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朝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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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5-14 12:00:00 字數:9215
【最新播報】明天就是515,起點周年慶,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禮包書包,這次的『515紅包狂翻』肯定要看,紅包哪有不搶的道理,定好鬧鐘昂~
又是一年一度亞神族人到奧林帕斯山朝聖的時節。
經過奧林帕斯神族兩年來刻意而不落痕跡的經營,奧林帕斯山已是香煙繚繞,信眾雲集,來自周邊各個地方、甚至遠到大綠海上諸島、尤其是最強大人煙最繁密的克裏特島米諾亞王國的許多人,都會千裏迢迢趕到這裏來,對於信徒們而言,一生若能朝拜一次奧林帕斯聖山,那真是十分的幸福,若是能幸運得得到神的預言,那簡直是莫大的榮寵了。
當然,要見到神卻不是那麽容易,神畢竟是諱莫如深的,大多數時候,朝聖拜山的人只能見到空蕩蕩的宮殿,煙熏火燎的祭臺和郁郁蔥蔥的聖林,奧林帕斯的眾神,他們會選擇偶然地在某些極其虔誠的人面前露面,嘉獎他們的虔行。
這就更加深了人們心中對神的虔誠,甚至到了瘋狂的地步。
當然,亞神族人要幸運得多,不僅在他們的城裏,他們經常可以見到護城神祗,到了每年他們固定朝聖的日期,他們甚至可以見到奧林帕斯的主神和幾乎全部大小神祗。而每當這時後,奧林帕斯山是封山的,普通人只看得見山嵐繚繞,雲霧起伏,根本無法接近這座他們心中的神山。
他們日常能見到的只有亞神族人,在他們心中亞神族人成了神在人間的使者,半神人英雄,對他們,人們崇拜僅次於神。
梅洛斯自然是和娥歐絲一起去的,兩年來,他們繾綣纏綿,兩心依依,當真是情真意切,只是梅洛斯心中卻漸漸有了一些不滿意的地方。譬如現在,分明離奧林帕斯山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他卻賴在一個都是牧羊人的小村子裏,一賴三天,每天只牽著娥歐絲東游西蕩,就是不肯動身。好在這裏的牧羊人們樸實大方,梅洛斯和娥歐絲二人雖然沒有表明身份,但看上去都氣度不凡,梅洛斯又給了他們不少錢借住,所以隨便他們怎麽待著都行。
這天他們又逛到了附近一個小山邊,山下有湖,正是天青氣爽,湖水清湛,陽光之下,波紋粼粼,十分好看。
“嗯,可惜沒帶釣竿來,”梅洛斯饒有興趣地看著湖水說,“娥歐絲你能變一個出來嗎?”娥歐絲笑著看著梅洛斯,搖著腦袋說:“可以啊,你要釣魚。”
“是啊,不用了,還是下去摸魚好玩。”
娥歐絲又好氣又好笑地一把拉住他,說:“別鬧了,梅洛斯,我問你正經的,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才去啊?”
“去哪兒?”梅洛斯想裝糊塗,看了看娥歐絲神色之間的憂心忡忡,他嘆了口氣,拉著娥歐絲在湖邊草地上坐下,看著湖水,幽幽地說,“我真是不想去。”
娥歐絲搖了搖頭,關切地說:“可你不能不去啊。”
“我知道,所以我盡量晚一些去,反正可以找點借口說路上耽誤了。”梅洛斯笑了笑,看著娥歐絲說,“娥歐絲,要是在奧林帕斯山也能像現在這樣,可以和你隨意在一起,我才不在乎什麽時候去,讓我天天待在那裏,也是很樂意的。”
娥歐絲沈默了一下,才嘆了口氣說:“這樣不行的,在那裏不能這樣,梅洛斯。”
“為什麽不行?我們相愛,不是嗎?相愛的人朝朝暮暮在一起,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梅洛斯說著,霍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他看著娥歐絲的眼睛,執拗地說,“每一次到奧林帕斯山,你總是離我遠遠地,仿佛你跟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對我甚至比對他們都還要冷淡,為什麽?”
“因為、因為——”娥歐絲在梅洛斯灼熱的目光中低下了頭,她囁嚅著說,“在奧林帕斯山,我不得不是女神。”
“你說過,你不在乎什麽女神的?”梅洛斯用手擡起娥歐絲的臉,倔強地一定要她面對著他。
“但在奧林帕斯山不一樣,我們的主神們認為,神和人之間,是截然不同的,他們不會同意我和你在一起的。”娥歐絲頓了一下,悲哀地說,“如果我願意,我寧可不是奧林帕斯神族的一員,可是我已經是了,沒辦法改的。”
梅洛斯垂下了手,嘆了口氣,他又用雙臂環抱住娥歐絲,喃喃地說:“那麽,娥歐絲,你讓我怎麽辦?你說說咱們怎麽辦?難道咱們就一直只能這麽偷偷摸摸地相愛嗎,不僅不能和你在人前大大方方在一起,還要保留著女神和城主的距離,這兩年我受夠了,我還想堂堂正正地娶你,讓你做我的妻子,一起生活,生兒養女……”
娥歐絲軟軟地靠在梅洛斯懷抱中,頭輕輕地倚在他肩上,語若游絲地說:“梅洛斯,不是你一個人這麽想的,我也很想我們之間能這樣,希望自己是個普通的女人,能和你一起生活,生兒育女,白頭到老……”
梅洛斯語聲低沈,無可奈何地說:“你的心意我當然知道了,唉……這些也的確是沒法子的事情,好了,娥歐絲,你別替我擔心了,我知道你為難,不會再提這些非分之想,明天我們就出發吧。”
說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緊緊地擁住了娥歐絲,娥歐絲忽然有了想哭的沖動,兩年來,她念念不忘的這件事,想過無數遍,還是覺得,只有毀滅了自己這個可以靠吸取天地精華而青春不老的身軀,爭取到一個轉生為人的機會,才能在來世裏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但轉生是多麽渺茫的事情,能否轉生為人,能否與他重逢,都是多麽不可測啊,所以,這想法雖然誘人,她卻也不敢冒著失去現在幸福的危險,貿然嘗試。
