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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撣子輕輕掃去各種珍品沾染的細塵。

見有尊客到臨,夥計隨手擱下了雞毛撣子就迎上前去,對著一身綾緞長衫的萊笙道:“這位客官,不知屈尊小閣是想看看哪方面的東西呢?”

萊笙還沒說話,就看到另一位體態壯實的中年男子諂笑著走到面前。

“這不是封府的小公子嗎?!您今日大駕光臨真是令小店蓬蓽生輝啊,難怪今早總聽見枝頭喜鵲在喳喳叫,原來是提醒我姜某人會有貴客臨門。”中年男子沖著一旁的夥計擺擺手:“忙你的去吧,這邊我來就行。”

“是,掌櫃的。”夥計一邊忙活去了。

姜掌櫃掌心相對著摩拳擦掌道:“小公子這次是要看些什麽?前段時日店裏剛來了些難得一見的好物件,不如我領您過過目?”

“那就有勞掌櫃的了。”萊笙正為不知如何挑賀禮發愁呢。

“這是大玉國出產的極品血玉,質地比您前兩年買的那玉如意要更細膩幾分,而且還據說,常年佩戴血玉可延年益壽,雖沒有理據,但總歸寓意是好的,最適合用來送禮了。”

萊笙只粗看了一眼:“下一個吧。”

透紅透紅的,還叫血玉,讓人聯想到凝結成一團的血塊,瘆得慌。

“好嘞!”姜掌櫃應的爽快:“差不多百年以前,在咱們扶清北部有一個綏王朝。綏王朝只存在了短短二十餘年,卻以精湛的冶煉琉璃之術揚名天下,因此,綏王朝又被後世稱為‘琉璃王朝’。您現在所看到的,就是琉璃王朝流傳下來的一件絕品……送子觀音。”

萊笙啞然失笑道:“這一類的就不用介紹了,沒有意義。”

送子觀音,且不說由他這個‘養子’來送合不合適,就沖話本子裏的未來家主夫人是位男子,這東西也是萬萬送不得,這不是膈應人嘛。

姜掌櫃也不惱,繼續介紹起下一個:“這是(嘰哩哇啦)……”

“過。”

“那就看看咱們(嘰哩哇啦)……”

“過。”

“還有這(又一陣努力的嘰哩哇啦)……”

“差強人意。”

姜掌櫃毫不氣餒,繼而問道:“小公子閑暇時可有想過要送什麽禮物嗎?小店不敢吹噓是您想要什麽就有什麽,但相似的東西肯定是有的。”

萊笙忽然間靈光乍現:“有銀簪嗎?”

“銀簪……有!”姜掌櫃秉承著能賣一單是一單的商賈理念,將萊笙引到櫃臺前,拿出幾個精美的木盒在櫃臺上依次排開:“閣中所有的銀簪都在這兒了,您看看有沒有合眼緣、合心意的?”

萊笙一眼掃過,低嘆了聲:“這些太花俏了。”

姜掌櫃沒轍了,只能使出最後的殺手鐧:“小公子,或許您可以親手畫個簪樣,由我這邊去找人做出成簪。成簪的品質您完全可以放心,小閣有長期合作的幾位簪師,他們的手藝還是非常不錯的。”

“做出成簪大概要多久時間?”萊笙擔心時間上會來不及。

“這要看您簪樣的覆雜程度,簡單一些的三到七日,覆雜一些的怎麽也得半個月左右。”

萊笙再沒什麽可顧忌的了:“我要的銀簪樣式很簡單,勞煩姜掌櫃準備紙筆。”

“您稍等。”姜掌櫃彎身從櫃臺下方取出紙筆:“小公子,您用這支針筆畫吧。”

姜掌櫃所說的‘針筆’看起來跟毛筆相差無幾,只是原先柔軟的毛體部分被一根繡花針的針尖取代。

萊笙拿起針筆看了看,有些看不懂:“這是個什麽原理?”

“咱們平日裏書寫字畫用毛筆是絕對足夠的,但涉及到特別精細的花樣勾勒就必須得用到針筆。它的筆身是空心,裏面註了新墨,這新墨再浸入同樣空心的針尖,落在紙頁上的痕跡纖細如絲。再有,您細看,針尖的位置是不是鑲嵌了顆小小的圓珠?”

