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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攻城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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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眾神也在對同一事物議論紛紛,雅典娜饒有興趣地看著伊利昂城外豎起的幾具龐然大物,好奇地問赫淮斯托斯:“你弄出來的那些,都是什麽東西?”

一向好奇心最重的赫爾墨斯也湊過來問他:“就是啊,好大的塊頭,幹什麽用的?”

赫淮斯托斯摸了摸自己火紅色的大胡子,呵呵笑著說:“這個嘛,是新發明,目前我管它叫攻城機!”

“攻——城——機?”雅典娜赫赫爾墨斯異口同聲地重覆了一遍,語氣中好奇的意味更濃了。

赫淮斯托斯笑著看了他倆一眼,諱莫如深的地說道:“一會兒自見分曉啰。”

……

弓角聲聲,旌旗獵獵,北風呼嘯著卷過戰場上越來越薄的黃沙,天空雖然還是晴朗的,但綿軟無力地陽光已經絲毫沒有溫度,只有照射在戰士的銅鎧或皮鎧的金屬裝飾上,反射出來刺目的冷光,還宣示著自己的存在。

冬天的確是毫不留情地來到了。

城墻上,雷吉德和魯伊並肩站在所有人的中間,雷吉德身邊是他的弟弟傑可布、堂妹海特菲麗等依次並立,而魯伊那邊,則站著雷伊、風舞、歌瑞爾、喬婭等人。

陽光刺目,他們都瞇著眼望著城下:剛才,守城的士兵來報道,城下出現了幾個可怕的大怪物。

“大哥,看到了嗎,就是那幾個東西。”傑可布指著伯羅奔尼撒士兵看守著的龐然大物對雷吉德低聲說,“我真是看不出來那東西是幹什麽用的。”

雷吉德緊擰著眉頭,他當然知道那玩意兒是伯羅奔尼撒人拿來對付他們的,可他無論如何都看不出,那東西到底是什麽?據說天亮時忽然出現,莫非是奧林帕斯神族的妖術?他們幾次派人接近,都被守在龐然大物邊上的伯羅奔尼撒射手給射了回來。

喬婭也是皺眉看了半天,忽然,她淡淡地說道:“各位,我看也不用想那些東西到底是做什麽用的,直截了當毀掉不好?”

站在她邊上的格瑞爾聳了聳肩說:“我們當然知道毀掉了一了百了了,不過那玩意兒離得那麽遠,看守的伯羅奔尼撒士兵也不少,又那麽龐大,怎麽會輕易毀掉?”

喬婭又瞅了一眼城下的大東西,心中已經有了主意,不過實行這個主意需要時間,她卻不能肯定伯羅奔尼撒人會在什麽時候發動攻擊,因此猶豫著沒有說出來。

最了解喬婭的是她的好友風舞,她知道喬婭這麽說心中一定是有了想法,就問她說:“喬婭,你有主意了是嗎?是不是有什麽麻煩不好解決?”

“是,我有主意了,不過,我擔心的是,實行這個主意需要一些時間,我不知道伯羅奔尼撒任何時打算攻城,這些個玩意兒到底又會帶來什麽樣的麻煩。”

“嗯,”魯伊先是點了點頭,又低聲和雷吉德交換了一下想法,然後他揚聲對喬婭說,“你盡管去進行你說的想法,雖然我不大清楚這是什麽東西,不過我相信我們能頂得住,你需要什麽,需要誰幫你,說吧。”

“是,”喬婭先幹脆地應了一聲,頓了一下,她說,“辦其他事,我自己麾下人手已經足夠,不過我還需要五百名臂力強勁、手段高明的射手。”

魯伊點了點頭,一揮手,對格瑞爾說:“格瑞爾,立刻從你手下調撥五百射手聽從喬婭調遣,喬婭,毀滅敵人特殊武器的責任就叫給你了。”

格瑞爾和喬婭齊應了一聲“是”,兩人轉身走下了城墻。

他倆剛走下城墻,眼尖的傑可布已經指著遠處喊道:“他們來了。”

眾人極目望去,只見天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伯羅奔尼撒人,排成一個一個完整的方陣,那閃亮人眼的一片,是他們鎧甲反射出的陽光。

魯伊看了看雷吉德,雷吉德默默點了點頭,魯伊揚起了手中的劍:“各位,請大家一起保護我們的城市、親人和尊嚴!射手、滾石手,準備!”

