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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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不宜久留。”

“???”萊笙一臉莫名地被常喜拽離了這個地方。

等再走了一截路,萊笙隱約想起話本子裏只三言兩語帶過的事情。

封脩的心愛之人多年前香消玉殞,他念念不忘,因此挑了封府景致最佳的院落作為對那人的緬懷之地。

這處院落平日裏是上著鎖的,只在每月一次的掃整時才會打開,而掃整院落的幾人是早已定好的,不會改變。

並且,院落主屋也另外上著一把鎖,鑰匙是封脩親自保管,主屋中的一切則是由封脩親自打理。

換句話說,這座院子的主屋是封府禁地,不允許除了封脩以外的任何人踏入。

萊笙暗嘆:難怪古人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個魔障,縱使是冷厲淡漠的封家主也逃不開啊。

常喜聽到身後萊笙的步子又慢了下來,真的是欲哭無淚:“小公子,您倒是快些啊,家主這好不容易要見您一回,您怎麽能如此懈怠?”

“……來了。”萊笙加緊步伐。

半炷香後,常喜將萊笙領到了主院正屋。

“小公子,您進去吧。”常喜做了個恭請的姿勢,明顯是沒打算跟著進去。

萊笙再不願,此時也沒辦法再逃避,只能緊閉著眸子用視死如歸的語氣道:“我,進去了!”

萊笙壯著膽子,擡腳跨過了腳下頗高的門坎,一步步往裏走去。

只不過在進了正屋之後,萊笙的視線始終低垂,就怕在一個對視之下不小心有所疏漏。

眼不見,心就靜了。

萊笙在餘光看到兩雙黑靴之時,堪堪站定:坐在主位上的定是封家主,那坐在下首的是?

正當萊笙躊躇著是不是該開口喚‘父親’時,主位上的人開口了……

雖然不是對他。

“柳晏,給他看看。”封脩的聲音聽不出絲毫的情緒,清冷,而又磁性。

萊笙了然:柳晏乃封府府醫,就是常喜前幾日總時不時掛在嘴上的‘柳先生’。

柳先生行至萊笙面前:“小公子,請擡手。”

柳先生先扣住萊笙右手的手腕,再探了探他左手的脈象,小一會兒才收回了手。

“……”萊笙雙手貼著身側垂下,略長的袖擺遮住了他不住攥緊的小拳頭。

柳先生轉身看向封脩:“稟家主,小公子身子稍有些虛弱,沒什麽大礙,食補即可。”

封脩頷首,並以眼神示意柳先生退下。

柳先生雙手抱拳,微微躬身後便與萊笙擦肩而過,無聲離去。

一時間,空曠的正屋內就只剩下萊笙,和坐在那裏不動如山、散發著懾人氣場的封脩。

封脩以一雙銳利的鷹眼審視那縮著腦袋跟個鵪鶉似的小人兒。

萊笙被這灼熱的視線逼得心裏犯慌:他,他為什麽要這麽看著我?!

封脩也沒多說什麽,只是拿起手邊放著的幾張烙有方正字印的紙張,起身走向萊笙。

眼見著封脩越走越近,逐漸感到壓迫的萊笙沒忍住挪了挪腳,竟是往後退了一步。

“……”封脩停下步子,不再靠近,只是伸手將手中的東西遞到萊笙眼前。

待萊笙看清紙張上的字印,心中一驚:銀票?

萊笙下意識就要擡頭去看封脩,哪知眼底只來得及收進一個輪廓剛毅的下頜……

“下去吧。”封脩道。

“……是。”萊笙下巴埋得更低,誠惶誠恐地伸出手接過銀票,然後就一路小跑了出去。

這落荒而逃的背影,就仿佛身後正有惡犬在張著血盆大口追逐狂攆。

萊笙腳不停歇地回了屋子,坐在軟榻上緩了好一會兒也沒緩過來,仍是餘驚未定的。

他說不清自己究竟是怎麽回事,連一聲‘父親’都沒喊出口就灰溜溜地跑了。

是因為初次見到這個陌生的‘父親’而緊張,還是在畏懼話本子裏的封脩?

對於封脩,話本子裏是這樣寫道:

封家家主封脩性子淡漠,除了已故雙親和那香消玉殞的心愛之人,他什麽也不在乎,為達目的能不擇手段,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的鮮血,身上也不知背負了多少條的人命。

“這樣的人,真不知道‘萊笙’和陸安宣是喜歡上他哪一點。”萊笙百思不得其解。

萊笙胡思亂想了一陣,餘光瞥到還捏在手心的銀票,原本還有些陰郁的心情倏然轉晴。

發啦!