萊笙微瞇著眼細看:“是有一顆圓珠。”

“這顆圓珠名喚‘滾珠’,只作針筆尖端,不僅可以限制墨量的滲出,還能保持勾勒線條時筆鋒流暢。您可以在紙頁上先畫兩筆試試手感,很好用的。”

萊笙握著針筆在紙頁上畫了幾筆,確實如姜掌櫃所言,落筆纖細,筆鋒流暢。

“也不知做出這一支針筆要花多少的銀錢,若是針筆能夠普及天下,就不會再有讀書人因為買不起毛筆而自棄前程了。”萊笙感慨道。

萊笙其實只是隨口說說,卻不知姜掌櫃竟默默將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還在二十年後真正實現了萊笙一瞬間的異想天開。

萊笙將記憶中的那支銀簪樣式分毫不差地描繪了下來。

萊笙前世的字、畫是祇鳳哥哥親自所授,除非是那種特別覆雜的山水字畫,否則難不倒他。

針筆只在紙頁上清淺劃下幾道墨影,一個別致的簪樣便已成型。

姜掌櫃湊近一看:“這是……翎羽?”

“姜掌櫃好眼力。”萊笙放下針筆:“應該可以在七日內完成吧?”

姜掌櫃拱手道:“小公子放心,七日內必定完成,到時候是您親自來取,還是我派夥計給您送到府上?”

“我自行來取。”萊笙正好趁著取銀簪的那日,再好好逛逛中京的其他地方。

“我稍後便將這簪樣送去給簪師,小公子七日後直接過來即可。”

萊笙取下了腰間繡著雲紋的淺金色荷包:“姜掌櫃,我先給多少定錢合適?”

“不必不必,小公子的為人我還是信得過的。”

從珍寶閣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暗。

萊笙只顧著看天色,忘記要留心腳下,就這麽生生踩空了兩截臺階。

“啊!”萊笙摔了個結結實實,尤其是直接與地面產生了親密接觸的屁股。

身後的幾人慌了。

“小公子!”

兩情相悅的第12天

萊笙這一跤摔扭了腳踝,別說走路了,連站都站不起來,無奈之下還是被珍寶閣的馬車給送回了封府。

而封府正門前,提前得到消息的齊管事和柳先生等人早已等候多時。

馬車一停,柳先生就先進入馬車。

“小公子,冒犯了。”柳先生動手褪下了萊笙的鞋襪,細看後下了定論:“輕微扭傷,擦些藥酒休養幾日便好,不過小公子近幾日切莫隨意走動,要是加重傷情就不好了。”

萊笙不自在,想收回腳卻不經意間扯痛了傷處:“嘶……”

柳先生:“……我先替您包紮一下,省得您再亂動。”

柳先生從隨身的布袋裏取出一卷白絹,在萊笙的腳腕上纏了幾圈。

隨後,萊笙就被眾人小心翼翼扶下馬車,安置在竹攆之上,並擡入了封府。

只餘下齊管事,還有陪同著萊笙一起出府的常喜三人。

齊管事冷然道:“自行去府宗領罰。”

“是,齊管事。”

屋內,萊笙坐在軟榻上,腳腕纏著的白絹被柳先生取下。

柳先生又從他的百寶袋中拿出了一個瓷瓶:“這是活血化瘀的藥酒,稍後我為您推開淤血,可能會有點……”

“不勞煩柳先生。”萊笙雙手從柳先生手中奪過了藥酒:“這麽點小事,我可以自己來,你走吧。”

柳先生也沒再多勸:“好,那我先回去了,若小公子傷口再有不適,可隨時差人喚我。”

柳先生走後,萊笙拔開了藥酒的軟塞胡亂滴了幾滴到腳踝上,然後再扯過衣擺將傷處一蓋。

大功告成。

至於柳先生臨走前交代的推血散淤,則被萊笙故意拋諸腦後。

沒辦法,他怕疼,這自己虐自己的舉動太為難他了。

晚飯時分,歡兒姐提著食盒進了屋子:“小公子您坐在軟榻上別動,奴婢給您搬張矮桌過去。”

“好。”萊笙老老實實地坐著,又問道:“歡兒姐,我回來之後怎麽沒看到常喜啊?”

歡兒姐道:“去府宗領罰了,這一罰估計沒個三五日是下不了地,近幾日由奴婢近身侍候小公子。”

“受,受罰?”萊笙聞言一驚:“受什麽罰?為什麽受罰?”

歡兒姐將食盒中的三菜一湯放在矮桌上,又將碗筷擺好:“他們陪同小公子出府,卻沒能盡到保護之責,讓您受了傷,該罰。”

“這是我走路沒當心,與他們何幹?”萊笙怎麽也沒想到常喜等人會因此受罰:“不行,我得去找他們!”

歡兒姐輕而易舉就阻止了行動不便的萊笙:“小公子就算去了也沒用,咱封府向來執規嚴明,他們護主不力,按府規理應挨上一頓板子,不是小公子一句‘不罰’就能放過的。”

“是我連累了他們。”萊笙很是自責:“這樣,歡兒姐,一會兒我拿些銀子,你給他們送去,再叮囑他們好好養傷。”

“是,小公子。”

用過晚膳,萊笙早早便歇下了。

原本歡兒姐是想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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