一股潮水滾滾湧來,伯羅奔尼撒方陣停在了那龐然大物跟前,加托爾手中短劍一揚,守護在龐然大物前的士兵集結成小方陣,只短短一瞬間,伯羅奔尼撒方陣繼續前進了,其中三個小方陣的士兵推動著那三個龐然大物,木制的大輪子發出強烈的聲響。

負責指揮射手和滾石手的格瑞爾已經回到了城墻上,他瞇著眼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終於手中劍向上高高一指。

伯羅奔尼撒人的戰車部隊沖上來了,他們向伊利昂的城門狂撲而來。與此同時,城頭上,一陣暴風雨般的箭雨射了下來,緊接著又是一陣滾石。伯羅奔尼撒人雖然舉起龐大的盾牌抵擋進攻,卻也不免被打得一窒、進攻的步伐亂了,不得不往回退去!只短短幾秒,他們又攻了上來,城頭上又是一陣箭雨石雹。如此一波一波的攻防,就如漲潮的大海一樣。每一次進攻之後,他們就前進一步,步兵陣和那龐然大物們也跟著前進一步。

加托爾從盾牌後面看了看他正面不遠的巨大沈厚的城門,他伸手輕輕拍了拍龐然大物,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號角放到唇邊,伯羅奔尼撒陣中響起了巨大的三聲號角聲。頓時,沖在最前頭的戰車部隊如潮水碰到礁石一樣,向兩邊滾滾卷開。

號角聲停了下來,忽然,第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隆”聲破空而起,然後,又是一聲、一聲。站在伊利昂城頭的眾人,只覺得仿佛天崩地裂一般,腳下的大地搖動了起來。雷吉德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不顧魯伊才是雙方總指揮的身份,大聲下令道:“海特菲麗,你帶人下去,千萬守住城門和城墻,召集所有可能找到的工匠,隨時準備補住損壞城門和城墻,不得有誤,格瑞爾,射擊,不要停!”

攻城機甩出一塊一塊巨大的石頭,隨著一聲一聲轟然巨響,堅固高大的伊利昂城墻和巨木城門承受著巨大的打擊。梅洛斯和海蒂斯率領的戰車部隊在一旁虎視眈眈,只要第一個缺口出現,他們立刻會發瘋地沖上前去,而克萊格和西裏亞斯率領的射手方陣,則以一陣陣箭雨射向守城的戰士。

幸好,在最初的驚訝之後,伊利昂人反應了過來。魯伊紅著眼睛對雷吉德說:“這玩意兒十分厲害,如果我們這麽守下去,城門早晚失手。”

“怎麽?”

“現在只有沖出去,至少要沖散他們,等喬婭來解決那些機器。”

“好!”雷吉德幹脆地應了一聲,“我去!”

“大哥,”他身邊的傑可布大喊了一聲,“你責在指揮,配合魯伊將軍一起統領全局,沖鋒的事情,小弟我去!”

雷吉德點了點頭,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說了句:“保重!”

“我曉得,大哥,我一定保住城門不失。”

雷吉德想說“保住你自己”,但知道此刻不好說這個,只好鄭重地點了點頭,把自己最為鋒利的佩劍“颶”摘給了傑可布。

那邊,風舞也向魯伊請戰得到了許可,兩人一起,率隊沖下了城頭。

在攻城機攻城的間歇,伊利昂的城門忽然大開,一彪兵馬沖了出來,但不等伯羅奔尼撒戰車對反應過來,它又以關上了。

兩個戰車隊瘋狂地向伯羅奔尼撒人和他們的攻城機沖了過去,伯羅奔尼撒戰車方陣也頓時席卷了過來,為了怕傷害到自己人,攻城機暫時停止了進攻。海特菲麗趁機率人修補起城門破裂的地方。幾百輛埃及、巴比倫尼亞戰車在鋪天蓋地的伯羅奔尼撒軍隊中,顯得那麽單薄,然而,他們沖擊得十分勇敢,那種不要命的打法,明顯是抱著必死一戰的決心。

……

在人間決鬥的同時,天上的眾神也正在惡鬥,他們強有力的攻擊,攪得大地呻吟不已,空中傳來電閃雷鳴,好像成千上萬的啦叭一起吹響戰鬥的號角那般。不過盡管彼此打得不亦樂乎,當攻城機發出的巨大聲響時,卻也鎮住了兩方神祗,奧林帕斯眾神中有神看出這是伯羅奔尼撒軍隊的進攻,發出一聲快樂的歡呼。

“這就是你發明的攻城機?”雅典娜看了一會兒,回頭遠遠地大聲問赫淮斯托斯說,“的確是巧思啊。”

赫淮斯托斯得意地笑了一笑,卻又搖了搖頭實話實說:“其實也不能算我的發明,這個念頭還是卡克斯和他弟弟加托爾想出來的,加托爾來找我幫忙。”

“這麽說是他們自己想出來的主意?”

