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搬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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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繁因盯著洛楚仔細端詳了一下，意味不明道：“真的嗎？你真的這麽討厭他？”
洛楚被問得楞了一下，“我……”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在腦海一一閃過，從最初奶茶店驚慌失措的偶然一撞，到清晨沾著露水的長椅上被抵著額頭近距離對視後對方眼角似有似無的笑意，再到羞憤欲絕的課堂上一張悄悄塞進掌心的紙條……
最後一切的一切過後，所有與裴見相關的畫面統統散去，定格在他突然出現，攔住林仕乾冷聲讓自己進去考試的場景上。
“……其實也沒有那麽討厭他，”洛楚猶豫著小聲說，“有的時候他也挺好的，而且他幫助過我，我不應該總對他抱有偏見。”
洛楚真的不是這樣的人，可每次撞到裴見就總控制不住，連洛楚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什麽。
“但是他有一些方面還是不好！”
洛楚想到書中描寫的劇情，生怕葉繁因對裴見好感大增，趕忙道，“他別的方面可以，但是談戀愛非常不可以。”
說到這裏，洛楚總算想明白自己為什麽總對裴見持有偏見了。
可不就是因為他不要臉嘛！
洛楚長這麽大，見過狗的，沒見過裴見這麽狗的。
“學姐，我覺得談戀愛一定要看對方的人品，相貌反而是其次，你覺得呢？”洛楚多方面打消葉繁因看上裴見的可能性，“兩個人在一起是一件很長遠的事情，如果對方品行不好，那矛盾一定會很多，這樣也不會快樂。”
葉繁因笑笑，並不認同：“可一見鐘情的偏愛也很重要，好看的皮囊就像一張入場券，沒有外表誰會去在乎你的內心豐不豐富呢？”
這麽說好像也沒錯，洛楚並不擅長和人辯論，他還是覺得如果一個人品行好的話，是可以彌補外形條件上的差異。
葉繁因停頓片刻，有點失落地說：“楚楚，我才是那個內在卑劣的人。”
“學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學姐。”
洛楚能用一切美好的詞匯來形容他眼中的葉繁因，他想象不到，原來葉繁因這麽優秀的人在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也會產生盲目的自卑心理。
裴見那個家夥一點也配不上葉學姐的喜歡。
“楚楚，你別叫我學姐了，你叫我名字好嗎？我最近閑下來了，會很有時間，以後我常來看你。”
“好哇好哇……”
·
十一國慶假期過去一半的時候，新的室友宋垚搬了進來，洛楚特意空出上午的時間在宿舍裏等著他。
張冬天挨著空床位，上面堆放了很多雜物，洛楚已經提前都給他收拾了出來。
宿舍裏林仕乾的東西並沒有搬走，他從那天之後就像消失了一樣再沒出現在洛楚的世界中。
“哇——”宋垚大包小包一進來，看見洛楚的時候兩只眼睛都看直了。
“你，你是男生還是女生啊？”宋垚拖著他的大麻袋進來，普通話夾雜著方言，撓撓頭誇獎：“你好漂亮啊長得像仙女一樣。”
“啊……你是宋垚嗎？”洛楚不是沒遇到過當面誇他長得好看的，但能誇成他這麽直白也是第一位。
“對的對的，林哥跟我說宿舍可能沒人，我、我還以為……”宋垚多看了洛楚兩眼，感覺還有點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見到長得這麽好看的人，對不起剛剛是不是那樣說不太好？”
“沒事。”洛楚知道他沒有惡意，主動幫忙搬行李，“我幫你吧。”
“不用不用，你太好看了，讓你搬東西我覺得不好。”
宋垚自己忙前忙後把床鋪鋪好，洛楚稍微掃了個地，又順便進洗漱間把自己內褲洗了掛起來。
