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面的房間的案板上，堆滿褲子，何美美算計著，國慶節送多少貨出去，得留些厚布料褲子到年前，那時相對都要在原價上再漲一點，是一年中賺錢的最好時間。

這一半布匹做出來的褲子全部變成錢後，這所有布匹的成本就出來了。再賣個幾匹布的褲子，就夠發工人們的工資了。

所有人趕了一天的百貨商場的褲子，晚上又加班把扣子釘了，男人們和老人們也幫起了忙，連方大建也笨手笨腳地釘了幾條褲子的扣子。

都在褲子廠裏加班，方大建釘完第三條褲子，就感手指有點酸，停下來休息一下說：“我們褲子廠生意要是再好點啊，估計我們灣的所有男的，以後就都是釘扣子能手了。”

他的話把大夥兒都給逗笑了。五嬸兒笑著說：“這還不是得怪你們這些小夥子啊，像大建啊，澤習，澤強你們，都老大不小了，還不說媳婦。你們要是把媳婦結進來，不就有人幫著釘扣子了，可以替代你們了。”

“誒，五嬸兒這話說的對！”劉寡婦接過話說：“不只是這些小夥子們，我們灣的大閨女們也要加把勁，早點找到女婿。到時候像我家紅梅一樣，招到灣裏來，給我們廠幫忙。”

澤習說：“我們到是想過，可是，也不知道怎麽了，巧兒娘也不到我們灣來了，媒人都沒有，我們上哪裏找媳婦去啊？”

“這個好辦啊！”萬小青說：“你們表個態，要是有意思找媳婦，我讓人帶信叫巧兒娘來。”

“我現在還不想找媳婦！”方大建冒出一句。

都把目光齊刷刷看向他，方大建看了一眼何美美，忙解釋說：“我是說馬上到年底了，褲子廠還有瓜子廠都要忙起來了，哪裏還有那時間啊。等年後再說吧！”

“對對，過了年再說吧！年後是生意的淡季。”何德富說。

“行行，反正我先給巧兒娘帶信，讓她先給咱們灣的小夥子們物色著，把好姑娘留給我們灣。”萬小青說。

“你得跟巧兒娘說，會做縫紉的姑娘優先！”五嬸兒說。

眾人又都笑起來。李翠紅開玩笑說：“你這麽說，敢情我們結進來的不是媳婦，是會做褲子的女工人。”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方大建也被逗笑了，他快速掃了一眼何美美，看她也在抿嘴笑。

方大建一時有點恍惚了。他可不想說什麽媳婦，他心裏還有何美美的。盡管美美拒絕了他，他也把這份情感深深地埋在心裏，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每回跟她在一起，或是看到她時，心還是會加快地跳動。

開始他還沒有多想，自何美美拒絕他後，他才細細地想了想，感覺自己是真的有點配不上何美美了。

褲子廠和瓜子廠的生意越來越好，他就越來越覺得自己跟她的距離在慢慢加長。先前只是一心想得到她，現在卻是在她面前有點小小的自卑了。

齊紅蓮坐在方大建的身邊，感覺兒子的手半天沒動，就擡頭看了他一眼。

看他正瞅著美美發呆，用手碰了一下兒子，大聲說：“我家大建啊，一定要說個又好看又能幹的媳婦。能進我們方家的姑娘，那一定要能過我的眼。”說完，她用眼斜了一下何美美。

本來大家笑過之後，都低下頭在忙手中的活兒，忽地聽齊紅蓮這麽一說，快人快語的五嬸兒笑著玩笑道：“還要找個厲害點的，要不，可是鬥不過你，還不得被你欺侮死啊哈哈哈。”

“去！個臭女人，我欺侮誰了我？到是你，讓你家澤習找個厲害的媳婦，到時候把你趕出門，不給你吃不給你喝，看你這個婆婆還能說這個說那個的。”

“我可不怕，我自己有錢拿，我還怕她趕我啊？明年，我就把新房子一做，讓他們小兩口進去住 ，我們老兩口還住老房子，不跟他們一起過了！”五嬸兒還很是瀟灑地揮了一下手。

“不跟他們一起過，那孫子你不幫著帶啊？”李翠紅問。

“我可沒時間幫他們帶，我這還要在廠裏上班不是？”五嬸兒有點得意地說：“我現在也和城裏的老太太們一樣，有工資拿，實在不行，就給他們請個保姆……”

她的話又引來大夥的哄堂大笑。都知道她是說著玩兒的，但五嬸兒那得意的樣子，把大家都給逗笑了。

她們誰能想到，一群農村中年婦女，也能拿工資賺錢。又有誰會想到，這麽好的褲子會出自她們之手！

第二天吃過早飯，何美美跟著方大建的拖拉機，帶著熟瓜子和五十條褲子，一起去縣城。

在車上，何美美說：“大建，一會兒我先跟你一起把貨送到瓜子鋪去，你再跟我一起去百貨商場吧。我把你介紹給劉櫃長，有時候我沒時間過來，你就可以送瓜子的時候把褲子也帶過來。”

“好啊！我也正想去看看，我們褲子的專區是什麽樣的。”方大建說。

兩人說完就不說話了。現在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就算是沒事要說，兩人也會說說笑話，懟著玩玩兒，現在就是，有事說事，說完就沈默了。

到了瓜子鋪，正看見王大軍和二狗他們四個人在瓜子鋪外，跟正往外搬瓜子的汪三喜搭手。

二狗一看到何美美，立馬就跑上來叫：“何廠長，這麽早就過來了？”

“你們也很早啊！”何美美也不笑，問他們：“怎麽樣，我們瓜子的情況你們都摸清了吧？”

“八。九不離十了！”二狗一臉奉承地說：“何廠長，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幫你們推銷啊，還想過年弄幾個錢花花咧。”

“快了，十一月我們的秋南瓜子豐收了，你們就可以放開手腳幫我們推銷了。記住啊，推得越多，得的回扣越多。只要你們賣力，到時候有可能比三喜哥拿的錢還要多呢。”何美美說。

“是是是，當然，有錢拿我們肯定會賣力的！”二狗笑嘻嘻地說。

方大建把瓜子搬下來，提著美美那五十條褲子，往百貨商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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