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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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5-14 8:00:00 字數:9452

【最新播報】明天就是515,起點周年慶,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禮包書包,這次的『515紅包狂翻』肯定要看,紅包哪有不搶的道理,定好鬧鐘昂~

秋去春來,寒暑易節,堪堪兩年過去,這兩年還算平靜,各個神族在人間的實力比之當初剛來時,以不可同日而語。在東方,從炎黃族輻射到神州大地,方圓千萬裏,凡有人煙之處,人人莫不稱頌龍神族神祗們的偉大光輝;婆羅多神族的影響則先是擴展到了整個印度次大陸,然後隨著民族的游牧和遷徙傳遍整個南亞大陸;在西方,巴比倫尼亞神族占據了整個人類文明最初發祥地:兩河流域,小亞細亞和安納托裏亞高原;而在整個歐洲、包括大綠海島嶼,哪怕是未完全文明開化的地方,人們也知道崇拜奧林帕斯神族的諸神;隔著紅海和大綠海,尼羅神族的諸神的名字出現在非洲所有民族的文字裏,而獻給他們的高大廟宇更是遍布了尼羅河流淌過的所有地方。

兩年前,各神族諸神就有了相互往來,這也帶動了各民族之間的互動和交流,如果在克裏特島的集市上見到炎黃族的陶器,那也不是件值得希奇的事情。兩年來,各地之間,勉強還算得上平靜,但隨著交流的日漸廣泛,免不了民間便有些齟齬和摩擦,更有野心勃勃的家夥渴望成為世界領主,好在都沒能成什麽大氣候,諸神族當然也免不了各有各的野心和計算,只是有的覺得實力不夠,有的覺得時機未成熟,彼此都隱忍不發。

清晨的太陽冉冉升起,巴比倫河畔的烏爾古城外,那矗立在山坡上、恢弘巍峨的神廟群中最高大的主神殿,披上了一層金裝紅裹的燦爛霞衣。

上次被女神伊斯塔爾算計之後被主神馬爾杜克流放到小亞細亞黑海之濱的沙瑪士和欣,居然一直沒有得到主神的允諾回到烏爾城來。烏爾城的眾神,甚至包括主神馬爾杜克,都覺得沒有這幾個惹禍的家夥,日子過得還清靜舒服些,漸漸地誰也不提召喚他們回來的事了,只是每個兩個月會讓屬下的小神或者亞神族的人去趟小亞細亞那邊,名義上是問候他們,實際上是借機監視一下,他們是不是又惹了什麽禍。

據說他們在黑海濱的神廟裏面也只消停了幾個月光景,就開始出來折騰,因為施展了幾次神力,早已降服得當地人不得不崇拜他們,供給它們。頭開始的幾個月,派去的使者每次回來都反饋說,他們在當地沒幹什麽好事,倒是利用超人的神力,對當地人和周圍其它小王國的人,大小做了一些壞事。

要按照伊斯塔爾和坦姆茲夫婦倆的意思,應該請主神用神力打造一座囚籠,把這兩個神嚴格地囚禁在黑海之濱的神廟裏,不得外出,但是身為主神的馬爾杜克卻不想這麽做,畢竟欣和沙瑪士還是頗有實力在神族裏也頗有影響的神,流放了他們,已經算是做到極致了,如果為了流放地那區區幾個人類再囚禁了他們,神族裏傾向於他們的神一定不會同意,到時候擾得神族不得安寧,那可是太不值得了。

作為神族之長,在巴比倫尼亞神族中實力和威望都無出其右的馬爾杜克十分清醒地知道,如今各神族之間的和平相處不過是暫時的,早晚有一天,神族之間,也會像人類各族各部落各王國之間的一樣,爭個你死我活的,在五大神族中,巴比倫尼亞神族論實力本就不占什麽上風,若實在這麽內訌一番,豈不更加註定敗局。

馬爾杜克十分看重人類中有潛能者,他對諸神三令五申,不得傷害和鄙薄任何亞神族和有潛力成為亞神族一員的人,對普通的人類也是盡量做到愛護有加,因此,巴比倫尼亞神族雖然出了幾個為非作歹的敗類,反倒是五大神族中最受當地人類衷心愛戴、敬仰和崇拜的。