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兩天洛楚總覺得身體不太舒服，小腹的位置酸酸漲漲的，尤其是到了晚上的時候，會有點難受。
但他自身情況本來就與別人不同，洛楚祈禱自己過了這兩天就好了吧。
洗漱間外，宋垚剛鋪好床下來，就看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生站在門口，“欸？你也是我們宿舍的嗎？”
男生臉色不怎麽好看，本身就酷酷的表情搭配上冷漠的聲線直接就是一個大寫的“生人勿近”。
“你是誰？”
“你好，我是宋垚，剛搬來的。”宋垚瞪大著他的雙眼，心想這個人好高啊，太酷了。
裴見言簡意賅：“我是裴見，洛楚在嗎？”
“哦哦哦，你就是裴見啊！”宋垚恍然大悟，笑著說：“那你來晚了，我床鋪都收拾好了，這個宿舍已經沒你的地方了。”
裴見眉心一擰，“什麽叫我就是？”
宋垚口直辛苦，大聲道：“因為不想讓你住進來，他們才邀請我來的啊。”
洛楚一出洗漱間就被這句大實話砸了個頭暈目眩。
救命。
透過宋垚的遮擋，洛楚對上裴見涼颼颼的目光，心虛地別開了臉。
咳。
這個……
找室友那是好早之前的事情，洛楚當時對裴見很有看法，知道裴見想要來住宿所以急切邀請了別人填補空位。
當時的洛楚怎麽能想到短短這麽一小段時間裏能發生這麽多事情。
現在的洛楚當然不至於這麽做。
可惜，宋垚這話一出口洛楚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你來幹嘛呀？”
裴見繞過宋垚站到洛楚面前，眉宇間依舊染著肅冷之意，只有語氣緩和了一些：“搬畫，你哪天有空？”
“我……”
洛楚猶豫時裴見的手機鈴聲響了，洛楚趕緊：“你先去接電話吧！”
剛好洛楚沒考慮這個問題，他得想想才能做決定。
裴見在陽臺接完電話並沒有立刻回去，他站在窗戶前將紗窗拉開了一些，風從縫隙擠進室內，一陣陣刮過裴見散落鬢角的發絲。
面無表情看了一會兒，裴見收起手機，一轉身從頭頂掉下來一個衣架。
裴見躲開，伸手接住，濡濕的涼意滲透掌心，是一條剛洗過的淺藍色小貓咪內褲。
這是誰的不言而喻。
裴見剛準備伸手給他掛回去，手中的東西就被洛楚一把拽走了。
“你幹什麽！”
洛楚對內褲的反應非常強烈，遠勝過一般的貼身用品。
“變|態！”
裴見想扶額，手擡到一半又因為碰了水而收回，解釋：“是它自己掉下來的，我好心幫你掛上。”
他承認他平時是混球了點，但不代表他要被洛楚當成變|態。
“真的。”
裴見長這麽大，就沒面對過這種局面。
看他還挺誠懇的樣子，洛楚自己也想了一下，感覺裴見確實應該不至於，勉為其難點點頭：
“那……那你出去。”
裴見沒直接走，洗了個手問：“現在去搬畫，去不去？”
洛楚猶豫一秒，果斷：“去。”
不去白不去，今天都見面了，現在不去的話還得再見他。
放假期間美術展廳沒什麽人，裴見把畫搬下來，單手掰著畫框一側用力一提直接就把整幅畫扛了起來。
這力氣。
洛楚盯著他因用力而繃緊的手臂肌肉掃了兩眼，小聲：“你既然自己搬得動，幹嘛叫我。”
“用一只手搬起來很累，你幫我拿著手機，”裴見今天穿了件短袖衛衣，渾身上下並沒有口袋，他左手握著手機往前一遞。
洛楚默默接過了他的手機，垂著眼睛不看他，“哦。”
說是自己搬，裴見怎麽可能真的一個人扛著畫回家，一出教學樓他就把畫扔到了敞篷跑車上。
“那你自己搬走吧，”並沒有實際能用到洛楚的地方，他覺得自己來這一趟都多餘，“手機還給你。”
討厭的裴見。
他就是見不得自己放假享福。
故意折騰人！
十月初的蟬鳴聲已變得微弱，清晨的涼風呼啦啦吹著葉子颯颯作響，也吹著裴見幹凈的衣角飛揚。
他目光隨性散漫，身處低位也絲毫沒有被壓住氣勢。
“吃飯了嗎？”
洛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縮在袖口內摳著線邊，“沒有。”
“我有話問你，”
裴見單手屈臂靠在車門上，笑得張揚奪目：“上車，帶你去吃飯。”