“是啊,當然我也幫著出了電子,不過,他們及時不來找我,也應該能做出來,只是時間上不趕巧了、也沒那麽強大罷了。”

雅典娜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眉頭卻悄悄地鎖了起來:人類具有運用器械的天賦,比如弓箭、寶劍,連諸神現在也使用這些,都是從人類那裏學來的,而這攻城機威力巨大,設計之巧妙,更是匪夷所思,長此以往,會不會隨著時間和人類的進步,人類會有機會,利用工具來彌補他們和諸神之間的實力差距?

何況人類和諸神之間有個天然的差距,人類在不停地繁衍壯大,而諸神?諸神擁有不滅的生命,卻從來也沒有繁衍過。

這個念頭在她聰明不過的腦袋裏一閃而過,她不由心中感到憂慮,不過好在還有許多時間,以後在利用人類力量的同時,要限制他們的發展了,絕對不能讓他們發展出可以媲美神族的力量。

正思忖間,她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十分不妙的位置:她離巴比倫尼亞族所在的位置太近了,沙瑪仕正揮舞著金光燦爛的長矛向她直沖了過來。

雅典娜毫不在意地居然沖紗瑪仕笑了笑,飛身向後退去,沙瑪仕也就一路追了過來,等差不多已經在奧林帕斯神的陣地時,她靈巧地向邊上一躍,躲過了他的進攻,全力沖過來的沙瑪仕重心不穩向前一個趔趄,此刻正好在她左側身畔的雅典娜在趁勢用神力推了他一下,沙瑪仕雖然沒有立刻跌倒,卻陷入了奧林帕斯諸神的包圍之中。

本來跟在他身後不遠的另一位巴比倫尼亞神阿達爾見此情景,趕緊大喊大叫著飛回了己方的陣營。

“蠢貨,你居然也想和我較量。”雅典娜不屑一顧地瞥了沙瑪仕一眼。

沙瑪仕站直了身體,挺起長矛,他瞪著雅典娜,惡狠狠地說:“你暗算了我。”

“打仗難道是光憑蠻力麽?連人類都知道這個道理,虧你還是神,”雅典娜“嗤”地一笑,輕輕巧巧閃到一邊,因為他看見全身披掛的阿瑞斯正向這邊飛來,“怪不得伊利昂人越打越沒水準,你們這種神怎麽調教得出高水平的亞神族來?小心了——呵呵”

說話間,阿瑞斯的長矛已經刺到,沙瑪仕用長矛一架,擋開了阿瑞斯,他看了看雅典娜、又瞅了一眼阿瑞斯,不遠處站著觀戰的赫拉女神和宙斯主神,知道大勢已去,他咬了咬牙,向阿瑞斯刺出了他的長矛。

待阿達爾喊來欣、坦姆茲和其他一些神的時候,他們剛好看到,隔著正在交戰的神祗們和滾滾的濃雲,搖搖欲墜的沙瑪仕正被雅典娜當胸一拳擊倒在地上,阿瑞斯跟著向沙瑪仕的胸口刺出了自己的長矛。

欣眼看著與自己如影隨形億萬年的兄弟好友就這麽倒下了,忍不住長嚎了一聲:“沙瑪仕!”

神也會死嗎?沙瑪仕腦袋裏轉過最後一個念頭,終於變成了一片空白,神會有來生嗎?

阿瑞斯抽回他的長矛,看了看雅典娜,得意洋洋地走了。雅典娜也不在意,她走到沙瑪仕身邊,伸手劃了一個圈,頓時一個透明的白色泡沫球包圍了他的身體,雅典娜雙手緩緩張開,泡沫球隨之漸漸升高,忽然,雅典娜大喝了一聲,一道強類的白色光旋轉著裹住了她和包著沙瑪仕身體的泡沫球

白色光圈散去後,站在那裏的,只剩下了雅典娜,沙瑪仕的身體隨著泡沫球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雅典娜,”赫拉飛了過來,略有些驚疑地看著雅典娜,“你對他做了什麽?”

