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色的專訪都拍完了，就差你一個人。”Evan解釋說，“但他們都說聯系不上你。”

“不是三點才開始嗎？”

“三點是歲光的時間……”Evan念叨著，朝後一瞥，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謝一斐身上。

她楞了一下，恍然大悟，露出一個秒懂的笑容來。

接著朝謝一斐眨了眨眼，像是在說“借用一下，馬上還給你”，然後便急匆匆地把阮鳴推進了用於采訪的單間裏。

趁攝影還在調試設備，她湊過來，低聲問：“緊急八卦，你們什麽時候和好的啊？”

阮鳴：“？”

他今天已經經歷了太多的疑惑。

Evan笑著說：“哎，我可不敢去找Crimson八卦，只能來八卦你了是吧。上次他在，我都沒敢怎麽和你說話。”

阮鳴在主持解說圈裏是出了名的好相處，因為聊天時從不擺架子，也不會亂開黃腔，因此男性女性都與他關系很好。

“說說唄？”Evan眼裏滿是好奇，“我上次采訪你倆，天哪，你恨不得把‘我不認識這個人’貼在臉上。”

阮鳴：“……真的？”

有那麽明顯嗎？不至於吧……

“你怎麽還不好意思起來了。”Evan就笑他，“哎，話說你最近沒什麽大問題吧？前幾天看到你那個直播，我嚇一大跳呢。但是現在看你好像狀態又比幾個月前好點了，你……沒問題吧？”

阮鳴說：“我沒什麽事。”

和主持談起隊內矛盾似乎不太妥當。

但Evan顯然不這麽覺得。她小聲說：“我們都覺得張普確實有點過了。也是你脾氣太好了，換成是我——老娘罵死他。”

“你應該不知道吧？去年他加了我微信，還想和我撩騷來著。我說再騷擾我就把他掛出去，他才閉嘴了。”她嘆了口氣，“我又不敢說什麽重話，畢竟人家是關系戶嘛。”

阮鳴也很無奈。

張普和月色的某個投資人之間，大概有某種七彎八拐的親戚關系。看在投資人的面子上，月色選他當了隊長。阮鳴不在時，隊內的矛盾沖突還沒那麽明顯，人人都巴結著隊長，整體成績竟然能在聯賽裏排到上游乃至頂尖。

直到阮鳴加入了隊伍，這種微妙的平衡便被徹底打破了。

隊伍成績下滑，主力接連出走。留下來的，都把阮鳴視作破壞了整支隊伍的眼中釘。

張普是關系戶這件事，圈內的人都心知肚明。但誰也不想得罪投錢的金主爸爸，吃完瓜只希望能把這件事爛在自己肚子裏。

況且張普正常發揮時實力的確不錯，就算有時會有風言風語傳出去，也只會被月色粉絲一律打上“造謠”的標簽。

“不過你別擔心。”Evan說著說著，反過來安慰他，“我看網上的人都向著你呢。”

這倒是聞所未聞。

阮鳴：“我不太清楚，很久沒看過了。”

Evan一楞：“我以為你知道……”

阮鳴不解。

Evan聳了聳肩。她拿出手機翻了翻，然後遞給阮鳴。

阮鳴接過一看——

粉絲群聊天記錄截圖。

時間是好幾天之前。

Crimson：別帶節奏了

Crimson：轉會和分手沒有關系。Ruan不是那種人。

阮鳴：“……”

阮鳴：“？”

什麽叫……轉會和分手……沒關系……

乍一看像是在澄清，但仔細一讀，簡直明晃晃地寫著“是的，我們以前分過手”……

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謝一斐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Evan觀察著阮鳴震愕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以為你知道這件事呢。”她說，“不是，哎，這個事真的太好笑了，我都是當喜劇看的。”

“我小姐妹是你倆粉絲，她一天到晚老在我耳邊叭叭你們，我都沒好意思告訴你。後來你直播那件事，嗯……”Evan說著，觀察了一下阮鳴的表情，確定他沒有因為提起此事而不悅，“她抱著我哭，堅信你是不想牽連Crimson才那麽說的。我當時還笑她說別幻想了，結果沒過幾天，網上就有人討論你們是不是因為分手才轉會的。第二天Crimson說要在粉絲群裏澄清一下，我還以為他要發什麽呢，結果……噗，他這和承認了有什麽區別啊！”