多少有點得過且過的意思吧……在奧林帕斯神族,自己的情愫,他們也並非不知道,比如那個一直想得到幾位人類英雄、以愛與美之女神自居的阿佛洛迪忒,早就當著面嘲諷過她多次,若非她背著良心輕描淡寫地說自己不過是貪一時之歡,決非動情,那個在卡克斯兄弟、克萊格斯、西裏亞斯、梅洛斯、阿瑞翁……所有亞神族男子那裏都碰了壁的她心中正對娥歐絲嫉妒萬分的女神恐怕早已一狀告到主神那裏。
如果梅洛斯知道自己居然對別的女神說自己和他不過也是“貪一時之歡,和你們的那些人間美女、美少年沒什麽區別”,只怕會氣瘋了吧,娥歐絲伏在梅洛斯肩上,不讓梅洛斯看到她滿臉無可奈何的苦澀。梅洛斯雖然不知道娥歐絲心中轉過了這麽多念頭,卻知道她心裏的不好受只怕比自己自己更深,他只得用盡量溫柔的聲音安慰她說:“別這樣,娥歐絲,好像我們做人都有做人必須承擔的責任,身為奧林帕斯的女神,你也有你的責任吧,我——”他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咽下湧到唇邊的苦澀,繼續說,“我能明白的。”
娥歐絲沒有說話,她擡起頭,同時從梅洛斯懷抱中抽出雙手,輕輕捧起梅洛斯的臉,癡癡地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臉靠過去,帶著笑意的唇頓時如雨點般落在了梅洛斯的眉眼面頰之間。
而正當梅洛斯也要低下頭吻她之際,她卻又把臉往後縮了縮,微微搖了搖頭,伸出一根食指,點在梅洛斯的唇上,同時輕聲地說:“你記住,不管我說什麽,不管別人說什麽,不管到什麽時候,我始終都是最愛你的……”
“那當然。”梅洛斯毫不猶豫地應了一句,一把攥住了娥歐絲點在他唇上的手指,鄭重地點了點頭。
“梅洛斯,記住我的話,相信……”娥歐絲沒說完的話隱沒在梅洛斯的唇齒之間,此刻,對梅洛斯來說,相愛是如此美好,親吻是如此甜蜜,他簡直沒有任何心思卻體會娥歐絲話中的深意,他當然相信自己的愛人,該死的,他是那麽愛她。
第二天到達奧林帕斯山腳下的時候,雖然梅洛斯心中萬分不願意,他還是不得不依照娥歐絲的提議分開上山,這讓他一路都心裏怏怏不快,不僅山景顧不得看,也對即將到來即位重要的朝聖儀式提不起興趣。
倒是再見到幾位好友,讓他心裏的不快減輕了不少。按照慣例,他們都被安排在半山一座不算太恢弘的神殿之中,一年一度的亞神族朝聖儀式將在第二天上午正式舉行。幾人雖然都是王子、城主的身份,平日裏老成持重,但年輕好友小別重逢,還是十分親切熱絡的,阿瑞翁不等梅洛斯休息一下,先就迫不及待地開口抱怨了:“梅洛斯,你都跑哪去了,我來的時候還特意去你們那裏繞了繞,誰知道你們那的人說你走了好些天了,可我都到了兩天了你還沒來,我都擔心你出事了呢。”
“噢,我本來也該前幾天都到了,只是路上貪看風景,耽誤了。”梅洛斯歉意地對阿瑞翁笑了笑,讓朋友擔心還真是不好意思。他這時才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比往年少了兩個人,不由轉向卡克斯,不解地問,“克律伊絲和海蒂斯還沒來嗎?”
卡克斯的臉不自在地紅了一下,他裝作沒看到加托爾投過來的戲謔目光,神態恢覆自然地說:“克律伊絲應該也快到了吧,海蒂斯……她依阿佛洛狄忒女神的要求,出使另一個十分崇拜女神的小亞細亞海島去了,”說到這裏,他臉上掩飾不住關心和焦慮的神色,“她去據說要主持一個崇拜女神的儀式,是需要一段日子,不過她走之前說到了就讓人先回來報信,可是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回來了……”
“卡克斯大哥別那麽擔心,”克萊格斯笑著說道,“那丫頭從小貪玩,誰知道是不是小亞細亞太好玩了,她玩得忘了讓人回來報平安了吧。”
加托爾不以為然地沖克萊格聳了聳肩,嘴角一撇,半是嘲諷半是好笑地說:“你懂什麽,老哥可是恨不能跟了去才好呢。”
眾人心中想笑,卻又怕卡克斯不好意思,忍著沒笑出聲,不過卡克斯自己倒是笑了笑,說:“你們別這個樣子,沒啥不好意思的,加托爾說得不錯,只是可恨他一點不故念兄弟之情,不肯幫我照料一陣子,海蒂斯怕我放心不下,就沒讓我跟她一起去了——”說著,他對克萊格斯搖了搖頭,說,“我知道海蒂斯貪玩,不過她不會那麽做的,她不會讓克律伊絲和我對她放心不下的。”
一直沒說話的西裏亞斯這時開口寬慰卡克斯說:“也許她已經傳送消息到邁錫尼了,明天等克律伊絲來了,就都知道了。”
卡克斯也只好點了點頭,臉上神色,半是擔憂半是想念。
這邊,加托爾卻又對梅洛斯大聲說道:“別光顧著說我老哥的事,梅洛斯,我可是聽說你有意中人了,打算什麽時候宣布喜訊呢?”
阿瑞翁聞言,也把臉轉向梅洛斯,看著他,連連點頭說:“是呵,我這次路過,你們城的長老還說,幾次見到你和一個女孩子在一起,想告訴你,不管那個女孩什麽身份,埃阿卡斯全城的百姓都會支持你,只是他不好意思問你,讓我幫著問問呢。”
“意中人?”娥歐絲特殊的身份讓他不得不把這段心事深深隱藏,但梅洛斯卻不想瞞過自己的好友們,他嘴角牽了一下,說道,“是呵,可是,喜訊卻只怕遙遙無期……”
“為什麽?”克萊格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是那女孩子不喜歡你,那你也太沒魅力了。”
梅洛斯微微搖了搖頭,只模棱兩可地說:“不是雙方彼此喜歡了,就一定可以在一起的。”
“怎麽會不是呢?”克萊格不服氣地又問了一句,轉念一想,自己也知道自己這不過是一時激動的話,只好自我解嘲地一笑說,“還真不一定是,梅洛斯不妨說說,你的麻煩是什麽,讓我們大家給你想想主意。”
加托爾斜著眼睛,笑看了克萊格一眼,一副“看不出你還有這個本事”的神情,卻也轉頭對梅洛斯說:“有多少大不了的,你這個城主在你們那裏威信我看也還可以,你又沒了父母,難道連決定自己婚姻的權利都沒有?”
梅洛斯看了看朋友,沒有回答,他知道朋友們是好心,但有些事情,卻不是“好心”就能解決問題的,何況在他們看來,他所謂的麻煩,不過是“門第”“身分”或者“地域”的差異——
其實,誰說又不是呢?
