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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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不僅他媽知道他談過男朋友,他哥他姐他爸,連他嫂子也知道。幾位甚至把謝一斐本人被甩後有多念念不忘都討論得一清二楚,每逢聚餐,全家必談此事。

所以阮鳴有時候也不太清楚,自己怎麽會在分手後腦子抽風,把前男友的名字紋在身上。

他現在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決不能讓謝一斐本人知道這件事。

然而謝一斐坐在那邊,目光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他。阮鳴被他看得坐立難安,拼命想找點話題轉移他的註意力:“我剛才聽Evan說了點事。”

“和我有關?”

猜得也太快了。

“是你,那個,粉絲群聊天記錄。”阮鳴說,“你怎麽能那麽說呢?”

“我說什麽了?”

謝一斐完全不記得了。

“……”阮鳴,“你說,‘轉會和分手沒有關系’。”

“這個。怎麽了?”

怎麽了?阮鳴簡直欲哭無淚:“你這不就是變相承認了嗎?”

謝一斐很無所謂:“他們帶你節奏,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阮鳴頭疼。

“這樣不好。”他苦口婆心地試圖教育謝一斐,“粉絲只想看你打出好成績,不想看見你陷入輿論風波裏。你這樣說,你粉絲會傷心,你還會和我一起挨罵的,何必呢?”

“何必?”謝一斐很突兀地笑了笑,“說到這個——你還記得自己上上次直播時說過什麽嗎?”

阮鳴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提起直播。

“你忘了嗎?沒關系,我還記得。”謝一斐裝作沒看見他示弱的表情,繼續道,“你說:‘我和謝一斐能有什麽關系,我看起來像是會喜歡他嗎?’——對,你當時還笑了。”

“我也很傷心,所以你是不是應該也收回這句話?”

阮鳴:“……”

他霎時間氣勢全無。

半晌,微弱道:“你在打季後賽,我就是不想牽扯到你……”

“你已經牽扯到我了。”

“啊?”

“你說你沒有愛過我。”謝一斐平靜地說。

阮鳴的心臟頓時像是被無形的手用力捏緊了。

謝一斐的語氣裏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目光專註地看著他,讓阮鳴無端地聯想起進入那些警戒狀態的捕獵者。仿佛自己下一秒的任何言行不符他的心意,他就會立刻撲上來,以自己的方式獨斷地了結這一切。

他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麽解釋自己的“無心之言”。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阮鳴松了口氣,連忙過去開門。

攝影的助理給他送來了月色的隊服,短袖加外套,還特地提了一句這是新衣服,不是別人穿過的。

“對了,我們這邊在拍別的隊了。”他說,“你等十五分鐘後再過來吧,免得在外面等。”

阮鳴向他道了謝,接過衣服,重新關上了門。

他脫掉厚重的外套,接著是毛衣,將它們堆在一旁的椅子上。謝一斐紋絲不動地坐在對面,沒有任何要避諱的意思。

接著只剩下最裏面的一件衣服了。阮鳴猶豫了一下,轉過身去,背對著後面的人。

他膽戰心驚地解著扣子。一顆,兩顆。紋身在他胸前的位置,只要他不轉過身去,就絕對不會被發現——

可偏偏事不如意。

衣物的摩擦聲響起。

謝一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阮鳴的手一下頓住。

他不敢回頭,只能聽見謝一斐靠近他的腳步聲,很輕,很慢,在距離他幾步之遙的位置停住。

“所以是真的嗎?”謝一斐在背後問他,“你直播說的那些話。”

“……”

阮鳴從來不知道這個人這麽能翻舊賬。

可眼下扣子已經解開大半,他又不可能再將它們一一扣好,只得一邊飛快地把衣服扒下來丟到一旁,一邊抓住新隊服,使勁往頭上套。

期間含混不清地說:“沒有……我只是敷衍一下你的粉絲……”

“現在也敷衍一下我?”