洛楚咬著嘴唇，“有什麽話，你、你就現在說。”
“你確定？”
裴見反問之後並沒有等洛楚回答，直接開口：“那天你在頂樓畫室說的話……”
“停！”
“現在不確定了，”洛楚埋著腦袋小跑下臺階，“我跟你走就是了。”
裴見找了家環境安靜的私房菜，在洛楚點完單後自己又添了幾樣。
等著上菜的過程中，洛楚拿筷子在小茶杯裏轉來轉去攪動著。
不敢相信，他現在都能坐下來跟裴見一起吃飯了。
“那天……”洛楚糾結地咬著勺子，悄悄擡眼瞥了裴見一眼，問：“你聽見了多少？”
“聽見你說討厭我。”
裴見把幾樣他覺得不錯的小食往洛楚那邊調換了一下，淡淡道：“還有你說我故意針對你，你一點也不喜歡我。”
洛楚默默把頭埋進了小茶杯裏，悶悶地問：“你就聽了這些？後面的呢？”
裴見笑了，“還有別的？”
那……那確實是還有別的，洛楚後面還說了別的話。
不過幸虧裴見沒聽到後面的，要是知道洛楚吐槽他不適合談戀愛的話估計更生氣吧。
“沒了沒了，”洛楚心虛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在背後那樣說你。”
裴見“嗯”了聲，不鹹不淡提議：“你應該當面說我。”
“不不不，”
洛楚頭疼，有點不好意思，仗著裴見沒親耳聽到後面的話，自己胡扯：“其實我後來也誇你了，我還說你很厲害呢。”
“是嗎。”裴見面無表情，看不出信還是不信。
洛楚幹巴巴：“是，當然是了。”
菜很快上齊，洛楚夾了兩塊魚肉，用筷子小心一根根挑刺，順便分心思考他現在跟裴見這樣算什麽？
他倆算不上朋友，可要說還跟以前一樣算敵人的話也不合適，誰跟敵人面對面坐著吃飯啊。
洛楚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適他倆的定位，不知道現在算怎麽回事。
“其實……”
洛楚想了想，鄭重開口道：“我已經沒有討厭你了，真的，那天很感謝你救了我，還幫助我。”
平心而論，能夠在看見長期跟自己針鋒相對的人有麻煩時挺身而出，還主動幫忙解決後續困擾的，洛楚長這麽大只見過裴見這麽一個。
哪怕是衍於生洛楚自己，他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做到這種程度。
裴見靜靜看著洛楚，沒有出聲。
“那天我說你壞話是我小心眼，我不應該因為偏見就總對你帶有色眼鏡。”
可能是吃人家的嘴短，洛楚吃了裴見請的飯，再想想他做的事情，也不能無動於衷。
“偏見？”
裴見皺眉，一副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覺得他不夠完美的樣子，“你對我有什麽偏見？”
那可多了。
洛楚心裏想，你自己沒點數嗎。
“咳，”
洛楚眨了眨眼，琉璃似的眼珠轉了一圈，“你不生氣的話，我就說。”
裴見：“說。”
洛楚組織了一下語言，其實他早就想當著裴見的面說他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這可是裴見自己同意的，不是他恩將仇報。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很過分。”
大學開學見面時那天裴見許的生日願望，是洛楚和裴見整個互看不順眼生涯的開端，此後洛楚每一次的偏見全都根源於此。
“我都不認識你，更沒有得罪過你，你卻當著我的面許那種生日願望，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裴見眸光深邃，幽暗漆黑的瞳孔盯著洛楚默不作聲。
洛楚被他看得心裏發虛，“我說的不對嗎？”
不是吧，你別這樣玩不起呀。
你自己讓我說的，我說了你又生氣，拿這種眼神看我。
比眼睛大那洛楚穩贏，他也瞪裴見，使勁瞪。