還是卡克斯看出了他欲言又止的矛盾,笑了笑,替他解圍說:“這是梅洛斯自己的事情,讓他去解決好了,這些不是外人能出謀劃策得了的。”
身為梅洛斯最好的朋友,西裏亞斯是這些人中唯一多少知道些梅洛斯心事的人,他看一邊的阿瑞翁還是一副熱心不已的樣子,就淡淡地說道:“感情的事情,不是親身經歷過,如何能明白呢,想幫別人,說不定也只會越幫越忙。梅洛斯趕了一天的路了,挺辛苦的。”
“哈哈,西裏亞斯說得對,只有老哥算過來人,咱們這些門還沒摸到的家夥,還是少給梅洛斯添亂了,”加托爾笑著點頭,“反正咱們還有幾天好聚,先讓梅洛斯休息去吧,待會兒要午餐了,呵呵,諸神大人真是滿有口福的,這裏吃的喝的,咱們平日可是享受不到。”
梅洛斯點了點頭,說:“是有點累那我先走了。”
“咱們也散了吧。”卡克斯輕輕地說道,心裏有些著急:都這會兒了,克律伊絲還沒來,她會帶來什麽樣的消息?海蒂斯到底怎麽樣了?海程風浪大,雖說腓尼基人是航海好手,到底放心不下啊。眾人點了點頭,紛紛起身,各自離開,走出神殿門口時,卡克斯正好和梅洛斯並肩,他想了想,還是對梅洛斯說:“梅洛斯,我不知道你碰上了什麽樣的麻煩,不過我想你也明白,感情的事情,自己不爭取,肯定不會有結果,而且不會甘心。”
梅洛斯側過頭,感激地對卡克斯點了點頭,說:“我明白。”
“嗯,明白就好。”卡克斯拍了拍梅洛斯的肩,走了出去,他比他們幾個都要年長一些,這些年下來,他早已在心中,都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弟弟。做兄長的,自己的姻緣指日可待固然讓他感到幸福,但他當然也更希望兄弟們都能同他一樣幸福。
奧林帕斯的濃蔭擋住了熾熱的太陽,即使是午後最熱的時分,這裏也是個美好的清涼世界。梅洛斯和西裏亞斯這對好友並肩在山間漫步,他們行走的這條小路相當偏僻,是為了避開可能遇到諸神,又要行禮如儀。
可是他們還是不可避免地聽到隔著灌木叢外的空地上,傳來幾位女神的聲音。
西裏亞斯示意兩人從別處繞過去,梅洛斯卻搖了搖頭,停住了腳步,他隔著灌木叢,看著那邊三位女神:神後赫拉,司智慧與戰爭的女神雅典娜,和他心愛的娥歐絲,她們在說什麽?西裏亞斯隔著灌木叢看了一眼,雖然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楚,不過他明白了梅洛斯為什麽不願意離開,也就陪著好友停了下來。
幾位女神專註於談話的內容,竟然沒有註意到她們不遠處的梅洛斯和西裏亞斯,赫拉皺著眉頭,用含著不滿地聲音對娥歐絲說:“總聽說你和一個人類男子十分暧昧,是這回事兒嗎?”
“神後這是怎麽說?”娥歐絲邊毫不在意地說著邊嗤地笑了笑。
雅典娜看了娥歐絲一眼,智慧女神犀利的藍眼睛看穿了娥歐絲不過是在回避回答,她搖了搖頭,對她說:“娥歐絲,這些我也聽人說過,我不知道你是怎麽了,不過,我想你也明白,咱們是神,和那些人類,即使再親近,也都是截然不同的,如果你只是一時貪歡,那自然隨你,可你要是動了真情,我還是想勸勸你,放棄吧,那是不會有結果的,主神也不會允許你這麽為所欲為。”
說完,嘆了口氣,其實她挺喜歡隨和自然的娥歐絲,在諸神勾心鬥角的奧林帕斯神族,像她這樣率真自然,不須提防的,還真是不多,她是真心不希望她因此而受到主神的責備。
“我明白你的意思。”娥歐絲情知無法再回避,點了點頭,避重就輕地說。
“你明白就好,”赫拉看著她,語氣嚴肅地說,“我不希望我們神族的神,和凡人有任何不應該的牽扯,如果主神知道了,因此怪罪下來,你應該知道,我絕不會回護你的,如果你真的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心思,我勸你還是盡早斷了念頭比較好。”
娥歐絲看了看赫拉,赫拉語氣裏的嚴重警告她無法不理會,也無法避重就輕,她只好咬了咬唇,做出輕松不在意的樣子,撇了撇唇角說:“您過慮了,我好歹也是來自天界,高貴的奧林帕斯神族的一位女神,怎麽會對那麽平凡,還只有百年壽命的人類有什麽情感呢?我不過是在天界待慣了,對人類比較好奇,圖個一時快活罷了,”說到這裏,她看了看雅典娜,又轉向赫拉,唇角撇出一個輕蔑的笑容,“我尊敬您是神後,但我和您一樣,屬於一個高貴的神族,您不知聽了誰的話,非要認定了我和哪個人類有私情,這真是太瞧不起我了。”
“娥歐絲,你怎麽能這麽和神後說話,”雅典娜皺著眉斥責她說,“你太過分了。”
“雅典娜,神後當然是咱們神族的首領,我一向都十分尊重她,不過她也不可以這樣侮辱我啊,我也是一位女神,”娥歐絲揚起頭,毫不退縮的說,“我也是堂堂奧林帕斯族的一員啊,不信咱們到主神跟前去評評理,主神也未必就會怪罪我。”
“好了好了,別吵了,”赫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娥歐絲你沒別的想法就好,我也不過是警告警告你,沒別的意思,我走了。”
說完她轉身搖著頭離開了,雅典娜看了看娥歐絲,等赫拉走遠,才說了句:“別怪我,我真的為你好”,說完轉身也離開了。
“謝謝你,我明白。”娥歐絲遠遠地對她說了一句,說完呼了口氣,緊繃得身子才漸漸地輕松了下來。
灌木叢外,西裏亞斯看著臉色蒼白的梅洛斯,以耳語般幾不可聞聲音說道:“許多事情即使親眼所見,是不是該相信,也要看看平日的情形,自己做判斷。”
梅洛斯仿佛吃了一驚般側頭看了看自己的好友,有些楞楞地點了點頭。
“是誰?”這一次,娥歐絲卻聽到了灌木叢外有說話的聲音,心裏吃了一驚,她側頭看著灌木叢,問了一句。
“是我。”梅洛斯撥開了灌木叢,應聲走了出來,西裏亞斯略一猶豫,沒有跟進去,而是腳步很輕地離開了。
“是你?”剛剛情緒放松了下來的娥歐絲,梅洛斯的突如其來,驚愕、緊張和擔憂,讓她的臉色變的一陣紅,一陣白,她語無倫次地說,“你都聽見了?我、我跟你說過,讓你無論如何相信我,我不過是這麽跟她們說的。”
“我明白,”梅洛斯的臉色和聲音倒是十分平靜,他停在距娥歐絲還有些距離的地方,看著她,說道,“我知道你的苦衷。”
“梅洛斯,”娥歐絲咬了咬嘴唇,低聲說道,“你真的相信我嗎?”
她邊說邊向梅洛斯走近,梅洛斯卻沒有動,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娥歐絲,喊了聲:“娥歐絲……”
頓了一下,又終於喊出了那個久違的稱呼,“女神……跟我在一起,真的讓你那麽為難嗎?”一聲“女神”,讓娥歐絲也停下了腳步,他們對視著,終於娥歐絲低聲說道:“我不能讓她們傷害了你。”
兩年來,自從兩年前不顧一切相愛開始,梅洛斯再沒有比此刻更意識到,他們彼此之間,有那麽多的不同,那麽遠的距離,這些以前不是不知道,只是讓愛情的迷霧遮掩住了,而此刻,迷霧散去,才知道,看起來隔得很近,但伸出手,卻夠不著她。
“梅洛斯?”看梅洛斯沈默不語,娥歐絲走到他身前,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襟,輕輕地喚了聲,擔心地問,“你怎麽了?”
