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還真讓他搞到了…

關燈
原來他一直畫的是院子裏的花,怎麽同一種花被他畫得還五顏六色的。

伍執晨跑回來,路過玻璃房的時候,閃過了這個念頭。

這顆星球陰沈潮濕,天亮的也晚於首都星。剛住到這裏的時候,伍執確實不太習慣。

他在部隊養成的生物鐘,六點天一亮,他就會準時起來晨跑,然而在這裏他每天跑完,天空才會悠悠轉白。

回來的時候傭人們開始忙碌起來,他一般會順些早飯再上樓,這樣一整天也不用出門。

他一直在回避燕殊。

但也許是總看不清他畫的什麽,又恰好被小卡片勾起了好奇心,那天他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燕殊的畫架前。

那只灰色的小鼴鼠並沒察覺有人來,他逆光坐在畫架後面,漂亮的像個瓷娃娃,不夠生動但足夠精致,給人一種安寧而脆弱的感覺。

他在專註地收拾東西,白皙的臉上蹭了些顏料,暗金軟發被風吹的很亂。

當他一對兒琥珀似的眼睛,盛滿驚訝地望著自己時,伍執才從慌亂中清醒,發現自己正伸著手,差點幫他把顏料抹去。

伍執捏了捏手中的小卡片,趕緊胡亂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不過所謂急中生智,他確實提出了現下最需要幫忙解決的問題。

他以為怎麽也要一個多月燕殊才能備齊這些東西,但實際上不到半個月,燕殊就敲了他的房門。

燕殊還沒來得及摘帽子,微紅的臉泛著熱氣,呼哧帶喘地說:“終於找齊了,給你。”

伍執站在門口,接過他遞來的兩張光卡,《ST星訓作圖實戰演練》和《星艦作戰實操》。

這兩張是聯邦維和部隊實戰訓練的核心課程,外面根本買不到,是他清單裏最難弄到的兩張。

伍執有些吃驚,看起來社交寡淡的omega竟有這種門路。

他把自己的第一反應問了出來:“燕烈弄到的?”

燕殊一頓,有點不明所以:“沒有,不是說不能讓哥哥和田叔知道嗎?”

伍執狐疑地看了看他,又問:“那從哪裏搞到的?”

“這是軍事愛好者論壇的版主借給我的,但只能借給我一個月,可以嗎?”

在聯邦軍事愛好者論壇潛水這麽多年,為了收集伍執的資料,他早成了資深會員,版主看在他為論壇砸了不少錢的面子上,才勉強答應。

“對了,其他器械我放在閣樓裏了,以後你可以在那邊訓練,房間裏地方小,是不是施展不開?”

他居然是個軍事愛好者?真是人不可貌相,不過想得倒是周到,確實在房間裏很多情景會受限制。

伍執沒再刨根問底,畢竟現在這個小鼴鼠,還是害自己身陷囹圄的始作俑者。

舉了舉手中的光卡,伍執敷衍地說:“謝了,一個月足夠。”

燕殊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語氣有點為難,糾結著說:“嗯,這個不方便快遞,我們今天是約在MX星當場交易的,但飛行器晚點了,我剛趕回來。所以…今天的小卡片恐怕要請假一次了”

這段時間燕殊的“說明書”還在繼續,昨天講到了他的助視器為什麽只有一片,是因為材料和芯片的問題,助視器比普通鏡片沈很多,做成眼鏡那樣,負擔太重,所以就成了一片,可以左右換戴。

伍執短暫地楞了幾秒,他的直線思維覺得這有什麽好請示的,又不是政治任務。

何況手長在燕殊身上,畫與不畫,他自己決定不就好了。

是不是畫這小玩意兒,還挺浪費他的時間?