雅典娜向赫拉略略點了點頭,聲音十分平淡地說:“我只是讓他再也沒有轉世繼續為害的機會罷了。”

“怎麽?你毀滅了他的靈魂?”敏銳的赫拉雖然立刻明白了雅典娜的意思,卻十分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斷,她疑惑不解地問,“靈魂怎麽能被毀滅?何況他也是神。”

“在人間這些年,我觀察人類死者的輪回轉世,發現靈魂剛剛離體的時候,是可以追蹤的,這時候如果加以強大的神力,就可以摧毀靈魂,我想,神的靈魂應該也是可以摧毀的,只不過需要更多的神力,現在看來,我的判斷也不對,毀滅神的靈魂好像還更容易些,人類本事不大,但靈魂似乎更強。”

剛好聽到這席話的娥歐絲渾身一個機靈,她用手指著雅典娜,語氣十分憤怒地問:“怎麽,你竟然用人的靈魂做實驗嗎?”

“是人類死者,不是活人,”雅典娜冷靜地解釋說,“人類每一次轉世,都相當於一次全新的開始,其實也記不起前世的事情,跟前一世沒啥關系,就算靈魂毀滅,有什麽要緊?”

“這也不可以啊,靈魂是最根本的精神,不管是人是神,當然都有轉世重新來過的機會,你憑什麽剝奪?”

“笑話,那不過是人類,還是人類死者,人類殺豬殺牛的時候,有沒有惦記著那也是生命,也有靈魂呢?”

“雅典娜,你真是……”赫拉揮手制止了雅典娜和娥歐絲的爭執,她嘖了一下嘴,說不上……是讚嘆還是驚疑地說,“你做的事情,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聰明的雅典娜立刻醒悟到,自己的行為,可能已經惹起了主神的猜疑,她趕忙微笑著躬身行了一禮:“多謝主神誇讚,我這點微末之技,還不放在主神眼裏,”說完,又沖娥歐絲輕蔑地一笑,“我不和你爭,娥歐絲,我還想去多殺幾個巴比倫尼亞神呢,如果奧林帕斯族每個神都向我一樣努力戰鬥,而不是像你一樣忙著悲天憫人,那麽恐怕此刻戰爭已經可以結束了吧。”

那一邊,若不是坦姆茲死命拉住,憤怒到瘋狂的欣只怕已經孤身沖進了奧林帕斯神的陣營,而坦姆茲、阿達爾等則被雅典娜的奇跡驚呆,當沙瑪詩的身體煙消雲散的瞬間,他們幾乎同時感到一陣顫栗:原以為萬世長存的神,竟然也象人類一樣脆弱一樣會死亡嗎,而雅典娜的法術,針對已死的神,難道是靈魂的毀滅,太可怕了?

好不容易被拉住的欣甩脫了坦姆茲和阿達爾,他瘋狂地咆哮著向人間沖去。

……

傑可布和風舞已經被沖散了,他們和他們率領的上百輛戰車在數百輛伯羅奔尼撒戰車的圍攻之下,死命地掙紮著突圍。

攻城機再度向伊利昂的城門發動起猛攻,城門發出可怕的破裂之聲。

千鈞一發之際,喬婭終於帶著她的射手們沖上了城頭,來不及解釋,她大喊了一聲“放箭”,只見一排排箭在射出去之後,紛紛著火,帶著火焰沖向了三具攻城機。木頭做的攻城機燃燒了起來,站在攻城機旁操縱的士兵忍不住烈焰紛紛後退。

加托爾狂吼一聲“放水!”只見一隊戰車沖了出來,戰車上裝載著十分大的箱子,也不知道戰車上的戰士怎麽操作了一下,從那大箱子裏,通過一根水管激射出了強烈的水柱。

原來加托爾已經想到了面對這麽巨大的攻城機,對方有可能用火攻,早就準備好了滅火的法子。

火箭無休無止地從城頭射下,水車源源不斷地從海邊駛來。水與火的交戰讓伯羅奔尼撒士兵一時看呆了,傑可布和風舞趁勢匯合在一起,向伊利昂城門沖去。

梅洛斯和海蒂斯立刻揮軍趕上,在城門處,雙方再次展開了激戰。

城頭上的魯伊見狀命令道:“穆瓦塔爾,雷伊,你們下去,把他倆接進來。”