“啊,”梅洛斯緩過神來,他對娥歐絲搖了搖頭,說,“我累了,明天還要舉行儀式,容我先告退好嗎?”
是的,他真的覺得很累,不帶著陰影的愛情、婚姻、家庭,他所渴望的,她能給他什麽,一切都仿佛夢一樣遙遠,要追求這麽夢嗎?他好累。
“梅洛斯?”娥歐絲又喊了一聲,梅洛斯那恭敬的語氣讓她感到害怕。
梅洛斯嘆了口氣,伸出雙臂,擁抱了一下娥歐絲,很快又松開了她,低頭行了一禮,說了聲“再見”,轉身離開了。
娥歐絲跟在梅洛斯身後跑了兩步停下了,她看著梅洛斯遠去的身影,失魂落魄般地站著,明知道他早晚會知道許多事情,明知道他需要時間去過自己那一關,如果過不了,那麽他倆不會真的心心相印,息息相通,但這一刻到來,她卻依然趕到那麽難過,那麽不安,他?會一如既往地與她相愛嗎?
……
第二天,意外的事情發生了,本來該是莊嚴肅穆的朝聖儀式,因為遲到的克律伊絲引起了一場風波。
卡克斯心中的不安變成了現實。
儀式剛剛開始,主神還沒來得及開口,克律伊絲行色匆匆趕到了舉行儀式的主神殿外空場。宙斯臉上現出不悅的神情,身為亞神族統帥地雅典娜心中有意回護克律伊絲,先開口責備道:“克律伊絲,你怎麽這麽晚才到,海蒂斯呢?她怎麽沒來?”
克律伊絲走近前一步,單膝跪下,低著頭說道:“求主神、女神原諒克律伊絲來遲,實在是有不得已的事情,至於海蒂斯、海蒂斯她……恐怕這次來不了了。”
不要說心思機敏地雅典娜,就連宙斯,也聽出了克律伊絲掩飾不住的悲傷語氣,他放緩了本來含有怒氣的語氣,沈聲問道:“什麽事情,你站起來說。”
站在克律伊絲身後不遠的卡克斯,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上,他瞬也不瞬地看著克律伊絲的背影,手都有些顫抖:海蒂斯,出了什麽事情?
克律伊絲站起身,吸了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勉強平靜了一下,說道:“主神,我妹妹海蒂斯受護城女神委托前往小亞細亞附近的一個海島主持一個神廟儀式,路上遇到風浪,在一個叫做伊利昂的地方登陸,在那裏被劫持了。”
“有這樣的事情?”宙斯不解地問雅典娜,“海蒂斯不是亞神族的人嗎?”
雅典娜明白宙斯的意思,亞神族人是她親手培訓,實力相當強大,不該輕易被人劫持,她也有些莫名其妙,就問克律伊絲說:“是誰回來通報的消息,你是不是知道海蒂斯被誰劫持?”
“是隨海蒂斯去的人中間有人逃出來了,請迦南人送他們回來向我通報的。”克律伊絲解釋道,“聽說是當地的王子,好像還是受當地崇拜的欣神、沙馬什麽神指使的。”
雅典娜轉頭對宙斯說:“聽起來象是巴比倫尼亞神族幹的。”
“是他們的話,”宙斯點了點頭,“那就難怪了。”
克律伊絲已再度單膝跪下,語帶哽咽地說道:“求主神、女神,各位神祗為海蒂斯、為我邁錫尼臣民討還公道。”
宙斯看了看雅典娜,雅典娜垂下了眼瞼,低聲說道:“此事應由主神做主。”宙斯一時委決不下,想找個借口幹掉離自己最近的巴比倫尼亞神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這個時機成熟了沒有呢?他看了看赫拉,赫拉也是一副委決不下的表情,她略帶遲疑地說:“克律伊絲你先起來,容我們商量一下吧。”
卡克斯深深地吸了口氣,他握著拳頭,指甲都快要掐到肉裏去了,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簡直覺得自己魂魄都快要震散了,腦袋裏只回響著海蒂斯的名字。此刻,他強迫自己,抑制住心亂如麻,勉強整理思緒:事涉他族的神,不是自己逞一時之勇就能奏效的,只有得到神族的幫助,才能解救海蒂斯。
他腳步沈穩地走上前一步,站在克律伊絲身邊,低頭對主神行了一禮:“主神,海蒂斯是奧林帕斯亞神族的一員,是受偉大的奧林帕斯神族保護的邁錫尼城的公主,還是代表邁錫尼護城女神阿佛洛迪忒女神前往,求主神和女神助我們解救她。”
這一下切中了奧林帕斯神族的要害,如好鬥的戰神阿瑞斯,第一個站出來說道:“主神,這不明擺著是他們巴比倫尼亞神族沒把咱們奧林帕斯神族放在眼裏嗎?是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我看先禮後兵比較好,”阿波羅冷靜地搖了搖頭說,“也許他們不知道海蒂斯公主的身份,我們先派個使者過去說說。”
“主神——”宙斯不願意諸神就這麽在亞神族人面前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他伸手制止了正要說話的波塞東,對卡克斯和克律伊絲說道,“你們放心,我一定會讓海蒂斯平安歸來。”
克律伊絲和卡克斯對望了一眼,兩人異口同聲答道:“謝主神、各位神祗。”
主持今天儀式的雅典娜見主神不語,試探地問道:“主神,今天的儀式呢?”
