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寂若星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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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放好了熱水,我歡樂地想著,讓心情隨著溫度起伏吧,哈哈哈哈。我正竊笑,發現鏡子裏的小題正歪著腦袋看著我。我扭過頭去,感慨了一句:多一個人在家裏總覺得怪怪的。

假如小題猙獰地露出獠牙告訴我,不是多一個人,而是多一群人的話……謝謝小題的dog,你沒讓“假如”發生。

我停止幻想,支開小題去洗澡,自己趴在床上看電影,看著看著,不禁細想,犯罪心理學如果放在古代那也算是奇門遁術了吧,姐姐我要多麽冰雪聰明,才能夠劈荊棘斬利刺直沖雲霄撥雲見日呢?

過了一會兒,小題垂涎欲滴地出現在我面前,雖然同樣是女人,我還是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她,露出的部分不肥不瘦,秀色可餐也不過如此吧,相信男人都會招架不住的。再看看自己呢,臉上還帶著嬰兒肥,一副未成年的樣子,年紀虛長幾歲,看起來卻未及她成熟。小題的成熟不是嫵媚,是那種我見猶憐的成熟,有那麽一點兒不太真實的錯覺,好像無瑕疵的瓷娃娃。

“唉,造化弄人。”我感慨道。

“啥?”小題被我的感慨整蒙了。

“沒事兒,沒事兒。”我學著蠟筆小新的聲調迅速轉移話題。

小題坐到了我身側,呆呆地望定我,說了一句:“姐姐,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我怔了怔,從小題的眼睛中,我似乎讀到了與她年齡不符的東西。

我問她:“小題,跟我說說你的爺爺?”

小題說:“我爺爺?說說倒也無妨,但是……你會相信我嗎?”

我說:“不,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力。”

小題嘲諷地說:“那你還不如相信我呢。”

我虛冒三條黑線,暗忖,我跟你沒那麽熟好伐。雖然我讓小題住進了我的公寓,也不過是仗著影子可以保護我,肆無忌憚罷了,我有陌生人恐懼癥,拒絕自來熟啊!

“我爺爺叫裴斯坦,是一個哲學家。他對哲學界最大的貢獻是‘物質無神論’,簡單來講就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憑空消失,正如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憑空創造’。爺爺不相信有神的存在,他說,人類的眼光太淺,所以我們把自己不知道的無法解釋的都定義為神的旨意。真相是,任何事物都有源頭,任何事物也有他們的終結……”

我打斷小題的話:“等等,你爺爺的理論其實我還蠻同意的(貌似還是非原創的吧),可是你說他消失了?”

小題露出憂傷的表情:“是的,他消失了。突然就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哪兒,哲學界幾個老頭子合夥開了一個例會,決定尊重爺爺的‘物質無神論’,但是鑒於爺爺的失蹤他們幹脆抹殺了他的存在。他們對外界宣稱,根本就不存在裴斯坦,因為‘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憑空消失,正如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憑空創造’。”

“啥?!”我承認我目瞪口呆驚詫極了,“你們那兒的哲學家們腦殘吧?對了,我不明白,為啥不考慮去阿爾古鎮外面找你的爺爺呢?”

小題瞪大眼睛,說:“我這不是出來了嗎?”

我想了想,說:“不對,為什麽是你出來找?人不見了,你們的政府機器呢?他們如何判斷你爺爺不見了?”

小題嘆了口氣,說:“其實,我們阿爾鎮的人是不允許離開鎮子的,所以在阿爾鎮找不到的人,基本上就是永遠都找不到了。”

“所以你認為你爺爺是離開了鎮子?”我的腦子裏飛快地過了一遍《楚門的世界》,“所以你偷跑出來了,所以現在根本連你也被否定了存在,所以你走出來發現原來外面的世界才是真實的,呃,你怎麽走出來的?”

“不是這樣的。”小題的雙眼突然迷茫,“如果我說,我根本不記得是怎麽走出來的,你相信嗎?”

“不信!堅決不信!那人說的話簡直是一派胡言!”一棟明亮高檔的寫字樓的獨立辦公室裏,簡奧一邊梳著自己半長不短的新發型,一邊苦口婆心地勸我。

“也不是,她說是想帶我去考古最新發現的阿爾古鎮的遺址看看。”我笑得陽光燦爛。

“你……不會是認為從遺址可以直接進入阿爾古鎮吧,乖,你不是小孩子了。”簡奧的眉毛蹙起來。

“可是,你明白我的,這世界發生任何奇怪的事情我都不會覺得太奇怪的,因為……”

“因為你有前世記憶,OK,告訴我,你的前世記憶究竟是什麽?”簡奧咄咄逼人地問,“就是因為你的前世記憶你總是在拒絕我?”

我無奈,說:“簡奧,我借你的錢,我一定會還的。別總是跟我假裝暧昧,好嗎?”

簡奧淺淺一笑,說:“若辰,你父母讓我照顧你,我怎麽會催你還錢呢?對吧,雖然,我是做生意的,但是你可以出賣你的勞動力給我打工嘛,反正你的上一份工作已經被你搞砸了,不如來我這裏吧,做我助理好不好?哎,你別搖頭啊,難道想一輩子向我借錢啊,你都宅了好久,也沒有男朋友養你……”

我抓狂道:“你不唐僧會死嗎?!”

簡奧絕對是我見過的人中最具備反差萌的,他的長相嘛,可以用眉清目秀來形容,就是發型吧常常學著韓國歐巴各種捯飭,今天李鐘碩,明天池昌旭,就為了彰顯自己的時尚範兒。他身上又沒多少肉,卻總喜歡穿緊身T恤,再配上一身休閑西裝,好像都是名牌我也不認識。在我眼中,他就是一個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靠磨嘰的二貨。

“好吧,若辰,我說的你總是不聽,你還記恨我對不對?”他一臉哀怨地盯著我。

我沈默了,是的,我還記恨他。我跟簡奧自幼就認識,關於我的前世記憶,小時候嘴漏也就說給他聽了,我們兩家關系很好,父母對簡奧更有救命之恩,應該說如果不是為了救他,父母也不會那麽早離開我,他也因此很愧疚,就自然承擔起了照顧我的責任。

簡奧虛長我幾歲,卻已經是一家傳媒公司的老板,每次我伸手向他要錢,他都以為我是在報覆,他認為他是奪走我親人的惡魔。天地良心,我向他要錢的時候,是真的需要錢啊,反而是他,總是婆婆媽媽地說我這兒管我那兒的,簡奧啊簡奧,一個愛錢的我如何拯救一個內疚的你啊!

悲催,雖然簡奧是型男一枚,但是他太磨嘰了,真是人無完人吶。

我說:“簡奧,借錢給我吧,我想去阿爾古鎮遺址。”

簡奧楞了楞,說:“你每次找我都是借錢,你非要對我這麽冷血嗎?”

我苦笑:“簡奧,你以為演偶像劇啊,現實點兒吧,人與人之間無非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系,只不過有些人可回收循環再利用,你對我來說,就是這樣的人。”

我不敢再跟他聊下去,因為我怕他會說,海燕兒啊,你可長點兒心吧。然後他的美女助理就會沖出來說,你倆每次對話都跟言情小說裏面的男女主角一樣,羞不羞哇。老實說,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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