兩人應聲領命而去。

海蒂斯駕駛戰車技術在這兩年中又有了顯著的提高,她和她的馭者駕駛戰車的靈活好比狡兔,對方的動靜之間,只要有一個破綻,就有可能被她抓住。傑可布為了應付梅洛斯,戰車一個輪子略向邊上偏了偏,海蒂斯已經沖到了跟前,她也不直接攻擊傑可布,只指揮馭者讓戰馬略略碰撞了傑可布的戰馬一下,傑可布的戰車劇烈的搖晃了起來,他在被掀翻之前迫不得已只好跳車。

海蒂斯向傑可布射出了一箭。

風舞的戰車如奔雷一樣沖了過來,橫在了海蒂斯和傑可布之間,傑可布趁機翻身又躍上了自己的戰車。

風舞卻栽倒在了自己的戰車下,她身上插著一支箭,一支長矛,長矛是剛才她指揮馭者駕車沖過來時,和她交戰的梅洛斯刺出的,而箭則是她替傑可布擋下的海蒂斯那一箭。

“風舞!”傑可布狂喊了一聲,紅著眼睛對馭者大吼“沖上去”,馭者只得領命。對面,梅洛斯也駕車迎了上來,擋在了他和海蒂斯之間。

這時候城門開了,穆瓦塔爾和雷伊率著另兩支戰車隊,沖過門口堆積的石塊,沖了出來。卡克斯怕梅洛斯和海蒂斯有閃失,趕緊傳令克萊格斯出戰,克萊格斯對卡克斯點了點頭,率隊加入了戰團。

海蒂斯對上了穆瓦塔爾王子,真是所謂的仇人相見了,海蒂斯的戰車作戰技術本來就在穆瓦塔爾之上,何況心中熊熊怒火都撒到了這個倒黴的家夥頭上。

她抓住一個時機,狠狠地把另一支長矛向穆瓦塔爾刺了過去,然而,她的三次攻擊都被無形的盾牌擋了回來,這顯然不是穆瓦塔爾的力量——穆瓦塔爾在巴比倫尼亞亞神族中算比較弱的,若論身手是擋不住海蒂斯的,第三次,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怒吼道:“你這個凡人,還想和神爭鬥嗎?不要以為我不會動手殺凡人!”

這聲音那麽熟悉,所有的憤怒在剎那間點燃了海蒂斯,她放過了穆瓦塔爾,也不管是否是對手,惡狠狠地向聲音地來源刺了過去,同時口中譏諷地說:“神又怎麽了,你不過是個邪神,有什麽本事教訓我,殺我啊,你上次不就想殺我嗎?”

本來就還沒從沙瑪仕的死中恢覆過來的欣怒吼了起來,海蒂斯趁著聲音斷定了他的方向,又刺出了一矛。

不過她畢竟不是神的對手,當欣冷靜了一些,他雖然還是怒吼連連,但海蒂斯已經在他的劍下幾次受傷了,好在海蒂斯異常靈敏,而欣則因為憤怒而戰鬥得毫無理性,她才勉強撐得住。

克萊格斯一轉頭,莫名其妙地看著海蒂斯一個人亂揮舞著長矛,好在他聰明得很,立刻想到了,海蒂斯正受著神的威脅,當下不及細想,他甩開對面的雷伊,沖到一邊,抽出以前跟阿爾忒彌斯學藝時,女神送他的銀箭,順著海蒂斯長矛刺出的方向,使出全力,咬緊牙關,弓如滿月,箭如流星,帶著銀白色的光芒,飛馳而去。

“啊——”欣發出了一聲長嘶,他撕去了隱形,只見一支銀箭插在了他的肩窩上,他丟下海蒂斯,一縱身飛上了天。

這一幕,恰又被剛殺了巴比倫尼亞神族比麗特女神的雅典娜看在眼裏,她心中的震驚簡直無以覆加:克萊格斯,一個凡人射手,居然能傷得了神!不行,人類這麽發展下去,恐怕不僅無法為神利用——雖然他是自己麾下的,但這事不能容忍!人類不可以對神構成威脅,一瞬間,她下定了決心。