巴比倫尼亞神族實力不如其他神族,這點曾經游歷過幾個神族得伊斯塔爾是最清楚的,所以,她也不願意為了這些事情和主神發生爭執,只是曾經派使者巧妙地警告過欣和沙馬什,假如他們有什麽太出格的舉動,不需要驚動主神,她和坦姆茲就能收拾了他倆。

欣和沙馬什經過上次較量對這位女神雖然恨得牙癢癢的,但對她夫妻倆的實力和聰慧卻又深為忌憚,經她這麽一警告,倒也老實了一些,不敢為非作歹得太過分。

這樣一來,每回去的使者回來匯報都是天下太平,烏爾城的諸神更樂得耳根子清靜了。

這麽冬去春回已過了一年,一切倒也平平安安,加上這兩整年巴比倫尼亞今年諸神保佑,真是風調雨順,生民樂業,大家都十分開心,日子過得舒舒服服,對神的供奉就更加虔敬了。諸神仿佛感應到百姓的快樂,心情也十分輕松愉快,經常是個個滿面春風。身為愛情和戰爭之女神的伊斯塔爾已經成了亞神族的主要負責神祗,亞神族中實力最強的烏爾城巴比倫王子魯伊被大家推舉為亞神族的領袖,亞神族人認真訓練毫不懈怠,這一年多來進步神速——這讓時時擔心神族在諸神族中處於劣勢的馬爾杜克神松了口氣。

而伊斯塔爾更是通過伊西斯促進了靠得最近的兩個神族之間的聯盟,不僅解除了至少一邊的威脅,還得到了一個強大助力。

總之,整個神族一片其樂融融。

轉眼又到了赤日炎炎的季節。巴比倫尼亞本來就炎熱少雨,到了夏季,更是整日晴空萬裏不見一絲雲朵,人人都是揮汗如雨。

連身懷異能的神都是一樣,聚在一起便討論這天氣什麽時候才能變得涼爽些,到六月底的時候,除了伊斯塔爾、坦姆茲、阿達爾和比麗特女神等少數還陪著馬爾杜克神留在烏爾、一邊負責訓練亞神族以外,大大小小的神都在大神埃阿的帶領下,去到比較涼快的安納托裏亞高原、黑黎斯河畔另一個崇拜他們的王國哈梯的首都哈圖撒那邊去了。

前些天,又到了慣常派人去伊利昂的日子,這次去的是亞神族領袖魯伊和另一名亞神族的重要成員格瑞爾,算算日子,他們三天前就該回來了,怎麽到現在還沒有音信,莫不是出了什麽事情?伊斯塔爾雖然對自己的愛將深具信心,卻也不免有些擔憂起來:會是什麽事情耽誤了呢?這條去伊利昂的路當然是安全的,又不是第一次走,就算有些土匪強盜什麽的,又怎麽能奈何得了身懷絕技的亞神族戰士、半神人英雄呢?莫不是沙瑪士和欣又惹了什麽事情?如果他們今天不回來,說不得只好請求主神同意自己去一趟伊利昂了。

正在她猶豫發愁的時候,神殿的門吱嘎一聲被打開了。她眼前頓時一亮,這不是喬婭帶著魯伊和格瑞爾他倆進來了嗎?她趕緊站起來,滿面春風迎了上去。剛走近幾步,她就發現情況不對,喬婭等三人都是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似乎擔著很大的心事,尤其是格瑞爾,他連向女神行禮都有點急急忙忙的——出事了,伊斯塔爾心念一轉之間,已經大致猜到一定是欣或者沙馬什又惹了什麽大麻煩,不過,她並不著急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依舊語氣溫和,關切地對魯伊和格瑞爾說:“你們這一路辛苦了。”說著,她又嗔怪地看了喬婭一眼,口氣稍有些責備地說,“喬婭也真是,不帶他們先去休息一下,就直接把他們拽到我這裏來。”

喬婭很勉強地笑了笑,剛想答話,魯伊已經先開口了:“女神,這不怪喬婭,是因為我們有急事,才要求她立刻帶我們來的,”他說話的語調如一貫的實在沈穩,只是黝黑的臉上緊鎖的眉宇暴露出他心中的焦慮實在很是不小,魯伊向來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性格,他用最簡單的話直截了當地把發生了什麽事情說了一遍,“前些日子,有一艘從到小亞細亞的海船因為颶風漂到了伊利昂附近海域,那所海船的主人是伯羅奔尼撒某個王國的一位公主,她到王宮來想請求特洛亞國王拉俄墨冬的幫助。”