“先告一段落吧,我們到主神殿一下這件事情,大家都在嗎?”宙斯說完,看了看四周圍著的諸神,皺了皺眉頭,問雅典娜,“娥歐絲到哪兒去了?她怎麽沒來。”
雅典娜其實早就註意到娥歐絲的缺席,她以為娥歐絲定是為了昨日被赫拉和自己指責,感到不快,而獨自離開,可這事她卻不願意在主神面前提及,只是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阿爾忒彌斯卻越眾而出,對宙斯說:“主神,是我忘了,娥歐絲托我來轉告一聲,她受好友,印度神族女神辨才天女的邀請,今天啟程去那裏了,不能參加儀式,請主神見諒。”
“噢”,宙斯不在意地應了一聲,他並不十分在意娥歐絲在不在,他只是比較在意她竟然敢在這麽重要的儀式上不告而別,既然聽到阿爾忒彌斯這麽解釋,他也就點了點頭,不再計較。
諸神魚貫走近了神殿,亞神族的人們圍著克律伊絲和卡克斯,卻又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來安慰他們,只好商量一下,該如何辦,克萊格斯和阿瑞翁都反覆承諾:“一定會盡力幫助他們,即使要出兵伊利昂,也在所不辭。”
梅洛斯一邊和大家商量著,一邊心裏暗暗疑惑:從來沒聽她說起過受到過什麽辨才天女的邀請,怎麽忽然間說走就走了。想了一下,他恍然明白了,她這是在避開他,好給他一段時間去好好過自己心裏這一關。其實昨晚想了一晚上,今天清晨時就想通了,既然選擇了愛她,就要承受這樣的差異,不能成家、生兒育女又怎麽了,不能人前在一起又怎麽了?只要有她就夠了,本來想今天儀式結束就去跟她說,只是如今看來自己卻也未必這個機會了,還是先放一放吧,如何解救海蒂斯這件事要緊得多,要是能不打仗自然最好,若不能,恐怕大家都不能避免戰爭。
PS. 5.15「起點」下紅包雨了!中午12點開始每個小時搶一輪,一大波515紅包就看運氣了。你們都去搶,搶來的起點幣繼續來訂閱我的章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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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見到神卻不是那麽容易,神畢竟是諱莫如深的,大多數時候,朝聖拜山的人只能見到空蕩蕩的宮殿,煙熏火燎的祭臺和郁郁蔥蔥的聖林,奧林帕斯的眾神,他們會選擇偶然地在某些極其虔誠的人面前露面,嘉獎他們的虔行。
這就更加深了人們心中對神的虔誠,甚至到了瘋狂的地步。
當然,亞神族人要幸運得多,不僅在他們的城裏,他們經常可以見到護城神祗,到了每年他們固定朝聖的日期,他們甚至可以見到奧林帕斯的主神和幾乎全部大小神祗。而每當這時後,奧林帕斯山是封山的,普通人只看得見山嵐繚繞,雲霧起伏,根本無法接近這座他們心中的神山。
他們日常能見到的只有亞神族人,在他們心中亞神族人成了神在人間的使者,半神人英雄,對他們,人們崇拜僅次於神。
梅洛斯自然是和娥歐絲一起去的,兩年來,他們繾綣纏綿,兩心依依,當真是情真意切,只是梅洛斯心中卻漸漸有了一些不滿意的地方。譬如現在,分明離奧林帕斯山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他卻賴在一個都是牧羊人的小村子裏,一賴三天,每天只牽著娥歐絲東游西蕩,就是不肯動身。好在這裏的牧羊人們樸實大方,梅洛斯和娥歐絲二人雖然沒有表明身份,但看上去都氣度不凡,梅洛斯又給了他們不少錢借住,所以隨便他們怎麽待著都行。
這天他們又逛到了附近一個小山邊,山下有湖,正是天青氣爽,湖水清湛,陽光之下,波紋粼粼,十分好看。
“嗯,可惜沒帶釣竿來,”梅洛斯饒有興趣地看著湖水說,“娥歐絲你能變一個出來嗎?”娥歐絲笑著看著梅洛斯,搖著腦袋說:“可以啊,你要釣魚。”
“是啊,不用了,還是下去摸魚好玩。”
娥歐絲又好氣又好笑地一把拉住他,說:“別鬧了,梅洛斯,我問你正經的,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才去啊?”
“去哪兒?”梅洛斯想裝糊塗,看了看娥歐絲神色之間的憂心忡忡,他嘆了口氣,拉著娥歐絲在湖邊草地上坐下,看著湖水,幽幽地說,“我真是不想去。”
娥歐絲搖了搖頭,關切地說:“可你不能不去啊。”
“我知道,所以我盡量晚一些去,反正可以找點借口說路上耽誤了。”梅洛斯笑了笑,看著娥歐絲說,“娥歐絲,要是在奧林帕斯山也能像現在這樣,可以和你隨意在一起,我才不在乎什麽時候去,讓我天天待在那裏,也是很樂意的。”
娥歐絲沈默了一下,才嘆了口氣說:“這樣不行的,在那裏不能這樣,梅洛斯。”
“為什麽不行?我們相愛,不是嗎?相愛的人朝朝暮暮在一起,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梅洛斯說著,霍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他看著娥歐絲的眼睛,執拗地說,“每一次到奧林帕斯山,你總是離我遠遠地,仿佛你跟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對我甚至比對他們都還要冷淡,為什麽?”
“因為、因為——”娥歐絲在梅洛斯灼熱的目光中低下了頭,她囁嚅著說,“在奧林帕斯山,我不得不是女神。”
“你說過,你不在乎什麽女神的?”梅洛斯用手擡起娥歐絲的臉,倔強地一定要她面對著他。
“但在奧林帕斯山不一樣,我們的主神們認為,神和人之間,是截然不同的,他們不會同意我和你在一起的。”娥歐絲頓了一下,悲哀地說,“如果我願意,我寧可不是奧林帕斯神族的一員,可是我已經是了,沒辦法改的。”
梅洛斯垂下了手,嘆了口氣,他又用雙臂環抱住娥歐絲,喃喃地說:“那麽,娥歐絲,你讓我怎麽辦?你說說咱們怎麽辦?難道咱們就一直只能這麽偷偷摸摸地相愛嗎,不僅不能和你在人前大大方方在一起,還要保留著女神和城主的距離,這兩年我受夠了,我還想堂堂正正地娶你,讓你做我的妻子,一起生活,生兒養女……”
娥歐絲軟軟地靠在梅洛斯懷抱中,頭輕輕地倚在他肩上,語若游絲地說:“梅洛斯,不是你一個人這麽想的,我也很想我們之間能這樣,希望自己是個普通的女人,能和你一起生活,生兒育女,白頭到老……”
梅洛斯語聲低沈,無可奈何地說:“你的心意我當然知道了,唉……這些也的確是沒法子的事情,好了,娥歐絲,你別替我擔心了,我知道你為難,不會再提這些非分之想,明天我們就出發吧。”