阮鳴感覺自己緊張到氣都快喘不上來了,慌亂間把袖口當成了領口,怎麽鉆也鉆不進去。

謝一斐幾乎要看笑了。他提醒道:“穿錯了。”

又走過去,抓住新隊服的領口,往上一帶,終於正確地套在了阮鳴的頭上。

他許久沒有碰到過阮鳴的頭發了,手上一時沒忍住,揉了一把。一同去染過的地方早已褪了色、被剪去,如今阮鳴留著毫不張揚的黑發,只有發尾餘了一點點黃。

就像那麽熱烈的感情在燃燒殆盡後,只留下一點綴在灰燼中的火星。

謝一斐的神情沈了沈。柔軟的發絲從他指縫中一點點劃過,蹭得他心猿意馬、遐思過界。

被碰到的人卻渾身一僵。

卻也沒有躲開。

謝一斐楞了一下,不知道他反應怎麽那麽大。

殊不知阮鳴此刻緊閉著雙眼,再多被碰一下,大概能當場擠出兩滴眼淚來。他一直懷疑自己患有某種淚腺不聽話癥,情緒激動時會不受控制地分泌淚水,以至於每次和別人吵架都能吵輸。

“你,你……摸夠了沒?”半晌,他顫著聲音說,“我有點冷,我……我想穿衣服了。”

謝一斐“嗤”地笑了。

沒生氣啊。

“沒有。”他故意說。

但他還是拿開了手。阮鳴終於得以抓過自己的外套,慌慌張張地往身上套。隊服的領口太低一直是月色隊服的詬病所在,要是一會沒留神把紋身露出去了,他就前功盡棄了。

穿一件短袖不夠,還要再套兩件外套。最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才敢轉過身來。

“那……還要怎麽樣啊。”阮鳴努力直視謝一斐的眼睛,上次自己不看他,他就生氣了,“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

明知故問。

“我沒有……”阮鳴閉了閉眼,難以啟齒似的,“沒有說我不喜歡你的意思。”

“我沒有玩玩而已。我沒有騙你。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他再度睜開眼時,謝一斐正打量著他的神情。

“只有這些?”他問。

“……?”

阮鳴不解。他還該說些什麽?

“那些都是過去了。”謝一斐說,“現在呢?”

“現在呢,阮鳴?現在你還喜歡我嗎?”

謝一斐總愛這麽出其不意地發難,試圖撕破他所有的偽裝,看看這個一年多來和他形同陌路、唯恐避他不及的人,到底在想些什麽。

阮鳴被問得懵了一下,開口,回答的卻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嗎?”謝一斐若有所思,“這樣吧——有一種說法是,怎麽判斷你喜不喜歡一個人。”

“是看你們接吻的時候,心不心動。”

他垂了垂眼,意圖昭然若揭。

阮鳴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門沒鎖。”

“我鎖了。”

“……”

他怎麽不知道。

阮鳴下意識地擡手,想要推拒:“我臉上還有妝……”

他自以為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借口,畢竟他馬上就要進行拍攝,謝一斐也斷然不會為了一己私欲浪費別人的時間,讓他再去補妝。

可謝一斐卻低下頭去,將手伸進他的外套口袋裏,輕輕一拉。

拿出了他的口罩。

然後捏住兩邊掛耳的繩子,一左一右地張開,蒙在他的臉上。

阮鳴從未想過不離身的口罩會成為謝一斐的幫兇。掛口罩的手順勢捧起他的臉,謝一斐低頭吻住了他。

他這會遵守信諾,沒再像上次一樣露牙咬人。可又輕柔得過分,與其說是接吻,不如說是蜻蜓點水般的觸碰,隔著一層棉質面料,輕輕舔咬他的嘴唇。

可這種似有非有、若即若離的觸碰似乎更讓人心生怯意。阮鳴被他弄得渾身沒力氣,根本站不住,後退著撞在衣櫃上。

木質櫃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謝一斐偏要再來添一把火,膝蓋分開他的雙腿,將他徹底抵在了自己身前,難以動彈。

分明還隔著口罩,阮鳴卻覺得自己幾近窒息。到最後實在喘不過氣了,有些難耐地偏過頭去,胸口艱難地起伏著,想從空氣中汲取一些能讓自己頭腦恢覆清醒的氧氣。

謝一斐便也讓開了點。他的手偏了一下,從阮鳴的眼角上擦過去,然後拈了拈指尖。

“你哭什麽?”他好笑似的問,“妝花了。”

阮鳴下意識的:“我沒哭。”

聲音隔著口罩,悶悶的。一張嘴,發現自己連嗓子都啞了。

眼角更是一片濕潤。又眨了下眼,生理性的眼淚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阮鳴:“……”

他自暴自棄地重新閉眼。等了片刻,沒等到謝一斐的笑聲,也沒等到熟悉氣息的重新貼近。

反倒是別的地方的觸碰更加清晰。房間裏安靜了片刻。然後將他擠在衣櫃上的腿,不輕不重地向上頂了一下。

阮鳴第一時間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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