他一口氣說到這兒有些口幹舌燥,就停了一下,咽了口吐沫,急性子的格瑞爾已經接著講了下去:“聽說這公主人長得挺漂亮,月神大人第一眼就看上了人家,可那個公主不肯答應他,他就讓拉俄墨冬國王把她騙到一個王宮裏軟禁了起來,沒事幹就去挑逗她,那伯羅奔尼撒公主天天在那裏尋死覓活的,就是鐵定了不肯搭理她。”他連說帶比劃,語速極快,說得卻比魯伊生動明白得多。

“伯羅奔尼撒的公主?”伊斯塔爾皺了皺眉,詢問了一句。

“是,聽說是來自什麽邁錫尼王國的,不過那艘船不是邁錫尼的,她乘的是迦南人的船,”格瑞爾肯定地點了點頭。真是麻煩!伊斯塔爾心裏隱隱有大事不妙的感覺:邁錫尼的公主,說不定事情會牽扯上奧林帕斯神族——奧林帕斯神族只怕不會善罷甘休,如果那樣,要善了此事,卻未必是那麽容易了,她搖了搖頭,看著魯伊和格瑞爾,詢問他倆:“你們怎麽不試著勸勸欣和沙瑪士,讓他們把人家公主放了呢?”

魯伊搖了搖頭,回答說:“回女神的話,月神大人根本不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們,我們是從城裏人談論中才知道這件事情的,聽說了以後,去問月神大人,他瞞不過才說有這事兒,當時我們也勸了他,既然人家公主不肯服從他,還是放了吧。”

“噢,他怎麽說?”

“月神大人說這是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說我們是大驚小怪,說那不過是一個人類女子,居然敢不服從他,堅決不能放,一定要人家服從他。”

“什麽區區小事!等到奧林帕斯神族找上門來了,我看他拿什麽應對人家,還是趁早放了人,求人家姑娘不要回去告狀比較好!”伊斯塔爾咬著牙,冷冷地剛說完話,就在大殿裏來回踱了起來,頓時,空曠的大殿裏只來回想著她沈重急促的腳步聲。良久,她才停下腳步,看著眼前三人,很肯定地說,“不行,此事決非小事,我們必須稟報主神,喬婭你先回去做你自己的事情,魯伊、格瑞爾,你們倆跟我來,”她頓了一下,有些歉意地對魯伊和格瑞爾接著說,“看起來沒時間讓你們休息了,真是辛苦你們。”

魯伊和格瑞爾對視了一眼,他們是覺得事情沒有欣神所人為地那麽輕描淡寫,但也沒想到一向沈著的女神會這麽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頓時覺得事情遠比她們想象的可能覆雜更多,兩人同時答了一句:“沒關系,不辛苦!”

“嗯。”伊斯塔爾應了一聲,點了點頭,率先向殿外走去。

高大的主神殿,馬爾杜克端坐在前端中央的寶座上,他的左邊下方,坐著坦姆茲和阿達爾,右邊下方第二個位子做著比麗特,空著的第一個位子是屬於伊斯塔爾的。

馬爾杜克凝神聽完魯伊和格瑞爾的敘述,沈默了一會兒,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問道:“你們的意見呢?”

阿達爾和欣一向關系不錯,他略想了想,說:“我看此事也不算什麽大不了的,雖然對方是伯羅奔尼撒的一個公主,但畢竟只是個人類,身份如何能趕得上大神尊貴?頂多不過等他們那裏要是來尋人的話,好言安慰一下,這個女人麽,欣要是喜歡就留下唄,如果對方如果執意要人,就讓欣把人家放了就是。”

“我看沒有那麽簡單,”坦姆茲搖了搖頭,反駁說,“不要忘了,伯羅奔尼撒那邊,是奧林帕斯神族,也就是原來西神族的地盤,那是是咱們幾個神族裏最強大的一個,若是他們借機生事,找上門來,可不是大麻煩麽?”