說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緊緊地擁住了娥歐絲,娥歐絲忽然有了想哭的沖動,兩年來,她念念不忘的這件事,想過無數遍,還是覺得,只有毀滅了自己這個可以靠吸取天地精華而青春不老的身軀,爭取到一個轉生為人的機會,才能在來世裏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但轉生是多麽渺茫的事情,能否轉生為人,能否與他重逢,都是多麽不可測啊,所以,這想法雖然誘人,她卻也不敢冒著失去現在幸福的危險,貿然嘗試。
多少有點得過且過的意思吧……在奧林帕斯神族,自己的情愫,他們也並非不知道,比如那個一直想得到幾位人類英雄、以愛與美之女神自居的阿佛洛迪忒,早就當著面嘲諷過她多次,若非她背著良心輕描淡寫地說自己不過是貪一時之歡,決非動情,那個在卡克斯兄弟、克萊格斯、西裏亞斯、梅洛斯、阿瑞翁……所有亞神族男子那裏都碰了壁的她心中正對娥歐絲嫉妒萬分的女神恐怕早已一狀告到主神那裏。
如果梅洛斯知道自己居然對別的女神說自己和他不過也是“貪一時之歡,和你們的那些人間美女、美少年沒什麽區別”,只怕會氣瘋了吧,娥歐絲伏在梅洛斯肩上,不讓梅洛斯看到她滿臉無可奈何的苦澀。梅洛斯雖然不知道娥歐絲心中轉過了這麽多念頭,卻知道她心裏的不好受只怕比自己自己更深,他只得用盡量溫柔的聲音安慰她說:“別這樣,娥歐絲,好像我們做人都有做人必須承擔的責任,身為奧林帕斯的女神,你也有你的責任吧,我——”他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咽下湧到唇邊的苦澀,繼續說,“我能明白的。”
娥歐絲沒有說話,她擡起頭,同時從梅洛斯懷抱中抽出雙手,輕輕捧起梅洛斯的臉,癡癡地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臉靠過去,帶著笑意的唇頓時如雨點般落在了梅洛斯的眉眼面頰之間。
而正當梅洛斯也要低下頭吻她之際,她卻又把臉往後縮了縮,微微搖了搖頭,伸出一根食指,點在梅洛斯的唇上,同時輕聲地說:“你記住,不管我說什麽,不管別人說什麽,不管到什麽時候,我始終都是最愛你的……”
“那當然。”梅洛斯毫不猶豫地應了一句,一把攥住了娥歐絲點在他唇上的手指,鄭重地點了點頭。
“梅洛斯,記住我的話,相信……”娥歐絲沒說完的話隱沒在梅洛斯的唇齒之間,此刻,對梅洛斯來說,相愛是如此美好,親吻是如此甜蜜,他簡直沒有任何心思卻體會娥歐絲話中的深意,他當然相信自己的愛人,該死的,他是那麽愛她。
第二天到達奧林帕斯山腳下的時候,雖然梅洛斯心中萬分不願意,他還是不得不依照娥歐絲的提議分開上山,這讓他一路都心裏怏怏不快,不僅山景顧不得看,也對即將到來即位重要的朝聖儀式提不起興趣。
倒是再見到幾位好友,讓他心裏的不快減輕了不少。按照慣例,他們都被安排在半山一座不算太恢弘的神殿之中,一年一度的亞神族朝聖儀式將在第二天上午正式舉行。幾人雖然都是王子、城主的身份,平日裏老成持重,但年輕好友小別重逢,還是十分親切熱絡的,阿瑞翁不等梅洛斯休息一下,先就迫不及待地開口抱怨了:“梅洛斯,你都跑哪去了,我來的時候還特意去你們那裏繞了繞,誰知道你們那的人說你走了好些天了,可我都到了兩天了你還沒來,我都擔心你出事了呢。”
“噢,我本來也該前幾天都到了,只是路上貪看風景,耽誤了。”梅洛斯歉意地對阿瑞翁笑了笑,讓朋友擔心還真是不好意思。他這時才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比往年少了兩個人,不由轉向卡克斯,不解地問,“克律伊絲和海蒂斯還沒來嗎?”
卡克斯的臉不自在地紅了一下,他裝作沒看到加托爾投過來的戲謔目光,神態恢覆自然地說:“克律伊絲應該也快到了吧,海蒂斯……她依阿佛洛狄忒女神的要求,出使另一個十分崇拜女神的小亞細亞海島去了,”說到這裏,他臉上掩飾不住關心和焦慮的神色,“她去據說要主持一個崇拜女神的儀式,是需要一段日子,不過她走之前說到了就讓人先回來報信,可是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回來了……”
“卡克斯大哥別那麽擔心,”克萊格斯笑著說道,“那丫頭從小貪玩,誰知道是不是小亞細亞太好玩了,她玩得忘了讓人回來報平安了吧。”
加托爾不以為然地沖克萊格聳了聳肩,嘴角一撇,半是嘲諷半是好笑地說:“你懂什麽,老哥可是恨不能跟了去才好呢。”
眾人心中想笑,卻又怕卡克斯不好意思,忍著沒笑出聲,不過卡克斯自己倒是笑了笑,說:“你們別這個樣子,沒啥不好意思的,加托爾說得不錯,只是可恨他一點不故念兄弟之情,不肯幫我照料一陣子,海蒂斯怕我放心不下,就沒讓我跟她一起去了——”說著,他對克萊格斯搖了搖頭,說,“我知道海蒂斯貪玩,不過她不會那麽做的,她不會讓克律伊絲和我對她放心不下的。”
一直沒說話的西裏亞斯這時開口寬慰卡克斯說:“也許她已經傳送消息到邁錫尼了,明天等克律伊絲來了,就都知道了。”
卡克斯也只好點了點頭,臉上神色,半是擔憂半是想念。
這邊,加托爾卻又對梅洛斯大聲說道:“別光顧著說我老哥的事,梅洛斯,我可是聽說你有意中人了,打算什麽時候宣布喜訊呢?”
阿瑞翁聞言,也把臉轉向梅洛斯,看著他,連連點頭說:“是呵,我這次路過,你們城的長老還說,幾次見到你和一個女孩子在一起,想告訴你,不管那個女孩什麽身份,埃阿卡斯全城的百姓都會支持你,只是他不好意思問你,讓我幫著問問呢。”
“意中人?”娥歐絲特殊的身份讓他不得不把這段心事深深隱藏,但梅洛斯卻不想瞞過自己的好友們,他嘴角牽了一下,說道,“是呵,可是,喜訊卻只怕遙遙無期……”
“為什麽?”克萊格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是那女孩子不喜歡你,那你也太沒魅力了。”
梅洛斯微微搖了搖頭,只模棱兩可地說:“不是雙方彼此喜歡了,就一定可以在一起的。”
“怎麽會不是呢?”克萊格不服氣地又問了一句,轉念一想,自己也知道自己這不過是一時激動的話,只好自我解嘲地一笑說,“還真不一定是,梅洛斯不妨說說,你的麻煩是什麽,讓我們大家給你想想主意。”
加托爾斜著眼睛,笑看了克萊格一眼,一副“看不出你還有這個本事”的神情,卻也轉頭對梅洛斯說:“有多少大不了的,你這個城主在你們那裏威信我看也還可以,你又沒了父母,難道連決定自己婚姻的權利都沒有?”
梅洛斯看了看朋友,沒有回答,他知道朋友們是好心,但有些事情,卻不是“好心”就能解決問題的,何況在他們看來,他所謂的麻煩,不過是“門第”“身分”或者“地域”的差異——
其實,誰說又不是呢?