裴見不跟他玩這種幼稚的比賽，率先偏移了視線，聲音沙啞：“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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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楚被問得楞了一下，“我……”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在腦海一一閃過，從最初奶茶店驚慌失措的偶然一撞，到清晨沾著露水的長椅上被抵著額頭近距離對視後對方眼角似有似無的笑意，再到羞憤欲絕的課堂上一張悄悄塞進掌心的紙條……
最後一切的一切過後，所有與裴見相關的畫面統統散去，定格在他突然出現，攔住林仕乾冷聲讓自己進去考試的場景上。
“……其實也沒有那麽討厭他，”洛楚猶豫著小聲說，“有的時候他也挺好的，而且他幫助過我，我不應該總對他抱有偏見。”
洛楚真的不是這樣的人，可每次撞到裴見就總控制不住，連洛楚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什麽。
“但是他有一些方面還是不好！”
洛楚想到書中描寫的劇情，生怕葉繁因對裴見好感大增，趕忙道，“他別的方面可以，但是談戀愛非常不可以。”
說到這裏，洛楚總算想明白自己為什麽總對裴見持有偏見了。
可不就是因為他不要臉嘛！
洛楚長這麽大，見過狗的，沒見過裴見這麽狗的。
“學姐，我覺得談戀愛一定要看對方的人品，相貌反而是其次，你覺得呢？”洛楚多方面打消葉繁因看上裴見的可能性，“兩個人在一起是一件很長遠的事情，如果對方品行不好，那矛盾一定會很多，這樣也不會快樂。”
葉繁因笑笑，並不認同：“可一見鐘情的偏愛也很重要，好看的皮囊就像一張入場券，沒有外表誰會去在乎你的內心豐不豐富呢？”
這麽說好像也沒錯，洛楚並不擅長和人辯論，他還是覺得如果一個人品行好的話，是可以彌補外形條件上的差異。
葉繁因停頓片刻，有點失落地說：“楚楚，我才是那個內在卑劣的人。”
“學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學姐。”
洛楚能用一切美好的詞匯來形容他眼中的葉繁因，他想象不到，原來葉繁因這麽優秀的人在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也會產生盲目的自卑心理。
裴見那個家夥一點也配不上葉學姐的喜歡。
“楚楚，你別叫我學姐了，你叫我名字好嗎？我最近閑下來了，會很有時間，以後我常來看你。”
“好哇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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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國慶假期過去一半的時候，新的室友宋垚搬了進來，洛楚特意空出上午的時間在宿舍裏等著他。
張冬天挨著空床位，上面堆放了很多雜物，洛楚已經提前都給他收拾了出來。
宿舍裏林仕乾的東西並沒有搬走，他從那天之後就像消失了一樣再沒出現在洛楚的世界中。
“哇——”宋垚大包小包一進來，看見洛楚的時候兩只眼睛都看直了。
“你，你是男生還是女生啊？”宋垚拖著他的大麻袋進來，普通話夾雜著方言，撓撓頭誇獎：“你好漂亮啊長得像仙女一樣。”
“啊……你是宋垚嗎？”洛楚不是沒遇到過當面誇他長得好看的，但能誇成他這麽直白也是第一位。
“對的對的，林哥跟我說宿舍可能沒人，我、我還以為……”宋垚多看了洛楚兩眼，感覺還有點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見到長得這麽好看的人，對不起剛剛是不是那樣說不太好？”
“沒事。”洛楚知道他沒有惡意，主動幫忙搬行李，“我幫你吧。”
“不用不用，你太好看了，讓你搬東西我覺得不好。”
宋垚自己忙前忙後把床鋪鋪好，洛楚稍微掃了個地，又順便進洗漱間把自己內褲洗了掛起來。