“不會吧,”阿達爾皺著眉頭,有些捉摸不定地說,“我前些日子還去過那邊,和奧林帕斯神族的幾個神也有些交往,他們給我的感覺是相當驕傲的,會至於為了一個人類,和咱們過不去?要知道兩個神族之間要是鬥上了,這可不止是死幾個人的問題了。”

坦姆茲又搖了搖頭,解釋說:“所以我才說,是借機生事啊,那個女孩子被劫持了,不過是個借口,奧林帕斯神族既然驕傲,野心也不小,說起來實力也強,咱們是離他們是最近的,在人間的地理位置劃分實力,我們和他們都能算是互相挨著,難保他們不想借這個機會把咱們給打敗好占據咱們的地方——人類自從開啟戰端之後,一直是彼此征戰不休,神族彼此之間還沒有過戰爭,恐怕缺的就是一個開始。”

經他這麽一解釋,不僅剛才沈默的比麗特頻頻點頭,就連阿達爾也猶豫著說不上話來,他雖然有心替欣開脫,但若他這沒大腦的行為真的給神族帶來如坦姆茲所說的後果,卻是誰也庇護不來的——這裏最可怕的是,神族之間千萬年從未有過戰端,而戰端一旦開啟,就會像人類之間的戰爭一樣成為一種慣例。

馬爾杜克內心底裏,他讚成坦姆茲的看法,他也知道伊斯塔爾想必也持這種觀點才會如此急匆匆地趕來找他,只是,他頗為不希望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沈思了一會兒,他終於字斟句酌地說道:“我並不認為奧林帕斯神族一定會利用這樣的機會,但防範一下也是應該的,我看,我們還是想辦法消弭這個可能面臨的災難比較好——伊斯塔爾,這事恐怕需要你去一次伊利昂,比麗特你陪我一起去趟哈圖撒,我要和埃阿商量一下這件事,總是以防萬一,這裏就暫時先交給坦姆茲和阿達爾了。”

伊斯塔爾想了一下,才問:“只怕還要主神親自去,我去了又能怎麽做呢?”

“這件事情的關節未必在欣一方,還有那個伯羅奔尼撒女孩,解鈴還需系鈴人,既然鈴子是他們兩個系的,解開也就看他們兩個了,你去了,欣那邊,就說是我的意思。”

伊斯塔爾又想了想,終於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

第二天清早,伊斯塔爾出發前往伊利昂的時候,亞神族的幾人都來替她送行。

這天一改連續數月的晴朗,天空變得十分陰霾,密密匝匝的陰雲籠罩著,像巨石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眾人正與女神道別,風舞忽然象是想起了什麽,驚呼了一聲:“哎呀!”

“怎麽了?”雷伊和喬婭異口同聲地問道。

風舞絕美的臉上此刻是花容失色,寫滿了驚恐,她憂心忡忡地說:“你們忘了嗎?今天是七月一日啊!”

“七月一日?”反應慢了半拍的迪瑪脫口重覆了一遍,話未說完,連他自己的臉色都徒然變了。

伊斯塔爾很勉強地笑了笑,安慰他們說:“天像生變,雖然的確可能預示災禍,但還是事在人為,你們不要過於擔憂,我此去,定會盡力的。”

話雖然這麽說,但她心裏的擔憂卻又更重了一層:故老相傳,如果烏爾城七月一日這天天起忽然變陰,則預示著一場戰爭的即將來臨。

眾人沈默了一會兒,才由魯伊代表大家說道:“我們等候女神的佳音!”

伊斯塔爾點了點頭,說了聲“時間不早,我該出發了”,轉瞬變消失了身影。

……

果然如同伊斯塔爾的預料,欣對她所帶來的警告根本是置若罔聞,甚至在她說出這是“主神的意思”之後,他依然毫不在意地說“主神怎麽也這麽喜歡大驚小怪”。而沙瑪士一副事不關己無所謂的樣子,不得已,伊斯塔爾只好向他請求見一見那女孩子。

在拉鋸戰般交涉了很長時間之後,她終於在伊利昂王宮深處見到了那個被欣強行擄來,卻軟硬不吃始終不從的伯羅奔尼撒公主。

乍見到那公主,連本身就是女神裏以美貌著稱、麾下亞神族女子更是有風舞和喬婭這樣的美女的伊斯塔爾也暗暗有種驚艷的感覺:怪不得像欣這樣的也算見過世面的,都不肯放過這個女子。眼前的異族女子,雖然因為身處監禁而顯得有些衣冠淩亂,神情憔悴,但當真是粗服亂發也難掩的國色天香,而且她那因為摻雜著憤怒和傷心的表情,顯得更加的誘人。