還是卡克斯看出了他欲言又止的矛盾,笑了笑,替他解圍說:“這是梅洛斯自己的事情,讓他去解決好了,這些不是外人能出謀劃策得了的。”
身為梅洛斯最好的朋友,西裏亞斯是這些人中唯一多少知道些梅洛斯心事的人,他看一邊的阿瑞翁還是一副熱心不已的樣子,就淡淡地說道:“感情的事情,不是親身經歷過,如何能明白呢,想幫別人,說不定也只會越幫越忙。梅洛斯趕了一天的路了,挺辛苦的。”
“哈哈,西裏亞斯說得對,只有老哥算過來人,咱們這些門還沒摸到的家夥,還是少給梅洛斯添亂了,”加托爾笑著點頭,“反正咱們還有幾天好聚,先讓梅洛斯休息去吧,待會兒要午餐了,呵呵,諸神大人真是滿有口福的,這裏吃的喝的,咱們平日可是享受不到。”
梅洛斯點了點頭,說:“是有點累那我先走了。”
“咱們也散了吧。”卡克斯輕輕地說道,心裏有些著急:都這會兒了,克律伊絲還沒來,她會帶來什麽樣的消息?海蒂斯到底怎麽樣了?海程風浪大,雖說腓尼基人是航海好手,到底放心不下啊。眾人點了點頭,紛紛起身,各自離開,走出神殿門口時,卡克斯正好和梅洛斯並肩,他想了想,還是對梅洛斯說:“梅洛斯,我不知道你碰上了什麽樣的麻煩,不過我想你也明白,感情的事情,自己不爭取,肯定不會有結果,而且不會甘心。”
梅洛斯側過頭,感激地對卡克斯點了點頭,說:“我明白。”
“嗯,明白就好。”卡克斯拍了拍梅洛斯的肩,走了出去,他比他們幾個都要年長一些,這些年下來,他早已在心中,都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弟弟。做兄長的,自己的姻緣指日可待固然讓他感到幸福,但他當然也更希望兄弟們都能同他一樣幸福。
奧林帕斯的濃蔭擋住了熾熱的太陽,即使是午後最熱的時分,這裏也是個美好的清涼世界。梅洛斯和西裏亞斯這對好友並肩在山間漫步,他們行走的這條小路相當偏僻,是為了避開可能遇到諸神,又要行禮如儀。
可是他們還是不可避免地聽到隔著灌木叢外的空地上,傳來幾位女神的聲音。
西裏亞斯示意兩人從別處繞過去,梅洛斯卻搖了搖頭,停住了腳步,他隔著灌木叢,看著那邊三位女神:神後赫拉,司智慧與戰爭的女神雅典娜,和他心愛的娥歐絲,她們在說什麽?西裏亞斯隔著灌木叢看了一眼,雖然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楚,不過他明白了梅洛斯為什麽不願意離開,也就陪著好友停了下來。
幾位女神專註於談話的內容,竟然沒有註意到她們不遠處的梅洛斯和西裏亞斯,赫拉皺著眉頭,用含著不滿地聲音對娥歐絲說:“總聽說你和一個人類男子十分暧昧,是這回事兒嗎?”
“神後這是怎麽說?”娥歐絲邊毫不在意地說著邊嗤地笑了笑。
雅典娜看了娥歐絲一眼,智慧女神犀利的藍眼睛看穿了娥歐絲不過是在回避回答,她搖了搖頭,對她說:“娥歐絲,這些我也聽人說過,我不知道你是怎麽了,不過,我想你也明白,咱們是神,和那些人類,即使再親近,也都是截然不同的,如果你只是一時貪歡,那自然隨你,可你要是動了真情,我還是想勸勸你,放棄吧,那是不會有結果的,主神也不會允許你這麽為所欲為。”
說完,嘆了口氣,其實她挺喜歡隨和自然的娥歐絲,在諸神勾心鬥角的奧林帕斯神族,像她這樣率真自然,不須提防的,還真是不多,她是真心不希望她因此而受到主神的責備。
“我明白你的意思。”娥歐絲情知無法再回避,點了點頭,避重就輕地說。
“你明白就好,”赫拉看著她,語氣嚴肅地說,“我不希望我們神族的神,和凡人有任何不應該的牽扯,如果主神知道了,因此怪罪下來,你應該知道,我絕不會回護你的,如果你真的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心思,我勸你還是盡早斷了念頭比較好。”
娥歐絲看了看赫拉,赫拉語氣裏的嚴重警告她無法不理會,也無法避重就輕,她只好咬了咬唇,做出輕松不在意的樣子,撇了撇唇角說:“您過慮了,我好歹也是來自天界,高貴的奧林帕斯神族的一位女神,怎麽會對那麽平凡,還只有百年壽命的人類有什麽情感呢?我不過是在天界待慣了,對人類比較好奇,圖個一時快活罷了,”說到這裏,她看了看雅典娜,又轉向赫拉,唇角撇出一個輕蔑的笑容,“我尊敬您是神後,但我和您一樣,屬於一個高貴的神族,您不知聽了誰的話,非要認定了我和哪個人類有私情,這真是太瞧不起我了。”
“娥歐絲,你怎麽能這麽和神後說話,”雅典娜皺著眉斥責她說,“你太過分了。”
“雅典娜,神後當然是咱們神族的首領,我一向都十分尊重她,不過她也不可以這樣侮辱我啊,我也是一位女神,”娥歐絲揚起頭,毫不退縮的說,“我也是堂堂奧林帕斯族的一員啊,不信咱們到主神跟前去評評理,主神也未必就會怪罪我。”
“好了好了,別吵了,”赫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娥歐絲你沒別的想法就好,我也不過是警告警告你,沒別的意思,我走了。”
說完她轉身搖著頭離開了,雅典娜看了看娥歐絲,等赫拉走遠,才說了句:“別怪我,我真的為你好”,說完轉身也離開了。
“謝謝你,我明白。”娥歐絲遠遠地對她說了一句,說完呼了口氣,緊繃得身子才漸漸地輕松了下來。
灌木叢外,西裏亞斯看著臉色蒼白的梅洛斯,以耳語般幾不可聞聲音說道:“許多事情即使親眼所見,是不是該相信,也要看看平日的情形,自己做判斷。”
梅洛斯仿佛吃了一驚般側頭看了看自己的好友,有些楞楞地點了點頭。
“是誰?”這一次,娥歐絲卻聽到了灌木叢外有說話的聲音,心裏吃了一驚,她側頭看著灌木叢,問了一句。
“是我。”梅洛斯撥開了灌木叢,應聲走了出來,西裏亞斯略一猶豫,沒有跟進去,而是腳步很輕地離開了。
“是你?”剛剛情緒放松了下來的娥歐絲,梅洛斯的突如其來,驚愕、緊張和擔憂,讓她的臉色變的一陣紅,一陣白,她語無倫次地說,“你都聽見了?我、我跟你說過,讓你無論如何相信我,我不過是這麽跟她們說的。”
“我明白,”梅洛斯的臉色和聲音倒是十分平靜,他停在距娥歐絲還有些距離的地方,看著她,說道,“我知道你的苦衷。”
“梅洛斯,”娥歐絲咬了咬嘴唇,低聲說道,“你真的相信我嗎?”
她邊說邊向梅洛斯走近,梅洛斯卻沒有動,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娥歐絲,喊了聲:“娥歐絲……”
頓了一下,又終於喊出了那個久違的稱呼,“女神……跟我在一起,真的讓你那麽為難嗎?”一聲“女神”,讓娥歐絲也停下了腳步,他們對視著,終於娥歐絲低聲說道:“我不能讓她們傷害了你。”
兩年來,自從兩年前不顧一切相愛開始,梅洛斯再沒有比此刻更意識到,他們彼此之間,有那麽多的不同,那麽遠的距離,這些以前不是不知道,只是讓愛情的迷霧遮掩住了,而此刻,迷霧散去,才知道,看起來隔得很近,但伸出手,卻夠不著她。
“梅洛斯?”看梅洛斯沈默不語,娥歐絲走到他身前,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襟,輕輕地喚了聲,擔心地問,“你怎麽了?”
“啊,”梅洛斯緩過神來,他對娥歐絲搖了搖頭,說,“我累了,明天還要舉行儀式,容我先告退好嗎?”