“當時我們還說他可能只是用詞不準呢。結果沒過幾天，那個視頻就全網瘋傳……”

阮鳴心裏泛起不詳的預感：“什麽視頻？”

“啊，這個你也不知道嗎？”Evan終於顯得有點驚訝了，“好像是個路人拍的。在你們俱樂部門口，有天晚上……”

阮鳴無聲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晚的對話，呆滯了片刻，終於明白方才化妝師對他的古怪態度從何而來。

……虧他還在想往臉上貼創可貼。

Evan用憐憫的目光看著他：“其實呢，幾分鐘前我還對這件事持百分之五十懷疑，不過根據剛才我對你表情的觀察，它好像是真的。”

阮鳴：“……”

他痛苦地往沙發上一靠，用手把臉蓋住了。

Evan趕緊安慰他：“別別，你放心啊，我肯定不會亂傳的。我們VE還是男粉多啦，我剛才說的那些也都是私下裏偷偷傳的，大部分人應該都不知道這回事。總之現在帶你節奏的人少很多了，聽我的，以後好好打，別給張普那種垃圾得意的機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攝影師就在那邊叫了一聲：“Ruan！”

阮鳴從指縫裏露出眼睛：“怎麽了？”

“拍攝時要統一穿隊服的。”

隊服？月色的隊服？他走的時候就沒把衣服裝進箱子裏，可能已經爛在基地了。

阮鳴有氣無力地回答：“不好意思，我沒有。”

攝影師顯然也聽說了最近的一些傳聞。Evan的八卦之心已經得到了滿足，於是主動請纓道：“這樣吧Ruan，我去幫你借，你在更衣室裏等一會。”

阮鳴由衷道：“謝謝。”

他實在不想面對月色裏的任何一個人。

從拍攝的房間裏離開，阮鳴跟著指示牌，找到了藏在樓道盡頭的男更衣室。

他以為內部是商場更衣間式的單間布局，門也沒敲，徑直開門走了進去。

再擡眼一看，恰好和赤.裸著上半身、手裏抱著隊服短袖的男人對上目光。

阮鳴：“……”

謝一斐：“……”

阮鳴頓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謝一斐說了聲“冷”，他才想起自己開著門，將空調的熱氣放走了大半，連忙回身把門關上。接著平視前方、目不轉睛地走到謝一斐對面，背對著他坐下。

他對自己簡直無話可說。又不是沒看過，就算是碰也碰過不知多少次了，為什麽會緊張……

“阮鳴。”

阮鳴下意識地回過頭去。

謝一斐剛才還在叫冷，這會好像又不急著把衣服穿上去了。

阮鳴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劃過。謝一斐的皮膚很白，不是那種常年蝸居室內的蒼白，而是遺傳自母親的基因。看來這一年多的時間裏他也沒有疏於鍛煉，肌肉線條流暢而不顯得過度僨張。

而現在他漫不經心地靠著沙發，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仿佛一點也不在意對方的打量。

“怎麽了？”過了好一會，阮鳴才回道。

“拍完了？”

“沒……”阮鳴心不在焉地說，“沒衣服穿，Evan幫我借隊服去了。”

“噢。”

走廊裏有人走過，在更衣室門口停了一會，似乎在和別人交談著什麽。謝一斐終於把衣服穿上了，但穿完之後又開始仔仔細細地擺弄他的衣角。

阮鳴根本不知道那有什麽好整理的。到最後謝一斐好像已經不屑於再給自己找借口了，索性直接靠坐在沙發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膝蓋，擺明了他就是不想走。

“……你不去拍嗎？”

阮鳴試圖找個理由把他從這裏趕走。

“沒輪到我。”謝一斐很直接，“想多和你待一會，不可以嗎？”

阮鳴：“……”

算了。

“又沒說不可以。”他很小聲地說。

兩個男的，不存在什麽看不看的問題。阮鳴試圖安慰自己。也沒必要那麽不自在……

但緊接著，驚雷一般的，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倏然劃過——

紋身。

他的紋身。

紋在鎖骨下方的深青色文字，以為從此不會再見而留下的紀念。

他不願讓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36

阮鳴在感情上不是一個特別外向的人。他可以在不告訴任何人的情況下談完一段戀情，甚至連有一次謝一斐問他換不換微信私人號的情頭，他都拒絕了。

謝一斐則與他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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