伊斯塔爾試著走近她,看到女孩子眼中的戒備神色越來越重,她隔著她有一段距離停下了腳步,用神族的語言十分溫和地問:“伯羅奔尼撒來的姑娘,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

神族的語言是通用的,而亞神族人都要學習神族的語言,女孩子本來攥著自己的衣領,一副準備決鬥的樣子,聽到這溫柔的聲音,她看上去也略略放松了一點點,但卻只是搖了搖頭,沒說話。

看對方的表情就知道對方聽懂了,伊斯塔爾心裏的焦慮更增加了一層:這位不僅僅是個公主,還是奧林帕斯亞神族人!

伊斯塔爾笑了笑,先指著自己對女孩子說:“我是伊斯塔爾,巴比倫尼亞神族的女神。我曾經去過伯羅奔尼撒的奧林帕斯山,和你們伯羅奔尼撒奧林帕斯神族的女神娥歐絲、阿爾忒彌斯都是好友。”

女孩子聽到她提起自己神族的女神,將信將疑地看了她幾眼,大概是伊斯塔爾表情中的坦誠打動了她,她終於開口也用神族語言說道:“女神,我不能告訴你我的名字,我來自哪裏。”

伊斯塔爾想了想,猜想她一定是有什麽苦衷,也就不再追問,她點了點頭,顧左右而言它地說:“在我們這裏,一個女孩子如果能得到神的寵愛,那是非常榮耀的事情。”

伊斯塔爾自己說這話都覺得有點兒言不由衷,像風舞和喬婭那樣的,如果得到欣或者沙瑪士的“寵愛”,恐怕也是寧死不從的。

女孩子顯然聽出了伊斯塔爾底下沒說出的話,她搖了搖頭,口氣很是堅定地說:“對我來說,不是這樣的。”

“為什麽?”

女孩子又搖了搖頭,沒說話,伊斯塔爾嘆了口氣,輕聲地說:“你總不希望見到為了你,兩個民族之間大打出手,流血橫屍吧,告訴我為什麽,或者我能幫你。”

“因為——”女孩剛說了因為兩個字,就停住了,她的語聲竟然哽咽了起來,停了一下,她擡了擡頭,硬生生地把即將湧出眼眶的淚水逼退,她近乎嗚咽著低聲說道,“我已經有了我深愛的人,我們、我們已經在籌備婚禮了。”

“哦……”伊斯塔爾輕輕應了一生,又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女孩子,她想必十分愛那個男子吧,而以伊斯塔爾對女孩子的了解來看,眼前的女孩子,恰屬於那種最癡情也就倔強的類型。

一瞬間,伊斯塔爾知道對方是誰了,她和奧林帕斯神族的娥歐絲、阿爾忒彌斯交好,對奧林帕斯亞神族也有所了解,如果所料不錯,對方一定是亞神族人海蒂斯,那她的未婚夫就是奧林帕斯亞神族的族長卡克斯,她的姐姐,是邁錫尼的女王、亞神族人克律伊絲了。

奧林帕斯亞神族總共只有兩位女性,其中一位是在神廟立誓的貞女,有未婚夫的,就只有海蒂斯了。

情況好像越來越棘手了,還是把這個女孩送走吧,最好是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女孩子又補充了一句:“假如那個欣神一定不肯放過我,我、我是寧可死了都不會答應他的。”

伊斯塔爾又點了點頭,她想了想,說:“如果我偷偷放你離開,你能不能不告訴你的家人這件事情?”

“我要他向我道歉!”女孩子倔強地堅持說。

“唉,這恐怕比較難,欣是個很自負的家夥,”伊斯塔爾嘆息著搖了搖頭,“你是個善良的姑娘,你也是一個公主,你應當知道,對於你的國家和伊利昂來說,就當這事沒發生過,是避免戰爭的最佳手段。”

女孩子點了點頭,她知道,一旦家人臣民知道她被劫擄,只怕雙方是再難,不過沈默了一下,她卻又皺了皺眉,搖了搖頭,說:“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什麽?”伊斯塔爾驚訝地問了一句,“難道你的家人已經知道你被監禁在伊利昂?”