雷伊趁克萊格全力射出那一箭的時候,沖了過來,一矛向克萊格斯狠狠地刺去,克萊格斯趕緊舉起放在一邊的盾牌,迎了上去。

雅典娜在空中向雷伊的長矛一指,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流頓時湧向了雷伊的長矛。

雷伊驚訝地發現,自己那尖刃都已經歪了的長矛,竟然毫不費力地刺穿了克萊格斯十一層牛皮制成、中央還以青銅加固的大盾,餘力還刺穿了克萊格斯的青銅甲胄。

克萊格斯的血在剎那間噴湧了出來,他還沒來得及思考是怎麽回事,已經一頭栽下了戰車。雅典娜伸出手指,遠遠地在克萊格斯周身劃了個圈。

“你住手!”一聲清斥,一柄若有若無的銀灰色長劍頂在了她的面前,劍身上散發出的強烈力量,讓以神力著稱的雅典娜都不得不後退了三大步,“你瘋了,雅典娜。”

“瘋了的是你,”雅典娜知道自己已錯過了讓克萊格斯魂飛魄散的時機,也不由得十分惱怒,“你沒看他的實力已經可以傷到神了嗎?”

“那又怎麽了?”娥歐絲臉漲得通紅,劍上的壓力絲毫沒有減緩,雅典娜驚訝地發現一向沈默恬靜的她,竟然有不遜於主神的神力,“他沒有傷害你,沒有傷害奧林帕斯神族的任何神,不是嗎?”

“如果我不阻止他,也許會有那一天的。”

“為了一點點可能,你就要讓一個伯羅奔尼撒的英雄、你自己麾下的亞神族戰士魂飛魄散!”娥歐絲寸步不讓地揮劍看著雅典娜,雅典娜在她強大的氣勢之上幾乎寸步難行,“雅典娜,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叮的一聲,一把金弓輕輕撞擊了一下娥歐絲的銀灰色長劍,阿波羅低聲地說:“你們這樣,讓巴比倫尼亞神和尼羅神們看了是什麽樣子?”

娥歐絲看了看阿波羅滿是埋怨的臉,想到他不久前才助自己救了梅洛斯,何況雅典娜已經失去了毀滅克萊格斯靈魂的機會,她瞪了雅典娜一眼,憤憤地一甩手,長劍消失了,她跺了跺腳,轉身飛走了,這一瞬間,她痛恨自己居然也是奧林帕斯神族的一員,不得不守護這樣的同伴。

“謝謝你,”雅典娜對阿波羅點了點頭,大口喘著氣,心有餘悸地說,“娥歐絲,她真實實力深不可測,強大得可怕。”

“哦?”阿波羅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在他看來,娥歐絲強不強有什麽關系,她平素最是溫和,剛才發生了啥她不清楚,但肯定是雅典娜挑釁的。

“恐怕主神也”剛想說“主神也未必制服得了她”,想了想,雅典娜改口說,“恐怕只有主神才能制服她。”

阿波羅抿了抿唇,說:“你想太多了,畢竟她還是惦記著奧林帕斯神族的利益沒有跟你真的動手,也賣了我的面子的。”

雅典娜點了點頭,轉身飛遠了。

……

眼看著克萊格斯倒下,海蒂斯大喊了一聲“表哥!”瘋狂地沖了上去,卻被穆瓦塔爾擋住,憤怒的她想了不想,用盡全力地把手中的長矛投了出去。

長矛毫不留情地刺穿了穆瓦塔爾的鎧甲,正正地紮進了他的胸膛。

“去死把!”海蒂斯惡狠狠地說。

“你很得意是嗎?”穆瓦塔爾瞪著垂死的眼睛,喘息著說,“海蒂斯公主,你看到我們這麽多人因為你而死,你卻可以和你的情人在一起,你很得意,是嗎?”

“你——”海蒂斯怔了一下,還沒說話,卻聽穆瓦塔爾喃喃地發出臨死前的詛咒:“我詛咒你,你這個可詛咒的女人,還有那可詛咒的神,我……可憐的伊利昂……父王母後……安洛拉……”

話沒說完,他已經瞪著眼睛死不瞑目了。

安洛拉?是女人的名字,他的妻子、愛人,還是女兒?雖然穆瓦塔爾的詛咒海蒂斯沒有放到心裏去,他的話卻沖擊著她:這場戰爭,真的是因為她嗎?轉眼看戰場上屍橫遍野,連親愛的表哥,英勇的戰士,從小一直玩大的夥伴,都這麽……

一瞬間,她心中忽然湧起無限的痛楚:這剎那,多麽希望自己從來沒有誕生過,那麽,這麽多、這麽多人、是不是都不用死了?