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兩天洛楚總覺得身體不太舒服，小腹的位置酸酸漲漲的，尤其是到了晚上的時候，會有點難受。
但他自身情況本來就與別人不同，洛楚祈禱自己過了這兩天就好了吧。
洗漱間外，宋垚剛鋪好床下來，就看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生站在門口，“欸？你也是我們宿舍的嗎？”
男生臉色不怎麽好看，本身就酷酷的表情搭配上冷漠的聲線直接就是一個大寫的“生人勿近”。
“你是誰？”
“你好，我是宋垚，剛搬來的。”宋垚瞪大著他的雙眼，心想這個人好高啊，太酷了。
裴見言簡意賅：“我是裴見，洛楚在嗎？”
“哦哦哦，你就是裴見啊！”宋垚恍然大悟，笑著說：“那你來晚了，我床鋪都收拾好了，這個宿舍已經沒你的地方了。”
裴見眉心一擰，“什麽叫我就是？”
宋垚口直辛苦，大聲道：“因為不想讓你住進來，他們才邀請我來的啊。”
洛楚一出洗漱間就被這句大實話砸了個頭暈目眩。
救命。
透過宋垚的遮擋，洛楚對上裴見涼颼颼的目光，心虛地別開了臉。
咳。
這個……
找室友那是好早之前的事情，洛楚當時對裴見很有看法，知道裴見想要來住宿所以急切邀請了別人填補空位。
當時的洛楚怎麽能想到短短這麽一小段時間裏能發生這麽多事情。
現在的洛楚當然不至於這麽做。
可惜，宋垚這話一出口洛楚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你來幹嘛呀？”
裴見繞過宋垚站到洛楚面前，眉宇間依舊染著肅冷之意，只有語氣緩和了一些：“搬畫，你哪天有空？”
“我……”
洛楚猶豫時裴見的手機鈴聲響了，洛楚趕緊：“你先去接電話吧！”
剛好洛楚沒考慮這個問題，他得想想才能做決定。
裴見在陽臺接完電話並沒有立刻回去，他站在窗戶前將紗窗拉開了一些，風從縫隙擠進室內，一陣陣刮過裴見散落鬢角的發絲。
面無表情看了一會兒，裴見收起手機，一轉身從頭頂掉下來一個衣架。
裴見躲開，伸手接住，濡濕的涼意滲透掌心，是一條剛洗過的淺藍色小貓咪內褲。
這是誰的不言而喻。
裴見剛準備伸手給他掛回去，手中的東西就被洛楚一把拽走了。
“你幹什麽！”
洛楚對內褲的反應非常強烈，遠勝過一般的貼身用品。
“變|態！”
裴見想扶額，手擡到一半又因為碰了水而收回，解釋：“是它自己掉下來的，我好心幫你掛上。”
他承認他平時是混球了點，但不代表他要被洛楚當成變|態。
“真的。”
裴見長這麽大，就沒面對過這種局面。
看他還挺誠懇的樣子，洛楚自己也想了一下，感覺裴見確實應該不至於，勉為其難點點頭：
“那……那你出去。”
裴見沒直接走，洗了個手問：“現在去搬畫，去不去？”
洛楚猶豫一秒，果斷：“去。”
不去白不去，今天都見面了，現在不去的話還得再見他。
放假期間美術展廳沒什麽人，裴見把畫搬下來，單手掰著畫框一側用力一提直接就把整幅畫扛了起來。
這力氣。
洛楚盯著他因用力而繃緊的手臂肌肉掃了兩眼，小聲：“你既然自己搬得動，幹嘛叫我。”
“用一只手搬起來很累，你幫我拿著手機，”裴見今天穿了件短袖衛衣，渾身上下並沒有口袋，他左手握著手機往前一遞。
洛楚默默接過了他的手機，垂著眼睛不看他，“哦。”
說是自己搬，裴見怎麽可能真的一個人扛著畫回家，一出教學樓他就把畫扔到了敞篷跑車上。
“那你自己搬走吧，”並沒有實際能用到洛楚的地方，他覺得自己來這一趟都多餘，“手機還給你。”
討厭的裴見。
他就是見不得自己放假享福。
故意折騰人！
十月初的蟬鳴聲已變得微弱，清晨的涼風呼啦啦吹著葉子颯颯作響，也吹著裴見幹凈的衣角飛揚。
他目光隨性散漫，身處低位也絲毫沒有被壓住氣勢。
“吃飯了嗎？”
洛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縮在袖口內摳著線邊，“沒有。”
“我有話問你，”
裴見單手屈臂靠在車門上，笑得張揚奪目：“上車，帶你去吃飯。”
洛楚咬著嘴唇，“有什麽話，你、你就現在說。”
“你確定？”
