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李翠紅說完又咬牙道：“你說馬金花這個死女人，怎麽就不知道爭口氣呢？何美美幾乎是養著小寶，她們娘兒倆也餓不著凍不著的，就不能好好的過日子，非得整出一些烏漆八糟的事來。就算你個死女人想男人，也好好找個人家啊，偏要跟人有老婆的。真不是個東西！”

“就是！”何德富也狠狠地說：“這個女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要是別人老婆知道了，再鬧到我們灣來，我們灣也跟著丟人！”

“我說她這段時間消停了呢，原來是……”

李翠紅也沒心思再釘扣子了，還有一條褲子沒弄完。她把東西一收，氣呼呼地說：“睡覺睡覺，不說她了，說一肚子氣。”

第二天很早，天還沒亮，何德富就起床來，打開大門，他往四周看了看，一片寂靜，連雞都還沒開始打鳴，更別說有人了。

他輕手輕腳，悄悄地往馬金花家的方向走去。他準備在她家院子外守著，看那個男人什麽時候離開，他想認一認，這個男人到底是誰，是不是他認識的人。

剛才出門忘了看時間，不過他估摸了一下，應該是四點左右，一般夏天，四點半天邊就開始泛白了。這個野男人，應該天不亮就要離開的吧。

那個年代，不管是男人偷人，還是女人偷人，可都是很醜的一件事。特別是女人偷人。雖然現在也沒有誰把偷人的女人浸了豬籠，但往後的唾沫星子都可以把她能淹死。

馬金花沒了男人，這還要好一點。可那個男的有老婆，還沒離婚，這也還是免不了讓別人唾棄的。

何德富站在一個很隱蔽的地方，盯著馬金花家的院門。他剛站穩，就見馬金花家的院門在慢慢地動，接著，從裏面冒出一個人來。

何德富瞇起眼，想看清那個人是誰，可是天色還是有點暗，加上有一點距離，他怎麽也看不清臉。

那人出門後，往四周看了一眼，便飛快地沖出門，往後山方向跑去。

何德富從這一側繞到後山，準備追上去看看。等他追到路上，上了一個坡，才發現，那個人已經走了很遠了。因為他騎著一輛永久牌的自行車。

看來，這個人的家庭情況應該還算寬裕，還能買得起這麽好牌子的自行車。不過，就馬金花那德行，人家不用錢打動她，她也不會就這麽跟人家睡覺的。

那時的永久牌自行車，最少也得兩三百塊錢，一般人可是買不起的。難怪他能給何愛寶買那麽好看又貴的裙子。

何德富只得往回走，他故意跟馬金花家門口經過。走過她家門口時，院門開著一個口，而馬金花房間裏有燈光，這說明馬金花也醒著。

天還沒有亮，何德富站在馬金花門口，看著她房間亮起的燈，生了一會兒悶氣，氣呼呼地往家走。

回到家，李翠紅還沒起床，何德富拿出煙袋，坐在門口，抽起悶煙來。

天邊在他裊裊的煙霧中慢慢亮開，村間的雞鳴也隨之響起。

何德富聽李翠紅在屋裏咳嗽了兩聲，興許是醒來沒見到他，就聽李翠紅在房裏喊了他一聲。

何德富正要答應她，卻聽門外遠處傳來一個也在叫他的聲音。

邊應一聲李翠紅，他邊回頭去看，卻見幾步臺階之上，何美美正往他這邊走來。

遠遠地，何美美看到何德富坐在門口抽煙，就叫了他一聲：“德富叔，你起這麽早咧?”

何德富一見是何美美，手不由一震，煙火撒到他褲子上，嚇得他慌忙去拍打褲子。

“美，美美啊，你也早啊!”何德富莫明地有點緊張，還沒想好，要怎麽跟她說馬金花的事呢。

何美美已經走到他面前來，笑著說；“叔，你起這麽早，一起來就抽煙，這不好，少抽點!”

何德富笑著，把煙桿子往椅子上敲敲說：“好好，聽你的，不抽，不抽!”

“嬸兒呢？還沒起吧？”何美美往屋裏看了一眼。

“沒呢。不過應該也醒了。美啊，你怎麽這麽早起來啊，晚上你睡得也晚……”何德富心疼她，想她多睡會兒。

“我想起來了，你看，再過幾天就是國慶節，百貨商場應該生意不錯，所以，我想今天就做一天百貨商場的貨，明天我再送五十條去。”

何德富點點頭：“嗯，可以！那河清口呢？”

“河清口好說，他要四百條，把百貨商場的送去後，就停幾天，趕河清口的。先做點送過去，再把他們結賬的錢還進些布匹回來，過年的時候還可以好好銷一筆。”

“呵呵呵。”何德富笑起來：“我們美美現在是越來越老練了。我看百貨商場的那個劉櫃長，以前是你哄著她，現在是她哄著你咧，就怕你不給褲子她賣。”

何美美也笑起來：“所以說，還是要質量過關，款式新穎，大膽嘗試。只要東西好賣，不怕沒人求著要。”

“哈哈哈，聽我們美美的口氣，可是也有點驕傲了。”不知什麽時候，李翠紅站到了門口，接上一句話。

“嬸兒，不只是我驕傲，你們也應該驕傲的。你說，誰會想到你們那雙種田的手，能做出這麽精細的褲子來咧?”美美說。

“是是，我們全灣的人都應該驕傲!不過啊，還不是你想的主意好，要不，我們哪有這能耐啊，一輩子玩土和泥還差不多。”

李翠紅邊說，邊看向何德富。她看何美美沒註意，就給何德富遞眼色，意思是問他要不要告訴何美美馬金花的事。

何德富當然明白，可剛才聽美美說要趕貨，明天還要去縣城，想著，要不，就等國慶節過了再說。

“美啊，你去忙吧，我也要去炒貨廠看看了。”何德富起身，又對李翠紅說：“你把飯做好放著，我回來吃。”

早上一餐都是李翠紅做，中午和晚上的飯，就是何德富做了。

李翠紅知道何德富的意思，現在還不想告訴美美，也就說一會兒帶給美美早飯吃，趕快進去做飯去了。

何美美到褲子廠，看布匹已用去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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