”聲所有槍支上了膛,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對面的人都能被射成馬蜂窩。

“許久沒練,手生了。”清麗的女聲從士兵身後傳來,蘇清語吹了吹槍口,看著韓棟,嘆了口氣,道:

“本來想直接打中心臟的,看來準頭還是不行啊!”

看到蘇清語的那一刻,別說韓棟,便是沈雲笙都吃了一驚,眼中立時閃出光亮,激動道:

“清語!你沒事!太好了!”

蘇清語冷笑一聲,槍口隨之轉了個方向,毫不猶豫又是“砰”地一槍。

“啊啊啊——”沈雲笙痛呼出聲。

打中沈雲笙的一條腿。

這個蠢貨!怎麽說都不長記性,這麽能跑不如下半輩子就在輪椅上過吧!

韓棟捂著腰,好不容易慢吞吞地轉過身來,艱難地舉起槍,正對著蘇清語,

“你,你,你,你怎麽會在這兒?”她不應該躺在這裏嗎?怎麽會出現在後面,還有這群士兵是怎麽回事兒?

蘇清語勾了勾唇,在韓棟和他的那幫廢物反應過來之前,直接又是“砰砰砰”地連發幾槍,直接把韓棟打成個篩子。

“要死的人了知道那麽多做什麽。”

說完看了一圈對面還一臉懵逼的土匪,蘇清語笑了笑,道:

“你們老大已經死了,是準備繼續打呢還是繳槍投降?”

劫匪們面面相覷,這個時候再打下去很明顯就是死路一條了,對面的女人狠心程度堪比他們爺。

揚了揚下巴,蘇清語示意道:“去,都給我綁起來。”

“是。”

說完蘇清語便走到沈雲笙身邊,解了他的繩子。

沈雲笙咬著牙,忍著大腿上的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艱難地問道:

“清語,你,你為什麽會在”

蘇清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對著還躺在那裏的人說道:

“你還不起來嗎?”

躺在那邊的“蘇清語”猛地翻身,一躍而起,笑嘻嘻地看了看沈雲笙,又看著蘇清語,捂住胸口,故意說道:

“蘇小姐,剛剛也太嚇人了吧,看把人家都給嚇得。”說著拿起旁邊的手帕擦了一把臉。

言語間雖然嬉笑,額間的汗水卻騙不了人,剛剛那場景確實快把他嚇死了,一個不留神,不管是韓棟惱羞成怒還是對面的蘇清語擦槍走火,都能直接把他崩了,鬧不好真的小命都沒了。

心裏對蘇清語的敬畏又多了幾分,本來這件事情從一開始他也是有幾分害怕,一直到剛剛蘇清語出現之前,他心裏都還在打著鼓,甚至做好了到時候被韓家二少爺發現之後,魚死網破的心裏準備。

可誰知道事情竟然完全按照她想的來,甚至最後比想象中的還要順利,除了最後那幾發連續的槍聲,完全就在他耳邊,伴隨著韓棟最後掙紮的聲音和滾燙的血液濺到身上的那種感覺。

一直到現在他頭上還在冒冷汗。

看著忽然冒出來的溫兆熙,沈雲笙的表情由最初的驚愕到恍然大悟,再到最後的默然,嘴裏一陣發苦。

原來到最後,只有他才是真正被蒙在鼓裏的那個人嗎?他們每一個人都把他當作傻子來戲耍,是嗎?

這是一場在韓棟和蘇清語之間的博弈。

很顯然,最後是她大獲全勝,而他不過是這個過程中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即便是沒有他,韓棟或許會用其他的方法同樣把蘇清語帶離上海。

而清語依舊會將計就計,直到最後的大反轉。

即便是再怎麽清楚,卻還是難以抑制內心的苦楚,咬緊了牙,仰頭看著蘇清語,

“清語,你有沒有”

“直到我為什麽打斷你的腿嗎?”剛一開口就被蘇清語打斷了話,眼神冷冷地看著他。

沈雲笙僵了一下,聲音弱了下去,“我不該給你下藥的。”

“喀嚓”一聲響蘇清語直接把槍抵在沈雲笙的腦袋上,“如果躺在那裏的是我,站在那裏的不是韓棟,知道今天會有什麽結果嗎?”

沈雲笙聞言,攥緊了手指,像是在強忍著一般,終於忍不住怒吼了出來,

“那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啊!”

蘇清語登時變了臉色,咬牙切齒,

“你還敢辯解!信不信我現在就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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