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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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飛過來的一腳速度太快,饒是謝明堯反應敏捷,迅速彎下腰卻還是受了傷,臉上被鞋跟輕微刮過,留下一個鮮紅的劃痕。來不及感觸臉上的疼痛。那女人這時又上前一步,在昏暗慘淡的燈光下,那條裹著黑絲筆直修長的腿再次向她襲來,這次的位置是腹部。謝明堯反映再快也慢了,在之前好不容易避過一劫,這次實在是沒能招架得住。謝明堯捂著腹部,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她的面部肌肉幾乎都攪在一起。這個女人下手實在是太重也太狠,那一腳照著她的腹部踹去,險些叫她痛出聲,一輩子到現在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身體上的疼痛,那一瞬間,她幾乎是痛不欲生。她想擡眸睜大眼睛看看面前這個女人到底是長什麽模樣,她一定要好好記住這個女人。等將來有機會,必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艱難地嘗試著睜開眼睛,可眼皮似有千斤重,她掙紮了許久也只能睜開一條縫,隨後就看見面前似乎有人在打鬥,可是那些聲音卻是那麽的遙遠而模糊,一切都開始幻化成一大片一大片的虛無的光影,最終那些聲音都沒了就那麽安靜地沈睡在黑夜中。

是夢嗎?是夢吧,要不然她怎麽會看見老木親切而和藹地笑著,招呼著站在門外的她進來坐,別一直傻站在外面。難得地回來看他一趟,怎麽就楞在門口不進門了,後來老木又問了問其它的,最近過得好嗎、怎麽又瘦了,是不是沒吃好……

謝明堯聽他嘮嘮叨叨,含著淚笑著看他。老木見她這樣,連忙跑到她跟前,給她擦眼淚,還不勝溫柔地說:“傻姑娘怎麽老愛哭呢,別哭,別哭,你這一哭我還真沒法兒了,乖,不哭。”

謝明堯越哭越兇,欲上前抱住老木,可是畫面卻突然一轉,她端著電腦坐在陽臺上的沙發上瞇著眼曬太陽,那陽光特別舒服,鋪在整個人身上連心都一起暖了。她就那麽愜意而慵懶地曬著太陽,可是沒過多久就感覺一道陰影落在她身上,她皺著眉睜開眼,發現是陳時文。他不知從哪裏來的一把搖椅,放在她跟前,然後整個人如一只貓窩進搖椅裏,但他還是翹著二郎腿嘴裏哼著小曲兒。

瞅著他這樣兒,謝明堯二話不說立馬踹了他一腳,順帶使勁兒地把抱枕朝著他的臉上甩去。

那窩在搖椅裏的人這才有了反應,帶著濃厚地睡意,他還迷糊著,閉著眼問:“謝明堯,不帶你這樣的,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就讓我好好睡一覺唄,大不了明早給你住宿費。”說完他翻個身,背對著她又睡了過去。

再一個晃眼,所有的畫面都變得漆黑一片,卻讓謝明堯陡然一驚,所有的思緒湧入腦子。

她現在還不能放棄!她還不能死!她的手慢慢移到背後,她的背後是一面墻,之前她靠著墻癱坐在地上的時候就感覺到有東西硌著她尾椎的地方,現在想來應該是一塊石磚。

她集中精神聽著前方的傳來的聲音,有男人的聲音在罵著,應該是之前同楊一陽在一起的那幾個保鏢,此時在罵罵咧咧,隱約中還聽得到他們的嚎叫聲,沒過多久那片就沒聲了,謝明堯註意到那個女人在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高跟鞋的聲音在這空蕩的巷子裏回蕩不絕。

她緊握著石磚,直到面前罩下來的巨大陰影讓她意識到女人正在打量自己,可是她現在的樣子實在稱不上好看也看不出來什麽,灰頭土臉,黑發把大半張臉都遮住,與她露出在外的白皙皮膚形成明顯的對比。

那女人站著打量好半天,預備用鞋尖撥開她臉前那有散亂的頭發,有些想瞧清楚這女人的樣子。後來又想了想,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銀光一閃而過,在這黑夜中寒意瘆人。

她獰笑著緩慢蹲下身,擡手去撥謝明堯臉上的頭發。

就是這個時候!