於是伍執自覺貼心地回答:“哦,沒事,以後都不用畫了,有不懂的我自己會看、會問。”

燕殊聽完,似乎很是意外,輕而短促地“啊”了一聲。

他踟躕著想說什麽,但最終咽了回去,只是臉色不怎麽好地,回了對面自己的房間。

伍執見他關上門,也沒多想,自己也坐回窗前,開始對著手裏的光卡,擺弄、查看。

這些日子,伍執都要憋壞了。

用來消磨時光的模擬訓練,一共就那麽幾種,他都通關了好幾十遍了。

所以,他才想起,把要練的新光卡和器械列了個表,本說找機會聯系董陸一,讓他幫著弄來,但既然燕殊主動開口說要幫他,他也就從善如流了。

伍執想,作為一只被豢養的金絲雀,謀取這點福利應該不算過分。

為了讓他“安心聯姻”,他渣爹和小叔擯棄前嫌,出奇一致的聯手。

一個停了他所有的卡,斷他經濟來源,一個“替”他跟部隊請了假,讓他賦閑在家。

所以他才這麽淒慘…變成了一個只能依附於omega丈夫的菟絲子,不得不體會了一把“伸手去要”的感受。

還好燕殊沒給自己難堪,還挺善解人意。

伍執把光卡讀取進終端,打算明天就開始新的訓練,調了幾個模式試了一會兒,熱乎勁漸漸淡去。

不經意地,他往窗外望了一眼,似乎是在搜尋那個坐在畫架後的身影,然而今天的花園,一片空蕩,並沒有誰在。

燕殊此時,沒有去花園,而是回到房間,心灰意懶地癱倒在大床上,拿起終端,看著金葵剛給自己發的消息發呆。

“《棲桐》完結了,明晚有聚餐,票給你訂好了,一定要來哦。”

這是他

第一部 參與完結的作品,本該跟著大家一起慶祝的。

然而現在,他卻半點慶祝的心思也沒有。

伍執交代的“任務”十分艱巨,燕殊費了不少精力才讓版主答應請求,為了防止夜長夢多,他連夜定了最早班的飛行器。

好一番折騰,終於完成。

現下一沾到舒適溫暖的床,身體自發顯現出了勞累與疲憊。

不知什麽時候閉起的眼,睡醒時半邊身子都是麻的,燕殊才知道自己夢魘了。

夢裏他在取完光卡回航的路上,想起今天還沒來得及畫給伍執的小卡片。

不過他想伍執一定會理解的吧,大不了可以明天補上兩張。

誰知當他告訴伍執時,伍執卻勃然大怒,質問他為什麽不繼續畫了。

夢裏光怪陸離,燕殊看著伍執把自己畫的小卡片,全部扔回給自己,那些小卡片在半空中變小變輕,幻化成黑灰色的花瓣,一片片雕零,謝落。

燕殊很想解釋,但好像有石頭壓住了胸口,說不出話,也喘不過氣,只能幹著急。

最後他聽見伍執,不屑又冷漠地說了一句,“我不需要了”,才大口喘著粗氣,猛然從夢裏醒來。

意識逐漸回籠,他清晰的記起,現實裏伍執並沒有責怪自己,恰恰相反,他輕易簡單地告訴自己,“不用畫了。”

但不知為什麽,夢裏那種憋悶苦澀的感覺,卻一脈相承地延續進現實,堵在燕殊胸口,發酵膨脹。

在燕殊眼裏,小卡片是和伍執聯系的唯一工具。

可能別人看來,這樣的行為非常幼稚,但伍執的終端一直沒對燕殊開放,在家裏他們又幾乎碰不到面,燕殊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小心翼翼地保持聯系。

本以為這次伍執願意找自己幫忙,是感受到了自己的誠意,不再心門緊閉的信號。

然而正躊躇滿志的時候,卻被兜頭潑了盆水,說不需要了,真是從頭涼到了尾。

燕殊深吸一口氣,忍住鼻酸,告訴自己,不要洩氣。

自小和病魔鬥爭,他的韌性被迫練得不錯,是個不願輕易放棄的性子。

伴侶之間本就是要體諒和理解的,一輩子那麽長,伍執總有一天會看到自己的心意。

燕殊拿起終端,慢慢打上一行字:“謝謝金葵姐,家裏有事,明天去不了了,你們好好玩。”

或許只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暫且先難過一個晚上,明天就可以振作起來了。

“6月13日,雨,雨下了四天,“失去聯系”也已經四天了,不過每天能聽到你在閣樓上訓練,總算是有些欣慰,你是在為參加選拔才這麽努力嗎?你這麽刻苦,肯定能成功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恢覆通訊”,希望在你成功的那天,我可以去送上祝福。

今天的淩霄是藍色的,看它在雨中顫抖,花朵被打得蔫蔫的,陪我呆在這裏,確實是委屈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