“海蒂斯,發什麽楞!”一聲熟悉的吼叫把她從發呆中喚醒了過來,原來是卡克斯遠遠地看到她傻傻地站在那裏,心中大急,自己沖了過來,擊退了差點就沖到海蒂斯跟前的傑可布。

“卡克斯。”海蒂斯嗚咽了一聲。

卡克斯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剛才還英勇萬分,怎麽一下子變成小女孩子了。

……

雷伊正要沖過去,作為戰利品帶走克萊格斯的屍體,梅洛斯已經擊倒了自己的對手匆匆趕到,他顧不上什麽英雄不從背後偷襲,從背後向雷伊刺出一矛,那一矛一下子穿透了毫無防備的雷伊的後心,雷伊撲通載下了戰車,剛好栽倒在克萊格的身邊,兩人的血都留在了一起。

被卡克斯擊退的傑可布和剛從城頭上下來的魯伊一起沖到了梅洛斯跟前,傑可布一矛擲向梅洛斯,梅洛斯挺起盾牌抵擋。

半空中,剛剛擊敗了坦姆茲的阿瑞斯看到這一幕,也象雅典娜那樣,對傑可布的長矛一指。他的手卻被人按住了,他不解地回頭一看,赫拉正對他搖著頭。

“主神,請別阻止我,我早就看這家夥不順眼了,我聽阿佛洛狄忒說了好幾次他對娥歐絲圖謀不軌了,他居然敢覬覦奧林帕斯山的女神,還不該受點懲罰嗎?”阿瑞斯憤怒地說。

“他當然應該受到懲罰,”赫拉點了點頭說,“但對於傷害了奧林帕斯神族的人類,所應該受到的懲罰,要遠遠重於你所想給他的,傷害了奧林帕斯神族,決不是簡簡單單處死了事的。”

“主神…”阿瑞斯一頭霧水地看著赫拉,不解地問,“還有什麽處罰?”…

“你等著看好了,”赫拉露出一個諱莫如深的笑容,“聽我的,先放過他一次。”

阿瑞斯想了想,終究是不敢得罪了主神,只好怏怏不樂地點了點頭。赫拉微微點頭,又瞅了一眼正和傑可布大戰的梅洛斯,冷冷地一笑,心裏卻在想,笨蛋阿瑞斯,娥歐絲既然關註此人,她又回來了,那就那麽容易殺死此人,還在大敵當前的時候和娥歐絲起了內訌矛盾,這不是胡搞。

阿瑞斯轉身又向巴比倫尼亞神族的陣營沖了過去。

……

傑可布和梅洛斯還在交戰,雙方主將,魯伊和卡克斯,也戰成了一團,雷吉德也不敢怠慢,只留下格瑞爾和喬婭留在城上,自己也帶人沖了出來,兒伯羅奔尼撒這邊,最後連受傷的阿瑞翁和克律伊絲最後也不得不披掛上陣。

這一戰,直到日暮西山,才勉強結束了。

伊利昂盟軍們勉強退回了城內,這一戰,他們不但損失了風舞、雷伊、穆瓦塔爾三名統帥,損兵折將更是不計其數,因為喬婭的火攻讓伯羅奔尼撒人的攻城機沒有能夠發揮最佳效用,勉強保住了城門不失。

他們還不知道,連他們崇拜的神中,都死了兩位:沙瑪仕和比麗特女神。

伯羅奔尼撒方面,兵馬折損小些,但克萊格斯的死卻是個無法彌補的遺憾,攻城機毀掉了一架,一架毀了大半,一架勉強能用。

當伊利昂人退回到城裏的時候,卡克斯從克萊格斯的副手手裏含淚接過他們拼死搶回的克萊格斯的弓,抽出一支箭,綁縛住一卷羊皮紙,搭上了弓。

“卡克斯!”加托爾啞著嗓子喊了一聲,“不想為克萊格斯報仇了嗎?”

“報仇?”卡克斯重覆了一聲,用手一圈,指著那屍橫遍野,反問道,“難道還不該結束嗎?”加托爾無言地退下了。

卡克斯拉滿了弓,放箭。

西裏亞斯一揮手,一陣帶著羊皮直卷,卻沒有箭刃的箭雨射向了伊利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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