是的,他真的覺得很累,不帶著陰影的愛情、婚姻、家庭,他所渴望的,她能給他什麽,一切都仿佛夢一樣遙遠,要追求這麽夢嗎?他好累。
“梅洛斯?”娥歐絲又喊了一聲,梅洛斯那恭敬的語氣讓她感到害怕。
梅洛斯嘆了口氣,伸出雙臂,擁抱了一下娥歐絲,很快又松開了她,低頭行了一禮,說了聲“再見”,轉身離開了。
娥歐絲跟在梅洛斯身後跑了兩步停下了,她看著梅洛斯遠去的身影,失魂落魄般地站著,明知道他早晚會知道許多事情,明知道他需要時間去過自己那一關,如果過不了,那麽他倆不會真的心心相印,息息相通,但這一刻到來,她卻依然趕到那麽難過,那麽不安,他?會一如既往地與她相愛嗎?
……
第二天,意外的事情發生了,本來該是莊嚴肅穆的朝聖儀式,因為遲到的克律伊絲引起了一場風波。
卡克斯心中的不安變成了現實。
儀式剛剛開始,主神還沒來得及開口,克律伊絲行色匆匆趕到了舉行儀式的主神殿外空場。宙斯臉上現出不悅的神情,身為亞神族統帥地雅典娜心中有意回護克律伊絲,先開口責備道:“克律伊絲,你怎麽這麽晚才到,海蒂斯呢?她怎麽沒來?”
克律伊絲走近前一步,單膝跪下,低著頭說道:“求主神、女神原諒克律伊絲來遲,實在是有不得已的事情,至於海蒂斯、海蒂斯她……恐怕這次來不了了。”
不要說心思機敏地雅典娜,就連宙斯,也聽出了克律伊絲掩飾不住的悲傷語氣,他放緩了本來含有怒氣的語氣,沈聲問道:“什麽事情,你站起來說。”
站在克律伊絲身後不遠的卡克斯,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上,他瞬也不瞬地看著克律伊絲的背影,手都有些顫抖:海蒂斯,出了什麽事情?
克律伊絲站起身,吸了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勉強平靜了一下,說道:“主神,我妹妹海蒂斯受護城女神委托前往小亞細亞附近的一個海島主持一個神廟儀式,路上遇到風浪,在一個叫做伊利昂的地方登陸,在那裏被劫持了。”
“有這樣的事情?”宙斯不解地問雅典娜,“海蒂斯不是亞神族的人嗎?”
雅典娜明白宙斯的意思,亞神族人是她親手培訓,實力相當強大,不該輕易被人劫持,她也有些莫名其妙,就問克律伊絲說:“是誰回來通報的消息,你是不是知道海蒂斯被誰劫持?”
“是隨海蒂斯去的人中間有人逃出來了,請迦南人送他們回來向我通報的。”克律伊絲解釋道,“聽說是當地的王子,好像還是受當地崇拜的欣神、沙馬什麽神指使的。”
雅典娜轉頭對宙斯說:“聽起來象是巴比倫尼亞神族幹的。”
“是他們的話,”宙斯點了點頭,“那就難怪了。”
克律伊絲已再度單膝跪下,語帶哽咽地說道:“求主神、女神,各位神祗為海蒂斯、為我邁錫尼臣民討還公道。”
宙斯看了看雅典娜,雅典娜垂下了眼瞼,低聲說道:“此事應由主神做主。”宙斯一時委決不下,想找個借口幹掉離自己最近的巴比倫尼亞神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這個時機成熟了沒有呢?他看了看赫拉,赫拉也是一副委決不下的表情,她略帶遲疑地說:“克律伊絲你先起來,容我們商量一下吧。”
卡克斯深深地吸了口氣,他握著拳頭,指甲都快要掐到肉裏去了,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簡直覺得自己魂魄都快要震散了,腦袋裏只回響著海蒂斯的名字。此刻,他強迫自己,抑制住心亂如麻,勉強整理思緒:事涉他族的神,不是自己逞一時之勇就能奏效的,只有得到神族的幫助,才能解救海蒂斯。
他腳步沈穩地走上前一步,站在克律伊絲身邊,低頭對主神行了一禮:“主神,海蒂斯是奧林帕斯亞神族的一員,是受偉大的奧林帕斯神族保護的邁錫尼城的公主,還是代表邁錫尼護城女神阿佛洛迪忒女神前往,求主神和女神助我們解救她。”
這一下切中了奧林帕斯神族的要害,如好鬥的戰神阿瑞斯,第一個站出來說道:“主神,這不明擺著是他們巴比倫尼亞神族沒把咱們奧林帕斯神族放在眼裏嗎?是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我看先禮後兵比較好,”阿波羅冷靜地搖了搖頭說,“也許他們不知道海蒂斯公主的身份,我們先派個使者過去說說。”
“主神——”宙斯不願意諸神就這麽在亞神族人面前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他伸手制止了正要說話的波塞東,對卡克斯和克律伊絲說道,“你們放心,我一定會讓海蒂斯平安歸來。”
克律伊絲和卡克斯對望了一眼,兩人異口同聲答道:“謝主神、各位神祗。”
主持今天儀式的雅典娜見主神不語,試探地問道:“主神,今天的儀式呢?”
“先告一段落吧,我們到主神殿一下這件事情,大家都在嗎?”宙斯說完,看了看四周圍著的諸神,皺了皺眉頭,問雅典娜,“娥歐絲到哪兒去了?她怎麽沒來。”
雅典娜其實早就註意到娥歐絲的缺席,她以為娥歐絲定是為了昨日被赫拉和自己指責,感到不快,而獨自離開,可這事她卻不願意在主神面前提及,只是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阿爾忒彌斯卻越眾而出,對宙斯說:“主神,是我忘了,娥歐絲托我來轉告一聲,她受好友,印度神族女神辨才天女的邀請,今天啟程去那裏了,不能參加儀式,請主神見諒。”
“噢”,宙斯不在意地應了一聲,他並不十分在意娥歐絲在不在,他只是比較在意她竟然敢在這麽重要的儀式上不告而別,既然聽到阿爾忒彌斯這麽解釋,他也就點了點頭,不再計較。
諸神魚貫走近了神殿,亞神族的人們圍著克律伊絲和卡克斯,卻又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來安慰他們,只好商量一下,該如何辦,克萊格斯和阿瑞翁都反覆承諾:“一定會盡力幫助他們,即使要出兵伊利昂,也在所不辭。”
梅洛斯一邊和大家商量著,一邊心裏暗暗疑惑:從來沒聽她說起過受到過什麽辨才天女的邀請,怎麽忽然間說走就走了。想了一下,他恍然明白了,她這是在避開他,好給他一段時間去好好過自己心裏這一關。其實昨晚想了一晚上,今天清晨時就想通了,既然選擇了愛她,就要承受這樣的差異,不能成家、生兒育女又怎麽了,不能人前在一起又怎麽了?只要有她就夠了,本來想今天儀式結束就去跟她說,只是如今看來自己卻也未必這個機會了,還是先放一放吧,如何解救海蒂斯這件事要緊得多,要是能不打仗自然最好,若不能,恐怕大家都不能避免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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