女孩想了想,說:“是的,我想他們已經知道了?因為看我那天進宮後沒有出去,我的隨從中有人偷偷進宮來看過我,他們雖然沒辦法帶我走,卻答應我請求迦南人幫忙送他們回伯羅奔尼撒後讓我家人來解救我——這已經是七天前的事情,如果他們順利,這會兒該回到家了。

伊斯塔爾心中暗暗念了一聲“糟糕”,她沈默著沒有答話,女孩卻擡起頭,用一雙充滿了希望的眼睛看著她,乞求道:“女神,你能不能放我離開?”

伊斯塔爾沈吟了一會兒,雖然女孩子那滿是求肯的目光讓她心動,但她還是搖了搖頭,說:“不行,至少現在不行。”

“為什麽?”女孩子低下了頭,她很低的聲音帶著哀求的意味,“女神,如果你放我離開,我想我可以說服我家人和他放棄報覆。”

“不,”伊斯塔爾十分為難地搖了搖頭,“至少暫時不行,姑娘,我沒時間來給你解釋為什麽不可以,不過你放心,我會讓欣那個家夥不敢再來騷擾你的。”眼看著女孩子眼中的希望化成了泡泡,伊斯塔爾心中也很過意不去,她想安慰她兩句,又覺得沒啥可說,只好嘆息了一聲,轉身離開。

沒想到一出宮門就碰到了欣,見到這個罪魁禍首,怒氣一下子湧上了伊斯塔爾的胸口,她的臉立刻沈了下來。而欣卻還毫無察覺,嬉皮笑臉地說:“怎麽樣,伊斯塔爾?你有沒有說服那個女孩子就從了我呢?”

他居然還好意思這麽涎皮涎臉的,伊斯塔爾的怒氣一下子宣洩了出來,她直瞪著欣,惡狠狠地說:“從了你,做夢吧你!像你這種作惡都做不利索的家夥!”

欣看伊斯塔爾不像開玩笑,臉色也沈了下來,他不快地問:“什麽意思、你!”

伊斯塔爾既輕蔑又憤怒地看了他一眼,說:“我什麽意思?問你自己啊?你知不知道,你把人家公主關起來的事情如今只怕已經傳遍了整個伯羅奔尼撒半島了,你以為一個國家的公主受辱就能這麽輕易了結了嗎?伯羅奔尼撒半島尤其是伯羅奔尼撒半島是受奧林帕斯神族保護的,奧林帕斯神族只怕是所有神族裏最想拿咱們開刀的,他們正愁找不到機會來大舉進犯呢,你倒把機會給他們送上門去了?”

“哪有那麽嚴重,為了一個女人,神族之間掐架?”欣楞了一下,有些不相信地搖頭。

“你知不知道她是誰就隨便抓人?”伊斯塔爾看他那副樣子,怒火一下子竄了上來,“她不肯告訴我,不過我猜出來了,她是奧林帕斯亞神族的海蒂斯,她姐姐是邁錫尼女王,奧林帕斯亞神族重要人物克律伊絲,她的未婚夫——這就是她死都不肯從了你的原因,她的未婚夫是奧林帕斯亞神族的族長卡克斯!你說說、你說說,她這樣的身份就被你這麽抓起來關起來威逼脅迫,奧林帕斯亞神族能不全體去求神族出面?!奧林帕斯神族要是能忍得下這個,那就不是奧林帕斯神族了!幸好你還算要臉,沒用強,要不然這事兒就徹底沒法收拾了。”

這一串話顯然把欣給砸蒙了,尋歡作樂他是好手,但分析事情的能力卻在尋歡作樂中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他只得楞楞地看著震怒的伊斯塔爾,生氣也不是,解釋也不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說不上話來。

伊斯塔爾喘了口氣,她明白現在已經不是責備欣的時候,就稍按下心頭的怒氣,開始吩咐道:“事不遲疑,你讓人隨時註意著伯羅奔尼撒方向的幾條海路,還有,你自己去一趟哈圖撒,向主神請罪吧,順便請主神立刻到這裏來,讓沙瑪士回去一趟,請坦姆茲和亞神族人多多招募人手,準備好隨時出征。”

欣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唯獨對這個女神多少有些害怕,更擔心如果真的有什麽惡果,自己擔不起,也只好無可奈何點了點頭,卻還是反問了一句:“那你呢?”