唰地一下,謝明堯急速拿起石磚朝著女人的頭部狠力砸下去,那女人反應也不慢,可終究是慢了幾秒,在謝明堯拿出石磚的那一刻,女人驚訝了,這才有機會讓謝明堯得逞。可那女人反應過來後,擡起手拿起小刀,就要刺向謝明堯的頸部動脈。

僅僅一步、一步就可以,女人詫異地瞪大眼睛看著謝明堯,然後“嘭”的一聲倒地,頭部的鮮血如註,沿著巷子的小石縫,涓涓向著遠方流去。

而謝明堯喘著粗氣,手有些無力地撕扯自己T恤下半部分,僅僅是這一個動作就消耗了她好久的時間,緊接著還要纏繞,包裹。將就著把自己受傷的脖頸裹好。然後癱坐在地上,這會兒是真癱坐在地上了,她渾身無力。

那決生死的幾秒內,她幾乎是強撐著身體用盡全部力氣,只要晚幾秒,那麽躺在那裏就會是她了。雖然最後脖頸還是避不可避的受了傷,但沒傷到動脈處,真是萬幸。

現在就是等許澈來找她了,只是這麽一個女人就如此難以解決,可想而知許澈和楊一陽那邊也不會好過到哪裏去,她現在能做的只有等,等著許澈的到來。

她閉著眼眸什麽都不去想,可是腦子就是不聽使喚,拼命地回憶前一刻真實發生的事情,她謝明堯最終還是親手殺人了。其實在做決定的前一刻,她問過自己會後悔嗎?讓自己雙手染上鮮血?

可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要殺我。即然這樣,還有什麽可以後悔的?

想到這裏,她忽然就覺得寬慰了,是這樣了。也就真閉上眼,昏了過去。

“明堯!明堯別怕,別怕。我們回家。”在抱起謝明堯的那一刻,許澈的雙臂竟不自覺地有些顫抖。

她就那樣虛弱地躺在那裏,歪著頭。脖頸上的血跡早就沁過那薄布暈染開來,一大片一大片觸目驚心。頭發還擋住整張臉,他撥開頭發時,發現她臉上滿是冷汗,仔細觀察了才發現謝明堯身上的冷汗早就浸透全身,冰涼冰涼,像是要涼透到他的心口。

他喊她,她不應。就那樣無力地垂著手臂躺在他的懷裏。他想說點兒什麽,結果發現喉嚨管像是卡了一根魚刺,什麽話都說出來,他只能那樣抱著她,呆楞良久,眼裏是深涼的悲傷。

“明堯,對不起。”他最後只得吐出幾個聽起來不痛不癢的詞,可是那嗓音像是來自遠方的一樣,輕而無力。

他就那樣盡量輕抱著她,生怕一個控制不好力量就讓她感到難受。邁著緩慢而沈重的步伐走出巷子與楊一陽接應。

楊一陽見著許澈和許澈懷裏的人時,那腫脹且滿臉淤青的臉上又添加了一抹憤怒,他真的沒有想到言晨盡然可以做到這麽絕。

許澈冷聲說:“趕緊找人把西巷裏的的屍體給處理掉。”

楊一陽愕然:“屍體?誰……”

許澈不言語,從口袋裏掏出煙習慣性地點上,剛想抽幾口,像是想到什麽,他只是盯著火紅的煙頭看了幾眼,隨即掐滅。

楊一陽不禁回頭看了看後座上的謝明堯,那太過顯赫的傷口,近是距離才會造成的傷害,再深入地想了想,他打了個寒顫。

“你是說謝?”

靜默還是靜默,許澈不理會楊一陽的問題。可是楊一陽卻發現許澈異常冷靜,通常越冷靜就表明一個人越是有情緒。

只怕是許澈現在心裏難受得慌,楊一陽也沒想到過事情會發展這麽嚴峻的地步,謝明堯竟然殺了人,這下如何是好?

楊一陽想說些什麽,可是許澈的樣子明顯是什麽都不願意聽也不想聽。他雙手握拳撐在腮上,凝思。沒過多久視線就放在謝明堯身上,那眼神裏有說不出的心疼以及後悔。

後悔什麽?後悔沒保護好她,原本一切不該是這樣的。

最終他嘴裏吐出幾個字:“想盡一切辦法,給我打垮言晨。”

楊一陽抿了抿嘴,不行現在這個點不行,時間太早,誰也不想去想時間提前了後來的結果會是怎麽樣的。

“你真的要這樣?”楊一陽問

許澈:“是。”

一切都在不言語中,二人驅車快速來到一家私人醫院,這家醫院是許澈的專門為他自己弄得一間醫院,就是為了防止一些可能出現的事故。

將謝明堯擡到擔架上時,謝明堯脖頸上的薄布由於系得松垮,忽地就掉落了下來,鮮血淋漓的傷口就那麽曝露在空氣中,眾人見到後無不抽了口氣。

許澈冷著臉說了聲速度,眾人這次收回驚愕,急急忙忙地將她擡了進去。

紅燈亮起,接下來是漫長時間的等待。

謝明堯,這一次你醒來後我再也不會放棄你。放棄一個人的滋味太難過,我不想再體會痛失所愛的過程。還有,真的對不起,明堯。

他一個大男人,就那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垂著頭,眼眸通紅地盯著漆黑如墨的大理石板怔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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