裴見反問之後並沒有等洛楚回答，直接開口：“那天你在頂樓畫室說的話……”
“停！”
“現在不確定了，”洛楚埋著腦袋小跑下臺階，“我跟你走就是了。”
裴見找了家環境安靜的私房菜，在洛楚點完單後自己又添了幾樣。
等著上菜的過程中，洛楚拿筷子在小茶杯裏轉來轉去攪動著。
不敢相信，他現在都能坐下來跟裴見一起吃飯了。
“那天……”洛楚糾結地咬著勺子，悄悄擡眼瞥了裴見一眼，問：“你聽見了多少？”
“聽見你說討厭我。”
裴見把幾樣他覺得不錯的小食往洛楚那邊調換了一下，淡淡道：“還有你說我故意針對你，你一點也不喜歡我。”
洛楚默默把頭埋進了小茶杯裏，悶悶地問：“你就聽了這些？後面的呢？”
裴見笑了，“還有別的？”
那……那確實是還有別的，洛楚後面還說了別的話。
不過幸虧裴見沒聽到後面的，要是知道洛楚吐槽他不適合談戀愛的話估計更生氣吧。
“沒了沒了，”洛楚心虛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在背後那樣說你。”
裴見“嗯”了聲，不鹹不淡提議：“你應該當面說我。”
“不不不，”
洛楚頭疼，有點不好意思，仗著裴見沒親耳聽到後面的話，自己胡扯：“其實我後來也誇你了，我還說你很厲害呢。”
“是嗎。”裴見面無表情，看不出信還是不信。
洛楚幹巴巴：“是，當然是了。”
菜很快上齊，洛楚夾了兩塊魚肉，用筷子小心一根根挑刺，順便分心思考他現在跟裴見這樣算什麽？
他倆算不上朋友，可要說還跟以前一樣算敵人的話也不合適，誰跟敵人面對面坐著吃飯啊。
洛楚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適他倆的定位，不知道現在算怎麽回事。
“其實……”
洛楚想了想，鄭重開口道：“我已經沒有討厭你了，真的，那天很感謝你救了我，還幫助我。”
平心而論，能夠在看見長期跟自己針鋒相對的人有麻煩時挺身而出，還主動幫忙解決後續困擾的，洛楚長這麽大只見過裴見這麽一個。
哪怕是衍於生洛楚自己，他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做到這種程度。
裴見靜靜看著洛楚，沒有出聲。
“那天我說你壞話是我小心眼，我不應該因為偏見就總對你帶有色眼鏡。”
可能是吃人家的嘴短，洛楚吃了裴見請的飯，再想想他做的事情，也不能無動於衷。
“偏見？”
裴見皺眉，一副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覺得他不夠完美的樣子，“你對我有什麽偏見？”
那可多了。
洛楚心裏想，你自己沒點數嗎。
“咳，”
洛楚眨了眨眼，琉璃似的眼珠轉了一圈，“你不生氣的話，我就說。”
裴見：“說。”
洛楚組織了一下語言，其實他早就想當著裴見的面說他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這可是裴見自己同意的，不是他恩將仇報。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很過分。”
大學開學見面時那天裴見許的生日願望，是洛楚和裴見整個互看不順眼生涯的開端，此後洛楚每一次的偏見全都根源於此。
“我都不認識你，更沒有得罪過你，你卻當著我的面許那種生日願望，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裴見眸光深邃，幽暗漆黑的瞳孔盯著洛楚默不作聲。
洛楚被他看得心裏發虛，“我說的不對嗎？”
不是吧，你別這樣玩不起呀。
你自己讓我說的，我說了你又生氣，拿這種眼神看我。
比眼睛大那洛楚穩贏，他也瞪裴見，使勁瞪。
裴見不跟他玩這種幼稚的比賽，率先偏移了視線，聲音沙啞：“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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