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倒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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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室的工作十分清閑,每月給金葵交送一定量的底稿即可,剩下來的大部分時間,燕殊更喜歡呆在花園裏的玻璃房畫室。

燕烈買的別墅院子很大,燕殊就把院子裏向陽的一面,改成了玻璃房畫室,外面種著他喜歡的各種小植物,玻璃房的墻上,還自己搭了花架,攀著零零星星的淩霄花。

今年的夏季有些反常,居然連出了幾天太陽,燕殊起了個大早來到花園,好不容易天晴,他想把花搬出來曬一曬,雜亂的枝丫也修剪一下。

他一手抄著剪刀,一手拎個大水桶,腦袋上還帶著遮陽的闊檐帽。

伍執晨跑回來,看到的就是他這副有點滑稽的景象。

“你在幹什麽?”

聽到聲音,燕殊才註意到這邊。

伍執穿著黑色的緊身背心,由於鍛煉出了點汗,胸口的濡濕,勾勒出他緊致噴薄的肌肉線條。

燕殊穩了穩心神,回答他的問題:“我來修剪一下花枝。”

視線中alpha的臉上也有些汗珠,正順著下顎流向鎖骨,他應該擦一下的,不然太容易讓人想入非非了。

於是,燕殊沒過大腦地問了出來:“需不需要找條手帕?”

“不用”,話落就見伍執熟練地掀起背心一角,胡亂擦了擦額頭,露出一截精瘦結實的腰。

這回,看得燕殊更加臉熱。

伍執興味索然地看了兩眼他的花園,說了句“那你忙吧”,就大步走進了別墅。

自從結束了小卡片的交流,倆人又變回了陌生室友,好長一段時間,誰也沒碰上誰。

平時燕殊起的晚,這是第一次撞到運動完的伍執,沒想到這麽“熱辣”。

早知道他應該調整下作息,早起一點,錯過了這麽多次好可惜啊。

他正扼腕嘆息地擺弄著手中的鈴蘭,沒想到伍執去而覆返。

不知什麽時候靠在了藤桌邊,隔著桌子提醒自己:“戴個手套去,這花有毒。”

燕殊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花,楞楞地點了點頭,還真忘記戴了。

他趕緊找了副手套戴上,回來看見伍執正仰著脖子大口灌水,原來剛才是去拿飲料去了。

伍執喝得不怎麽斯文,喉結一上一下地滾動,反而有種野性的味道。

燕殊見他背靠著藤桌,側著頭觀察著自己的花。

沒一會又聽他問:“怎麽都不請個園藝師,幫你規整一下?”

小時候伍執沒少跟著他爸出入一些附庸風雅的場所,一般大戶人家的花園都是找人專門打理的。

自己當興趣養的不是沒有,但多數都在園藝師打好的基礎上,做些個性化的小改動。

然而燕殊這院子,顯然沒請過園藝師,這些花花草草想種在哪種在哪,長得一副淩亂肆意的樣子。

燕殊隨著他的視線也看了看滿院的花,才吞吐道:“嗯…其實這裏的環境對於大部分花草來講並不友好,缺乏充足的日照,園藝師說很多花都會養不活,做不成像樣的園景。”

伍執脫口而出:“那你還養?”

燕殊把修剪掉的枝丫扔到桶裏,將鈴蘭重新搬了回去。

他拍了拍手,起身指向前方說:“但我很喜歡它們,還是想試一試,幸運的是,有一些真的活下來了。”

伍執順著他蔥白的指尖,看到了淩霄花墻的位置,“植物的生命力總是很頑強的,你看,它們雖不繁盛但也在努力生長。”

燕殊怕伍執覺得幼稚可笑,沒一一介紹這些植物的品種和來歷,只是籠統地告訴他,“它們是這些年裏陪伴我最好的小夥伴,在這裏活得已經很不容易。”

“就讓它們按著各自的喜好長吧,我負責他們健康就行了。

伍執聽他說完這一段話,像是陷入了短暫地沈思,然後,他對著燕殊的植物們,點評:“倒是自由”。

仔細想想,現下自己還不如燕殊的這些花花草草了。

隊裏被請了長假,錯失稽和大隊選拔的機會,每天只能困在這一方天地,刻苦練習,等待有朝一日回到部隊。

前幾天伍念平來電,通知他爺爺七十大壽要辦喜宴,希望他把燕殊也帶去。

明裏暗裏的意思是只有他倆關系好了,燕烈才會順順當當地簽約融資。

他爸勸他也沒什麽新花樣,無非就是“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大丈夫能屈能伸”,“把燕殊伺候好了,想幹什麽不行”這幾套說辭。

伍執雖然在他本家裏裝得紈絝,但心裏對這些極度反感,沒聽兩句,說了聲“知道”就給掛了。

不過現在想來,好像也不是不行。

經過上次幫忙準備光卡和器材的試探,燕殊表現得還算安分聽話。

如果他願意配合,兩人在家長面前演一演恩愛,等燕烈解了伍家燃眉之急,他小叔和他爹也就不會這麽上心他的事,回到部隊也會變得容易很多。

當然,這麽做確實有違君子,畢竟他不打算走到最後,還利用人家的好感。

但他為了燕殊的這份好感也犧牲了自由,四舍五入,算不算扯平了?

伍執沒再猶豫,把手裏的飲料瓶一個拋物線扔進了垃圾桶,“過兩天我爺爺要辦七十歲壽宴,想你和我一起去。”

燕殊顯然沒跟上他這跳脫的腦回路,剛還在說花,怎麽一下就說到要一起赴宴?

“啊?我…也要去嗎?”

融資其間,為了不引起郎宇的註意,他們的婚事需要低調處理,燕殊至今還沒見過伍執的家人。

伍執不太自然地解釋:“怎麽說,我們也算結婚了,這種場合是不是一起參加比較好?”

雖然這是個既定事實,但第一次聽到伍執親口承認,燕殊還是不免有些小鹿亂撞。

“那…好的,既然是爺爺壽宴,我需要準備什麽嗎?”

燕殊一臉認真,伍執都能從他眼睛裏讀到“我要好好表現”的潛臺詞。

像被鼓舞了士氣,伍執繼續強裝鎮定,“別的倒是不需要,就是爺爺喜歡乖巧一點的omega。”

燕殊思索一番,果然不知道這個乖巧的定義,於是問:“好,那要怎麽做?”

見他輕易入套,伍執也放松下來,丟掉了剛才的那點心虛,循循善誘:“嗯,大概就是…粘著我一些,表現得親密一點吧。”

畢竟伍執也不知道恩愛是什麽樣的,他爸那裏都是些少兒不宜的反面教材。

他只好勉強參考一下他小叔和嬸嬸的情況,他嬸嬸就總是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

如果看到自己和燕殊也是這樣,應該就算達到他們的期許了吧。

伍執想得清楚,這次的目的,是讓家裏結束對他的“制裁”,並不是真的想和燕殊有什麽牽扯。

他以後要回部隊,離開這個牢籠,註定要和omega散夥。既然這樣,那還是點到為止比較好。

所以他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不過你放心,就壽宴那一天這樣就好。”

由於表情僵硬,伍執沒註意到的是,燕殊的心緒一直隨著他的話,幾經轉換,從無望變希望,又由希望又至幻滅。

原來,這只是限定一天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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