“我,我估計伯羅奔尼撒人就算要來,也不是一時半會,此刻我自己去奧林帕斯已經不行,我去一趟埃及,看看他們能幫我們什麽,他們和我們離得最近,一旦我們遭殃了,奧林帕斯神族恐怕也未必會放得過大綠海對岸的他們,然後可能還要去一趟印度,看看能不能請毗濕奴和梵天幫忙調解一下。”心事重重地伊斯塔爾皺著眉頭說完這段話,低頭輕嘆了一聲,低聲補充了一句,“我也不希望形勢會壞到這個地步,不過我們總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然後,她擡起頭,看了看天空,夜幕已經降臨,依然是滿天陰霾,看不到一顆星星,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個傳說,不詳的感覺越發讓她心頭沈甸甸的。

……

喜瑪拉亞山區谷地,天空明凈,箕鬥燦爛,正是觀星的最好去處,絲麗和沙羅姊妹正和兩位女神:吉祥天女、辨才天女在星光下漫步,她漫不經心地擡頭看了一眼,卻不由得大吃了一驚,喃喃地念道:“五星連成一線,火星與南交點相合……”

兩年的修煉,稟賦奇佳的她不僅熟練運用水晶球的本事已經不在吉祥天女之下,更是能從天象變化上預感到短暫未來的吉兇。

沙羅偏著頭好奇地問:“主何吉兇?”——她和絲麗不同,對這些玄妙的東西興趣不大,基本上只是略有涉獵,但她有她擅長的地方,比如說,她極其擅長利用周圍的自然力,最神奇的是,兩年的修煉讓她掌握了運用意念的能力。

絲麗又擡頭仔細地端詳了半晌,才確定地說:“大兇,主前所未見的大兵災。”

“哦?”這下,連吉祥天女都忍不住驚訝地問了一句,“什麽樣的兵兇?大致在哪裏?”

絲麗搖了搖頭,思索了一下,略有些迷惑地說:“我也看不出來是什麽樣的,反正兇煞之氣很重,在哪裏?感覺上是在西方。”

辨才天女這時也看著吉祥天女說,“姐姐有所不知,剛才我在看水晶球時,也覺得西方有一片很暗淡的紅色,不是吉祥兆頭。”

“西方?”吉祥天女沈吟了一下,點了點頭說,“看起來和咱們這裏沒什麽大關系,既然是兵災,說不定是在西邊那幾個神族之間呢。”

沙羅不敢置信地看著吉祥天女問道:“會嗎?不太可能吧,沒什麽跡象啊”

“為什麽不會呢?我看奧林帕斯神族早有想法了,差的不過是個借口,”吉祥天女“哧”了一聲,笑道,“找個合適的借口其實也不難啊。”

“那姐姐你看,我們怎麽辦?”

“我們?辨才妹妹啊,這不是你我能做主的吧,若是我能做主,就先靜觀其變再說。”

“女神說的是,不過不會危及到我們自己嗎?”

“話雖這麽說,但是奧林帕斯神族實力雖然大些,可別忘了,殺敵一千還自損五百呢。”吉祥天女說完,又笑了笑,“我們說這些太遠了吧,不過是天象上有點警告,哪裏就立刻刀兵相見了呢?”

“說的是,”絲麗點了點頭,“占星我也只是初學,並不很準。”

正說笑間,月光下遠遠飄來一個白色的頎長人影,毗濕奴如行雲流水般走到她們跟前,先是輕輕笑著對大家點了點頭,表示他對打擾了她們請談的歉意,才對吉祥天女說:“巴比倫尼亞神族的伊斯塔爾來拜訪你。”

“噢?”吉祥天女吃了一驚,問道,“她連夜來訪,有什麽緊急的事情?”

毗濕奴搖了搖頭,說:“這我沒問,但看她表情確實是很焦慮的樣子。”

“好,我這就去。”吉祥天女點了點頭,心中明白:剛才絲麗的占星十有八九是要應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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