萊笙瞬間化身小財迷,動作輕柔地摸了摸銀票,再一張張數過。

“五十兩,五百兩,兩百兩,三千兩,一萬……?!!”

萊笙想著是自己數錯了,便重新來過。

“五十兩的一張,五百兩的一張,一百兩的兩張,一千兩的三張,一萬兩的……三張?!”

萊笙不信邪,將萬兩面額的銀票單獨拎出來,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

直到兩只眼睛泛酸流出水花,萊笙這才確認自己沒數錯,是真真切切的三萬兩。

平白多出兩萬兩的銀票,萊笙自然沒傻到會認為是陸安宣的父親給多,或者給錯了。

這是萬兩,又不是幾兩、幾十兩,再如何也絕不可能給這麽多。

“是他給的?”

萊笙前兩日翻過了那本記賬的小冊子,原身除了每月固定的月銀之外就再無其他的進帳,足見以往封脩是絕對沒多給過原身銀錢。

那麽問題就來了:這封家主沒來由的,為何給他這麽多銀子?

萊笙一時想不出個所以然,也懶得多費腦筋,只把封脩的行事歸結為‘有錢人的壕性’。

在萊笙還對手中的銀票愛不釋手時,常喜端著一盤糕點進來。

“小公子,張嬸兒給您做了桂花糕。”常喜雙手托著盤底,將糕點送到萊笙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剛出鍋的,還熱乎著呢,您嘗嘗。”

萊笙的註意力瞬間從銅臭味的銀票轉移到香甜的桂花糕上:“這個時節還有桂花?”

“聽張嬸兒說,這是上個時節采摘的桂花籽,趁著烈日攝幹了水氣,只要之後儲存得當,一年內都是可以食用的。”

“原來是這樣。”萊笙用常喜遞來的濕帕擦了擦手,才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入口中:“不錯,看來得找個機會找張嬸兒學學這手藝。”

萊笙前世學到的都是一些以煸、炸、烤、涮為重的菜色,對這種需要慢工細活的點心、甜湯一類卻是沒什麽機會接觸。

常喜不讚同萊笙的做法:“您未來要肩負封府這一重任,不該把心思放在這些瑣碎繁雜的事情上,要讓伏先生知道,又得說您不思進取、不務正業了。”

“……”萊笙斜斜覷了常喜一眼,頓時覺得這桂花糕吃起來不香了。

常喜被瞪著居然還一無所覺:“小公子,您這幾日都沒修課習了,明日要開始嗎?小的好提前讓人去知會伏先生。”

萊笙已經身子不適為由拖延了好幾日的課習,眼下怕是不能再拖:“那便明日吧。”

還是那句話:……見機行事。

不過,再要見機行事那也是明日,今日還得趁著空閑去辦另外一件事情。

“常喜,同我出府一趟。”

“是給家主挑生辰禮嗎?”常喜笑呵呵應道:“小公子稍等,小的這就命人準備馬車。”

萊笙叫住了常喜:“不用,我想走走。”

他想見識見識,前世讓所有人津津樂道的肆城最大縣府、和九哥哥但凡提及卻總是諱莫如深的中京,是幅怎樣的景象。

小半個時辰後。

萊笙帶著常喜,身後還跟著兩名身強體健的侍從,一同出現在了中京最熱鬧的主街道。

一路走走停停,萊笙被街道兩旁的攤市徹底絆住了腳,每看到一樣新奇的玩意眼底都閃閃發亮,然後又依依不舍地前往下一個攤位。

這逛了都有十來個攤位了,常喜和兩名侍從手上仍是空空如也。

常喜見萊笙在紙鳶攤前駐足了許久,便勸道:“小公子,這紙鳶挺好看的,您喜歡就買著吧。”

“看看就好。”看又不用花銀兩,買就必定得掏荷包了,萊笙前生習慣了節儉,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主動去買任何東西。

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一個字……窮。

兩情相悅的第11天

萊笙又逛了近十個攤位,本還想接著再逛下去,卻見常喜指著一間裝潢別致的鋪子。

“小公子,珍寶閣到了,咱們進去吧。”

“珍寶閣?”萊笙略一細想:“我很喜歡這家的東西嗎?”

其實他更想直接問,原身往年是不是都在這個珍寶閣給‘父親’挑的生辰禮。

常喜笑了:“與其說是您喜歡,不如說是您覺得家主會喜歡吧,您每次來珍寶閣都是為了給家主挑選賀禮,自己倒是沒另外買過東西。”

“這樣啊。”萊笙偏了偏頭,隨即便向珍寶閣走去。

萊笙等人進入珍寶閣,閣中的夥計正在用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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